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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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又是一句溫柔到極點的玉娘, 將兩人關系擺在明面讓所有人知道。

他的眼神繾綣,裏面是對她的所有愛意。可玉荷並不開心,她只覺得今日見到的尉遲洲怪異。

樣貌沒變, 聲音沒變, 對她的愛意也沒變, 那是什麽變了?她想不明白,也覺得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握在手心的冰珠, 是剛下馬車時紅兒塞進她手中的。她因著那藥性,壓下心底不滿, 以及差一點就控制不住的脾氣。

微微彎腰, 行了一個同輩禮。

隨即,才落落大方道:“見過尉遲公子。”她說得冷, 臉上也沒什麽表情。沒有所有人想的溫柔繾綣一笑,也沒有小女兒家羞澀作態。

只有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清冷模樣,好似是那尉遲家的公子一廂情願, 她並不喜歡他。

玉荷在明面上, 人前。一直和尉遲都保持一定距離和疏離, 這一點, 青年明白。

所以, 在看到她沒有表情的一張臉時, 青年彎著的唇角有一絲僵硬, 他知道,她還是不願意在人前承認兩人的關系。

這樣的猜想, 讓尉遲洲眼中笑意消失。隨即, 被一股難以忽視的不甘不滿取代。

但同時, 尉遲洲也明白,今日這事是他做得不對。他不該在人前那樣親密地叫她, 他們兩人沒有婚約,也沒有父母約定。

如今攪和在一起,不正不端。

會讓人在後面嚼他們舌根,也會讓人覺得他心性不佳,往後不堪重用。可不這麽做,他就永遠要偷偷摸摸。他好似見不得光,讓她不願意承認...

客氣疏離地一句尉遲公子,將他先前所有準備都化為烏有,尉遲洲很難不在意。

可在意又有什麽用,難道他要報覆?或者去計較?不行的,那句尉遲公子不僅是告訴其他人,他們二人沒有那麽親密,也是提醒他。

讓他明白這是在哪裏,不要說一些不該說的。既然能明白,那他就不能當作不知道。

畢竟,第一次。

還可以用多年不見來解釋。再出錯,那就不是不小心,而是故意為之。

所以,他只能壓下心底那絲難以忍受的不滿,回道:“嗯,房間我已經讓人收拾出來,玉小姐和我來。”

這次,他也換回了那個稱呼。

同時,也讓玉荷松了一口氣。這是個熱鬧的街區,就坐落在玄靈宗山腳下。因這次虛度幻境是玄靈宗主辦,所以也是他們安排住所,這片類似人間街區的地方,便是他們玄靈宗幻化而來。

人來人往的街道,不僅有住處的,還有賣吃食,小物件的。玄靈宗本著第一宗門的緣故,一向對世人寬容。

他們並不限制小攤販進入做生意,在他們看來,做買賣無疑是為了養活自己一家老小。凡人日子本就艱難,他們這些受上天眷顧的又何必為難他們。

這也讓玄靈宗的名聲一向很好,有蒼闌第一仙門,正道之首的美名。

玉荷此時就立於這熱鬧之中,她看著白衣公子,口中剛要吐出一個好。

卻突然聽到一聲:“玉姑娘!”

那聲音響亮,激動,仿佛就在她不遠。也確實就在她不遠,在她的馬車右邊不知何時也停了一輛雪白車架。

車身通體雪白,透著一絲冰藍,像是冰雕做成。而拉車的五匹馬,更是白得透明,是罕見的雪獸,晶瑩剔透的同時高大健碩,是五匹神駒。

而叫住她的是一個少年。

他穿著一身昂貴雪白狐裘,模樣精致五官立體,是個光看外表,便能讓人知道是個小少爺的人。

他從馬車上跳下,迅速向她奔來,邊跑邊道:“玉小姐。”

喊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用情至深。過來時,通身透著淡淡寒氣,是雪嶺謝家的人。也只有那地的人,才會常年穿狐裘。

來人動作快,不一會便到了她身前,是她想躲都沒法躲。

“好巧,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玉小姐。”怎麽不算巧,兩家在不同方向,距離玄靈宗一個近一個遠,這都能同一天到,不就是緣分。

他說得高興,眼含笑意,一雙狗狗眼裏全是她的倒影。他年歲不大,又因為像自己的母親,長得漂亮秀氣。

穿著一身雪白狐裘,如果不仔細看,還會被人以為是哪家的小姐,這樣漂亮單純的人,喜歡一個人便是要對她掏心掏肺地好。

他喜歡玉家小姐,雖然她曾經是他的嫂嫂。但他不在意,他喜歡她,想和她在一起,更想把他從自己的兄長那裏搶來。

也好在,兄長病了。

只有他病了,他才能代替他與她履行婚約。謝靖安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不好,也惡毒了些,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去高興。

