貶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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貶謫
霍元霖熬了幾日早就堅持不住了, 等見到霍元嘉便整個人松弛下來，在馬車上便靠在他懷中睡著了。
回到家門口，霍元嘉拒絕了慎行的幫忙, 親手抱著他從馬車上下來。
得到消息的許蕓芳急急忙忙的趕過來，便瞧見丈夫抱著二弟往屋裏頭走。
“噓。”霍元嘉比了個手勢。
將弟弟塞進被窩, 蓋好被子, 霍元嘉又叮囑了一番：“別吵醒他, 就讓他好好休息。”
摸了摸熟睡的人, 霍元霖翻了個身繼續睡, 顯然是累壞了。
霍元嘉這才離開, 握住妻子的手：“讓你擔心了。”
許蕓芳搖了搖頭：“夫君沒事就好, 我也幫不上什麽忙。”
“你幫我照看母親和家裏，讓我無後顧之憂, 已是別人求不來的好妻子。”霍元嘉低聲道。
他也瞧見了妻子臉上的憔悴，知道自己消失的這幾天家中定是日夜難眠。
霍元嘉很想留在家中陪伴妻兒, 讓他們能夠安心和樂，可他卻沒辦法停下來。
“蕓芳，我得出門去辦一件事，指不定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你先回去休息吧。”
許蕓芳心頭一跳：“夫君, 你才剛回來, 不如休息一會兒明日在去辦事。”
霍元嘉卻搖了搖頭：“此事著緊，越快越好。”
他怕親人擔心, 又說：“放心, 沒有安全, 等二弟醒來你攔著一些，別讓他再出門。”
許蕓芳聽完心底卻更加不安了。
“夫君, 到底是什麽事情，也許我爹能幫上忙。”她試探著說。
霍元嘉卻只搖了搖頭：“岳父大人無法插手。”
他知道妻子內心不安，可這次的事情絕不能告訴第三人，臨走之前，霍元嘉只能安撫：“等此事告一段落，我便上書丁憂，到時候好好陪陪你們。”
他並未去看望劉氏和小安安，直接從前門離開了。
許蕓芳望眼欲穿，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走遠。
許久，許蕓芳微微嘆了口氣，轉身回到了霍元霖屋內：“二弟可還睡著？”
“睡得正熟，夫人，可要將他喚起？”湯圓猶豫的問。
許蕓芳搖了搖頭，又在屋內坐了一會兒才走。
屋裏頭，霍元霖依舊睡得很熟，甚至發出了小呼嚕的聲音，一聽就知道這段時間累狠了。
湯圓心疼的守在床邊，生怕少爺半夜有了什麽沒有使喚的人。
一開始，霍元霖睡得十分沈，眉頭也舒展開來，在熟悉的屋子裏睡得很是安心。
慢慢的，小孩兒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眼珠子在眼皮下飛快的轉動。
湯圓原本靠在床邊，很快便發現不對勁，伸手幫他按了按眉心沒用，又把從西山寺求來的平安符取出來，壓在了他枕頭下面。
霍元霖平時不喜歡帶著平安符睡覺，睡前都會取下放在床前的桌子上。
塞進平安符後，霍元霖果然睡得安穩了一些，湯圓這才松了口氣。
小丫鬟不知道的是，霍元霖又陷入了夢魘。
與以往幾次血腥無比的夢魘相反，這一次的夢甚至是美麗的。
他看到了漫山遍野的鮮花，夢裏頭似乎還是春天，到處都顯得生機勃勃，那麽的秀麗。
霍元霖出現在山腳下，他往前看，看到了大哥的背影。
“大哥！”夢裏頭的霍元霖大聲喊道。
霍元嘉卻停也不停，繼續往前走，順著蜿蜒崎嶇的山道往上走。
霍元霖快步想要追上去，可不管他跑得多快，前面的霍元嘉就會走的更快，一直追，卻一直追不上。
“大哥，等等我。”
他越是大聲的喊，前面的人影就越是虛幻，呼喊聲被吹散在山風裏。
驀的，霍元霖踏錯了一步，直接從山石臺階上滾下去。
他下意識的抱住自己的腦袋，卻發現根本不疼。
睜開眼，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大哥和煦的笑容：“都這麽大人了，怎麽好好走路都會摔倒。”
霍元霖松了口氣，笑著挽住他的胳膊：“大哥，剛才你怎麽走的那麽快，叫你都不答應。”
霍元嘉沒回答，反倒是拉住他的手：“霖兒，我們一起走。”
冰冷的觸感讓霍元霖打了個哆嗦。
