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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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 霍元霖便從大哥口中得知了真相。
霍元嘉臉色不好：“胡人犯邊，北方起了戰事。”
這話嚇到了劉氏和許蕓芳：“好好的怎麽就打仗了，不會影響到京城吧？”
霍元霖擰緊眉頭, 這些年大梁風平浪靜，百姓還能安居樂業, 真打起仗來可要遭殃。
“有忠勇侯戍邊, 暫時不會有問題。”霍元嘉安慰道。
他也是怕消息傳開後, 家人從其他的途徑得知胡思亂想, 索性提前告訴他們。
劉氏一聽, 立刻安心了：“阿彌陀佛, 忠勇侯英勇無敵, 定能守護大梁安穩。”
還拉著許蕓芳說：“回頭咱們去寺廟裏頭多燒幾炷香，為大梁祈福。”
霍元霖卻發現大哥眼底帶著憂色, 等只剩下他們兄弟二人，他開口問道：“大哥, 你是在擔心邊疆戰事嗎？”
霍元嘉嘆了口氣：“聖上重文輕武，這些年一直在削減軍隊，之前還鬧出了私吞糧餉一事，一旦打起仗來問題只會更多。”
皇帝吃過武將手握重兵的苦頭, 上位這些年極為忌憚, 忠勇侯想必也知道, 所以這些年很是低調。
霍元霖聽懂了他的擔心：“大哥，我聽小王爺說, 聖人有意為他和鐘姐姐賜婚。”
霍元嘉果然吃驚。
“鐘葳是忠勇侯獨女, 這些年長居京城, 明面上是聖人看重，實則未嘗不是忠勇侯的一種效忠。”
皇帝要讓鐘葳嫁入皇室, 卻撇開太子和二皇子，選擇祿親王的世子，其中用意可見一斑。
霍元霖擰著眉頭：“小王爺很不情願，還找鐘姐姐鬧了一場，這樁婚事成不了。”
“如果北邊真的打起來，只怕聖人會讓鐘姑娘嫁入皇室。”
霍元嘉推測道，忠勇侯手下有十萬精兵，這十萬人只服忠勇侯，作為忠勇侯獨女，鐘葳的身份十分敏感。
如果他是皇帝，會直接賜婚讓鐘葳嫁給太子，這才是最能安忠勇侯心的法子。
不過現在看來，皇帝對太子和二皇子都不那麽放心，生怕他們多了個手握重兵的岳父會生出反骨，所以才會一拖再拖。
霍元霖忍不住為鐘姑娘擔心了幾分，這般英姿颯爽如雄鷹一般的女子，若是嫁入皇室，將來只能在宮墻之內消磨人生，實在是可惜。
不過他更擔心的是霍元嘉：“大哥，北方起戰事會影響到你嗎？”
霍元嘉安慰道：“我是都察院的人，暫時用不著我。”
霍元霖這才松了口氣。
硝煙北起，京城的氣氛卻絲毫未變，勳貴們依舊過著繁華似錦、奢侈無度的日子。
霍元霖勤勤懇懇的當著自己的伴讀，他慢慢拿捏了梁小王爺的脾氣。
梁慎看似傲慢驕縱，陰晴不定，實際上卻是個很有原則的人。
只是梁小王爺的原則跟世俗旁人都不一樣，他心中有一把尺，尺度全由自己寫，但凡有人觸犯便要發作，導致身邊的人都避而遠之。
霍元霖慢慢的試探著這把尺度，驚奇的發現梁慎的認知很簡單，說他不好的都是混蛋，上去就是幹。
祿親王和王妃都在他這邊討不到好，可見梁慎的任性妄為。
霍元霖一度覺得，皇帝一貫溺愛，是不是打心底就想把弟弟的獨子養廢了。
梁慎繼續保持著三天裏頭能在太學露一面的頻率，整天不是吃喝，就是玩樂。
霍元霖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小王爺，我可以求您一件事嗎？”霍元霖開口問。
梁慎吃著丫鬟遞過來的說過，瞥了他一眼：“說。”
霍元霖看了眼美貌的小丫鬟，傳言有一點是真的，梁慎是顏控，身邊伺候的人長得都好。
“我跟小王爺提過將來想要周游世界，可出去玩沒個好身手可不行，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攔路打劫了，所以我想請小王爺幫我找一位教武術的好師傅。”
梁慎奇怪道：“你帶上侍衛不就行了，何必浪費時間自己學，練武可是很辛苦的。”
霍元霖堅持道：“事有萬一，侍衛也不能吃喝拉撒都跟著我，學會了才是我自己的。”
“再說了，我不耐煩身邊老有人跟著。”
這話說到了梁慎心坎兒裏：“那倒是，這些奴才跟前跟後太惹人煩。”
霍元霖笑了笑：“小王爺也知道我大哥是文官，不認識什麽武將，所以才想請您幫個忙。”
“這有什麽，我拉一幫人來你自己挑個順眼的。”
梁慎說完，又來了興致：“本世子也跟著一起學，等我有了好身手他們再想跟著也難。”
