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第十一話 獲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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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好。”

陸橋楓牽著寒霜霜的手走了進來,另一只手拎著一個大大的水果籃。

“江誠。”陸橋楓叫道。

“橋楓?”江誠很驚訝。

“這次霍風哥哥能救你,也是多虧了陸教授和霜霜姐姐幫忙。”齊秋水向江誠解釋道,“是他們查到了江浩宇的通話記錄,發現郭漫天可疑。剛才,我就是坐他們的車來的。”

“江誠,你感覺怎麽樣?”陸橋楓關心地問道。

“放心……”江誠虛弱地笑著,“我現在還死不了……你們……怎麽過來了……”

“有件私事要處理,順道給你們遞資料,也順道帶霜霜來這旅游。”陸橋楓說著,把手按在寒霜霜的肩上,“她是我的愛人。”

江誠看了寒霜霜一眼,對她露出了友好的微笑:“你好……”

“江警官好。”寒霜霜又對他鞠了個躬,江誠笑得更加意味深長:“橋楓,這小姑娘一看就是個警校生……如果我沒猜錯……她是你的學生吧……”

“嗯。”陸橋楓毫不遮掩地回答,“不過,這件事除了常子弋,還沒有人知道,所以拜托你們務必要替我們保密,否則我們在D警大就沒法待了。”

“明白……”江誠點點頭,“放心好了。”

齊秋水這時正在擦眼淚,在旁的寒霜霜見狀,趕緊把紙巾遞給了她。

“別哭了……”寒霜霜拍了拍齊秋水的肩膀,“我們出去休息會兒,讓他們倆聊聊天?”

齊秋水點點頭。

於是,寒霜霜把齊秋水帶到了病房外,坐在外頭的長椅上。

“我叫你秋水,可以嗎?”

齊秋水點點頭,擡眸看著寒霜霜:“我叫你霜霜,可以嗎?我看你年紀跟我差不多……”

“我是94年的,你呢?”

“我96的。原來你還比我大兩歲……”

“你在念著高中吧?在哪裏上的學呀?”

“嗯。我在家自學,暫時沒有去學校上學。”

“嗯?”寒霜霜顯得很驚訝。

“我……”齊秋水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解釋。

“沒關系。”寒霜霜善解人意地微笑道,並不打算追問下去。“在你家裏,你對江浩宇說的那些話,真的讓我印象深刻。想不到,你年紀那麽小,可教育起罪犯來,卻是擲地有聲。你覺得,你真的很有潛質當警察。”

“真的?”齊秋水也很驚訝。這是頭一次有人說她有當警察的天分。

“真的,比我有潛質。”寒霜霜真誠地說。

“霜霜……”齊秋水不知不覺把她當成了自己傾訴的對象,“我現在真的很難過……我很擔心江誠……”

寒霜霜忍不住輕輕地抱住了她,“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知道你現在真的難過,也很擔心。如果這件事發生在橋楓身上,我肯定會和你一樣傷心的……”

陸橋楓走出病房時,只見兩個女孩緊緊依偎在一起,儼然一對姐妹花。他的心突然湧起了某種柔軟的感覺,走到她倆身邊時,忍不住輕輕揉了揉寒霜霜的腦袋。

“好了?”寒霜霜擡起頭來看他。

“好了。我們先回去吧,讓江誠和秋水好好休息,嗯?”

“好。”寒霜霜順從地站了起來,“秋水,我們先回A市了,過幾天再去你家找你,嗯?”

“嗯。”齊秋水依依不舍地握住了寒霜霜的手。陸橋楓有點驚訝,才十幾分鐘的時間,她們怎麽就突然變成好朋友了?

坐在出租車裏,陸橋楓沈默地看著窗外的景色,寒霜霜註意到他的眼眶裏已經湧起了一層淚花。

“橋楓?”