在他的記憶中，大哥的手掌一直是寬厚的，溫暖的，可現在卻像是在冰水裏泡了三天，冰冷刺骨，又緊緊的抓著他，讓他無法動彈。
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大哥，霍元霖忽然害怕起來：“大哥，我們要去哪兒？”
“去我們該去的地方。”
霍元嘉頭也不回的回答。
霍元霖還要再問，跟著踏出去第一步，秀麗的河山在頃刻之間化作刀山火海，猩紅的色彩沾滿他的雙目，幾乎朝著兄弟倆撲面而來。
“大哥！”霍元霖驚叫著，想要拽緊前進的人。
霍元嘉並未回頭，拉著他的手也沒有放開：“霖兒，開弓沒有回頭箭，繼續走。”
“可是……”
霍元嘉的聲音顯得空幽：“這是我們兄弟的宿命。”
“什麽宿命，大哥你在說什麽？”
霍元霖聽見自己在發問，但是很快，他就沒有餘力再問了，因為刀山火海撲面而來，幾乎要把兄弟倆擊碎成粉末。
霍元嘉擋在他的身前，攔住了這一切傷害，他的身軀變得千瘡百孔。
害怕過後，占據霍元霖心的是擔憂，他鼓起勇氣抱住大哥的手，想要一起承擔。
就在這時候，霍元霖看到大哥的側臉。
上面全是傷痕，唯有淚水淌下，留下兩道長長的淚痕。
詭異的一幕讓霍元霖心頭震動，他下意識的伸出手，可沒等指尖觸摸到霍元嘉，卻見他整個人碎裂成無數個細影，消散在風中。
“大哥！”
霍元霖下意識的去抓，可卻抓不住流逝的風沙。
他站在高處，四下環顧，只剩下無窮無盡的刀山血海。
他在血海中看到了梁慎，被無數血色觸手纏身，最後墜入深淵。
看到了陶思耀兄弟，奮勇廝殺著數倍的敵人，一直到體力不支，被血海淹沒。
看到了劉氏、小安安、大嫂甚至還有霍老爺，他們蜷縮在一起，周圍都是火焰。
最後，他看到了自己。
“啊！”
霍元霖被嚇醒過來。
湯圓第一時間發現，連聲安撫道：“少爺是不是又做噩夢了，夢都是相反的。”
霍元霖兩眼發虛，許久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做夢，明明那麽荒誕離奇的夢境，他方才居然一直沒發現。
抹了一把額頭滿是汗水，霍元霖深吸了一口氣。
“湯圓，我方才夢見自己殺了人。”
湯圓一頓，大聲罵道：“那些壞人該死，少爺殺人也是為了救人，若是讓他們沖進來還不知道會做什麽事情。”
她絲毫不覺得少爺射殺逆賊不對，甚至還說：“夫人怕少爺聽了害怕才沒說，就咱們隔壁那戶人家被亂軍闖了進去，他們要寫錢財倒也罷了，還侮辱了……”
霍元霖吐出一口氣：“你說我殺得對？”
“那當然，那些人該死。”湯圓義憤填膺。
霍元霖卻問道：“殺一個兩個壞人是對，那如果殺一千人，一萬人，十萬人呢？”
湯圓笑了：“少爺是不是睡蒙了，單憑一個人怎麽可能殺死那麽多人，就算那些人躺著讓人砍殺，刀子都要卷口了。”
“少爺，您還是帶著平安符睡吧，西山寺還是有些用的，帶著就不會做噩夢了。”
霍元霖還要再說什麽，又覺得自己可笑的很，不過是一個噩夢，夢裏頭自己變成了殺人狂魔，可現實中他還不了解自己，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大哥呢？”
“大人叮囑奴婢照看好少爺就出門了，說是有事要辦。”湯圓又把他按回去休息。
見外頭天色還黑，霍元霖躺下沒一會兒又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這一次湯圓不許他任性，將平安符掛在了他的心口上。
也許是平安符真的起到了作用，霍元霖沒再做那些神神叨叨的噩夢，而是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再一次起來的時候，霍元霖只覺得渾身發酸，睡得腦子都遲鈍了。
湯圓把他撈起來洗漱，又把早早準備好的早點端進來，讓他多吃一些。
霍元霖吃飽喝足便又有了精神，順道兒去看了劉氏和小安安，他們都知道霍元嘉已經平安歸來，病種的劉氏一下子好了許多。
只是還惦記著大兒子：“剛回來又出門了，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麽。”
“要我說當官雖然好，可實在是太累了，風險也大，倒不如在老家過安安穩穩的日子。”
