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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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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

霍元霖像被命運掐住了喉嚨, 按著胸膛撕心裂肺的咳嗽起來,他想緩和氣息卻毫無用途,心臟被揉成一團, 巨大的痛苦讓他蜷縮成一團。

“霖兒!”

緊追上來的霍元嘉嚇了一跳,彎腰將他整個抱起摟在懷裏:“大哥在這裏, 慢慢呼吸, 別著急。”

又急色命令:“快去請大夫。”

霍元嘉緊緊摟住自己的弟弟, 一次次貼著他的臉頰安慰, 體溫傳遞, 喚醒了被黑暗控制的人。

“大哥。”

霍元霖聲音沙啞, 如同重病未愈的老人。

“大哥在。”霍元嘉見他呼吸慢慢平順, 吊著的心松弛下來,卻依舊不放心。

霍元霖一把摟住他脖子, 眼淚控制不住的刷刷往下落,浸濕了霍元嘉的衣襟。

滾燙的溫度讓霍元嘉頓住, 他脫下大氅將弟弟整個包住,不發一言的往小院走。

湯圓抱著衣裳鞋子追上來,一看情況楞著不知所措。

霍元嘉擰眉:“你們怎麽伺候的,怎能讓二少爺衣裳單薄的往外跑。”

他待人和氣, 慣來是溫文爾雅的, 這會兒難得疾言厲色。

湯圓嚇得連聲回答:“少爺被魘著了, 醒來就往外跑,是奴婢沒照顧好少爺。”

霍元嘉冷聲道:“出去守著, 大夫來了就領進來。”

“是。”湯圓將衣裳鞋子放好, 默默的出去了。

霍元嘉將人放到床邊, 打開一看,果然瞧見霍元霖哭得眼圈兒紅彤彤的好不可憐。

皺了皺眉, 霍元嘉替他擦了眼淚:“到底怎麽了,嚇成這樣。”

霍元霖哭夠了,後知後覺的難為情起來,腳指頭都在蜷縮:“大哥對不起,我就是做夢嚇到了,剛才分不清真假了。”

他很是懊惱,往常做噩夢也沒這樣,可方才那一幕真的嚇壞他了。

鮮血太過鮮艷,就像是真的一樣。

想到那個場景,霍元霖忍不住又是一個哆嗦。

霍元嘉皺眉,拉過被子將他團成一團,又握住他的雙腳檢查。

“大哥,我沒事。”霍元霖掙紮道。

“別動。”

霍元嘉冷著臉,仔仔細細的擦趕緊兩只腳丫子,確定沒有割傷才放心。

擦幹凈後往被子裏一塞,霍元嘉才罵道:“越大越不像樣,什麽急事讓你大半夜往外跑,連衣裳鞋子都不穿,你是想嚇死大哥嗎?”

霍元霖吸了吸鼻子,難為情的很:“我就是一時嚇蒙了,大哥,這個夢太可怕了。”

“你夢到了什麽?”霍元嘉問。

霍元霖張了張嘴,卻又全部咽了回去,這樣的夢太不吉利,肯定是假的。

他懷疑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幾天的焦慮擔心在夢裏頭爆發了。

夢是相反的,霍元霖牢牢記得他家大哥是位面之子,將來成就非凡,不可能遭遇這樣的事情。

他吐出一口氣,只說:“方才覺得嚇人,現在想不起來了。”

霍元嘉眉宇沒有舒展,反倒更加擔憂,他正要追問卻瞧見弟弟一個大噴嚏。

瞧弟弟在被窩裏縮成一團,只露出個腦袋,眼眶紅彤彤,眼睛濕漉漉,連鼻尖都凍紅了,好不可憐。

霍元嘉沒再深究,只幫他攏緊被子:“罷了,這次就算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都要牢記,這世上沒有比你身體更重要的。”

“知道了,我記住了。”霍元霖點了點頭。

霍元嘉嘆了口氣,自家二弟打小膽大,最是沒心沒肺,被親爹按著揍一頓都還該吃吃,該喝喝,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時候。

他心底帶著擔憂,等到大夫過來,連忙讓他把脈。

“小公子身體尚可,不過最近情志不舒,思慮過度,所以勞傷心脾,導致心陰虧損,以致於夢魘纏身,心神不屬。”大夫大半夜的被請來,一把脈便開了診斷。

霍元嘉皺眉:“嚴重嗎,要吃什麽藥。”

霍元霖最不愛吃苦藥,連忙道:“大哥,我覺得自己現在全好了,這大過年的不用吃藥了吧?”

