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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十話 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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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以後,訓練所的操場上,霍清和江雨冒著寒風,在跑道上奮力地一步一步往前跳躍。

“江雨加油,我們還有一圈就結束了。”霍清氣喘如牛地說。

“我不行了。”江雨喘得就快透不過起來。她的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再也無法一躍而起。

霍風和其他見習調查員們都站在操場的一隅,等待著二人完成任務,心裏暗自為他們焦急。

江浩宇則站在霍風的身邊,瞇著眼睛,眺望著遠方的二人。

早上,當江浩宇再次“空降”訓練所時,見習調查員們心裏就已經在嘀咕:這個人怎麽又來了?

他們都知道,只要江浩宇一出現,那對才子佳人又要倒黴了。

“副局長,按照慣例,女生一向只需要跳三圈就可以了。”霍風對江浩宇說道,指了指已經完成任務的另一組見習調查員,“徐慧和李欣然她們就只跳了三圈。霍清和江雨這一組是男女混搭,你不能用男生的標準來要求他們。”

“不用男生的標準,難道用女生的標準?”江浩宇瞟了霍風一眼,“這樣豈不是太便宜霍清了?”

“但你也不能用男生的標準啊。這樣太難為江雨了。”

“誰讓你當初把他們編排在一組的?”江浩宇不以為然地說。

“刑事科就只新進了他們兩個,不把他們編排在一起還能怎樣?”

站在操場上的同學們看到已經停下來的二人,不禁為他們捏了把冷汗。

加油,江雨。加油,霍清。

他們在心底裏默默地支持著。

“江雨,怎麽了?”霍清大汗淋漓地喘著氣問道。

江雨已經累得說不出話,只是搖了搖頭。

“我……真的……不行了……”江雨臉色發白地說。

“你沒事吧?”霍清緊張地問。

“我……我要倒下去了……”江雨虛脫地說。

“江雨,不能昏倒!”霍清如臨大敵,按住了江雨的肩膀,“你深呼吸,快點!”

江雨遵循霍清的命令,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你千萬不能昏倒!”霍清手足無措地說,想盡辦法讓江雨清醒起來。

江雨一陣暈眩過後,又好像慢慢恢覆了些,視線又開始清晰了。

霍清暫時松了一口氣。因為江浩宇已經放話,中途放棄或中途昏倒的人,他一定嚴懲不貸。

“霍清……你別等我了……你先完成任務吧……”江雨含著眼淚說道,“我肯定是最後一個了……我不要連累你。”

“我不走,我要陪你到最後。”霍清堅決地說。

“你走吧……”江雨閉上了眼睛喘氣道。

她生怕自己一口氣喘不過來,就立刻魂歸西天了。

“其他女生只需要跳三圈,就因為你跟我是搭檔,就要你跳五圈,對你而言本來就不公平。”霍清憤憤地說,恨不得將江浩宇大卸八塊。

“算了……”江雨艱難地邁開了腳步,踉踉蹌蹌地往霍風等人的方向走去,“我不跳了,我放棄了……”

“不!”霍清趕緊拉住了她。“你現在回去,你的遭遇會比現在更慘!江浩宇就是要等著你放棄呢!”

“不然怎麽樣?”江雨哭泣著大喊,滿臉是淚,“難道你要我死在這裏嗎?”

江雨無法想象如果自己死了,江誠該如何痛不欲生。想到哥哥,她就悲從中來,忍不住蹲在地上抽泣起來。她發現自己已經好久沒看到哥哥了。自從江浩宇來了以後,江誠連星期六晚上和星期天都要回局裏加班。

她突然好想好想哥哥。這個月是過得如此艱難,就連哥哥的生日,他們也無暇慶祝。

霍風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同樣心如刀割。他開始懷疑自己和江誠當初的建議是否正確。

像江雨這樣文弱的女孩,本來就不應該站在操場上經歷風吹雨打、日曬雨淋,她本該快樂、輕松地從事心理學的行業,當一名心理咨詢師或教師,過著一般女孩子所向往的閑適生活,而不是用纖細、嬌嫩的肩膀,來扛著原本屬於男人的工作,在一個以男性為主導的世界裏廝殺、拼搏。

就算她熬過了艱苦的日子,正式入了職,她就會在職場上找到自己的定位與價值了嗎?她就會從此順風順水了嗎?

