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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十話 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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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怎麽了?”霍清擔心得快瘋了,“你別這樣……你有什麽事就說出來,讓我和你一起分擔……”

江雨突然撲進了霍清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了他。

“霍清……”她淚流滿面,哭得不能自已,“霍清……抱緊我……抱緊我……”

霍清從來不曾見過江雨哭成這個樣子,心想一定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他的心陡然一慟,便摟緊了她。

“別怕……我在這裏……”霍清沙啞地說,不停地撫摩著她的背部,“我在這裏,沒事了……沒事了……”

霍清緊緊地摟著最心愛的女人,想用自己的生命與靈魂的力量來撫慰她。

江雨在霍清的懷裏哭了很久,眼淚將他的衣服弄濕了一大片。等到她把所有的眼淚都流光後,她才停止了哭泣。

“寶貝……”霍清用手拭去了她的眼淚,情不自禁地喚了她一聲。

這是他頭一次這麽呼喚她。

“看到你這個樣子,我很心疼。”

“霍清……”江雨冷靜下來後,總算開口了,“我想報警……我要告江浩宇……猥/褻婦女罪。”

江雨的話仿佛一顆炸/彈轟醒了他的大腦。他面如死灰,拳頭不由自主地緊攥起來。

淩晨三點,霍風和江誠漏夜趕到了訓練所。

江誠一見到江雨,立刻憐惜地將她抱在懷裏,心疼、自責,也憤怒得想殺人。

“哥哥……”江雨仿佛看到了久別的親人,哭得不能自已。

江誠輕柔地摩挲著江雨的背部,心裏悲憤得恨不得把江浩宇給碎屍萬段。在他的柔聲安慰下,江雨才慢慢平覆了心情,向大家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訴說著她在幾個小時前所經歷的遭遇。

說到最難以啟齒的部分,她再次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然而,面對著三位她最熟悉、最信任的男性,她很快又整理好了心情,在霍清溫暖的臂彎裏,將江浩宇在眾人面前強行將她上衣扒下的惡劣行徑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寂靜的冬夜,他們四人再次相聚,但大家的心情卻是無比沈重與憤怒。

在霍清和江誠的陪伴下,江雨到A市公安局報了案,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向值班的警察再次講述,並做了詳細的筆錄。

回到訓練所,大家坐在總教官辦公室裏商量著對策。此刻的江雨心情已經差不多平覆了,有最愛她的三個男人在身邊守護,她終於得到了深深的安慰。

“都是我不好。我當時就不應該讓江雨跟著他走!”霍清摟著江雨,自責、悔恨充滿了他的心,真想將自己大卸八塊。

“沒想到他居然這麽變態!真是惡心!”霍風氣憤得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身為警察高官,他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這種行為!可見他是多有把握,我們不能奈他何!真是警隊裏的敗類!有這樣的副局長,真是調查局的羞恥!”

“真是喪心病狂!”江誠咬牙切齒地說,“他小時候就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色/情/狂,沒想到多年不見現在居然還不放過江雨!最嘔的是這樣的人居然也還成了警察!還是我們的上司!”他越想越氣,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們三個也是,為什麽要隱瞞我?這個家夥欺負江雨已經不止一次兩次了,要不是發生了這樣的事,你們還想瞞我瞞到什麽時候?”

“江誠哥,對不起,都是我沒有保護好江雨,我該死!”霍清的眼眶紅了。

“好了,我們大家也收拾收拾心情吧,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自責、再心疼也沒用。現在,我們要想辦法弄清楚他的底細,一旦有了證據,我們就可以把他的真面目公諸於眾。”霍風說著望向了江雨,眼底盡是憐惜,“江雨,別怕,你有我們,我們會替你討回公道的。”

江雨咬著下唇,含著淚點了點頭。

“你們過來點,我有話對你們說。”霍風壓低了聲音,把臉湊到他們中間,“我已經開始調查他了。”

此話一出,三人都睜大了眼睛:“調查他?”

