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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十話 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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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疊疊的檔案袋猶如炮彈,劈頭蓋臉地往江誠的身上扔去。江誠死死地咬著牙根、攥緊雙拳,才能逼自己強忍著江浩宇毫無理由的百般刁難。

江浩宇的斥責聲驚動了不少人。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許多人都躲在辦公室的大門外偷窺,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看看到底是誰要倒黴了。

“昨天晚上八點二十分到四十五分之間,你究竟去了哪裏?”江浩宇大聲問道。

“吃晚餐。”江誠簡短地回答。

“我說過你可以離開嗎?”

“你說過不可以離開嗎?”

“放肆!”江浩宇大吼一聲,一個耳光打在了江誠的臉上。江誠猝不及防,臉上瞬間浮起了五指印。

“不許跟我犟嘴!再有下次,我就讓你直接滾出調查局!”

江誠閉上了眼睛。有那麽一剎那,他很想把檔案袋扔到他腦袋上,再踹他兩腳,對他大吼“我不幹了”;有那麽一瞬間,他也恨不得立刻給總警監寫封信,投訴江浩宇濫用職權,對下屬進行人身侮辱。

但是,理智告訴他,如果他還想繼續當警察,這兩個做法都是下下策。就像霍風說的那樣,在局勢還沒有明朗化之前,他不能輕舉妄動,只能先逆來順受。

想想秋水。

想想和她一起去海邊游玩的情景。

想想她覆明的那一剎那。

江誠拼命地回想起過去那些美好的記憶,好讓自己能夠挺過江浩宇的侮辱。

“你的工作效率實在是令我不敢恭維!江誠啊江誠,我很納悶,你的警督官銜究竟是怎麽獲得的?是哪個蠢蛋讓你擢升為高級調查員的?區區一宗小案,你到現在都沒有一點進展,以你的資質,你是怎麽被調查局錄取的?”

江誠昨夜在一號檔案室裏度過了一個寒冷、勞累的晚上,一宿未眠的他,臉色早已有些憔悴、疲憊,再加上被江浩宇這樣破口大罵,滿臉的倦容就陡然更深了。他面無表情地註視著前方,被江浩宇折騰了兩日,他不但身累,心更累。

“你給我精神點!”看到了江誠一臉無精打采的樣子,江浩宇更是氣打不過一處來。

“你很困是不是?我可以讓你立刻精神起來!你給我立刻到走廊去,做兩百個俯臥撐!一邊做一邊報數,我在這裏必須聽到!”

江誠猛地擡起頭來,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江浩宇。

他現在真的明白霍風的前天所說的話了,江浩宇是抱著目的而來的。他的目的,就是為了折磨他。

“你去不去?”見江誠遲疑,江浩宇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問道。

江誠迎向他挑釁的目光,想起了霍風曾經囑咐過他的話,便吞了吞口水,忍氣吞聲地說了句“是”,便走出了江浩宇的辦公室。

他穿過看熱鬧的同事,來到了走廊間,把外套脫了扔在地上,將身子伏在地上,一下一下地做起了俯臥撐。

“一、二、三、四、五……”江誠一邊做著伏地挺身的動作,一邊大聲報數。

當江誠再次回到江浩宇面前時,他已經汗流滿面了。

“怎麽樣?流了汗,精神些了吧?”江浩宇挖苦道,“現在就去跟進這個案子,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必須結案。”他命令道。

於是,從這一刻開始,江誠總算回到了他的本職工作。

整整三天,他日以夜繼地四處調查走訪,馬不停蹄地工作,只為了在限定的時間使罪犯落網,並交上結案報告。

這天,晚間十點鐘,江誠從外頭回到了刑事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連夜看著資料,並在一張白紙上隨意記錄,分析著案件。

連續三天沒有睡覺的他,眼睛已經酸澀得睜不開了,頭痛欲裂的他,只能靠著一杯又一杯的咖啡來逼自己提神。

“你還不回家?”霍風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進來,“案子進行得怎麽樣了?”