結果話音未落,又是一個大噴嚏。

霍元嘉直接把他按回去躺好:“沒你說話的份兒。”

霍元霖可憐巴巴的閉嘴。

大夫笑了笑:“小公子年歲小,最易受驚,驚則氣亂,此為外邪,等老夫開個方子溫膽補腎,凝氣安神,吃過幾貼就好了。”

霍元嘉這才放心一些:“以前也曾有過這樣一次,可能治愈?”

“一般而言孩子長大後就好了。”大夫想了想,說,“大人要是不放心,可以帶著小公子去城外西山寺求個平安符,每晚壓在枕頭底下也能安神。”

霍元霖眼睛瞪圓了,這醫學還得結合玄學一起使用。

霍元嘉卻都記下了:“勞煩大夫了,湯圓,待會兒你送大夫出去,別忘了紅封。”

大半夜將人抓回家看病,自然是要大方一些。

想到因為一個噩夢要喝苦汁,霍元霖的臉都皺成了一團。

霍元嘉幫他塞好被角:“別任性,否則明天我可要告訴母親,讓她好好念叨你。”

一聽這話,霍元霖不吱聲了,跟母親的念叨比起來他寧願喝苦汁。

霍元嘉見他老實下來,才摸了摸他的額頭,見沒發熱便說:“再睡一會兒吧,哥哥在這兒陪著你。”

大哥關心的真心實意,霍元霖卻不好意思。

大半夜的鬧得雞犬不寧他已經很愧疚了,哪能讓忙得腳不沾地,好幾日都沒好好休息的大哥陪床。

看著大哥眼底的青黑,霍元霖覺得自己真不是東西:“大哥我真的沒事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萬一你待會兒再做噩夢怎麽辦?”

霍元嘉卻不走:“我就留在這兒陪你,有大哥在,什麽魑魅魍魎都別想過來。”

不等霍元霖說什麽,霍元嘉對外吩咐:“去跟夫人說一聲,就說我在二弟這兒歇下了,讓她不必等著。”

事已至此,霍元霖便往裏頭挪了挪,拉開被子讓出位置來:“大哥,那你快上來。”

霍元嘉脫了鞋子上鋪,這會兒霍元霖才註意到他大哥也只披了一件外裳,身體都凍得冰冰涼的。

他心底越發愧疚,抱住他胳膊:“我幫大哥暖暖。”

在被窩裏頭捂了一會兒,霍元霖體溫恢覆,又是一個熱乎乎的小火爐了。

霍元嘉苦笑不得,任由他去了。

兩人躺在一個被窩裏,霍元霖感受著大哥的體溫,忐忑不安的心終於平靜下來。

“大哥,我們都好久沒一起睡了。”

以前還小的時候,霍元霖幾乎是在大哥的院子裏長大的,同窗共寢是常態,等到霍元嘉娶妻生子,他慢慢長大,這樣的事情便少了。

霍元嘉笑起來:“你不是整日標榜自己已經長大了,這會兒倒是愛撒嬌。”

“就算我七老八十,在大哥面前也還是弟弟。”霍元霖笑道,他臉皮可厚實了。

霍元嘉笑了一聲,見他這會兒臉色紅潤,方才的心悸都消失了,便問了句:“霖兒,你到底夢見了什麽?”

黑夜中,只有湯圓留下的燭火微微閃爍。

許久,霍元霖才開口:“大哥,我只是覺得自己太天真了。”

霍元嘉眉頭一皺:“瞎說什麽。”

霍元霖嘆了口氣,趴在他身邊說:“我胸無大志,整天只想著游山玩水,從來不知道體諒哥哥的辛苦。”

“哥哥一個人在朝廷裏一定很艱辛,如今大梁開始打仗,天下風雨飄搖,真要繼續打起來的話,天底下哪裏還有好山好水等著我玩。”

霍元霖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應該:“我應該好好讀書,科舉入仕,幫哥哥一起治理國家,讓大梁海晏河清。”

話音未落,霍元霖便見大哥側過身,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霍元霖疑惑的問:“怎麽了?”