他越想越覺得不錯，興沖沖的吩咐下去。
霍元霖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也高興，他可不想每天浪費時間在祿親王府陪著小孩兒吃吃喝喝。
既然小王爺不想讀書，那就練武，總得找事情做。
梁慎吩咐的事情，屬下們不敢糊弄，很快就挑了幾個身手利落的過來。
人剛到院子裏，梁慎就擰起眉頭來。
霍元霖順著他的視線一看，笑了，幾位師傅都長得普通，顯然是礙著小王爺的眼了。
梁慎臉一沈，被帶進來的幾位武師傅忐忑不安，紛紛低下頭不敢看他。
霍元霖便問：“幾位師傅可有什麽看家本領？”
幾人下意識的看向梁慎。
梁慎怒道：“問你們話，啞巴了嗎？”
“啟稟世子，屬下擅射箭，百米之外百發百中。”
“屬下會些拳腳，能以一敵十。”
“各種兵器屬下都會一些，且擅騎射。”
梁慎不大滿意：“你們就拿這些來糊弄我。”
吳峰暗暗叫苦，心想這已經是王府侍衛中最厲害的三人了，再出色的哪能來王府當一個小小的侍衛。
他偷偷給霍元霖使眼色，讓他勸著一些。
如今王府人人都知道，這位霍小公子是有些本事的，總能讓小王爺息怒。
霍元霖輕咳一聲：“世子，咱們不如先學起來，等將來周游世界的時候再拜訪不出世的武林高手。”
不等梁慎說話，他補充了一句：“我也曾學過射箭，不過技術平平，去年秋狩只射中了幾只兔子。”
梁慎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你這小身板不行，射箭有什麽難的，我來教你。”
霍元霖原以為梁慎身體差，騎射也不行，沒想到他教起來倒是似模似樣。
一個教，一個學，老師不是好老師，學生卻是好學生。
梁慎也從教導中得到了樂趣，逼著霍元霖喊師傅。
吳峰松了口氣。
他心想著梁小王爺想要習武是一時興起，過了這勁兒便丟開了。
哪知道這一等，等到京城落雪到了年節，梁小王爺依舊沒放棄。
吳峰哪裏知道，梁慎心底也暗暗叫苦，他原本只是想湊湊熱鬧，誰知道霍元霖一個比他小了許多的孩子都能堅持。
每次瞧見霍元霖滿頭大汗，依舊興致勃勃的習武，他就拉不下面子放棄。
日日練武，堅持了一段時間後，梁慎察覺自己的身體好了許多，吃飯多了，睡覺也多了，心底嘖嘖稱奇。
私底下還對霍元霖說：“太醫每次來了就說我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毛病，要多靜養少生氣，結果倒好，原來我是要習武。”
甚至還說：“等本世子身體全好了，非得找那幾個太醫算賬，什麽江湖郎中也好意思給人看病，白白耽誤病情。”
北疆戰事焦灼，到底還是影響到了京城。
皇帝下令縮減後宮份例，連給朝臣的獎賞都簡薄許多，據說是要為北疆將士準備糧餉。
皇帝帶頭，文武百官自然要跟上。
霍家也不敢大操大辦，連年夜飯都精簡了一些。
為此在山上清修，難得回家一趟的霍老爺很不滿意。
他指著桌上飯菜就罵：“你們是怎麽管家的，大過年的就這些吃食，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霍家揭不開鍋了。”
劉氏撇嘴，淡淡反駁：“老爺一直在外清修怕是還不知道吧，北邊在打仗，如今聖人都只吃四個菜，以免浪費，我們家也不能太鋪張了，否則還不得被人參一本。”
其實今年年夜飯略微簡單了一些，但該有的都有，只是把往年霍老爺最喜歡的奇珍拿掉了。
用劉氏的話說就是，那些費工夫費銀子的菜色中看不中吃，除了霍老爺沒人喜歡。
霍老爺一張臉青青白白，說不出話來。
劉氏又說：“老爺您不是在清修，吃的太油膩也不好，再說了，這當頭誰敢礙著皇上的眼睛。”
老太太出來打圓場，拍了一下兒子罵道：“你一年到頭的不著家，回家鬧騰個什麽勁？”
“這飯菜有魚有肉還不夠好嗎，當年我們在蒼溪縣的時候還吃不到呢。”
霍老爺冷哼一聲，就著臺階下來了：“我這不是覺得大過年的，得熱鬧熱鬧。”
許蕓芳便笑道：“不如我讓下人再做兩道蒼溪縣的菜色，祖母和父親也嘗嘗家鄉的味道。”
“這個好，還是嘉兒媳婦最妥帖。”老太太誇道。
誇完孫媳婦，老太太又誇兒媳婦：“你只顧著自己清修，家裏都是你媳婦看著管著，難得回家你不體貼一些，反倒是要跟她鬧脾氣，我都看不慣你。”
她有心拉攏兒子媳婦的關系，為兒子說好話。
霍老爺卻沒體諒老娘的心，陰陽怪氣道：“那是她應該做的。”
