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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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像是有所感一般,心臟開始劇烈跳動起來。

許嘉樂點開聊天框,滿屏的紅色感嘆號,全是陳衍單方面發送給他的消息,最新一條是七天前,陳衍從北京回來的這一天。

【暴力熊】:請了兩個月的假回來,不知道能不能再見你一面。

向上滑動屏幕,滑到手指都發酸的時候,找到了那條帶著感嘆號的第一條消息。

——許嘉樂,你去哪兒了?回個消息好不好,我很擔心你。

——為什麽要不告而別,我是不是做錯什麽了,你告訴我,我會改的。

——許嘉樂,我有點兒恨你。

——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我早就應該知道的,對不起都怪我。

翻過那些被單方面分享的情緒、瑣事,許嘉樂看到了每一年後,陳衍發的消息。

——一年了,我很想你。

——兩年了,我還是恨你。

——三年了,許嘉樂,你沒有心。

——四年了,許嘉樂,我好恨你,可我還是放不下你。

心口幾乎是在瞬間空了一塊,許嘉樂眼眶有些發紅,他猛然意識到,缺的是什麽,缺的是陳衍的恨,他不告而別的這四年裏,陳衍真的沒有一點兒怨言嗎?

這些單方面發送的話足夠證明他心裏也是有恨的。

可是見面以後,為什麽陳衍只是說了他的思念,不說別的呢?

是覺得沒必要說,還是……

-

餐桌上,陳衍給他夾了一筷子魚肉,道:“嘗嘗,第一次做魚,感覺還不錯。”

許嘉樂順從的夾起來放進嘴裏,肉很嫩,味道也很足,他點點頭,說:“很好吃。”

“喜歡吃的話,明晚我再做。”

“……嗯。”

吃完飯,許嘉樂剛把碗碟放進洗碗池裏,背後便伸出一雙手摟在他腰上,陳衍側頭在他耳朵上親了親,道:“去看會兒電視,我來洗。”

之前也是這樣,做飯陳衍全部負責,許嘉樂想要幫忙洗碗,就被陳衍用這種方式趕出了廚房。

這次許嘉樂沒有離開。

他在陳衍懷裏轉了個身,雙手虛虛扶在陳衍胳膊上,看著他的眼睛,問:“陳衍,你有認真的想過和我在一起嗎?”

陳衍笑著問:“當然是認真的想和你在一起,為什麽會這麽問?”

許嘉樂搖了搖頭,說:“我感覺不到。”

他看著陳衍,說:“這幾天裏,除了吃飯睡覺玩,其餘的任何事情你都沒讓我做過,你親自做飯,親自洗碗,衣服拖鞋會給我穿好,內褲也會幫我洗,說句不好聽的,除了上廁所你不能代替我上,其他的全都幫我做了。”

“你就像是一個全能保姆,而我是那個被你照顧的人,我們之間並不平等,不平等的關系,是走不了一輩子的,陳衍,你沒有想過要和我過一輩子,對嗎?”

說到最後,許嘉樂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他臉上沒有任何笑意,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陳衍,自己沒有在開玩笑。

陳衍笑容微斂,擡手摸了摸他的頭,道:“怎麽會?我只是不舍得讓你做這些。”

“是嗎?”

這種軟硬不吃的態度讓許嘉樂心裏罕見的有些惱火,可是一想到這些都是因為自己造成的,又讓他生出一股無力感,他不知道該怎麽改變現在的局面,現在這個,由他一手造成的局面。

許嘉樂避開那雙帶笑的眼睛,沈默下來。

一方想要解決現狀,另一方卻完全不配合。有種讓心發疼的熟悉感,如果不是了解陳衍這個人,許嘉樂甚至都會懷疑,他是在以這種方式報覆自己當初的不告而別。

不告而別?

四個字一出來,就像是被一股電流通遍全身,許嘉樂終於意識到問題出現在哪裏了。

他想起那天陳衍說的那句話。

“我一直都覺得給你的不夠多,你才會離開。”

心口發澀發軟,許嘉樂不自覺握住摟在他腰間的胳膊,他擡頭對著陳衍說:“你親我一下吧。”

陳衍有求必應的低下頭,在他唇上淺淺親了一口。

-

許嘉樂坐在沙發上,把陳衍從黑名單裏拉出來。當初離開之後,因為愧疚痛苦,想要徹底斷了和陳衍的聯系,但臨到刪除的時候又狠不下心,便把人拉進了黑名單。

有時候覺得難熬的時候,在黑名單裏看到那個從來沒有被換過的頭像,也足夠安慰他。

這幾天一直待在一起,如果不是今天意外看到那個被置頂的微信號,只怕是等到分開的時候,許嘉樂才能想到把人從黑名單裏拉出來。

許嘉樂打開外賣軟件,在上面挑挑揀揀,到最後付款的時候,又點擊了取消訂單。

下午傍晚的時候,外面剛下過一場雨,晚上出去的話還是有些冷。

許嘉樂拿了一件陳衍的外套穿上,走到玄關處,換好鞋,對著廚房裏的人道:“陳衍,我出去一趟。”

洗碗聲幾乎是瞬間停止,陳衍從廚房裏出來大步走到他面前,問:“去哪兒?”