霍元霖打趣道：“娘，你舍得呀？”
“這有什麽不舍得的，京城風水不好，太幹了，不如青州好。”劉氏感嘆道。
小安安靠在她懷中，好奇的問：“祖母，青州那麽好玩嗎，我還沒去過青州，什麽時候祖母帶我回去玩好不好？”
“好好好，等哪天有空祖母就帶你回家。”
劉氏只是哄著孩子，雖說青州是好，但她也知道兒子要當官，還是京官，一時半會兒都不可能回鄉。
所以她也只是這麽一說。
霍元霖倒是抱著侄兒，笑著說道：“急什麽，等你長大科考得返回祖籍，到時候就能回去。”
“小叔叔那你呢？”
“我不得在京城點卯掙錢啊。”
霍元霖下意識的說完，整個人便頓住了。
明明一年之前，他還心心念念著周游世界，現在提起未來卻是點卯。
是啊，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改變計劃，打算入朝為官襄助大哥，等大哥爬到最高位再走了。
霍元霖一時有些發呆。
“大人回來了。”一道聲音將霍元霖拉回現實。
屋內眾人都高興起來，尤其是劉氏和小安安，自打霍元嘉被帶走他們還沒見過人，雖然知道他沒事了，但到底擔心。
誰知霍元嘉一進門，便扔下讓全家人都震驚的話：“聖人貶謫我為靈州知府，收拾一下，立刻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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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元霖熬了幾日早就堅持不住了, 等見到霍元嘉便整個人松弛下來，在馬車上便靠在他懷中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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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消息的許蕓芳急急忙忙的趕過來，便瞧見丈夫抱著二弟往屋裏頭走。
“噓。”霍元嘉比了個手勢。
將弟弟塞進被窩, 蓋好被子, 霍元嘉又叮囑了一番：“別吵醒他, 就讓他好好休息。”
摸了摸熟睡的人, 霍元霖翻了個身繼續睡, 顯然是累壞了。
霍元嘉這才離開, 握住妻子的手：“讓你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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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幫我照看母親和家裏，讓我無後顧之憂, 已是別人求不來的好妻子。”霍元嘉低聲道。
他也瞧見了妻子臉上的憔悴，知道自己消失的這幾天家中定是日夜難眠。
霍元嘉很想留在家中陪伴妻兒, 讓他們能夠安心和樂，可他卻沒辦法停下來。
“蕓芳，我得出門去辦一件事，指不定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你先回去休息吧。”
許蕓芳心頭一跳：“夫君, 你才剛回來, 不如休息一會兒明日在去辦事。”
霍元嘉卻搖了搖頭：“此事著緊，越快越好。”
他怕親人擔心, 又說：“放心, 沒有安全, 等二弟醒來你攔著一些，別讓他再出門。”
許蕓芳聽完心底卻更加不安了。
“夫君, 到底是什麽事情，也許我爹能幫上忙。”她試探著說。
霍元嘉卻只搖了搖頭：“岳父大人無法插手。”
他知道妻子內心不安，可這次的事情絕不能告訴第三人，臨走之前，霍元嘉只能安撫：“等此事告一段落，我便上書丁憂，到時候好好陪陪你們。”
他並未去看望劉氏和小安安，直接從前門離開了。
許蕓芳望眼欲穿，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走遠。
許久，許蕓芳微微嘆了口氣，轉身回到了霍元霖屋內：“二弟可還睡著？”
“睡得正熟，夫人，可要將他喚起？”湯圓猶豫的問。