劉氏捏緊帕子，要不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又怕影響兒子的前程，大過年她都懶得接丈夫回家。
霍元嘉低咳一聲：“開席吧。”
霍老爺看了他一眼，一肚子的怨氣咽了下去。
在外清修並不苦，霍元嘉雖然不喜歡父親，但並沒有在物質上苛待他。
可霍老爺是個什麽性子，常年紅袖添香，最喜歡跟門客飲酒作樂聽人吹捧。
一下子被放逐到清冷的小山頭上，沒有丫鬟，沒有門客，憋得霍老爺渾身難受，要不是心底實在害怕東窗事發，只怕早就下來了。
霍元霖可不管掃興的人，笑著給小侄子夾菜：“安安多吃點，吃飽了才能長高長大。”
小安安很喜歡叔叔，不太熟練的用著筷子給他夾菜：“小叔叔也多吃點，將來長得跟爹一樣高。”
霍元霖哈哈笑道：“你瞧著吧，我肯定長得比你爹高。”
小安安轉頭去看高大的親爹，再看沒比自己高多少的小叔叔，表示了懷疑。
“我跟你爹是親兄弟，現在我是年紀小，等過年竄個頭就能拔高。”霍元霖強調道。
小安安好奇的問：“萬一爹爹長得像祖父，小叔你長得像祖母呢？”
霍元嘉都被逗笑了：“哪有這麽算的，行了，你們都多吃點，努力長高。”
許蕓芳也逗趣道：“二弟雖然年幼，但看著長手長腳的，將來肯定是大高個。”
劉氏也跟著說了句：“是啊，嘉兒像霖兒這般年紀的時候個頭也不高，後來幾年猛地竄個子，最快的那兩年春天剛做的衣裳，夏天就短了一大截，母親可還記得？”
老太太滿臉是笑：“當然記得，後來你給他做衣裳就在袖口褲腿留一大截，長高了就放下來，這樣才不廢布料。”
“大哥，那你當時是不是特別醜？”霍元霖故意問。
霍元嘉反過來嘲笑：“再過兩年你就知道了，到時候照照鏡子看看醜不醜。”
一家人笑意盈盈，其樂融融，越發襯托得霍老爺格格不入。
霍老爺食難下咽，眼珠子在兩個兒子身上掃過，很想大罵一句食不言寢不語，最後卻不知為何忍了下來。
等到吃完飯，霍老爺便起身：“嘉兒，霖兒，你們跟我來。”
劉氏皺眉，看向大兒子。
老太太也擰起眉頭：“什麽事這麽著急，大過年的可不興罵孩子，要不然我可要把拐杖捶你。”
“娘，我小半年沒回來，就找兩個孩子說說話。”霍老爺扔下一句。等進了書房，霍老爺就迫不及待的問：“朝廷現在忙著打仗，哪有時間管以前那些陳谷子爛芝麻的事情，我可以回來了吧？”
霍元嘉自然不想讓他回來，只推脫：“父親，正因為北疆起了戰亂，如今朝中在嚴查糧餉，不知道會不會再把那事兒牽扯出來。”
“那我還得在山上待多久，霍元嘉，我可是你老子。”霍老爺怒道。
霍元霖忍不住了，陰陽怪氣道：“老爺不怕就下山唄，大不了就是爛命一條。”
“你這個……”霍老爺正要怒罵，卻又忍住。
霍元霖都做好準備挨罵了，結果沒聽見還有些驚訝。
下一刻他就知道為什麽了，霍老爺擠出一個笑容，盯著他問：“霖兒，你做了小王爺的伴讀，那就是搭上了祿親王府。”
“只要祿親王出面說一句，那麽久之前的事情誰還會管，你說是不是？”
霍元霖被他的無恥震驚，自己惹出的事情，居然讓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去求情。
他正要反駁，便聽見霍元嘉涼透的聲音：“父親難道沒聽過梁小王爺的名頭，他的脾氣滿京城都知道，你讓二弟去開口，就不怕一個不好觸怒了小王爺，到時候二弟受罰事小，大家一起跟著倒黴就不妙了。”
霍老爺皺眉：“可是我聽說小王爺十分喜歡元霖，對他格外寬容。”
“霖兒，不如你去試試看，就算沒成父親也不會責怪你。”
霍元霖看著他反問：“老爺，要是我貿貿然去問，原本祿親王沒想查，結果特意去查怎麽辦，還不是一查一個準？”
霍老爺臉色一僵。
“這天殺的霍春華，他在老家犯下的事兒，這會兒反倒讓我頂罪，早知如此我就不該那麽好心收留他，如今沾了一身腥。”
霍老爺大罵特罵，哪裏還看得出當初對霍春華的和顏悅色。
霍元嘉忽然打斷他的話：“霖兒的事情，父親是聽誰說的？”
霍老爺一僵，勉強解釋：“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山上也有人議論。”
說完又裝出老子的強調：“霖兒，我可聽說小王爺不學無術，在京城欺男霸女橫行無忌，如今你是他伴讀，可不能跟著他學壞了。”
霍元霖呲了呲牙：“老爺多慮了，我已考中秀才，你不必再管我。”
“你，你這孩子怎麽這般不識好歹。”霍老爺罵道。