“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許嘉樂想從陳衍平靜的臉上看出一些什麽,“想吃雪糕了,我看見家裏冰箱沒有,出去買一點兒。”

“我陪你一起去吧。”陳衍說著就要穿外套。

許嘉樂攔住他的動作,道:“不用,又不遠,我買完就回來,不超過十分鐘。”

說完,他又軟了語氣補充道:“正好你在家幫我切點兒橙子吧,那個橙子很好吃,我還想吃。”

陳衍看著他,最後還是停下了動作,道:“那你快點兒回來,我等你。”

“嗯。”

許嘉樂湊過去在他嘴上親了一口,在他的註視下揮手離開。

下過雨的晚上確實有些涼,許嘉樂攏了攏外套,進了便利店,在冰櫃裏挑了幾個雪糕,隨便拿了幾袋薯片,又拿了一瓶酒放到櫃臺上。

“您好,就這些嗎?”櫃臺前的中年女人問。

許嘉樂看向櫃臺旁架子上放著的避孕套,擡手拿了幾個放在櫃臺上,道:“就這些,麻煩結一下賬吧。”

付了錢,許嘉樂道了謝,拿著兩個袋子往回走,在進了電梯口,想了想,又把另一個小袋子裏的避孕套拿出來放進褲兜裏,出了電梯後,順手把小袋子扔進垃圾桶裏。

房子的密碼陳衍告訴過他,許嘉樂本來想直接輸密碼進去,想了想,還是選擇了敲門。

門很快被打開,不等陳衍開口,許嘉樂率先說:“我回來了。”

他把手中裝著雪糕的袋子遞給陳衍,進去關上門,換好鞋,扭頭看向一直在看著他的陳衍,問:“怎麽了?”

陳衍露出和往常一樣的笑容,說:“沒事。”

他打開袋子,讓許嘉樂拿了兩個雪糕出來後,把剩下的雪糕全放進冰箱裏,轉身和許嘉樂一起坐在沙發上。

許嘉樂已經咬著雪糕開始挑電影了,最後選了一部很早起的青春疼痛文學電影,又把放在茶幾上的酒打開,到了一杯遞給陳衍,然後懶懶靠在他懷裏。

電影放到一半,許嘉樂就像是突然想起來一樣,問:“陳衍,你說他們分開七八年,現在又重新在一起,感情會不會變質?”

杯子裏的酒已經被喝完了,陳衍有一下沒一下的在他頭上摸著,道:“真心相愛的人如果重新在一起,感情是不會變質的。”

“那…是這個男主先提出的分手,現在重新在一起,女主會不會有不安全感,”許嘉樂舉例子,“女主會不會覺得他們會再次分開?”

客廳裏的燈已經被關了,只有電視屏幕上發出來的光,這些變化的光落在陳衍臉上,讓人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

一秒後,陳衍笑著問:“總覺得你話裏有話,你是不是想問,我們以後會不會還會分開?”

“嗯。”許嘉樂很坦誠。

陳衍說:“只要你不離開我,我們就不會分開。”

猜測的答案在這一刻成了真,許嘉樂的心不斷往下落。

如果此刻只有他一個人的話,他一定會狠狠扇自己一巴掌,他到底做了什麽,讓一直都很游刃有餘的人變成了現在的模樣。要是有穿越時空的機器,他一定要回到四年前,告訴那個許嘉樂,讓他不要離開。

許嘉樂側頭看著陳衍的眼睛,說:“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陳衍。”

“嗯,我知道。”陳衍笑著在他嘴上親了一口。

許嘉樂又重新躺回去,電影很快結束,他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機,陳衍問:“不看了嗎?那我去開燈。”

許嘉樂靠著不動,道:“別開燈,陳衍,我有話和你說。”

陳衍果然就不動了,他道:“你說。”

有些話適合在昏暗的氛圍下說。

原先組織好的話被許嘉樂臨時變卦,換成一句極為直白的話。

“陳衍,我不小心動了你的手機,看見你給我發的那些消息了。”

“……”

察覺到靠著的身體有了動作,許嘉樂手放在陳衍的大腿上,轉身跨坐在陳衍身上,制止了他接下來不知道要做什麽的動作。

許嘉樂問:“你是不是很恨我?”