許蕓芳搖了搖頭，又在屋內坐了一會兒才走。
屋裏頭，霍元霖依舊睡得很熟，甚至發出了小呼嚕的聲音，一聽就知道這段時間累狠了。
湯圓心疼的守在床邊，生怕少爺半夜有了什麽沒有使喚的人。
一開始，霍元霖睡得十分沈，眉頭也舒展開來，在熟悉的屋子裏睡得很是安心。
慢慢的，小孩兒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眼珠子在眼皮下飛快的轉動。
湯圓原本靠在床邊，很快便發現不對勁，伸手幫他按了按眉心沒用，又把從西山寺求來的平安符取出來，壓在了他枕頭下面。
霍元霖平時不喜歡帶著平安符睡覺，睡前都會取下放在床前的桌子上。
塞進平安符後，霍元霖果然睡得安穩了一些，湯圓這才松了口氣。
小丫鬟不知道的是，霍元霖又陷入了夢魘。
與以往幾次血腥無比的夢魘相反，這一次的夢甚至是美麗的。
他看到了漫山遍野的鮮花，夢裏頭似乎還是春天，到處都顯得生機勃勃，那麽的秀麗。
霍元霖出現在山腳下，他往前看，看到了大哥的背影。
“大哥！”夢裏頭的霍元霖大聲喊道。
霍元嘉卻停也不停，繼續往前走，順著蜿蜒崎嶇的山道往上走。
霍元霖快步想要追上去，可不管他跑得多快，前面的霍元嘉就會走的更快，一直追，卻一直追不上。
“大哥，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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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的抱住自己的腦袋，卻發現根本不疼。
睜開眼，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大哥和煦的笑容：“都這麽大人了，怎麽好好走路都會摔倒。”
霍元霖松了口氣，笑著挽住他的胳膊：“大哥，剛才你怎麽走的那麽快，叫你都不答應。”
霍元嘉沒回答，反倒是拉住他的手：“霖兒，我們一起走。”
冰冷的觸感讓霍元霖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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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霍元霖驚叫著，想要拽緊前進的人。
霍元嘉並未回頭，拉著他的手也沒有放開：“霖兒，開弓沒有回頭箭，繼續走。”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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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宿命，大哥你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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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元嘉擋在他的身前，攔住了這一切傷害，他的身軀變得千瘡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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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候，霍元霖看到大哥的側臉。
上面全是傷痕，唯有淚水淌下，留下兩道長長的淚痕。
詭異的一幕讓霍元霖心頭震動，他下意識的伸出手，可沒等指尖觸摸到霍元嘉，卻見他整個人碎裂成無數個細影，消散在風中。
“大哥！”
霍元霖下意識的去抓，可卻抓不住流逝的風沙。
