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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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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

“世子怎麽了?”霍元霖連忙問道, 方才他走的時候,梁慎雖然臉色不好,心情卻還很平靜。

吳峰下意識的看了眼鐘葳。

鐘葳眉頭一動, 走遠了一些。

吳峰這才開口:“王爺送了密信過來,不知信上寫了什麽, 世子看完便大怒將帳篷裏的東西都砸了, 如今正在校場上跟人比試。”

“屬下瞧著世子臉色不大好, 怕他打出真火來, 還請霍小公子快過去勸勸。”

吳峰沒有說的是, 他心底一度以為世子會將他們都鞭打一頓, 結果鞭子都拿出來了, 卻又忍下沖了出去。

霍元霖皺起眉頭:“我去看看。”

等到了校場,霍元霖便知道吳峰沒誇張, 梁慎這會兒的狀態很不對勁。

平時他也喜歡跟手底下人切磋,但至少都有分寸, 下屬們顧忌他小王爺的身份讓著些,梁慎心中有數,也不會下死力氣。

可這會兒臺下已經躺著幾個,身上都帶著傷, 眼底滿是懼怕。

霍元霖趕到的當頭, 梁慎一腳踢飛對手, 那百夫長直接翻下臺,吐出一口血來。

這慘烈的模樣嚇得周圍軍士紛紛變色, 霍元霖連忙矮身去看, 幸好只是外傷, 吐血是因為把舌頭咬破了,沒大事。

鐘葳比試的時候把人踹下去是巧勁, 看似力道大,實則不會受傷,可梁慎顯然沒在管這個,下手極重。

“下一個。”梁慎滿身煞氣的問。

臺下湊熱鬧的恨不得原地消失,一個個低下頭不敢吱聲。

“世子,我來陪您練練。”霍元霖開口道。

“霍小公子,世子正在氣頭上,要不還是我來吧。”吳峰攔住他。

霍元霖卻堅持道:“世子知道分寸的。”

他怕再這樣下去,梁慎幾個月積累下來的好名聲都要被破壞殆盡。

鐘葳跟著一道兒過來,當下便道:“世子,不如讓我來陪你過招。”

霍元霖皺起眉頭:“鐘姐姐,你不需要這樣。”

“是我一直都想跟小王爺過過招。”鐘葳笑道。

她是知道這兩人武藝的,霍元霖年紀小,力氣也小,武藝大多是花架子,根本招架不住。

梁慎冰冷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冷笑道:“正好,本世子正想看看你有幾分本事。”

鐘葳絲毫不懼,慢慢走上校場。

梁慎轉身提起一把紅纓槍扔過去:“聽說你擅長槍法,接住。”

鐘葳順手接住,還耍了一個花槍:“請世子賜教。”

“我可不會看你是女人便讓著你,如果害怕,現在滾開還不遲。”梁慎冷聲警告。

鐘葳的回應是長槍一挽:“世子,看招。”

幾句話的功夫,臺上便你來我往過了十幾招,兩人打得難舍難分,不相上下。

吳峰心底著急,低聲問道:“霍小公子,真的不勸著點嗎?”

他暗示道:“小王爺發脾氣的時候不管不顧,可不會因為鐘姑娘的身份就收著讓著,這兩位誰受傷了都不好收場。”

霍元霖卻解釋:“放心,鐘姐姐有分寸。”

吳峰傻眼:“可世子爺……”

他怕的是鐘葳沒分寸嗎,他怕的是小王爺打紅眼。

霍元霖補充了一句:“世子不是鐘姐姐的對手,噓,別讓他知道,不然世子更要生氣了。”

吳峰一張臉皺成一團,苦大仇深。

校場內,梁慎與鐘葳已經過了上百招,兩人都不玩虛的,招式全是硬茬子,絕不拖泥帶水。

鐘葳的招式一直很穩,慢慢的,竟有幾分引領之意。

梁慎也意識到這一點,心底惱怒,越打越急,越急便陷入了鐘葳的圈套,很快落入下風。

他心底知道,自己已經輸了,差別只在於時間。

驀的,鐘葳停下動作:“承讓。”

與她輕描淡寫的表情相反,梁慎臉色陰沈無比,滿目通紅暴戾,似乎下一刻便要提刀殺人。

他死死的盯著鐘葳,似乎在盤算從哪兒下手比較好。

“不好,世子犯病了。”察覺他狀態不對,吳峰臉色頓變。

霍元霖也意識到這一點,大聲叫道:“世子!”

