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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跳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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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跳河

老婦人邊磕頭邊哭喊著:“大老板,放過我們吧,小孩兒從小沒媽,就這麽一個爸,我也就剩這麽個兒子,他要是被抓進去,讓我怎麽辦呦,不如一起死了算了!”

這邊的吵鬧聲引起其他人的好奇,門外很快聚滿了人。

陸明黎雲裏霧裏,沒聽明白。

周景清轉念一想,便清楚了。

他們是代駕司機的家屬。

老婦人見兩人都沒反應,又按著一旁的孩子磕頭:“快給兩位大老板賠不是。”

小孩子乖巧地磕著頭,磕完後開始號啕大哭。

門外的看客指指點點,很快就有醫護來驅散人群。

老婦人還在一旁邊哭邊講述著自己一家的不幸。

她年輕時喪夫,獨自一人拉扯四個孩子長大,但沒想到白發人送黑發人,四個孩子只剩一個幺子,兒子到了三十來歲,才攢了點錢娶了媳婦,誰知媳婦生病去世,留下繈褓裏的孩子,現在兒子又犯了錯,躲起來了。

老婦人請求周景清和陸明黎能諒解他兒子,讓他兒子回家。

看著這陣仗,周景清皺起了眉頭。

如果只是普通的事故,他可以諒解。

但這極有可能是故意殺人。

周景清正想著,轉頭一看,陸明黎頂著他的臉,哭得稀裏嘩啦,滿面淚痕。

“快起來吧……嗚嗚……”

陸明黎聽到老婦人的不幸遭遇,心軟得不行,伸手示意老婦人起來。

沒得到諒解,老婦人自然不起,還是跪在那裏。

陸明黎又轉頭與周景清商量:“太可憐了,反正我也沒什麽事,就不追究他了,嗚嗚……”

你這叫沒事?你都靈魂出竅跑進我的身體裏了!

不過周景清也不是心硬之人,老婦人的遭遇確實可憐,他想了想,答應了老婦人暫時不追究。

老婦人得到承諾,千恩萬謝,很快便帶著孩子離開。

周景清見陸明黎還在那兒“嗚嗚”地哭,有些無奈。

“別哭了。”

陸明黎吸了吸鼻子,但還是憋不住淚水。

“對不起,我從小就這樣……嗚嗚……”陸明黎解釋著,“我控制不住呀。”

“哭得太醜了,就不能哭得好看點嗎?”周景清皺起眉。

陸明黎扯開一個笑容。

更醜了。

周景清嘆了口氣,起身給陸明黎倒了杯水:“別把自己哭暈了。”

“謝謝,你真好。”陸明黎接過水杯,吸溜了下鼻子。

“……”周景清從來沒有這麽嫌棄過自己。

見陸明黎還在那裏抽紙巾擦淚吸鼻子,周景清轉頭躺回床上,眼不見心不煩。

閉上眼的時候,周景清決定整理一下自己腦海裏那些亂七八糟的信息。

周景清抽離了意識,出現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

這是他的神識領域。

在小世界,天生地養的神都會有自己的神識領域,就像是一方空間,可以放置任何東西,甚至是活物。

不過,周景清的神識領域裏只有兩樣東西,他的伴生神丹和本命法寶。

他的伴生神丹是一顆拳頭大的火球,火球上冒著兩個貓耳似的耳朵,耳尖是圓的,還有一條小臂長的尾巴。

周景清叫它火貓兒。

而本命法寶是一個卷軸,名叫天極軸,卷軸上潔白無瑕,什麽都沒有。

火貓兒和天極軸看見周景清,似乎很興奮,飛奔而來,繞著他轉圈。

周景清的魂體強大,每一世的樣貌都和他原來的樣子差不多,只是在神識領域裏,雖然還是他神仙時的樣貌,穿著的卻是醫院的病號服。

之前腦子裏亂哄哄的畫面,是他在這個世界輪回轉世一千多年的記憶。

那些記憶很模糊,像是在看一場老舊跳幀的影片,有些失真,又有些不連貫,連同情感都像隔著層紗。

而且,只有他和每一世情劫相處的記憶,其他都沒有。

他從記憶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自己是另一個小世界的神,被天道扔來這個大世界渡劫,而且是渡情劫。

一千多年過去,他已經渡過了56個情劫,每一世他都因各種原因無法與喜歡的人在一起,然後早早離世。

而且天極軸告訴他,他要渡過81個情劫,才能回小世界。

如果他在某一世,和大世界的情劫修成正果,就只能留在大世界輪回轉世。

他沒有在小世界的記憶,也沒有任何神力,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小世界犯了什麽罪大惡極的過錯,需要他渡81個情劫?

按理說,他只有在渡完一個情劫,死去後、轉世前的一段時間,才能進入神識領域,也才能恢覆自己在大世界的記憶。

但現在,他似乎能隨意出入神識領域了。

“先別鬧了。”

周景清看天極軸和火貓兒還在轉圈,而且越轉越快,便出聲制止。

天極軸聽後,停在周景清面前,攤開一臂來長的軸面,讓火貓兒靠在軸面中間。

“你能知道我這一世的情劫是誰嗎?”周景清問天極軸。

天極軸軸面波動了一下,似在回應,隨後又將軸面抽長,軸面上很快顯示出一名年輕女子的頭像,旁邊還寫著女子的名字,和一些簡單的信息。

“王淺淺……”

周景清看著女子,思索著,自己還是得想辦法換回身體,然後找到他這一世的情劫,盡快渡劫。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和陸明黎互換身體嗎?”