“你這樣做太危險了,調查自己的長官就像是踩鋼絲一樣,一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江誠憂心忡忡地說道。

“我知道,但我相信我的直覺沒有錯。”霍風說道,“他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就算是冒著丟掉工作的危險,我也要把他的幕後主使人給揪出來。”

“所以,你懷疑……”霍清沒有繼續往下說,但四人都心照不宣。

“沒錯。”霍風凝重地點了點頭。

四人不約而同地沈默了片刻。

“對了,公安局那邊的情況怎麽樣?”還是霍風首先打破了這沈重的寂靜。

“他們答應我們會傳召相關人證徹查這件事。兩天後會有結果。”霍清說道。

“我覺得……要坐實江浩宇的罪名,是不太可能了。”江雨突然幽幽地說道,“既然他敢在那些人面前這麽做,就代表他們是一夥的,一定會互相包庇。而且,他和櫻花俱樂部的關系匪淺,要消滅證據很容易。憑我個人的一面之詞,是治不了他的。”

“畜生!我現在恨不得把他痛打一頓。”江誠攥緊了拳頭,鐵青著臉說道。

“你別沖動。”霍風瞥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一定要忍耐。霍清江雨,這幾天你們先按兵不動,保持常態。平時該怎麽訓練就怎麽訓練,在江浩宇面前,盡量以低姿態面對。江誠,你也是,盡量對他從令如流,不要讓他起任何疑心。”

三人默默地聽著。

“你們還有兩個星期就畢業了。兩個星期後,你們就會正式入職,我們就可以開始進行我們的計劃。到時候,我們要二十四小時監聽他的通訊,盯緊他一切的行蹤。現階段,我正在收集一切關於他的信息。你們一定要不動聲色,將來才能趁他沒有防備,出其不意地將他拿下。況且,現在,”霍風頓了頓,“有個很厲害的人物正在幫我們。”

江誠不禁擡起了頭:“是他?”

“是他。”

江誠的眼裏頓時燃起了希望之火:“我沒想到你會找他幫忙。當年,你還把話放得那麽狠。”

霍風苦笑了一下:“誰沒有年少輕狂的時候?當年,我們居然被他打得落花流水,面子丟大了,惱羞成怒的心情可以理解的嘛。”

霍清忍不住問道:“這人到底是誰?”

“仇人。”二人不假思索地異口同聲回答。

江雨有點恍然:“是不是當年那個警校三強爭霸賽的冠軍?陸橋楓……陸教授?”

“沒錯。”江誠嘴角隱約露出笑意,“就是那個傳奇人物。”

“他真是你們的仇人?”霍清疑惑地看著二人。

“我們的故事,說來話長,以後有機會再給你們說。”江誠看了看手表,“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說著,他站了起來,走到江雨面前,再次抱緊了她,摩挲著她的腦袋:“江雨乖……別想這麽多了,先去睡個覺,有什麽事就給哥哥打電話,嗯?要是心情不好,就跟霍清多聊聊,不要悶在心裏,知不知道?”

江雨點點頭。

“江誠哥,你放心吧,這一次,我一定會保護好她的。”霍清把江雨摟緊了自己懷裏,斬釘截鐵地說道。

“江雨,”霍風看著她,目光不舍又心疼,“這段時期委屈你了。”

霍清情不自禁地將她摟得更緊:“大哥,她有我,你們放心好了。”

……

“我還是不睡了。”

站在寢室門口,江雨看了看表,說道,“離起床時間就只有一個小時,睡了也沒意思。”

“誰說的?”霍清溫柔地說,憐愛地摸了摸她憔悴的小臉,“別小看一個小時,它能讓你補充些精力。天亮以後,還有一整天的訓練在等著我們呢。”

一想到接下來還要進行那些艱苦的訓練,江雨突然覺得身心俱疲,剎那間有點熬不住的感覺。

整整五個多月,他們一直處在高壓狀態,每天都與自己的意志力奮力爭鬥,覺睡不好,有時連飯也吃不好。

因為有霍清一直陪在她身邊,她才能咬牙堅持到了今日。

但就在這幾天,她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特別是江浩宇的出現,更是令她產生了一種想要逃避,甚至是放棄的感覺。

“霍清……”江雨輕輕地喚道。

“嗯?”