梁慎轉頭看了他一眼,又執拗的看向鐘葳:“還沒結束,再來。”

鐘葳卻搖了搖頭:“世子想比試,往後還有機會,但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梁慎冷笑:“這可由不得你說了算。”

霍元霖顧不得其他,連忙跑到他身邊,一把按住他的手:“世子。”

一上手,霍元霖便暗道不好,剛才不該放任他們繼續比武的,梁慎整個人都緊繃著,渾身發顫,顯然是已經忍耐到極致。

再看他額頭的青筋都在鼓動,眼眶微微發紅,確實是頭風病發作的預兆。

“世子可是頭疼,我們回去吧,我來幫您按按。”

霍元霖想讓他先放開武器,但這一次梁慎卻死死握住,甚至因為太過用力手背蹦出青筋。

輕撫著小世子的後背,霍元霖能感受到他每一寸的肌肉都緊繃著,像一個一觸即發的火藥桶。

“世子,昨日你不是說要吃烤羊肉,我讓他們做了,還做了羊肉包子和羊肉羹,不知道味道怎麽樣,不如我們現在回去嘗一嘗?”

“附近還有新鮮的蒓菜,我都好久沒吃到了,想起來都覺得嘴饞。”

他零零碎碎的說著話,雙眼卻一直在梁慎身上,生怕他一不小心就炸了。

幸好在他一番東拉西扯後,梁慎的註意力也被慢慢轉移,他終於放下了手中武器,雖然臉還是那麽陰冷,卻不再緊繃。

“還有新鮮的蘑菇,是下頭送來的,居然是彩色的,一開始我還以為有毒,不知道味道好不好,要是特別鮮美的話中毒也無妨。”

終於,梁慎才有了反應。

他捏了捏額頭,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聒噪。”

霍元霖卻連聲吩咐:“吳大哥,我們想吃羊肉鍋子,趕緊安排上。”

“是,屬下這就安排,回到帳篷就能吃上。”吳峰忙道。

提起帳篷,他又恨不得給自己一下,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幸好這一次梁慎聽了也沒啥反應。

梁慎是被半拖拽著走的,他一走,校場的氣氛一下子就松弛許多。

方才吐血的百夫長擦了把嘴角,口齒不清的說:“世子的功夫越來越厲害,我都不是他對手了。”

也有人暗示:“聽聞世子在戰場上是尊殺神,以前我還不信,今日可算是信了。”

甚至還有人嘀咕:“你們不覺得世子放下有些古怪,似乎……”

“都沒事幹了嗎,在這裏嚼舌頭。”

不等他們說多少,鐘葳冷聲打斷,將領們連忙收起一肚子的繼續訓練。

在他們背後,鐘葳心底的擔心卻沒少多少。

京城時候梁慎的赫赫名聲她也聽過,頭一次在西山寺中遇見,鐘葳便察覺到梁慎的脾氣過於古怪。

只是一路走來,她見梁慎行事很有章法,還以為是梁慎對婚事不滿,故意為之。

可今日一看,鐘葳便察覺梁慎很不對勁。

若戰場上還能用殺紅了眼來解釋,那麽今日的狀態,只能用失控來形容。

鐘葳望著他們的背影,心底不禁開始擔心。

另一頭,霍元霖心底也擔心的很。

這是他遇到梁慎之後,這位小王爺頭一次失控至此,方才他都怕小王爺失去理智,直接按著他一頓打。

幸好,梁慎慢慢冷靜下來。

等回到帳篷,裏頭的一片狼藉早已被收拾好,中間還擺上了羊肉鍋子,甚至還有霍元霖點名的蒓菜和蘑菇。

霍元霖詫異的看了眼吳峰,後者給他比了個手勢。

哪知道這就被梁慎看到了:“做什麽鬼樣子,怎麽,怕我又發瘋。”

吳峰猛地跪下請罪:“屬下有錯,請世子責罰。”

梁慎冷冷的看著他:“你是父王給的人,本世子可不敢罰你。”

霍元霖在旁邊聽了,就知道根節點還在祿親王身上,平時梁慎還算重用吳峰,很是信任,這會兒居然也遷怒上了。

他不吱聲,走過去打開鍋子看了看,將蘑菇扔了進去。

梁慎擰起眉頭,看著他問:“你呢,就沒話要問本世子?”