他覺得自己好心做了驢肝肺，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造了孽，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不孝。
霍元霖只問：“老爺是要食言嗎，小心食言而肥。”
霍老爺怒氣沖沖，但看了眼大兒子又壓了下去，最後只說：“罷了，我也懶得管你。”
“那我就回去了，我還得陪大家守夜，沒工夫跟老爺您廢話。”霍元霖說完轉身就走。
霍元嘉也跟了上去：“兒子就不多打擾了。”關註 公 眾號：
被丟下的霍老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堪不已。
“逆子！”
霍老爺從不反省自己的不慈，硬生生把親生父子作成陌生人，只責怪霍元嘉身居高位後，反過來瞧不起自己父親，處處克制他。
霍元霖更是個天生反骨的，自打落地那一天起就跟他作對，實在可恨。
最可恨的是劉氏這個女人，自打她帶著嫁妝入門，便自持低嫁對他挑三揀四，為人還十分善妒，心狠手辣，弄得他一大把年紀只兩個兒子，還都是她生的。
龍生龍鳳生鳳，劉氏生的都是逆子，忒是可恨。
兩個兒子面目可憎，讓霍老爺更加懷念起曾經，臉色變幻不定。
回到堂屋，老太太便問：“沒吵起來吧，你們父親左性，要是說了什麽不好聽的，你們也別跟他一般計較。”
“祖母說的是，父親是長輩，他說什麽孫兒只管聽著就是。”霍元嘉淡淡道。
老太太放心了，握住他的手：“這樣就對了，到底是親生的父子，可別因為旁人生分。”
霍元霖卻靠在劉氏身邊沒說話。
劉氏慢慢撫摸著孩子的後背，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問也沒問一句霍老爺去了哪裏，為什麽不過來一起守夜。
許蕓芳見氣氛有些僵凝，笑著開口：“說起來二弟已經是秀才，又有聖人特許，明年鄉試可要下場試試看？”
“是不是太早了一些，比嘉兒當年還小兩歲呢。”劉氏猶豫道。
霍元嘉倒是支持：“讓他去試試也好，免得整天跟著小王爺胡鬧，白白耽誤時間。”
一提這事兒，劉氏也有些擔心。
原以為跟著小王爺能進太學是好事，結果倒好，小王爺壓根沒心思讀書，三天兩頭就帶著兒子出去吃喝玩樂。
霍元霖只覺得頭疼：“就我現在下場也是白搭，再說有個秀才功名就夠了，反正我還小呢。”
“秀才哪裏夠，你得考中舉人，考中進士，將來才能當官。”劉氏反駁。
霍元霖連忙搖頭：“我可不想當官，我天生不是當官的料。”
“這孩子說什麽傻話，誰天生是來當官的，你這麽聰明以後慢慢學就是，再說還有你大哥教你呢。”劉氏說。
霍元霖朝著大哥扔了一個救命的眼神。
霍元嘉卻不幫他，還說：“十歲出頭的年紀不讀書能幹嘛，整天舞刀弄槍消磨時間嗎，趁著現在多學一些，以後指不定能用上。”
“去哪兒不需要學識，有功名在身總比白身更方便。”
一聽這話，霍元霖還以為是出去玩用得到，想了想便說：“好吧。”
劉氏滿意了，又轉頭看向大兒子：“你也別整天忙著公務，有時間多回家陪陪媳婦，安安都這麽大了，你們倆努力努力再生一個。”
“咱家到底是太單薄了一些，你們只管生，咱家養得起。”
許蕓芳鬧了個大紅臉，連霍元嘉也有些不自在起來。
霍元霖不地道的取笑大哥：“是啊大哥，你別只說我，也多管管你自己。”
連老太太也跟著笑：“這話說的對，嘉兒跟蕓芳好好努力，爭取來年給咱小安安生個弟弟。”
霍元霖哈哈大笑起來，故意抓了一把花生塞進大哥手中：“哥，你多吃點。”
“去你的，找揍是不是。”霍元嘉失笑。
霍元霖趕緊拿回去，一顆顆剝開來，又把紅衣都吹開，再放回他手中：“這樣行了吧。”
“味道還不錯，再給我剝個橘子，要烤過的。”霍元霖使喚起弟弟來。
正是其樂融融，歡聲笑語，卻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
看見傳信的是內侍，霍元嘉猛地起身，臉色不好。
“霍大人，北疆有變，聖人急傳文武百官入宮議事。”
霍元嘉沈了沈臉，轉身道：“我入宮一趟，你們各自安置不必等我。”
“夫君。”許蕓芳擔心的叫道。
霍元嘉只朝她點了點頭，看了眼弟弟：“你在家照看些，不過也不必太擔心。”
“大哥放心。”霍元霖答應下來。