“我好累。”

“我知道。”霍清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眼裏充滿了理解和憐惜。他想了想,朝她伸出了手。

“你看看我的手。”

江雨握住了霍清的手,拉到自己眼前,認真、仔細地觀察著。

他的手,優美、修長,蒼勁有力。

她細致入微地觀察著,輕撫著他皮膚上的疤痕,見證著他所受過的苦。每一處疤痕的落下,都是每一次血淚的付出。

“在你感到痛苦的時候,不要忘記有我的存在。我和你一樣累。”霍清輕輕地說,聲音裏充滿了柔情,“有我陪著你,你還怕什麽?”

江雨心一軟,立刻淚眼汪汪:“霍清……沒有你我該怎麽辦……沒有你我該怎麽辦……”

霍清看到神情恍惚的她,心一痛,一把將她拉近了懷裏。

“江雨,我愛你。”霍清忍著淚水,情真意摯地說出了這句話。

上帝啊,他該怎麽讓她知道,他到底有多愛她?知道她受到了這樣的羞辱與委屈後,他無時無刻都自責得宛如萬箭穿心,一遍又一遍地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麽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坐上賊車,羊落虎口。

江雨緊緊靠著霍清的胸膛,像個小嬰兒一樣傾聽著他的心跳,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兩天後,總教官辦公室裏,霍清和江雨接獲了一個壞消息。

“公安局已經決定不對江浩宇提出控告。因為在場的那九個證人,全都口供一致,否認了江浩宇當日有過那樣的行為。此外,刑警大隊也找不到其他證據坐實他的罪名。”霍風說這些話的時候是咬牙切齒的。雖然大家都早已料到了這樣的結果,但這一刻還是覺得氣憤難平,恨不得抓那個始作俑者來痛打一頓。

霍風面露難色地繼續往下說:“還有一件事……江浩宇還打算反咬一口,控告你誹謗。他要……江雨親自向他道歉。這樣,他或許會考慮銷案。”

江雨的心頓時跌入了谷底,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霍清倏地站了起來。

“你要幹什麽?”霍風問道。

“我要教訓他。”霍清一邊說,一邊怒氣沖沖地踢開了椅子。

“你回來!”霍風大吼一聲,將他拽了回來。“別鬧!冷靜點!”

“我不能冷靜!”霍清大吼了一聲,“憑什麽……明明江雨才是受害者……這樣對江雨太不公平了……”他氣得瑟瑟發抖,大腦完全無法思考。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充滿了不公。”霍風字字句句地說,“弱肉強食,自古以來就是這樣的現象。再完善的法律也無法完全保護弱者,更何況我們國家的法律,根本就不夠完善。這就是為什麽要有我們這批人存在的原因。現在知道你們每天辛苦受訓,目的是什麽了吧?”

霍清沈默了下來。

“江雨,對不起。”霍風難掩哀傷之情,沮喪地低下頭來。“我沒有辦法為你伸張正義,我真的很抱歉。虧我還是你們的大哥,這個‘大哥’,我做得很失敗……”

看到大哥如此為江雨的事情黯然神傷,霍清百感交集,心裏就像是打翻的五味瓶,甜酸苦辣樣樣俱全。

一推開講堂的大門,江雨差點嚇得魂魄出竅——此刻站在講臺上的人,竟然是江浩宇。

他怎麽會這般神出鬼沒?他究竟什麽時候過來的?剛剛他們在總教官辦公室,完全沒有聽到汽車引擎的聲音。難道他是乘坐公共交通工具過來的?

看到敵人就出現在眼前,霍清極力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立刻緊握住了江雨的手。

“怎麽是你?”霍清進入了一級戒備狀態,“徐長官呢?”

“徐長官臨時有公務,出差去了。今天晚上,由我親自授課。”江浩宇不徐不疾地說,“霍清,難道霍風沒有教你見到長官時應有的禮貌嗎?”

霍清紋絲不動。

“你呢?”江浩宇把焦點轉向江雨。

江雨別過臉去,不想接觸他的目光。

“果然勇氣過人。”江浩宇心平氣和地說,點了點頭,“你們是我第一對見到長官不行禮的見習調查員。”

聽到江浩宇的話,霍清很想用一百個理由來頂撞他,但他一想起霍風之前說過的話,只好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沖動。為了讓自己能迅速冷靜下來,他唯有自動“腦補”江浩宇被逮捕時那狼狽的情形。

“說,為什麽遲到?”