霍元霖擡頭問他:“那我能吃了嗎?”

吳峰倒吸一口氣,生怕這位小公子觸怒世子,到時候直接被丟進羊肉鍋裏頭。

哪知道梁慎卻沒發作,反倒是走過去坐下,口中還在冷笑:“不能,我吃你看。”

霍元霖一聽就知道他恢覆正常不生氣了,笑嘻嘻的坐下來:“那世子吃肉我喝湯,你啃骨頭我吃蘑菇。”

“我是狗嗎還啃骨頭。”

梁慎說著,直接往他碗裏頭夾了一大塊肉,滿滿當當,看著就能吃飽那種。

“吃吧,不是說你在長身體嗎,都吃完就能長高了。”

吳峰看在眼裏,驚在心裏,暗道世子咋就吃這套,他跟著世子六七年,還不如一個孩子懂他。

可真讓他這般放肆,他實在是不敢。

霍元霖啥都沒說,坐下來一頓造,一直吃到打飽嗝才停下來,結果一個飽嗝接著一個。

梁慎嫌棄的離他遠一點:“一股羊騷味,別熏著我。”

霍元霖看著他:“你不也吃了,要熏也是一起熏,你這是自己聞不到自己身上的味兒。”

“就是嫌棄你,個兒不大倒是挺能吃。”

梁慎這會兒臉色已經好多了,吃飽了就靠在塌上不動了,整個人平和的看不到方才暴戾的蹤影。

他挑眉打量著霍元霖,冷哼道:“你怎麽不問我?”

霍元霖也學著他的樣子躺下來,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世子想說嗎?”

“我想說怎麽樣,不想說又怎麽樣?”梁慎不知想到什麽,臉色又陰沈了幾分。

霍元霖像是沒瞧見,繼續說:“世子想說那我就乖乖聽著,世子不想說那我就陪您躺著。”

梁慎冷哼一聲,沒吱聲。

過了一會兒,霍元霖吃飽喝足躺的昏昏欲睡,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眼看就要真的睡著。

梁慎忽然開口:“他讓我將戰功全部讓給二皇子。”

霍元霖嗯了一聲。

下一刻猛地從塌上跳起來:“什麽?”

梁慎這會兒倒是冷靜,嗤笑道:“他說,我已經貴為世子,再難往前一步,居功自傲還可能引起聖人忌憚,但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話不能這麽說。”霍元霖激動起來。

“那可是世子您真刀實槍拼殺出來的,憑什麽讓給幹啥啥不行,拖後腿第一名的二皇子,天底下也沒這個道理啊。”

霍元霖越說越激動:“羅大人都不敢搶世子您的戰功,合著王爺在京城舒舒服服待著,不知道您在外頭的辛苦,隨便一句話就讓您讓出去。”

梁慎見他義憤填膺的樣子,反倒是更加鎮定了:“瞎嚷嚷什麽,坐下慢慢說。”

霍元霖堅持不同意:“絕對不行,就為了這些戰功,世子您吃了多少苦頭,砍刀都壞了好幾把,那可是用性命拼殺出來的,絕對不能讓給別人。”

“再說了,就算世子您願意,我們這些手底下的兄弟也不願意的,誰不知道二皇子剛愎自用,不聽勸告,帶著兩千騎兵中了敵人埋伏,結果損兵折將,自己都差點成了胡人俘虜。”

“要不是鐘姐姐及時趕到,他現在人頭都掛在城墻上了,哪兒還能搶別人的功勞。”