誰知道霍元嘉這一走，竟是連著三天三夜都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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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 霍元霖便從大哥口中得知了真相。
霍元嘉臉色不好：“胡人犯邊，北方起了戰事。”
這話嚇到了劉氏和許蕓芳：“好好的怎麽就打仗了，不會影響到京城吧？”
霍元霖擰緊眉頭, 這些年大梁風平浪靜，百姓還能安居樂業, 真打起仗來可要遭殃。
“有忠勇侯戍邊, 暫時不會有問題。”霍元嘉安慰道。
他也是怕消息傳開後, 家人從其他的途徑得知胡思亂想, 索性提前告訴他們。
劉氏一聽, 立刻安心了：“阿彌陀佛, 忠勇侯英勇無敵, 定能守護大梁安穩。”
還拉著許蕓芳說：“回頭咱們去寺廟裏頭多燒幾炷香，為大梁祈福。”
霍元霖卻發現大哥眼底帶著憂色, 等只剩下他們兄弟二人，他開口問道：“大哥, 你是在擔心邊疆戰事嗎？”
霍元嘉嘆了口氣：“聖上重文輕武，這些年一直在削減軍隊，之前還鬧出了私吞糧餉一事，一旦打起仗來問題只會更多。”
皇帝吃過武將手握重兵的苦頭, 上位這些年極為忌憚, 忠勇侯想必也知道, 所以這些年很是低調。
霍元霖聽懂了他的擔心：“大哥，我聽小王爺說, 聖人有意為他和鐘姐姐賜婚。”
霍元嘉果然吃驚。
“鐘葳是忠勇侯獨女, 這些年長居京城, 明面上是聖人看重，實則未嘗不是忠勇侯的一種效忠。”
皇帝要讓鐘葳嫁入皇室, 卻撇開太子和二皇子，選擇祿親王的世子，其中用意可見一斑。
霍元霖擰著眉頭：“小王爺很不情願，還找鐘姐姐鬧了一場，這樁婚事成不了。”
“如果北邊真的打起來，只怕聖人會讓鐘姑娘嫁入皇室。”
霍元嘉推測道，忠勇侯手下有十萬精兵，這十萬人只服忠勇侯，作為忠勇侯獨女，鐘葳的身份十分敏感。
如果他是皇帝，會直接賜婚讓鐘葳嫁給太子，這才是最能安忠勇侯心的法子。
不過現在看來，皇帝對太子和二皇子都不那麽放心，生怕他們多了個手握重兵的岳父會生出反骨，所以才會一拖再拖。
霍元霖忍不住為鐘姑娘擔心了幾分，這般英姿颯爽如雄鷹一般的女子，若是嫁入皇室，將來只能在宮墻之內消磨人生，實在是可惜。
不過他更擔心的是霍元嘉：“大哥，北方起戰事會影響到你嗎？”
霍元嘉安慰道：“我是都察院的人，暫時用不著我。”
霍元霖這才松了口氣。
硝煙北起，京城的氣氛卻絲毫未變，勳貴們依舊過著繁華似錦、奢侈無度的日子。
霍元霖勤勤懇懇的當著自己的伴讀，他慢慢拿捏了梁小王爺的脾氣。
梁慎看似傲慢驕縱，陰晴不定，實際上卻是個很有原則的人。
只是梁小王爺的原則跟世俗旁人都不一樣，他心中有一把尺，尺度全由自己寫，但凡有人觸犯便要發作，導致身邊的人都避而遠之。
霍元霖慢慢的試探著這把尺度，驚奇的發現梁慎的認知很簡單，說他不好的都是混蛋，上去就是幹。
祿親王和王妃都在他這邊討不到好，可見梁慎的任性妄為。
霍元霖一度覺得，皇帝一貫溺愛，是不是打心底就想把弟弟的獨子養廢了。
梁慎繼續保持著三天裏頭能在太學露一面的頻率，整天不是吃喝，就是玩樂。
霍元霖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小王爺，我可以求您一件事嗎？”霍元霖開口問。
梁慎吃著丫鬟遞過來的說過，瞥了他一眼：“說。”
霍元霖看了眼美貌的小丫鬟，傳言有一點是真的，梁慎是顏控，身邊伺候的人長得都好。
“我跟小王爺提過將來想要周游世界，可出去玩沒個好身手可不行，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攔路打劫了，所以我想請小王爺幫我找一位教武術的好師傅。”
梁慎奇怪道：“你帶上侍衛不就行了，何必浪費時間自己學，練武可是很辛苦的。”
霍元霖堅持道：“事有萬一，侍衛也不能吃喝拉撒都跟著我，學會了才是我自己的。”
“再說了，我不耐煩身邊老有人跟著。”
這話說到了梁慎心坎兒裏：“那倒是，這些奴才跟前跟後太惹人煩。”
霍元霖笑了笑：“小王爺也知道我大哥是文官，不認識什麽武將，所以才想請您幫個忙。”
“這有什麽，我拉一幫人來你自己挑個順眼的。”
梁慎說完，又來了興致：“本世子也跟著一起學，等我有了好身手他們再想跟著也難。”
他越想越覺得不錯，興沖沖的吩咐下去。