霍風想到這裏,不禁替江雨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惋惜與心疼。

他深深了解,在這個以男性為主導、男權主義至上的國家,只要她投身於男性居多的領域,就算她再努力、付出再多、表現再好,也不會得到真正的重視。更何況,她和霍清是同一期訓練班畢業的,將來如果有晉升的機會,霍清就是她最大的勁敵。

只要有霍清在,長官的職位是絕對不可能輪到江雨的。這也就意味著,江雨只能永遠待在調查局的基層,成為一個被動的人,周而覆始地服從命令。

想到這裏,霍風恨不得馬上去把江雨拉出來,帶著她離開這個地方,尋找另一片能令她自由翺翔的天地。

然而,這也只是沖動的想法而已,他的理智不容許他將之付諸於行動。

他慶幸江誠此刻不在場,他相信如果江誠看到了這一幕,絕對會二話不說地把江雨帶離訓練所,不再讓她當警察了。

“江雨……”霍清看到江雨哭得如此傷心,後悔自己把話說重了,“對不起……你別哭了……如果你真的想放棄了,我陪你一起放棄,好嗎?”

江雨又往前跳了一下。

“啊——”江雨的大腿一軟,頓時倒在地上。

“江雨!”霍清將她扶了起來。這時,霍清幹脆咬一咬牙,用孔武有力的手臂將她的身體緊緊扣在懷裏。

“我帶你一起跳。我數到三,我們就一起跳。”

“一、二、三,跳!”

霍清和江雨總算成功地向前邁進了一大步。實際上,這一跳,靠的是霍清的力氣。江雨只不過是被他“提”了起來而已。

“一、二、三,跳!”“一、二、三,跳!”“一、二、三,跳!”

霍清和江雨漸漸地向前移動著。由於多提著一個人的重量,霍清只跳了幾下就已經氣喘籲籲了。但他始終沒有放棄,仍然帶著江雨,艱難地,痛苦地進行著任務。

霍清的所作所為,連霍風都為之動容。

“副局長,江雨的體能那麽弱,全都是因為我沒有把她訓練好,所以,我也應該負起一定的責任。”他說著,突然邁開了腳步,往二人的方向走去。

“我來陪你們一起跳。”霍風看著汗如雨點的霍清說道,從另一邊攙扶住了江雨的膀臂。兩兄弟各攙扶著一邊,霍風大喊:

“一、二、三,跳!”

多了一個人協助,這項動作變得容易多了。霍清和霍風提著江雨,三個人一蹦一跳地往前方移動。

這一幕,看得大家熱淚盈眶。

他們像是受到了感染似的,陸陸續續的回到了跑道上,跟在三人的身後,依照霍風的指令,開始跳了起來。一說到“跳”這個字,整整十三個人就同一時間從地面一躍而起,往前跳了一步。

“江雨,加油!”

“江雨,加油……”

“江雨加油。”

“加油,江雨!”

“江雨,加油哦!”

“你要加油,江雨!”

“不要放棄,江雨!我們支持你!”

“江雨,你是最好的!”

“江雨,我們愛你!”

“江雨,我支持你!”

他們不但在言語上支持她,更在行動上支持上。江雨轉過頭來看著這一班那麽好的同學,感動得潸然淚下。

江浩宇的手機驟然響起。他緊盯著在跑道上的一群人,神色陰沈地接了來電。

“Boss要我通知你,可以開始行動了。”

“知道了。”江浩宇快速地回答,掛了電話。他抿緊了雙唇,視線再次回到了跑道上。他們已經跳完了半圈,還剩下半圈,就大功告成了。

看到了這一幕,江浩宇終於知道為什麽那個人為了對付江家兄妹,不惜大費周章、想方設法地設局引君入甕了。

因為這對兄妹的人緣真是太好了,好得不管走到哪裏,都會有一大幫的人願意伸出援手、出手相助。

不耍點手段,又怎麽能成功呢?

這個星期以來,他時不時就“突襲”訓練所,插手於霍風與其他教官的授課與訓練,無所不用其極地百般刁難江雨,好讓她知難而退。

但是,無奈江雨身旁有一位寸步不離的男友搭檔、一位默默守護的長官及一班患難相扶的戰友,竟使她安然無恙地度過了一個星期的訓練,讓他的計劃無法得逞。

不只是在訓練所對付江雨,江浩宇在調查局也一樣地用盡心思對付江誠。

江誠早就被他撤回了教官的職務,換了刑事科的另一名高級調查員來給霍清他們授課。另外,江浩宇還以辦事不力為由,暫停了江誠一切的職務,以“留用察看”的名義將他手中正在調查的的案件轉交別人,讓他臨時當起了副局長的辦公室助理,二十四小時裏竭盡所能地刁難他。