梁慎嗤笑:“正因為他不但無功,反而有過,所以才急著要我的戰功,不過他想要,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世子,您不會答應吧?”霍元霖看向他。

梁慎眼底露出寒光:“那是自然。”

“你說得對,老子真刀實槍拼出來的戰功,憑什麽讓給別人。”

什麽功高蓋主,封無可封都是笑話,梁慎心知肚明的很,祿親王之所以讓他這麽做,不過是他們暗地裏的勾當。

只是不知道二皇子到底捏著祿親王什麽把柄,讓他上趕著賣了兒子也要幫他。

不過這一次,祿親王和二皇子的打算註定成空。

霍元霖用力點頭:“世子您這麽想就對了,王爺就算是你親爹,也不能幫你讓出戰功,天底下都沒有這樣的道理。”

“就二皇子這樣的,得虧他不是太子,他要是太子,我看大梁是真的要玩。”

梁慎瞥了他一眼,罵道:“口無遮攔。”

霍元霖捏了捏自己的嘴,然後表示:“幸好世子您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二皇子要是能搶走您的功勞,指不定會把羅將軍和鐘姐姐的都一塊兒搶走。”

“到時候天底下的老百姓哪裏知道真相,只怕真以為他是個戰神再世。”

梁慎冷哼一聲:“合著說了半天,你是為鐘葳擔心。”

說完又瞪他:“方才你是不是在看本世子笑話,是不是覺得我不是她對手?”

霍元霖一問一個不吱聲。

梁慎伸手要捏他的臉,被躲開就罵:“傻不傻,你是我伴讀,咱倆才是一夥兒的。”

霍元霖揉了揉自己的臉頰表示:“世子爺您太幼稚了,我們已經不是小孩了,怎麽還分誰跟誰一夥。”

“再說了,鐘姐姐現在名義上是世子您的下屬,她有面子,不就是你有面子?真要算起來在外人眼裏咱們三都是一夥兒的。”

聽見這話,梁慎若有所思。

霍元霖看著他問:“世子,您不會真的往心裏頭去吧?”

“咱輸了一次不要緊,鐘姐姐那就不是一般人,武曲星下凡歷劫戰神再世,咱們輸了一次就再接再厲,下次再戰。”

梁慎挑了挑眉:“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

他心底也知道,鐘葳方才會上場,也是怕他狀態不對,傷害到眼前這矮冬瓜。

當時他上頭失去了理智,真打起來還不一定能收住手。

霍元霖猶豫起來,畢竟小王爺是有些小心眼的。

梁慎沒跟他計較,忽然說了句:“你說的也有道理。”

霍元霖說了太多話,以至於分不清他說的是哪句:“哪句話?”

“在外人眼中,我們三都是一夥的。”梁慎笑道。

他似乎拿定了主意,往身後一躺,用腳踢了踢身邊的人:“不是說要給我按摩,怎麽還不動手。”

“剛吃飽就知道使喚我。”霍元霖一邊吐槽,一邊還是乖乖的給他按壓。

一上手,霍元霖便能感受到手底下的青筋在微微鼓動,他擰起眉頭來,按摩了好一會兒神經才緩緩放松。

梁慎吐出一口氣,顯然是舒坦了。

霍元霖趁機道:“世子,回京之後還是請太醫仔細看看吧。”

梁慎卻只淡淡說道:“從娘胎裏帶出來的老毛病,那些太醫要有辦法早就治好了。”

霍元霖一想也是,又說:“那不如去民間找找偏方,也許偏方能有用。”

梁慎只回答:“大和尚倒是有法子能治。”

“什麽辦法?”霍元霖好奇的問。

梁慎看了他一眼:“讓我出家,天天念經吃素修身養性。”

霍元霖啞然,覺得這大和尚真是的,咋能到處讓人出家呢,大哥也是,梁慎也是。

梁慎自嘲道:“讓我天天念經,倒不如直接殺了我來的痛快。”

過了一會兒,他就不讓霍元霖繼續按了:“去休息吧,明日還得繼續趕路。”

霍元霖擔心的看向他。

梁慎反倒是不耐煩起來:“放心,死不了。”