霍元霖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也高興，他可不想每天浪費時間在祿親王府陪著小孩兒吃吃喝喝。
既然小王爺不想讀書，那就練武，總得找事情做。
梁慎吩咐的事情，屬下們不敢糊弄，很快就挑了幾個身手利落的過來。
人剛到院子裏，梁慎就擰起眉頭來。
霍元霖順著他的視線一看，笑了，幾位師傅都長得普通，顯然是礙著小王爺的眼了。
梁慎臉一沈，被帶進來的幾位武師傅忐忑不安，紛紛低下頭不敢看他。
霍元霖便問：“幾位師傅可有什麽看家本領？”
幾人下意識的看向梁慎。
梁慎怒道：“問你們話，啞巴了嗎？”
“啟稟世子，屬下擅射箭，百米之外百發百中。”
“屬下會些拳腳，能以一敵十。”
“各種兵器屬下都會一些，且擅騎射。”
梁慎不大滿意：“你們就拿這些來糊弄我。”
吳峰暗暗叫苦，心想這已經是王府侍衛中最厲害的三人了，再出色的哪能來王府當一個小小的侍衛。
他偷偷給霍元霖使眼色，讓他勸著一些。
如今王府人人都知道，這位霍小公子是有些本事的，總能讓小王爺息怒。
霍元霖輕咳一聲：“世子，咱們不如先學起來，等將來周游世界的時候再拜訪不出世的武林高手。”
不等梁慎說話，他補充了一句：“我也曾學過射箭，不過技術平平，去年秋狩只射中了幾只兔子。”
梁慎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你這小身板不行，射箭有什麽難的，我來教你。”
霍元霖原以為梁慎身體差，騎射也不行，沒想到他教起來倒是似模似樣。
一個教，一個學，老師不是好老師，學生卻是好學生。
梁慎也從教導中得到了樂趣，逼著霍元霖喊師傅。
吳峰松了口氣。
他心想著梁小王爺想要習武是一時興起，過了這勁兒便丟開了。
哪知道這一等，等到京城落雪到了年節，梁小王爺依舊沒放棄。
吳峰哪裏知道，梁慎心底也暗暗叫苦，他原本只是想湊湊熱鬧，誰知道霍元霖一個比他小了許多的孩子都能堅持。
每次瞧見霍元霖滿頭大汗，依舊興致勃勃的習武，他就拉不下面子放棄。
日日練武，堅持了一段時間後，梁慎察覺自己的身體好了許多，吃飯多了，睡覺也多了，心底嘖嘖稱奇。
私底下還對霍元霖說：“太醫每次來了就說我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毛病，要多靜養少生氣，結果倒好，原來我是要習武。”
甚至還說：“等本世子身體全好了，非得找那幾個太醫算賬，什麽江湖郎中也好意思給人看病，白白耽誤病情。”
北疆戰事焦灼，到底還是影響到了京城。
皇帝下令縮減後宮份例，連給朝臣的獎賞都簡薄許多，據說是要為北疆將士準備糧餉。
皇帝帶頭，文武百官自然要跟上。
霍家也不敢大操大辦，連年夜飯都精簡了一些。
為此在山上清修，難得回家一趟的霍老爺很不滿意。
他指著桌上飯菜就罵：“你們是怎麽管家的，大過年的就這些吃食，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霍家揭不開鍋了。”
劉氏撇嘴，淡淡反駁：“老爺一直在外清修怕是還不知道吧，北邊在打仗，如今聖人都只吃四個菜，以免浪費，我們家也不能太鋪張了，否則還不得被人參一本。”
其實今年年夜飯略微簡單了一些，但該有的都有，只是把往年霍老爺最喜歡的奇珍拿掉了。
用劉氏的話說就是，那些費工夫費銀子的菜色中看不中吃，除了霍老爺沒人喜歡。
霍老爺一張臉青青白白，說不出話來。
劉氏又說：“老爺您不是在清修，吃的太油膩也不好，再說了，這當頭誰敢礙著皇上的眼睛。”
老太太出來打圓場，拍了一下兒子罵道：“你一年到頭的不著家，回家鬧騰個什麽勁？”
“這飯菜有魚有肉還不夠好嗎，當年我們在蒼溪縣的時候還吃不到呢。”
霍老爺冷哼一聲，就著臺階下來了：“我這不是覺得大過年的，得熱鬧熱鬧。”
許蕓芳便笑道：“不如我讓下人再做兩道蒼溪縣的菜色，祖母和父親也嘗嘗家鄉的味道。”
“這個好，還是嘉兒媳婦最妥帖。”老太太誇道。
誇完孫媳婦，老太太又誇兒媳婦：“你只顧著自己清修，家裏都是你媳婦看著管著，難得回家你不體貼一些，反倒是要跟她鬧脾氣，我都看不慣你。”
她有心拉攏兒子媳婦的關系，為兒子說好話。
霍老爺卻沒體諒老娘的心，陰陽怪氣道：“那是她應該做的。”
劉氏捏緊帕子，要不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又怕影響兒子的前程，大過年她都懶得接丈夫回家。