“剛剛討論功課,忘了時間。”霍清語調平淡地回答。

“很好。”江浩宇揚起了嘴角,“你們兩個,站在講堂後面,把最後一張桌子舉起來,雙手要高過頭頂,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放下來。”江浩宇無視江雨的眼淚命令道。

上課進行時,霍清和江雨的心思都不在課程上,而是在自己的雙手上。超過一個成人重量的長桌子,使他倆痛苦萬分地感受著火燒膀臂的感覺。

“霍清……桌子好重……我的手快斷了……”江雨哭喪著臉說道,高舉桌子的雙手不停地顫抖。

“你過來點。”霍清壓低了聲音。

江雨挪了挪身子,靠近了霍清。

“你做個樣子就好了。”霍清用力撐起了她的那一份重量,江雨頓時覺得膀臂輕松了不少。

“怎麽樣,有沒有輕松一點?”

“嗯。霍清……你真好。”

霍清聽到江雨這麽說,滿足地揚起了嘴角,身上的痛楚瞬間算不得什麽了。

“霍清,”江雨輕輕地說道,“我覺得江浩宇正在想方設法逼走我們。”

“我也這麽覺得。但有一點很奇怪,既然他想逼走我們,直接找個理由開除我們就行了,為什麽還要大費周章地折磨人?”

“因為他不能隨便開除我們。如果開除了,戴局長肯定會徹查這件事,他不想擔責任,只能讓我們自己走人。因為我們兩個都是戴局長引薦進來的,他只能在自己的權限範圍裏折磨我們,好讓我們自己受不了離開。”江雨說道。

“江雨,那你還能堅持下去嗎?”霍清問道。

“我能。”江雨說道,“我有你在我身邊,再苦再累我都不怕。況且,這個人根本就沒有資格成為一名警官,更沒有資格成為調查局的領導。我要親眼看到他怎麽離開這個不屬於他的地方。我不會為了一個有問題的人,輕易放棄自己的理想。”

霍清被江雨的堅韌不拔觸動了心弦。他滿懷信心地說:“江雨,我相信他不會在調查局待太久的。時候到了,走的人一定是他。”

江浩宇講課講到一半,突然停頓下來,將粉筆狠狠地扔向了他倆。

“我讓你們說話了嗎?”江浩宇像只野獸一樣地嘶吼。“霍清,既然你這麽喜歡英雄救美,我就成全你。出來!”

同學們紛紛轉過頭來,以同情的眼神看著霍清。

霍清再次從容走上講臺,目光裏透出的倔強與傲骨令江浩宇不由得在心裏嗤笑。他洋洋自得地註視霍清,囂張跋扈地大聲吼叫:“你!把衣服脫了!趴下!”

看著霍清光著膀子趴在江浩宇面前,江雨無閑欣賞他白皙透亮的皮膚與大好身材,只默默地擔憂著他接下來的命運。

“趴著!不許動!胸口不許碰地,屁股擡高!”

見霍清已經將自己的身體彎成了拱形,江浩宇拿起手機,對著通話的另一端命令道:“給我弄塊冰塊,送來訓練所。

當冰塊送到時,已是十五分鐘後的事了。看到那麽大塊的冰塊,江雨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霍清依舊安安靜靜地趴在地上,紋絲不動,儼然逆來順受的樣子。

江浩宇把沈重的冰塊搬到了霍清的背上。一陣刺骨的寒意猛地襲來,從肌膚透進了骨頭裏。霍清閉上了眼睛,雙手努力地撐著地面不讓自己瑟瑟發抖。

“就這麽撐著,直到冰塊完全融化為止。不能讓冰塊掉下來,如果掉了,”江浩宇冷酷地擠出最後的話語,“那就是你的死期。”

晚間十一點。

下課時間已經過了很久,然而沒有江浩宇的命令,沒有人敢擅自離開。

江浩宇走到了霍清面前,幸災樂禍地看著他。

由於天氣寒冷,霍清背上的那塊冰塊尚未能完全融化。已經融化的冰水令他的背部濕成一片,水滴一點一滴地往下掉。長時間保持同一種姿勢令他很是難受,加上極度的寒冷,霍清狼狽得簡直不成人樣,但再怎麽辛苦,他依然咬著牙,默默地承受著。

江雨站在教室後面,眼睜睜地看著他受苦受罪受□□,早已心疼得無以覆加。同學們對於江浩宇的惡劣行徑都氣得心裏牙癢癢,但卻敢怒而不敢言,只得在心裏默默咒他千百回。

“江長官,”江雨再也看不下去,雙眼通紅地開聲了,“放過他吧,求求你了。”

江浩宇徑直走向了江雨。

“江雨,”江浩宇嘴角噙著一絲詭笑,“你這是在向我求饒?你真的知錯了?”