霍元嘉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看看我弟弟是不是中邪了,你是我二弟嗎,莫不是披著畫皮的鬼魂。”

“大哥,你笑話我。”霍元霖聽出來了。

霍元嘉笑了一聲:“人小鬼大,還治理朝政海晏河清,你以為大哥我是皇帝嗎,那是他們老梁家的事,再不濟也是滿朝文武的事,哪裏要你一個小屁孩挑擔子。”

“啊?”霍元霖驚訝的張大嘴,這話跟他想象的不一樣啊。

霍元嘉繼續道:“身在其位必盡其責,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你尚未長大,並未入仕,想著游山玩水有什麽不對。”

“那大哥也太辛苦了。”霍元霖說。

霍元嘉又道:“難道沒有你大哥就不辛苦了,沒有你,大哥也依舊會讀書,會科舉,會入朝為官,會走到今日。”

“有沒有你,大哥都會走一樣的路,這世間誰不辛苦,即使貴為皇帝,身為太子,也各有各的辛苦。”

霍元霖抿了抿嘴,覺得也是這個道理,如果他沒穿越,大哥的二弟剛出生便死了,可大哥依舊會狀元及第,在歷史上留下重墨濃彩的一筆。

這般想著,霍元霖覺得自己存不存在似乎也不太重要。

“又在瞎想什麽?”霍元嘉用力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我只是覺得自己好沒用。”霍元霖吸了吸鼻子。

霍元嘉無奈道:“往日裏粗枝大葉的人,怎麽忽然多愁善感起來,你怎麽會沒用,要是沒有你上次大哥便不會這麽快出來。”

“再者,正是因為有你們在,大哥才會發憤圖強,否則人生在世還有什麽意思。”

“尤其是你,若不是你整天念叨著大哥會成為頂梁眾臣,好幾次大哥也快堅持不下去了。”

霍元霖瞪大眼睛:“我這麽重要嗎?”

“自然重要。”霍元嘉毫不猶豫的說。

“要沒有你吵吵鬧鬧,這個家未免太安靜了。”

霍元霖擰起眉頭:“我就這作用?”

霍元嘉笑了起來:“你乖巧體貼,讓我心生歡喜,聰明伶俐,讓我心情愉悅,孝順讓我欣慰,刻苦讓我驚嘆,不離不棄更讓我感動。”

“霖兒,在大哥生命力,你是與我血脈相連,最為重要的弟弟。”

霍元霖被誇得小臉通紅:“大哥,沒想到我在你心裏這麽重要,你在我心裏也特別特別重要,最最最最最重要。”

霍元嘉捏了捏他臉頰:“現在可以睡了嗎?”

霍元霖卻有些興奮的睡不著。

驀的,他低聲說:“不過我還是覺得大哥你單打獨鬥太辛苦了,我決定用心讀書考科舉,將來咱們聯手共創美好大梁,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大哥功成名就之日,就是我功成身退之時。”

霍元嘉見他信心滿滿,倒是也不打擊這傻弟弟:“真的,不去游山玩水了?”

“我算過了,今年我才十二,大哥你二十七,就算咱們得奮鬥二十年,到時候我才三十二,多的是時間游山玩水。”

霍元嘉被逗笑了:“二十年,你確定?”

“那必須啊,以我大哥的能力,二十年我都算多了,指不定十年就能還大梁一個國強民富。”

霍元嘉努力想了想劇情,書裏頭曾經說過,霍元嘉是年少成名,不到四十歲就打造出太平盛世。

他覺得自己以前太墮落了,光想著抱大腿,完全不像付出努力。

現在不一樣,他決定先好好努力,助攻大哥走上高位,等到天下太平才是游山玩水的好時候。

否則到處打仗,他哪有心思到處玩。

凡是攔路的妖魔鬼怪,統統都要被踩死,誰都不能阻礙他大哥上位,霍元嘉覺得自己可以成為護送唐僧的孫悟空,降妖除魔不在話下。

做好了決定,霍元霖就心安理得起來,並且覺得這目標並不難。

霍元嘉還想取笑弟弟幾句,結果一轉頭就看見弟弟睡熟了。

“果然是孩子,方才還哭個不停,一會兒又睡著了。”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替他把伸出來的手放回被窩。