“我很難過。”陸橋楓緊緊握住了寒霜霜的手,“他遇到了這種事,我很難受。他一直是我學習的榜樣,也是我心裏最欽佩的同儕之一。”

“你們到底是朋友還是仇人啊?”寒霜霜不解地問。她總覺得他們的關系有點詭異。過去每當常子弋提到江誠與霍風這兩個“刑偵大傳奇”時,語氣裏都帶點敵意,好像四人之間有過什麽恩怨似的。

“我們是勁敵,同時也是朋友。”陸橋楓回答,“當年的三強爭霸賽,他們是刑偵大的代表之一,也是一對非常強悍的對手。每一年的爭霸賽,我們三所學校的代表為了冠軍爭得你死我活,前兩年是公安大學獲得冠軍,但最後一年,也就是大四那年,公安大學在初賽時就敗下陣來,剩下刑偵大和D警大這兩所學校展開激烈的角逐,最終……”陸橋楓笑了一下,“他們不敵我和常子弋,成了我們的手下敗將。霍風當時不肯接受事實,還給我們下戰書,說將來一定還要再辦一場私底下的爭霸賽,到時一定會把我和子弋打得落花流水。可大家都知道,這只是當時的一句氣話,後來,我們沒再比賽,卻成了惺惺相惜的好朋友。雖然我們在不同城市生活、身處不同單位,但心卻是系在一起的。因為我們都有個相同的志向——成為一名優秀的警官,讓正義得到伸張。”

寒霜霜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個集射擊、格鬥、推理於一身的警校三強爭霸賽,竟然會衍生出這樣的友誼與故事。

“橋楓,我想在A市待久一點。”寒霜霜突然央求道。

陸橋楓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正好和我想的一樣。”

“還有,”寒霜霜突然想到了什麽,“你的表弟表妹……找到了嗎?”

“嗯,我已經有了他們的住址。只是……”陸橋楓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我還是不知道應該以什麽身份、什麽理由出現在他們面前。”

“或許他們不是那種會記恨的人呢?”寒霜霜說道,“你是他們的表兄,為了遵循父親的遺願照顧他們,他們或許不會討厭你……再說,當初不理他們的是你父親,又不是你。不管怎麽樣,試一試吧。再不然,我幫你見他們也行。”

“再讓我想想吧。”陸橋楓苦惱地嘆了口氣。

……

霍家公館裏,霍風一雙犀利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霍元,義正辭嚴地向他攤牌。

“爸,您所做的一切,真的令我感到十分心寒。我沒想到,您居然會是這樣的人。”

“霍風,如果你真的認為我做了什麽,你大可以逮捕我。如果沒有證據,就不要妄下斷言,破壞你父親的名聲。”霍元冷靜地喝了一口茶。

“我是沒有證據,但這並不代表您沒做過。”霍風大聲說道,“我當了八年的調查員,現在才發現,自己的父親或許就是最需要調查的那個人。”說完,自嘲似地冷笑了一下,“看來,我真是個失敗的調查員。”

“你想調查我什麽?我清清白白,沒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你有什麽好調查的?”

“好,”霍風點點頭,“我不想再跟您爭辯下去,就連我的局長都拿您沒辦法,我能有什麽辦法?這個事情,我姑且先放過您。江浩宇已經被捕了,您是用了什麽方法讓他守口如瓶不把您供出來我不知道,但我想告訴您,江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見過最正直的人!您對付他,就是對付我!您虐待他,就是虐待我!如果您以後再找他的麻煩,我不會再放過您——法律解決不了的事,我會用私人的方式來解決。”

“霍風,你是不是瘋了?”黃湘宜一臉恐懼,“你怎麽恐嚇起你父親來了?”

“是他自己放棄了做人最基本的原則,一個不擇手段、喪心病狂的人,他沒有資格當一名父親!”霍風大義凜凜地說道,之後,大步地走出了霍家,將嚇呆了的黃湘宜拋在身後。

霍風一走,霍元立刻癱倒在椅背上,良久說不出話。

……

霍風來到了病房裏,只見江誠正躺在病床上,身邊圍著兩個伺候他的女孩。齊秋水一口一口地餵他喝著稀飯,江雨則替他削著蘋果皮。

“兄弟,今天感覺怎麽樣?”霍風來到他的身邊。自從把他送到醫院來後,他就回到A市一直幫著案子的後續工作,直到現在才有機會過來探望他。

江誠不受幹擾地睡了長長的一覺後,精神面貌好了許多。他那臟兮兮的身體也被護士清理過了,不再發出令人難以忍受的臭味。雖然他的身體基本已無大礙,但畢竟受過折磨,還被灌過辣椒水,醫生認為還是他再留院觀察幾天較為妥當。

“挺好的。”江誠笑了笑,“橋楓之前來過了,又走了。他說過幾天再來。”

“看來你心情不錯嘛。”霍風比較放心了,“傷口還疼嗎?”