陳衍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去,他沒有說話。

許嘉樂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因為他已經知道答案了,他繼續道:“四年前,如果是你不告而別,想想,我也會很恨你,哪怕你有苦衷,你有你的理由,但傷害了就是傷害了。”

許嘉樂靠近,親了親陳衍的嘴,又親了親他的鼻子,然後是眉毛,額頭。全程,陳衍都沒有躲。最後親上眼睛的時候,嘴唇觸碰到一絲濕潤。

“對不起。”許嘉樂閉上眼,可唇卻一直沒有離開,似乎想用這種方式,來感受四年前他不告而別後,陳衍所有的無措與委屈。

“陳衍,對不起,這件事是我做錯了,我道歉,有什麽懲罰也該我受著,不應該是你。”

許嘉樂繼續說:“我今天一直在想,怎麽才能讓你覺得我不會走。在你眼裏,我是一個有前科的人,一句話根本證明不了什麽,如果語言證明不了什麽,就用行動吧。”

陳衍今天穿著的是需要系扣的睡衣,許嘉樂把手放在陳衍的睡衣領口上,從上往下,一個一個把扣子解開。在把手放在褲腰上的時候,一直沒有動作的人擡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他進一步動作。

下一秒,許嘉樂就被人攬進懷裏,耳邊傳來陳衍痛苦壓抑的聲音。

“許嘉樂,我真的好恨你啊。”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藏在眼眶裏的淚水便湧出,許嘉樂摟住他的脖子,附和著說:“你恨我,我知道。”

“許嘉樂,我真的好愛你啊。”

愛到連恨都舍不得表露半分。

許嘉樂說:“陳衍,我也愛你。”

他直起身子,有些急切的想要親上去,可還不等靠近,一只手便拽住了他的頭發讓他微微後仰,力氣不大,但足夠他靠近不了。

這是一個極具掌控意味的動作。

客廳的窗簾已經被拉住,但還有輕微的光能透過窗簾鉆進來。

當陳衍眼裏的笑意溫和褪去後,看著人的時候就顯出幾分不近人情的冷漠與審視,會讓人不自覺想要避開他的目光。許嘉樂突然想起來高一寒假,給陳衍打電話的那天除夕早上,視頻電話剛撥通時,陳衍也是這幅模樣,只是沒有現在給人的壓迫感強。

現在的這雙眼睛,再次讓許嘉樂確認。

陳衍並不是什麽溫和好說話的人。

隱隱間,許嘉樂覺得好像有些地方不太對。

但容不得他繼續思考,陳衍就這樣拽著他的頭發,強行讓他和自己對視,平靜又不容抗拒的問:“許嘉樂,我要你親口和我說,不會再離開我。”

對於現在這個不在預料中的場景,許嘉樂大腦有些混沌,但他還是道:“陳衍,以後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再離開你。”

拽著頭發的手松開,像是安撫般的揉了揉許嘉樂的後腦,然後微微用力,迫使許嘉樂靠近他。

下一秒,一個帶著酒味的吻便襲來。

陳衍低聲道:“如果再離開,我就…”

剩下的聲音被淹沒在唇中。

這次的吻比過往的哪一次都兇,難以招架,只能被卷著舌頭舔了個遍,想要逃離卻被後腦那只手堵住了退路,恍惚間許嘉樂好像聽見自己發出了類似求饒的聲音,但又被混沌取代。

兩只手不自覺抵在了肩膀上,試圖以這種方式為自己換取片刻的喘息。喉嚨無意識開始吞咽,就在許嘉樂覺得自己快要窒息過去的時候,終於獲得了片刻的生機。

一條銀絲出現在兩人中間。

許嘉樂無意識張著嘴,無力的靠在陳衍的肩上,呼吸聲很重,好不容易從剛才的吻中回過神,下一秒,又被掐著臉偏過頭去,迎接第二個兇猛的吻。

傍晚下了不到一個小時的雨再次席來。

雨滴打在玻璃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客廳這一小方天地,只有吻聲和喘息聲交替進行。

這樣的吻和做`愛其實沒什麽分別。

恍惚間,像是被刺激到一般,陌生中似乎又帶著一股熟悉感的酥麻感從天靈蓋開始快速向四肢傳遞。

不知道是察覺到了什麽,許嘉樂下意識躬起腰,而這樣兇猛的吻,也在這個動作中消失不見。

就算不開燈,許嘉樂也知道自己的耳朵肯定已經很紅了,因為他現在就能感受到耳朵上格外鮮明的熱意。

這樣的反應讓他有些羞恥,但陳衍似乎並未察覺到他的感受,極為自然的從他褲兜裏掏出那個被他藏了快一晚上的東西,道:“一個人出去,就是為了買這個嗎?”

羞恥度在一瞬間放大,盡管這個東西確實是他主動要買的,也做好了接下來會發生一些事情的準備,但在現在這樣的場景下被說出來,羞恥還是在一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

許嘉樂強忍著羞恥,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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