霍元嘉低咳一聲：“開席吧。”
霍老爺看了他一眼，一肚子的怨氣咽了下去。
在外清修並不苦，霍元嘉雖然不喜歡父親，但並沒有在物質上苛待他。
可霍老爺是個什麽性子，常年紅袖添香，最喜歡跟門客飲酒作樂聽人吹捧。
一下子被放逐到清冷的小山頭上，沒有丫鬟，沒有門客，憋得霍老爺渾身難受，要不是心底實在害怕東窗事發，只怕早就下來了。
霍元霖可不管掃興的人，笑著給小侄子夾菜：“安安多吃點，吃飽了才能長高長大。”
小安安很喜歡叔叔，不太熟練的用著筷子給他夾菜：“小叔叔也多吃點，將來長得跟爹一樣高。”
霍元霖哈哈笑道：“你瞧著吧，我肯定長得比你爹高。”
小安安轉頭去看高大的親爹，再看沒比自己高多少的小叔叔，表示了懷疑。
“我跟你爹是親兄弟，現在我是年紀小，等過年竄個頭就能拔高。”霍元霖強調道。
小安安好奇的問：“萬一爹爹長得像祖父，小叔你長得像祖母呢？”
霍元嘉都被逗笑了：“哪有這麽算的，行了，你們都多吃點，努力長高。”
許蕓芳也逗趣道：“二弟雖然年幼，但看著長手長腳的，將來肯定是大高個。”
劉氏也跟著說了句：“是啊，嘉兒像霖兒這般年紀的時候個頭也不高，後來幾年猛地竄個子，最快的那兩年春天剛做的衣裳，夏天就短了一大截，母親可還記得？”
老太太滿臉是笑：“當然記得，後來你給他做衣裳就在袖口褲腿留一大截，長高了就放下來，這樣才不廢布料。”
“大哥，那你當時是不是特別醜？”霍元霖故意問。
霍元嘉反過來嘲笑：“再過兩年你就知道了，到時候照照鏡子看看醜不醜。”
一家人笑意盈盈，其樂融融，越發襯托得霍老爺格格不入。
霍老爺食難下咽，眼珠子在兩個兒子身上掃過，很想大罵一句食不言寢不語，最後卻不知為何忍了下來。
等到吃完飯，霍老爺便起身：“嘉兒，霖兒，你們跟我來。”
劉氏皺眉，看向大兒子。
老太太也擰起眉頭：“什麽事這麽著急，大過年的可不興罵孩子，要不然我可要把拐杖捶你。”
“娘，我小半年沒回來，就找兩個孩子說說話。”霍老爺扔下一句。等進了書房，霍老爺就迫不及待的問：“朝廷現在忙著打仗，哪有時間管以前那些陳谷子爛芝麻的事情，我可以回來了吧？”
霍元嘉自然不想讓他回來，只推脫：“父親，正因為北疆起了戰亂，如今朝中在嚴查糧餉，不知道會不會再把那事兒牽扯出來。”
“那我還得在山上待多久，霍元嘉，我可是你老子。”霍老爺怒道。
霍元霖忍不住了，陰陽怪氣道：“老爺不怕就下山唄，大不了就是爛命一條。”
“你這個……”霍老爺正要怒罵，卻又忍住。
霍元霖都做好準備挨罵了，結果沒聽見還有些驚訝。
下一刻他就知道為什麽了，霍老爺擠出一個笑容，盯著他問：“霖兒，你做了小王爺的伴讀，那就是搭上了祿親王府。”
“只要祿親王出面說一句，那麽久之前的事情誰還會管，你說是不是？”
霍元霖被他的無恥震驚，自己惹出的事情，居然讓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去求情。
他正要反駁，便聽見霍元嘉涼透的聲音：“父親難道沒聽過梁小王爺的名頭，他的脾氣滿京城都知道，你讓二弟去開口，就不怕一個不好觸怒了小王爺，到時候二弟受罰事小，大家一起跟著倒黴就不妙了。”
霍老爺皺眉：“可是我聽說小王爺十分喜歡元霖，對他格外寬容。”
“霖兒，不如你去試試看，就算沒成父親也不會責怪你。”
霍元霖看著他反問：“老爺，要是我貿貿然去問，原本祿親王沒想查，結果特意去查怎麽辦，還不是一查一個準？”
霍老爺臉色一僵。
“這天殺的霍春華，他在老家犯下的事兒，這會兒反倒讓我頂罪，早知如此我就不該那麽好心收留他，如今沾了一身腥。”
霍老爺大罵特罵，哪裏還看得出當初對霍春華的和顏悅色。
霍元嘉忽然打斷他的話：“霖兒的事情，父親是聽誰說的？”
霍老爺一僵，勉強解釋：“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山上也有人議論。”
說完又裝出老子的強調：“霖兒，我可聽說小王爺不學無術，在京城欺男霸女橫行無忌，如今你是他伴讀，可不能跟著他學壞了。”
霍元霖呲了呲牙：“老爺多慮了，我已考中秀才，你不必再管我。”
“你，你這孩子怎麽這般不識好歹。”霍老爺罵道。
他覺得自己好心做了驢肝肺，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造了孽，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不孝。