“是的。”江雨咬咬牙,顫抖著說。

“做錯什麽了?”

“我們不該在被體罰時說話,藐視課堂紀律。”

江浩宇對這個答案不甚滿意。

“還有呢?”

江雨再次咬咬牙,“沒有了。”

江浩宇沈默了幾秒鐘後,突然“哼”了一聲。

江雨吸了吸鼻子,看了正在受罰的霍清一眼,一股“視死如歸”的心情油然而生。

江浩宇走到江雨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汙蔑我那回事兒,你以為我會那麽容易就算了嗎?”

江雨努力克制著憤怒,咬緊牙根一言不發。

“你!”江浩宇指著吳文傑,“出去找個水桶,給我挖來一桶泥土。”

全班人不明就以地看著江浩宇,不知道他究竟還想玩些什麽花樣。

泥土來了之後,江浩宇伸手抓起一把泥土,踱到霍清面前,“頭擡起來!”

霍清擡起了面無血色的臉龐。

“張開嘴!”

霍清遲疑了一下。

“我說把嘴張開!”

大家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說時遲,那時快,江浩宇用力掐住了霍清的下巴,強迫他把口張開,然後將手中的泥土強行塞進了霍清的嘴裏。

江雨嚇得臉青唇白,不知所措。

“咽下去!”

“不許吐出來!”

“不許動!”

江浩宇一邊吆喝,一邊粗暴地將泥土一口口塞進霍清的口裏。江雨做夢也沒想到,多年不見,江浩宇什麽時候徹底變成了一個喪心病狂的變/態。

霍清再也忍不住發出了呻/吟,身體劇烈搖晃著,不敵江浩宇的淩虐後,他幹嘔了幾聲,一塊一塊的泥土從霍清的口裏掉了出來,伴隨著唾沫與鼻涕。

瘋了。真是瘋了。

“江長官!夠了!”江雨哭喊著,“不要再餵了!不要再餵了!”

江浩宇回嗆:“我沒餵他吃屎算是便宜你們了!”

“不要!”江雨歇斯底裏地大叫起來。她再也忍不住,終於放聲大哭。

“哭什麽哭!要麽就立刻辭職!要麽就給我乖乖地吃完這一桶土!你舍不得,你來幫他吃啊!受不了苦就別呆在這兒,回家當你哥哥的乖寶寶,這樣不是很好嗎?”

“我不走!我們才不走!要走,也是你走!”江雨什麽都不管了,豁出去似地跺著腳跟江浩宇叫板。

“發生什麽事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江雨尋聲望去,立刻大喜過望,像是看到了救兵似的,激動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霍風走進教室,一看到光著膀子趴在講臺上、滿嘴泥巴狼狽不堪的霍清,再看到江雨哭得涕泗交流的模樣,立刻氣不打一出來,高聲說道:“副局長,何必呢。區區兩位見習調查員,犯了再大的錯,也應該由我來處理,您犯不著跟他們置氣。”

“霍風,你的意思是我身為代理局長,連教育一個見習調查員的權利也沒有了?”

“您這是教育他嗎?”霍風有些激動,“雖說‘絕對服從’是這六個月封閉訓練的內容,但強迫下屬吃土、冰塊敷背這種虐待手法……太過了吧?又不是特種部隊,我們只是警察!”

“霍風,指責別人之前你怎麽就不先想想自己呢,過去,你是怎麽對待霍清的,大家都有目共睹,你對他做過的每一件事,我都清清楚楚!你以前不也是用了極端的手法來‘教育’他嗎?再說,我身為代理局長,要怎麽教育下屬是我的自由,你霍風無權幹涉!”江浩宇張牙舞爪地反駁,“還有,你是他們的總教官,可他們現在這樣以下犯上,我相信也是你平時管理無方、放縱任憑的後果。霍風,你上梁不正下梁歪,下屬犯錯,你也難辭其咎!”