高興自己的兄長廢了。

他的高興,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存在。就連一向不待見他的玉荷,也能感受到。

是發自內心的欣喜,不摻雜一絲虛假。他喜歡她,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喜歡。

被人喜歡,本身不是一件壞事。

可問題是這家夥愛黏著她,時不時地就來金陵找她。比她那位兄長還積極,謝靖遠都只是一年一次,按照祖訓來,而他一年五六次,根本不管什麽規矩不規矩。

來了還是半個月不離開。

加上父親有意撮合他們,便讓他住進家裏。一日見不到,但時間久了總會碰上一面。

她不是沒對其破口大罵過,但對方每次都是用一雙幹凈澄澈的狗狗眼,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像是被她欺負慘了的蔫吧小狗,明明難受,但還是努力地笑著,討好她。

叫她玉小姐,玉姑娘。

每到這個時候,她就會更加煩躁...以及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自己是怎麽了,竟然會停下。甚至是,再難說出難聽折辱人的話。

這十年間,不止她與尉遲洲的感情有了變化。她與謝靖安也一樣,她對他,少了一絲厭惡,多了一絲寬容。

就像此刻,明明心情不好,也不想在這裏等人。但還是在他叫出她名字時,還是冷著臉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等他。

“不巧。”玉荷對他多了一絲耐心,但不代表她就會對他溫柔和善,還是和以往一樣。

冷冰冰,賊氣人的一句。

果然在聽見她的這句毫無情緒的不巧時,模樣俊秀的少年眼中多了一層薄淚,像是要被她冷漠的態度弄哭。

“是...是嗎。”他說得有些尷尬,眼神落寞。像是因她的話受傷,但很快那絲受傷就被別的情緒取代。

因為接下來的幾日他都能見到她,雖然她好像不怎麽想見他,但他真的很想見她,這也是他期待了許久的日子。

可以和她在一起待三個月。

他打定主意,要與她組隊,就算她不願意...再想到她不願意時,雪袍少年有些楞住,因為他從未想過她會不願意。

可怎麽會願意,在金陵時,她就不怎麽想見他。每每都將他拒之門外,而且她身邊還有另外一個男人。

他叫尉遲洲,她的心上人。

青年身姿挺拔修長,模樣俊美,芝蘭玉樹,是個人人都誇的天之驕子。他學問好,修為高,更是道祖的徒弟。

這樣的存在,他怎麽比得過。

更重要的是,她喜歡他。

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謝靖安又怎麽會不懂。他只是太喜歡了,加上兩家曾經有過婚約,便想著或許他可以替代自己的兄長。

察覺到他的目光,尉遲洲唇角勾起,露出一個還算溫和的笑。對於這種明顯沒有可能的人。他不會生氣,因為沒必要。

但要讓他以禮相待,也不可能,他還沒大方到接受別人窺視自己的心上人。

他們雖然沒有正式訂婚,但在尉遲洲心中,玉荷已經是他的人。他未過門的妻子,即將過門的妻子,未來會給他生兒育女的存在。

所以,又怎麽會給其好臉色。

不過是看在他同為領主之子的緣故,便沒有在人前發作,暗地裏做什麽誰又知道。

“謝公子。”尉遲洲禮貌道。

聽到他的話,謝靖安點頭,同樣道:“尉遲公子。”兩人並不熟悉,只在幾場宴會上見過。

加上中間又隔著個心尖人,關系便更加僵硬,難以調和。尉遲洲因教養與需要不會在明面將事情做得太過,謝靖安因性子緣故,也不想做得太突出。

顯得自己胡攪蠻纏。

便也是笑一笑,只不過他沒有尉遲洲裝得好。他那個笑,實在是太過勉強,尷尬,讓人一眼便明白,他並不是真的想笑。

這也是讓他最難堪的一點,像一個小醜,與對面兩人格格不入。

他們才是天生一對,多般配呀,郎才女貌。是謝靖安都不得不承認的般配,比當初兄長和她更般配。

斂去眼中的難堪,少年想要再說些什麽。但也是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男聲:“擋什麽路,都讓開都讓開。”

來人是誰,眾人不解回頭。

隨即便見是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腰間挎著一把大刀,橫眉冷眼地往這邊走。

讓人驚訝的不是他,而是他旁邊的灰袍青年,謝二。也是謝家那位長子,謝靖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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