霍元霖只問：“老爺是要食言嗎，小心食言而肥。”
霍老爺怒氣沖沖，但看了眼大兒子又壓了下去，最後只說：“罷了，我也懶得管你。”
“那我就回去了，我還得陪大家守夜，沒工夫跟老爺您廢話。”霍元霖說完轉身就走。
霍元嘉也跟了上去：“兒子就不多打擾了。”關註 公 眾號：
被丟下的霍老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堪不已。
“逆子！”
霍老爺從不反省自己的不慈，硬生生把親生父子作成陌生人，只責怪霍元嘉身居高位後，反過來瞧不起自己父親，處處克制他。
霍元霖更是個天生反骨的，自打落地那一天起就跟他作對，實在可恨。
最可恨的是劉氏這個女人，自打她帶著嫁妝入門，便自持低嫁對他挑三揀四，為人還十分善妒，心狠手辣，弄得他一大把年紀只兩個兒子，還都是她生的。
龍生龍鳳生鳳，劉氏生的都是逆子，忒是可恨。
兩個兒子面目可憎，讓霍老爺更加懷念起曾經，臉色變幻不定。
回到堂屋，老太太便問：“沒吵起來吧，你們父親左性，要是說了什麽不好聽的，你們也別跟他一般計較。”
“祖母說的是，父親是長輩，他說什麽孫兒只管聽著就是。”霍元嘉淡淡道。
老太太放心了，握住他的手：“這樣就對了，到底是親生的父子，可別因為旁人生分。”
霍元霖卻靠在劉氏身邊沒說話。
劉氏慢慢撫摸著孩子的後背，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問也沒問一句霍老爺去了哪裏，為什麽不過來一起守夜。
許蕓芳見氣氛有些僵凝，笑著開口：“說起來二弟已經是秀才，又有聖人特許，明年鄉試可要下場試試看？”
“是不是太早了一些，比嘉兒當年還小兩歲呢。”劉氏猶豫道。
霍元嘉倒是支持：“讓他去試試也好，免得整天跟著小王爺胡鬧，白白耽誤時間。”
一提這事兒，劉氏也有些擔心。
原以為跟著小王爺能進太學是好事，結果倒好，小王爺壓根沒心思讀書，三天兩頭就帶著兒子出去吃喝玩樂。
霍元霖只覺得頭疼：“就我現在下場也是白搭，再說有個秀才功名就夠了，反正我還小呢。”
“秀才哪裏夠，你得考中舉人，考中進士，將來才能當官。”劉氏反駁。
霍元霖連忙搖頭：“我可不想當官，我天生不是當官的料。”
“這孩子說什麽傻話，誰天生是來當官的，你這麽聰明以後慢慢學就是，再說還有你大哥教你呢。”劉氏說。
霍元霖朝著大哥扔了一個救命的眼神。
霍元嘉卻不幫他，還說：“十歲出頭的年紀不讀書能幹嘛，整天舞刀弄槍消磨時間嗎，趁著現在多學一些，以後指不定能用上。”
“去哪兒不需要學識，有功名在身總比白身更方便。”
一聽這話，霍元霖還以為是出去玩用得到，想了想便說：“好吧。”
劉氏滿意了，又轉頭看向大兒子：“你也別整天忙著公務，有時間多回家陪陪媳婦，安安都這麽大了，你們倆努力努力再生一個。”
“咱家到底是太單薄了一些，你們只管生，咱家養得起。”
許蕓芳鬧了個大紅臉，連霍元嘉也有些不自在起來。
霍元霖不地道的取笑大哥：“是啊大哥，你別只說我，也多管管你自己。”
連老太太也跟著笑：“這話說的對，嘉兒跟蕓芳好好努力，爭取來年給咱小安安生個弟弟。”
霍元霖哈哈大笑起來，故意抓了一把花生塞進大哥手中：“哥，你多吃點。”
“去你的，找揍是不是。”霍元嘉失笑。
霍元霖趕緊拿回去，一顆顆剝開來，又把紅衣都吹開，再放回他手中：“這樣行了吧。”
“味道還不錯，再給我剝個橘子，要烤過的。”霍元霖使喚起弟弟來。
正是其樂融融，歡聲笑語，卻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
看見傳信的是內侍，霍元嘉猛地起身，臉色不好。
“霍大人，北疆有變，聖人急傳文武百官入宮議事。”
霍元嘉沈了沈臉，轉身道：“我入宮一趟，你們各自安置不必等我。”
“夫君。”許蕓芳擔心的叫道。
霍元嘉只朝她點了點頭，看了眼弟弟：“你在家照看些，不過也不必太擔心。”
“大哥放心。”霍元霖答應下來。
誰知道霍元嘉這一走，竟是連著三天三夜都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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