可是,即便是這樣,江浩宇也無法成功將他逼走。

這對兄妹,就像是只打不死的蟑螂,不管如何遭受逼迫,總會絕處逢生、柳暗花明。他們堅不可摧的程度,早已超出了江浩宇的想象。

江浩宇回到了特別調查局副局長辦公室,甫進門,便頭也不回地對著坐在門口的江誠命令道:“咖啡。”

“是。”江誠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從位子上站了起來。此時此刻,他是臨時局長辦公室助理,因此連辦公的座位也必須從刑事科換到了這裏。

江浩宇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房間。

江誠來到了茶水間,打開了一包速溶咖啡粉,用熱水泡了一杯咖啡,端進了江浩宇的房間。

“您的咖啡。”江誠不卑不亢地開口。

江浩宇低著頭看資料的臉擡了起來。

“拿過來。”

江誠往前走了兩步,將咖啡放在江浩宇的桌面上。

“我讓你放了嗎?”江浩宇清亮的聲音響起。

江誠聽了,只好再次將咖啡端了起來。

江浩宇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從江誠手中接過了杯子。陡然間,他的手一抖,將杯子一翻,熱騰騰的咖啡立刻灑在了江誠的手上。

“太燙了!”江浩宇怒發沖冠地罵道,“你讓我怎麽喝?”

江誠的手背被滾燙的沸水一燙,霎時間眉頭一皺,但卻隱忍地默不出聲。

“您上次不是非得讓我用熱水給您泡嗎?”江誠平靜地問。上一回,就因為咖啡泡得不夠熱,江浩宇惱火得把整個杯子摔碎在地,還讓他負責收拾殘局,將地面清理幹凈。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江浩宇火冒三丈地說。“我今天想喝溫咖啡。”

“好的,您等著,我再去泡一杯。”說完,江誠不慍不火地轉身離去。他走後,江浩宇緊盯著電腦裏的監控。

江誠來到了茶水間,挽起了衣袖,先在洗手臺前用涼水沖了沖沾到手上的咖啡。他的手背此時被熱咖啡燙得一片通紅,經冷水一澆,不禁傳來陣陣刺痛。

江誠眉心微蹙,盯著自己的手發楞。

房間裏,江浩宇註視著江誠在茶水間的一舉一動,表情冷若冰霜。

咖啡再次被端上。

江浩宇緩緩地喝了一口。不出五秒,整杯咖啡連杯帶水地扔向了江誠。

“哐啷”一聲,杯子掉落在地,發出了清脆的破裂聲。而江誠的灰色襯衫上,呈現出了一大片的咖啡汙漬。

“還是太燙了!”江浩宇暴跳如雷,“你是存心的!”

江誠看了一眼自己的襯衫,腦子裏不斷地想象著他和齊秋水一起游山玩水的畫面。

他一向最愛幹凈,連江雨都時常說他有潔癖。一個有輕度潔癖的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將一件骯臟的衣服穿上一整天。此時此刻,江誠唯有依賴那些美好的記憶片段,來抑制心中的惱怒。

他想起了小時候,江雨剛學會走路,跌跌撞撞地朝他走來的畫面……

他想起了江雨過兩歲生日,全家人一起吹蠟燭的時刻……

他想起了江雨考獲全班第一名,跳到他身上吻了他一下的畫面……

他想起了江雨被A市大學錄取,兄妹倆開心擁抱的那一天……

他想起了江雨大學畢業,穿著畢業袍上臺領文憑的那一刻……

他想起了第一次親吻齊秋水的時刻……

“還不馬上打掃幹凈!”江浩宇不容分說的語氣打斷了他美好的思緒。

“是。”江誠忍氣吞聲地說,咬咬牙,走到掃帚間,找出了清潔工具。

待江誠把將地上的玻璃碎片和咖啡液體打掃幹凈後,江浩宇又交代了新的任務。

“去食堂給我買份午餐,送到這兒來。”江浩宇說道,“二兩米飯,隨便什麽菜都行。”

“素菜還是葷菜?”江誠學聰明了。

“就一素一葷吧。”

“好的。”

“等等。”江浩宇叫住了他,刻意從櫥櫃裏找出了一個大碗。“這個用來盛湯。”