到底是他這個當大哥的做得不夠好,反倒是讓年幼的弟弟跟著操心,想到弟弟的豪言壯語,霍元嘉一時失笑。

暗夜中,只留下霍元嘉的一聲輕笑。

另一頭,湯圓急急忙忙的趕過去,將霍元嘉的話帶到。

許蕓芳一聽就皺眉,等人走了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霖兒這孩子太不像話,平日倒也罷了,這幾天夫君累的很,怎麽還要鬧他。”

慧心低聲道:“方才二少爺衣服沒穿,還光著腳,臉色慘白慘白挺嚇人的,大約是真的有什麽事。”

許蕓芳有些擔心,想了想又說:“已經請了大夫,應該不會有事。”

她看了眼隔壁屋子,嘆氣道:“夫君對孩子都沒對二弟這般用心。”

慧心見她皺眉,安慰道:“二少爺都十二了,再過兩年也該結婚生子,到時候分了家,來往少了,兩人就生疏了。”

許蕓芳嘆了口氣:“我也不是不喜歡霖兒,他向來尊重我這個大嫂,對安安也好,只是偶爾總覺得……”

慧心知道自家小姐的意思,不就是大人對弟弟太用心,超過了妻兒。

上次大人出事,家裏人都沒管,反倒是讓謹言千裏迢迢的送走二少爺的事情,就像是一根釘子紮在了小姐心裏。

其實許蕓芳也知道自己太小心眼了一些,夫君向來潔身自好,連她懷孕時給的通房都拒絕了,對她也一直很體貼。

可人都是貪心的,許蕓芳總想著有一日自己跟孩子在夫君心中更加重要,超過婆婆和小叔子就更好了。

慧心知道她的心結,只是勸著:“夫人繼續睡吧,等明天問問就知道怎麽回事兒了。”

許蕓芳又躺下來,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慧心,昨日爹爹派人傳了口信過來,你說我該不該跟夫君說?”

慧心哪裏知道該不該,猶豫道:“老爺是小姐的親爹,總不會害了小姐吧?”

許蕓芳又嘆了口氣,她以前也這麽想,可上一次夫君出事娘家見死不救,讓她深感冷漠。

雖然夫君說不怪他,兩家也有禮節往來,但眼看著也沒以前那麽熱絡了。

可爹爹說的也有道理,夫君年輕,在朝中也沒有依靠,冒然出頭風險太大,倒不如聽父親的話暗地裏找個靠山。

越想越是猶豫不決,許蕓芳一邊覺得親爹說的有道理,一邊又怕自己開了口,夫君想太多覺得老丈人幹涉自己,倒是將自己愁的眉頭不展。

許蕓芳心底煩悶,輾轉反側大半夜也沒能睡著,第二天起來眼底下一片青黑。

她看著鏡子就皺眉:“慧心,你來給我上個妝,將眼底的青黑壓一壓,不然母親見了會問。”

等收拾完畢,拉著兒子去正堂請安的時候,許蕓芳又是平日裏溫柔嫻淑的模樣,半點看不出昨晚的憂思。

劉氏早就在了,瞧見她帶著孩子過來便問:“嘉兒呢,還在睡嗎?”

“也是,他忙了幾天也該累了,多睡一會兒也好。”

許蕓芳見她顯然不知道昨晚的事情,幫忙掩飾道:“我醒的早,想著帶安安先來給母親請安,夫君去接了二弟一起過來。”

劉氏有些奇怪:“這個嘉兒也太寵弟弟了些,那皮猴子最愛睡懶覺,大清早費這個功夫去接他做什麽。”

小安安不知真相,仰頭問:“祖母,小叔叔比我還愛睡懶覺嗎。”

劉氏笑著摟住他:“可不是,你們兩個一個大懶蟲,一個小懶蟲,不愧是一家人。”

“原來我愛睡懶覺是跟小叔學的,娘,以後你可不許再說我,我也控制不了自己。”小安安回頭說。

許蕓芳笑容有些僵硬。

劉氏笑道:“待會兒等他來了我可得狠狠教訓一頓,免得自己偷懶,還把侄兒都帶壞了。”

“娘,我就遲了一時半刻,怎麽你還念叨上了。”霍元霖跑進來。

他後半夜睡得很好,大清早起來臉色紅潤,看著氣色極好。

霍元嘉跟在後頭走進來,笑著坐到了許蕓芳身邊,看了眼妻子便低聲問:“是不是昨晚驚擾到你,瞧著氣色不好。”

許蕓芳心底熨帖,只說:“有些擔心,後來沒事吧?”