霍風氣得咬牙切齒,卻一時找不到理由辯駁,只得提高了聲量:“江副局,您說的沒錯,是我教導無方,放任這些下屬對您不敬。行,您懲罰我吧,把霍清和江雨放了,您有什麽氣都對著我來,我一定奉陪到底。”

“霍風!你這什麽態度!”江浩宇氣得恨不得撕了霍風,“你別忘了,我是你的長官!”

“江長官,您現在是不是也很想把土塞進我的嘴裏?”霍風字字句句地挑戰道,“只要您把他倆放了,您就是要我吃十筐土,我也照吃不誤。”

“好!”江浩宇氣得什麽也不顧了,“霍風,這是你自找的!”說完把那桶土提到了霍風面前,“吃!有種你把這些土都吃了,我就不追究霍清的行為!”

霍風冷若冰霜地盯著江浩宇,須臾,他伸出了手,抓起了一把泥土。

“大哥!”趴在地上的霍清忍不住喊了一聲。

“你閉嘴!”霍風吼了一聲。

“霍風哥,不要!”江雨突然沖上前來,緊緊地抓住了霍風的手,生怕他把泥土放進嘴裏,聲淚俱下地哀求道:“不要,不要啊……”

霍風一使力,立刻反扣住江雨的手腕,用另一只手抓起了泥土,毫不猶豫地送進了嘴裏。當他把泥土咽下去時,江雨已經泣不成聲。

“咳咳咳……”霍風幹嘔了幾聲,一番咳嗽之後,又再努力地將剩餘的泥土吃進肚子裏。

“不要!大哥!不要!”霍清再也忍不住,從地上一躍而起,沖上前去搶奪霍風手裏的泥土。

“霍清!你幹什麽!誰讓你起來的?”江浩宇怒不可遏地指著霍清,“霍清!我讓你起來了嗎!讓你起來了嗎!回去!回去!”

霍清根本不理睬江浩宇,只是緊緊地抱著霍風,不讓他幹傻事。

“霍清你放手!”霍風喊道,用力掙紮卻怎麽也掙不脫。

“來人!把他們兩個都給我分開!楊帆、白晶!給我把他們分開,立刻!馬上!”

在副局長的命令下,楊帆和白晶只好上前將霍家兄弟強行分開。

“把他們,還有江雨,全都給我帶到操場上!”

午夜的操場上,三只落湯雞緊緊地抱成一團,忍受著高壓水槍的噴射。大冬天的冷水不停地噴射在他們身體的各個部位,甚至噴進了鼻腔、口腔、耳朵、眼睛……

“啊——”

江雨渾身濕透,就連眼睛也睜不開,痛苦不堪地尖叫著,整個人像只小動物趴在霍清和霍風的懷裏,一動也不能動。霍清之前已經被冰塊虐過一輪,如今還要澆上冷水,蝕骨剜心的寒冷令他瀕臨崩潰,要不是還要護著江雨,他早就倒下了。

噴射告一段落,霍清劇烈地喘著氣,光裸的胸口劇烈地起伏,“江浩宇……混蛋……我恨不得立刻殺了他……”

“霍清……忍……”吐出口裏的水後,霍風艱難地開口,“想想韓信,想想司馬遷,想想耶穌……”

“你們聊天聊得爽嗎?”江浩宇手持水槍喊道,“時間太短了嫌不夠是吧?那就再來一次吧!”說罷,再次將水槍瞄準三人。

“啊——”江雨再次尖叫起來,把臉埋在霍清的胸口。

“誰讓你把頭轉過去的!轉回來!身體面對著我!”江浩宇對著江雨喝斥道。

在一片水花噴濺之中,霍清與霍風始終用自己的身體來為江雨遮擋冷水,雙手緊緊地抓著她的胳膊,從未放手。

折騰了五六回,江浩宇總算對三人的痛苦與狼狽感到滿意。他將高壓水槍扔下,徑直走向凍得瑟瑟發抖的三人。

“怎麽樣?感覺爽嗎?”