他站在高處，四下環顧，只剩下無窮無盡的刀山血海。
他在血海中看到了梁慎，被無數血色觸手纏身，最後墜入深淵。
看到了陶思耀兄弟，奮勇廝殺著數倍的敵人，一直到體力不支，被血海淹沒。
看到了劉氏、小安安、大嫂甚至還有霍老爺，他們蜷縮在一起，周圍都是火焰。
最後，他看到了自己。
“啊！”
霍元霖被嚇醒過來。
湯圓第一時間發現，連聲安撫道：“少爺是不是又做噩夢了，夢都是相反的。”
霍元霖兩眼發虛，許久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做夢，明明那麽荒誕離奇的夢境，他方才居然一直沒發現。
抹了一把額頭滿是汗水，霍元霖深吸了一口氣。
“湯圓，我方才夢見自己殺了人。”
湯圓一頓，大聲罵道：“那些壞人該死，少爺殺人也是為了救人，若是讓他們沖進來還不知道會做什麽事情。”
她絲毫不覺得少爺射殺逆賊不對，甚至還說：“夫人怕少爺聽了害怕才沒說，就咱們隔壁那戶人家被亂軍闖了進去，他們要寫錢財倒也罷了，還侮辱了……”
霍元霖吐出一口氣：“你說我殺得對？”
“那當然，那些人該死。”湯圓義憤填膺。
霍元霖卻問道：“殺一個兩個壞人是對，那如果殺一千人，一萬人，十萬人呢？”
湯圓笑了：“少爺是不是睡蒙了，單憑一個人怎麽可能殺死那麽多人，就算那些人躺著讓人砍殺，刀子都要卷口了。”
“少爺，您還是帶著平安符睡吧，西山寺還是有些用的，帶著就不會做噩夢了。”
霍元霖還要再說什麽，又覺得自己可笑的很，不過是一個噩夢，夢裏頭自己變成了殺人狂魔，可現實中他還不了解自己，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大哥呢？”
“大人叮囑奴婢照看好少爺就出門了，說是有事要辦。”湯圓又把他按回去休息。
見外頭天色還黑，霍元霖躺下沒一會兒又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這一次湯圓不許他任性，將平安符掛在了他的心口上。
也許是平安符真的起到了作用，霍元霖沒再做那些神神叨叨的噩夢，而是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再一次起來的時候，霍元霖只覺得渾身發酸，睡得腦子都遲鈍了。
湯圓把他撈起來洗漱，又把早早準備好的早點端進來，讓他多吃一些。
霍元霖吃飽喝足便又有了精神，順道兒去看了劉氏和小安安，他們都知道霍元嘉已經平安歸來，病種的劉氏一下子好了許多。
只是還惦記著大兒子：“剛回來又出門了，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麽。”
“要我說當官雖然好，可實在是太累了，風險也大，倒不如在老家過安安穩穩的日子。”
霍元霖打趣道：“娘，你舍得呀？”
“這有什麽不舍得的，京城風水不好，太幹了，不如青州好。”劉氏感嘆道。
小安安靠在她懷中，好奇的問：“祖母，青州那麽好玩嗎，我還沒去過青州，什麽時候祖母帶我回去玩好不好？”
“好好好，等哪天有空祖母就帶你回家。”
劉氏只是哄著孩子，雖說青州是好，但她也知道兒子要當官，還是京官，一時半會兒都不可能回鄉。
所以她也只是這麽一說。
霍元霖倒是抱著侄兒，笑著說道：“急什麽，等你長大科考得返回祖籍，到時候就能回去。”
“小叔叔那你呢？”
“我不得在京城點卯掙錢啊。”
霍元霖下意識的說完，整個人便頓住了。
明明一年之前，他還心心念念著周游世界，現在提起未來卻是點卯。
是啊，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改變計劃，打算入朝為官襄助大哥，等大哥爬到最高位再走了。
霍元霖一時有些發呆。
“大人回來了。”一道聲音將霍元霖拉回現實。
屋內眾人都高興起來，尤其是劉氏和小安安，自打霍元嘉被帶走他們還沒見過人，雖然知道他沒事了，但到底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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