“你別提,一提就疼了。”江誠深吸了一口氣,“這次多虧了你們,要不是你和橋楓,我到現在一定還被困在那個鬼地方。”

霍風瞄了他被竹簽過的十指一眼,那些指縫裏的深色淤血,看得他頭皮發麻,覺得自己的手指也疼了起來。

“江誠哥,熱水好了,可以洗澡了。”霍清突然從衛生間裏探出頭來說道。

“你在裏面幹什麽?”霍風皺著眉頭問道。

“為江誠哥調熱水啊。”

“你的手紮成這樣,怎麽洗澡?”霍風指了指江誠的手腕,問道。

“我先把繃帶拆了,洗了之後再重新包紮。”

“你的傷口可以碰水嗎?”霍風瞪大了眼睛。

“沒辦法,再不洗澡我真的快瘋了。”

“那怎麽行?萬一傷口感染、發炎了怎麽辦?”霍風皺起了眉頭,“要不,我幫你洗吧。”

“你幫我洗?”這回,輪到江誠瞪大了眼睛,“不用了,我還是自己來吧。”說完,掀開了被子,在齊秋水的攙扶下走向了衛生間。

“霍風哥,我哥哥一向不喜歡被別人伺候,你就讓他自己洗吧。相比於傷口發炎,不洗澡更叫他難受。”江雨說道。

“什麽伺候?洗個澡,舉手之勞而已。”霍風說著,不由分說地把江誠帶進了衛生間,關上了門。

“真拿你沒辦法。”江誠無奈道,任由霍風解開他病服上的鈕扣。

當江誠把全身的衣物都卸下來後,霍風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他指著他腹部上一大塊紫黑的淤血問道:“這個是怎麽造成的?”

江誠輕嘆了一口氣:“你別問了。”那些黑暗的往事,他已經不想再回憶。

看著江誠遍體新傷舊創,霍風無法想象他被折磨時是怎樣可怕的情形。

“你確定這些傷口都可以碰水嗎?”霍風懷疑地問。

“醫生說可以。快點,我實在等不及了。”江誠催促道。

霍風神色凝重地卷起了襯衫袖子,將沐浴乳抹在他的身上,將花灑噴頭往他的身上灑。頓時,江誠蹙起了眉心,重重地倒抽了一口氣。

“傷口疼了?”

“還好。”江誠咬牙說道,但身體卻因為劇痛而止不住地顫抖。

盡管疼得鉆心,但當皮膚終於接觸到了久違的熱水、鼻子裏終於聞到了久違的清香之時,江誠的心裏還是感到了無比的舒暢。

“小心你的手,舉高點,不要碰到水。”霍風一邊將洗發露倒在江誠的頭上,一邊說道。

感覺到江誠的身體有點僵硬,霍風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開聲道:“誠,人的身體都是一個樣,你有的我也有,洗你的身子,就像洗我自己的身子一樣。”

見霍風那麽坦然地面不改色,江誠也就漸漸釋然,臉上的紅暈也慢慢地消退了。

“那就拜托你,幫我洗得幹凈一點。”江誠輕聲央求道,“我恨不得用消毒/藥水往那裏洗上一百遍。”

“知道了。”想起了江誠的遭遇,霍風強忍著沈重的心情答應道。

霍風為江誠從頭到腳洗得一塵不染,再等到他把自己的胡茬刮幹凈、刷了牙,換上幹凈的衣服以後,才將他扶出了浴室。

“哇,”江雨不禁叫了起來,“哥哥你好帥哦……我的帥哥哥又回來啦。”

洗了澡的江誠果然神清氣爽,光滑的下巴又恢覆了以往的年輕瀟灑。

看著江誠光潔白皙的臉龐與有棱有角的輪廓,齊秋水不禁呆住了。

她笑著,走到了江誠的身邊:“我就說了,只要你好好梳洗一番,還是原來那個你。”齊秋水輕輕挽住了江誠的手臂。

看到齊秋水第一次那麽主動地在人群前與他進行肢體接觸,江誠的心劃過一絲欣喜。

他微笑著摟住了齊秋水。

有這麽一個蘭心蕙質、溫柔似水的女孩陪伴在他的身邊,他之前所經歷的種種痛苦,瞬間都已經變得好渺小。

如果窗口期之後檢驗出來的結果是陰性,那他就真的是心愜意滿、全然釋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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