“小孩子魘住了,做了個噩夢就嚇壞了,大夫開了幾貼安神藥,喝完就沒事。”

霍元嘉見妻子精神低迷,有些內疚,握住她的手安撫:“左右過年也沒事,待會兒回去睡個回籠覺,再休息一會兒。”

許蕓芳笑道:“哪有過年睡懶覺的。”

“我們家沒那麽講究,怎麽自在怎麽來。”霍元嘉道。

劉氏被小兒子哄得哈哈小,一邊小兒子,一邊大孫子,滿臉都是笑容。

“行啦,娘實在是說不過你。”

劉氏搖頭道:“霖兒上輩子大概是屬麻雀的,這嘴叭叭叭起來沒個停下來的時候。”

“我這是彩衣娛親。”霍元霖覺得自己要是正經起來正經的嚇人。

劉氏無奈,又吩咐:“按理來說初二回娘家,只前幾天都在宮裏頭,嘉兒,不如你今天陪著蕓芳回去一趟,免得親家公和親家母牽掛。”

霍元嘉便說:“還是提前派人知會一聲,免得岳家臨時有事,反倒是不好。”

許蕓芳點頭道:“待會兒我先差人回去問問。”

商量了這事兒,霍元嘉忽然提起:“母親,前幾天你不是說要去上香祈福,不如明日就去。”

“這?”劉氏有些驚訝,怎麽去的那麽早。

霍元霖卻知道其中底細,摸了摸鼻子沒吱聲。

霍元嘉便說:“怕後頭忙起來沒時間陪你們。”

劉氏想到打仗的事情也憂心忡忡,便說:“也好,早點去總比晚點去強,這當頭山上人也少。”

當天陪許蕓芳回門,聽了老丈人一番話,霍元嘉當面只是聽著,轉身卻是嘆氣。

老丈人的話是有道理,可身在局中,不是他想不摻和就能不摻和的。

至於找個人投效,老丈人的想法與霍元嘉截然不同,註定是無法達成一致。

翁婿倆聊了許久,最後不歡而散。

霍元嘉面上不露,可許蕓芳隱約察覺,更加不安。

第二天,朝中靜悄悄的,霍元嘉還是陪著劉氏等去上香。

等到了山頭上,劉氏便知道自己打錯了主意。

西山上人山人海,西山寺裏更是烏壓壓的,老遠就能看見高高揚起的香火。

劉氏倒抽一口氣:“這香火也太旺了,大過年的大家不走親訪友,都來燒香了?”

霍元霖擡頭去看:“娘,還上嗎?”

劉氏一咬牙:“來都來了,當然得上,不然今天豈不白走。”

她不但不放棄,還說:“寺廟香火越旺越靈驗,咱們走快些,可不能耽誤了上香。”

霍元霖深感佩服,並且對大哥說:“要是求神拜佛就能天下太平,那天底下都沒壞人了。”

話雖如此,霍元霖不敢反抗親娘,還是跟著老老實實的磕頭拜佛上香,在蕓蕓眾生中為佛祖增加了一捧香灰。

劉氏還拉著許蕓芳去聽經,說西山寺的經聽多了人也能變得通透。

霍元嘉沒陪著母親和夫人,帶著弟弟走向寺院後頭。

“哥,我們要在西山寺吃素齋嗎?”想到素齋的美味,霍元霖表示了期待。

霍元嘉卻說:“帶你去見一個人,待會兒別多話。”

霍元霖正疑惑著,卻見霍元嘉停下腳步,行了個合掌禮:“了塵方丈,這位就是我弟弟。”

霍元霖一看,面前笑盈盈的可不就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大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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