“好的。”江誠接過大碗,轉身離去。

十分鐘後,江誠從食堂走了出來,一手端著一盤飯菜,一手捧著一碗熱湯,小心翼翼地穿過長廊,走進電梯,走過走廊,拐了一個大彎,回到了副局長辦公室。

“副局長,這是您的午餐。”沒有江浩宇的許可,江誠不敢輕易放下食物。

江浩宇卻紋絲不動。他不開腔,也不出聲,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翻著檔案。

“副局長。”江誠喚了一聲。

他還是不為所動。

“副局長。”江誠再喚。

江浩宇舉起手,做出了一個制止的手勢。江誠不敢再喚。盡管他端著食物的手臂開始酸痛、裝著熱湯的碗又燙又重。

江誠就這樣一直站著,直到十分鐘以後,江浩宇才擡起了頭。

“知道了,你就放在這兒吧。”江浩宇指了指桌面。

江誠放下了食物,感到一陣如釋重負。他的指尖早已被熱湯燙得快要麻痹了。他輕輕地朝手指吹了吹氣,以緩解火辣辣的灼燒感。

“多少錢?”江浩宇拿出了錢包。

“五塊五。”

江浩宇從錢包裏取出了一張十元鈔票,走上前來遞給了江誠:“不用找了。”

江誠正準備接過鈔票之時,江浩宇突然手指一松,鈔票從空中掉了下來,正好落在他擦得鋥亮的皮鞋邊沿。

“不好意思,手滑了。”江浩宇微笑著說,“自己撿吧。”

江誠平靜地迎向他的目光,知道這也是他“戲弄”他的一部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躬下身子,伸手撿起落在江浩宇腳邊的鈔票。

誰知,江浩宇此刻卻冷不防地擡起了腳,將鈔票給緊緊踩住了,只留下半張鈔票在鞋底外邊。

此時此刻,江誠的手已經抓住了鈔票的一角。

江浩宇突如其來的動作令他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這個錢是該撿,還是不該撿,身體也就繼續保持著彎腰的姿勢。

江浩宇冷笑了一聲,擡起了腳。

江誠把錢攥在手裏,站了起來。他沒有動怒,也沒有面紅耳赤,只是從西褲口袋裏取出了錢包,找出了四塊五,還給了江浩宇。

“我都說不用找了。”江浩宇揚起了眉毛。

江誠什麽也不說,將四塊五放在了江浩宇的桌上。

“你!”江浩宇惱羞成怒,拽起了江誠的衣襟。

江誠對江浩宇的這個動作已經很熟悉了。

多年以前,江浩宇只要心情不順、想找人出氣時,他就會像現在這樣,緊緊地拽住江誠的前襟不放。接著,就是將他拖進房裏一頓暴打。

曾經很長一段時間,只要有人把手伸到江誠的身前,他就會不由自主地躲閃,像是條件反射一樣,他的大腦告訴他這是挨打的前奏。

然而,此刻的江誠已經不是過去那個橫逆順受、溫文柔弱的少年。

在歲月的磨礪下,他已經成為一個銅筋鐵骨、身經百戰的幹練警官。面對著江浩宇挑釁的舉動,江誠仍然面不改色地迎向他的目光。

“江浩宇,這麽多年了,你還是沒有改變。生氣的樣子,跟你小時候那會兒一模一樣。”江誠冷靜地說。

“江誠,不要試圖挑戰我。”江浩宇字字句句地說。“你要知道,現在誰才是你的主人。”

“你不是我的主人。沒有一個人,有資格成為另一個人的主人。”

江浩宇盯著江誠清澈如水的眼眸,心裏突然湧起了一陣深深的快感。這只打不死的蟑螂,終於死到臨頭了。

“江誠,你現在就嘚瑟吧。”江浩宇冷笑著說,“如果你看到江雨此時此刻在面對著什麽,我估計你就再也笑不起來了。”

“江雨怎麽了?”江誠緊張了起來。

江浩宇的這句話果然起了效果。江雨,果然是江誠最大的弱點。

“她怎麽了?”江浩宇露出了諷刺的笑容,“你怎麽問起我來了?你應該去問她啊。你可以采訪一下她,問問她這一個星期是怎麽活過來的。哦,對,你也可以問一問她,那天她向我道歉的時候,到底是種什麽樣的心情。”

“她向你道歉了?”江誠不可置信地說,“她怎麽會向你道歉……”

“她誣陷我,想毀了我的前途與名聲,難道不需要道歉嗎?”江浩宇反問道,“你是沒看到她跟我說‘對不起’時的那個表情……簡直羞愧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無恥!”江誠滿臉通紅,眼淚都快溢出了眼眶。“你到底用了什麽手段來逼她向你道歉?”