三人都沒有搭話,只有水珠落地滴滴答答的聲響。事實上,他們已經冷得不但說不出話,腦子也無法靈活操作了。見他們佝僂著腰,互相攙扶著,一副虛脫得快要昏過去的慘樣,江浩宇總算高擡貴手放過他們。

“今天就先到此為止。”他擺擺手,“記住,這只是個開始。江雨,如果我是你,我會選擇自動離開,免得讓這兩個無辜的男人因我遭殃。”

霍清再也支持不住,整個人癱倒在地。

“霍清!霍清你怎麽了!”江雨顫抖著叫了起來,誰知卻雙腿一軟,也跟著倒了下來。

一個小時後,男生寢室裏,霍清趴在床上,在霍風的註目下,江雨把藥膏敷在了他被凍傷的背部。

這個時候,大家已經各自洗好了澡,換好了衣服,房裏的暖氣漸漸驅走了體內的寒冷,全身開始暖和起來。

寢室裏一片寂靜。在霍風的命令下,大家都已經躺在各自的床上休息,唯有霍清的這張床鋪,一盞床頭燈在黑暗裏發出昏暗的燈光。

“傷得這麽重。”霍風皺了皺眉,語氣裏盡是不舍與心疼。

霍清突然“嘶”的一聲,嚇得江雨趕緊把手移開。

“對不起。”她說道。看著霍清背後的一大片紅色的傷口,她又忍不住想哭了。她咬著下唇,拼命忍住不讓自己哭出來。

“很疼嗎?”她問道。

“當然。”霍清就連聲音都透著疲憊與虛弱,“就跟被開水燙一樣,疼死了……”

“這凍傷就跟灼傷一樣,嚴重起來要人命的,馬虎不得。”霍風神色凝重地說,“這幾個晚上,你就趴著睡吧,不要碰到傷口。每天中午來我辦公室,我給你換藥。”

江雨猛地站了起來,捂住嘴跑出了門外。

“怎麽了?”霍清爬了起來,著急地想下床,卻被霍風阻止了,“你別下來,我去吧。”他拍了拍霍清的胳膊,讓他安心。

“大哥,好好安慰他。”霍清將希望都寄托在了大哥身上。

霍風走出寢室,只見江雨正扶著走廊的欄桿,窸窸窣窣地抽著泣。

“江雨,”他走到她身邊,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腦袋,“不要這樣。這不是你的錯。”

“是我的錯。”江雨聲淚俱下,“是我連累了你們。我本來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江浩宇針對的是我,該走的是我……”

“江雨,你說什麽胡話?”霍風正色地說,“該走的人是江浩宇,不是你。江雨,不要被他影響了。俗話說‘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總有一天,這樣的日子會過去的。江浩宇那個人渣,總有一天他會得到報應的。江雨,不要氣餒,不要害怕一切的惡勢力,我們需要你,調查局需要你。你知道嗎,其實,你很優秀。”

“真的嗎?”江雨把頭轉了過來,臉頰上還掛著幾顆淚珠子。

“嗯。”霍風微笑道,“你和霍清早就是綁在一起的搭檔了。你們這個搭檔,是要做一輩子的。所以,你不可以拋下他不管。如果你放棄了,他不會原諒你的。”

江雨點點頭。

“不要讓他擔心你。勇敢一點,堅強一點,好嗎?我們都在你身邊,我們誰也不會放棄誰。”

“嗯。”江雨的心霎時被振奮起來,用力點點頭。

“霍風哥,這件事,千萬不讓我哥知道。”

“我知道。我會囑咐大家守口如瓶的。”霍風知道這件事非瞞著江誠不可,萬一被那個護妹狂知道了,問題就大了。畢竟,他過去為了保護妹妹毆打江浩宇那件事讓他差點失去了半條命,如今這樣的事是不能再重演了。

“霍風哥,霍清會沒事的吧?那麽大一片傷口啊,他一定疼死了。”江雨憂心忡忡地說。

“沒事的,霍清骨頭硬著呢,休息幾天就好了。”霍風輕松地說,“他小時候可沒少受皮肉之苦。今天這個對他來說,簡直小兒科了。”

“啊?他過去……也常常被虐待啊?”

霍風俏皮地笑了:“有機會,我給你看看我們家的家法。到時,你會很慶幸自己不是生長在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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