這一次,天極軸晃動了下,將一半的軸面扭成麻花,再次展開時,上面顯示:天機。

不能說?

“那有沒有什麽辦法,讓我回到原來的身體裏?”周景清又問。

天極軸甩了甩軸面,依然顯示:天機。

“與情劫無關的,都不能說嗎?”

天極軸上下晃動著軸桿,似在點頭。

周景清嘆了口氣。

火貓兒見周景清嘆氣,“呼”一下飛過來蹭他的臉頰。

周景清撓了撓火貓兒的耳朵:“不必擔心。”

既然問不出答案,周景清還是決定自己想辦法。

陸明黎喝完一杯水,覺得自己有些餓了。

他在周景清身體裏,周景清昨夜被灌酒,飯菜根本沒吃多少,胃早空了。

但是手機泡了水沒法用,叫不了人,也叫不了餐。

陸明黎瞥了一眼隔壁床,周景清似乎睡著了,他不忍心叫醒他。

陸明黎正煩惱著,病床門又被推開,進來的是醫生和護士。

聽到動靜,周景清也醒來,一睜眼就看見陸明黎盯著小護士手推車上的餐盒。

沒眼看。

這次是例行查房,醫生很快帶著護士離開,離開前,護士細心地給兩位病人擺好了餐食。

“你有什麽忌口嗎?”陸明黎在開飯前,還是貼心地問了下周景清。

“沒有。”周景清搖了搖頭。

“我也沒有哦。”得到回答,陸明黎放心幹飯。

陸明黎吃飯雖然快,但頗有教養,吃得香甜。

周景清看著,莫名覺得很有食欲,還很……可愛?

周景清趕忙甩掉這個想法。

那可是自己的臉,他並不自戀。

吃完飯,周景清把手背上的針頭一拔,換上一旁自己的衣服,衣服上血跡斑斑,換完後又催促陸明黎。

陸明黎猶豫了下,還是開口:“你穿的是你的衣服。”

“?”他不穿他自己的衣服,穿誰的?周景清上下看了看,衣服也沒穿反。

“可是……你現在用的是我的身體呀。”陸明黎提醒。

“……”給忘了。

周景清又迅速地把衣服脫下來。

兩人都是一八幾的高個,身高差不多,身材也差不多。

但周景清常穿西服襯衫,陸明黎都是些寬松的休閑服。

周景清換上陸明黎的衣服,又把陸明黎從床上擼下來,換上他的襯衫。

“出院吧。”周景清扶著陸明黎,不由分說就要走。

“去哪呀?”陸明黎問。

“跳河。”周景清毫不猶豫地回答。

司機大叔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兩個滿身血的乘客,擔憂又害怕。

兩個年輕男人,一身血地從醫院出來,還要去郊外的河橋上。

莫不是要想不開?

司機大叔內心掙紮了許久,決定放慢車速。

一位大爺從車外路過,很快就把車子甩在身後。

“大叔,你能開快一點嗎?我們趕時間。”後座穿白襯衫的乘客開了口。

這年頭,還有趕著投胎的。

司機大叔心裏直搖頭。

“年輕人,人生路程還很長,只要活著,會有盼頭的。”

司機大叔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導兩位年輕人。

“嗯。”白襯衫乖巧地附和了一聲。

“父母養你們長大也不容易,有什麽難事,多和家人朋友溝通,有句話說得好,人生除死無大事,只要活著,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司機大叔接著說。

“是的。大叔,你能開快點嗎,後面堵車了呀。”白襯衫提醒。

“你別催了,可能這就是大叔最快的車速。”休閑服乘客輕輕說了一句。

司機大叔一聽,滿心不服氣。

“年輕人,大叔我以前可是開過坦克的!駕齡二十年啦!外號小街車神!現在就讓你們看看,大叔我240碼的車速,坐穩了!”司機大叔說著,猛踩了油門。

車子呼啦一下直奔目的地。

昨夜發生車禍的河橋邊,橋欄還沒來得及修覆,但拉了一條警戒線,放著一排警示路錐。

周景清和陸明黎下了車,站在警戒線前。

司機大叔還沒離開,有些擔憂地看著兩個年輕人。

“真要跳呀?”

陸明黎看了看河面,大概離橋底三米多高。

“總要試試。”

周景清擡起長腿跨進警戒線。

司機一看,兩人果然是要跳河,忙開門下了車。

“年輕人,別想不開啊!”

司機大叔大喊一聲,一把拉住兩人。

“大叔你還沒走呀。”陸明黎轉頭看了司機大叔一眼,“等一下我們要是沒游上岸,就幫我們叫個救護車?”

沒上岸叫什麽救護車?直接叫殯葬車好不啦!

“你們年紀輕輕的,有什麽難事說出來,可以一起想辦法嘛,不要動不動想自殺。”司機大叔勸道。

“我們不是要自殺啊,”陸明黎解釋,“我們是要一起跳河。”

這不就是自殺?

司機大叔將兩人往回拉了拉,繼續勸說:“先離遠點,冷靜冷靜。”

“大叔,你先放手,我手上有傷,你抓得我有點痛。”周景清皺起了眉頭。

看見人似乎真的不舒服,司機大叔道了聲歉,松開了手。

就這瞬間,周景清抓住陸明黎,往前一躍,兩人齊齊落進河流裏,撞起一大片水花。

橋上響起司機大叔吟唱般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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