霍元霖見他這般,只能轉身離開。

他一走,梁慎的眼神便冷了下來,方才散去的戾氣重歸,嚇得吳峰幾個不敢擡頭。

梁慎卻招了招手,讓他們上前。

“去幫我回個口信,就告訴他,如他所願。”

吳峰啞然,方才他可聽見了,世子分明不是這麽說的。

梁慎卻笑著問:“怎麽,你要去告密嗎,本世子給你這個機會,這次就讓你去報信。”

吳峰差點沒嚼斷自己的舌根,知道這是世子給自己的最後一個機會,選了,就再也不能改了,他只能苦著臉退出去。

梁慎依舊躺在軟塌上,半晌,他忽然笑了一聲。

“你想要的,我偏不讓你如意,倒想看看攪混了水,到時候那幾個會是什麽表情。”

他心底已經做了決定,臉上悠悠然起來。

心底揣測著等到那個時候,祿親王,二皇子,甚至是皇帝和滿朝文武驚訝的表情,他便想放聲大笑。

連帶著因為那封密信帶來的郁悶都消散而去。

霍元霖吃得太飽,以至於走路回去的時候都慢悠悠的。

走著走著,他忽然頓住腳步,怎麽想都覺得有些不對勁,索性腳跟一轉,往二皇子那邊去了。

“大哥,大哥,大哥。”霍元霖學著布谷鳥傳訊。

霍元嘉撩起簾子,露出一個川字。

沒等霍元霖說話,直接被他拽了進去:“你怎麽跑這兒來了?世子呢,可還在生氣?”

霍元霖驚訝的瞪大眼:“就這麽一會兒連你都知道了?”

“世子鬧出的動靜不小,這會兒不只是我,軍中有些地位的多半都知道了。”

霍元嘉想到梁慎那炸藥桶的脾氣就頭疼:“傳聞是世子吃不消趕路的苦頭,拿手底下將領出氣,將人打得都吐血了。”

“這是汙蔑,來的路上世子都吃得消,更別提現在慢悠悠的趕回去。”

霍元霖連忙解釋:“而且那個人也不是被打得吐血,是自己不小心咬到了舌頭,並無大礙。”

霍元嘉只問:“因為什麽?”

霍元霖探出腦袋左看右看,確定四下無人,才壓低聲音:“我正要跟你說這個。”

他把祿親王的要求說了一遍,臨了義憤填膺:“你說他怎麽想的,世子可是他唯一的嫡子,實打實的繼承人,以前在京城的時候,世子到處闖禍他要打要罰還正常,可現在世子好不容易改了,甚至還立下戰功,王爺卻要讓他把功勞讓給二皇子。”

霍元嘉卻說:“這不奇怪,皇室情況覆雜,聖人看似疼愛小世子,可世子畢竟是祿親王世子,並非皇子。”

“梁慎立下戰功,對他而言並不一定是好事,其實當初陛下和祿親王同意他來戰場,就大大出乎我的預料。”

霍元霖皺了皺眉:“是這樣嗎?”

“祿親王是聖人的親弟弟,他比我們更加了解聖人。”霍元嘉這麽說。

霍元霖卻說:“他了解聖人,難道不了解自己的兒子,這麽一封密信過來世子會同意才怪,方才差點控制不住。”

“我看就算祿親王親自過來開口,世子也絕對不會同意他的辦法,再說了羅將軍早就上報了戰功,戰功具體如何聖人一清二楚。”

霍元嘉卻看著他問了一句:“你怎麽知道這不是聖人示意?”

霍元霖整個楞住。

霍元嘉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頭:“這不是你我能摻和的事情,回去休息吧,就讓世子自己做決定。”

霍元霖無奈,耷拉著腦袋往外走。

他心想,方才就已經摻和過了,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否則世子絕不會答應祿親王的這個要求。

驀的,霍元霖停住腳步。

他猛然意識到哪兒不對勁,祿親王明明也知道梁慎的性格,卻還是寫了密信過來要求,甚至不是好言相勸,而是命令,他難道不知道梁慎絕對不會答應。

還是說,他明明知道,梁慎不答應才是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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