“沒有手段,這是她自願的。她道歉的時候,霍清也在場。你不信,可以問問他倆。你也可以問一問你的兄弟霍風,我最近是怎麽在訓練所□□江雨的——哦不,你問他也沒用,他們都已經達成協議,不告訴你了。”

“什麽?”江誠的呼吸開始急促。

“他們不會告訴你關於江雨這個小美人,在我的□□下受了多少折磨。”江浩宇語調輕佻地說。

“你到底把她怎麽了?”江誠忍不住提高了聲量,只差一點,他就要拽住他的前襟大吼了。

江浩宇拿起了桌上的話筒,遞給了江誠:“你自己問她啊!打啊!”

正霍風已經吃完了午餐,剛剛回到辦公室裏,就聽到電話鈴聲響起。

“餵。”霍風拿起了話筒。

“霍風。”江誠的聲音傳來。

“你怎麽打這個電話來了?”霍風有點詫異。

“我找江雨。你去把她叫來。”

霍風覺得有些蹊蹺,但還是返回了食堂,親自將她叫到了辦公室。

“餵,哥哥?”

江誠一聽到妹妹的聲音,立刻激動了起來。

“江雨,你最近還好嗎?”

“我挺好的……”江雨一楞怔,只好如此回答,但總覺得江誠哪裏怪怪的。

“哥,你工作怎麽樣了?還是那麽忙嗎?我好久沒見到你了,我好想你哦。那個賤人……有沒有再欺負你?”

雖然她在一群教官與同學的保護之下過得很好,但心裏還是對哥哥十分掛念。

她想念之前江誠擔任她和霍清的教官時的那些日子,想念得五臟六腑都在痛。

“這個周末你會回家嗎?我好想見一見你……我有好多心事想跟你說……”江雨想到這些天在江浩宇面前所受的委屈,就情不自禁地哽咽起來了。

但他們之前已經說好要隱瞞江誠這些事的,江雨也只能百般忍著在眶裏打轉的眼淚。為了避免江誠沖動起來找江浩宇算賬壞了大事,江雨克制著心中的激動,只把話說了一半。

一聽江雨的聲音,江誠幾乎可以確認了她最近的生活狀態。因為她一向是個報喜不報憂的孩子,為了避免讓他傷心,她總是選擇一個人默默地承受委屈。

至於霍風和霍清,他們肯定也像上次那樣,聽從了江雨的請求,對他緘口不言、諱莫如深。

想到這裏,江誠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悲傷與痛楚,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江雨,哥哥也想你。我這個周末盡量回家一趟好嗎?你要好好照顧自己,還有幾天你們就畢業了,到時候,我就可以照顧你了。”

聽到了哥哥溫柔的聲音,江雨早已哭了,悄悄地拭著眼淚,不敢發出一句聲響。

這邊廂,江誠也哭了。

他心疼得哭了。

掛了電話之後,江浩宇踱步來到了江誠身邊。

“怎麽樣,認清楚誰是這裏的主人了吧?”

江誠擦了擦淚水,痛心疾首地說道:“江浩宇,還有幾天,你就放過她吧。不要再為難她了。上次那件事,你都已經占了她的便宜,就請你適可而止吧。我的妹妹雖然不是什麽千金小姐、天之驕女,但也是從小被我呵護著、疼愛著長大的,你有什麽不滿,有什麽怨恨,針對我一個人就好,不要再虐待她了。”

“江誠,你這是在求我嗎?”江浩宇一本正經地問道。

江誠看著地上的瓷磚,一言不發。

“如果你想讓我放過你的寶貝妹妹,那就求我吧。”江浩宇說道,“老規矩,像小時候那樣求我。”

江誠把目光移到江浩宇身上。

“還記得小時候你是如何保護你妹妹的嗎?”江浩宇問道,“我記得那個時候,你跪在院子裏,給我規規矩矩地磕了三個響頭,之後我才放了江雨。”

江誠的呼吸有些沈重起來。他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那次以後,我就沒再欺負她了,對吧?”

江誠依舊沈默不語。

“如果你現在再求我一次,我向你保證,從今以後再也不找江雨的麻煩。”

江誠緊抿雙唇,死死地盯著江浩宇,足足盯了一分鐘。

一分鐘,就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江誠掙紮著許久,最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對著江浩宇,緩緩地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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