江誠看了他一眼,說道:“明天還得見兩個證人。”

霍風看著江誠布滿了血絲的眼睛,於心不忍地說:“要不,你先回家休息吧。副局長那邊,我來應付吧。”

“你又不是不了解他。”江誠疲憊地說,“再怎麽累,還得等這個案子告一段落才能休息。”

“你已經72個小時沒有睡覺了。”霍風擔憂地說,“我怕你熬出病來。”

江誠閉上了眼睛,用手揉了揉疲累不堪的額頭。

“吃過飯了嗎?”霍風問道。

江誠一邊按摩著自己的太陽穴,一邊搖搖頭:“沒胃口。”

“你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的身體會被打垮的。”霍風沈重地說道,“回家吧。明天再繼續。”

江誠看到霍風如此語重心長地勸慰,也不再拒絕,順從地從座位上站起,拿了外套,兩人一起走出了刑事科的大門。

“明天傍晚六點如果再不結案,我不知道他還會做出什麽舉動。”

霍風嘆了口氣。

“回到家,你千萬不要告訴秋水這件事。”

“我知道。放心吧。”

想到一回到家就可以看到秋水,江誠的心總算得到了一絲慰藉,心情也似乎輕松了起來。

回到家以後,趁著江誠洗澡的空隙時間,霍風在房裏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地點顯示D市。

“是我。最近還好嗎?”

電話另一端傳來了溫潤純凈的男聲:“挺好的,你們呢?”

霍風停頓了幾秒,最後終於開口:“江誠遇到麻煩了。橋楓,我需要你的幫忙。”

第二天,夜課一結束,一輛黑色速騰突然駛進了訓練所的大門。江浩宇風風火火地下了車,正好霍清和江雨有說有笑地從講堂裏走了出來。

“江雨。”江浩宇叫住了她。

“副局長。”江雨一怔,手裏還緊握著筆記本和一只圓珠筆。

“副局長。”霍清也往前一站,護在了江雨前面。他早已知道江浩宇是何人,他此時此刻想做的,就是阻止江浩宇像兒時那樣欺負江雨。

“江雨,現在馬上跟我到一趟櫻花俱樂部。”江浩宇命令道,“有任務。”

“什麽任務?”江雨問道。

“調查內容保密,等你去了就知道任務是什麽了。”

“我是他的搭檔,我也去。”霍清馬上說道。

“你不用去。”江浩宇簡短地說,“這個任務只有女人才辦得到。特別是漂亮的女人。”江浩宇故意瞟了一眼江雨。

聽他這樣一說,霍清更加不放心了。然而,上級的命令不可違,更何況,江浩宇還是他們的上級的上級。霍清蹙緊了眉心,暗忖著該怎麽解決。

“你放心好了。這個任務不會有任何危險,兩點之前,我保證一定讓江雨毫發無損地回來。”江浩宇看穿了霍清的心思,信誓旦旦地說。

“走吧。”江浩宇不容分說地命令道,同時邁開了腳步。

看到霍清不放心的臉色,江雨給了他一個安心的微笑:“我先走了。”

“沒事的。”見霍清還是不放心,她用唇語說出了這句話。

一坐進車裏,江雨突然換了臉色:“能不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她的語氣雖然柔和,但卻透出一絲質問的意味。

“什麽怎麽回事?不是說有任務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浩宇有些驚訝地瞥了她一眼。

“你是什麽時候進入的警隊?”

“就在你和阿誠離開後的一年。”江浩宇坦率地說。

“那你怎麽會突然當上調查局的副局長?”

江雨問到了事件的軸心,江浩宇不禁臉色一凜。

“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我沒有能力坐上這個位子嗎?”他低沈地問道。

“你太年輕了。”江雨實話實說,“至於能力……還有待考察。”

江浩宇突然緊急剎車,江雨被他嚇了一大跳,差點尖叫出聲。

“江雨,沒想到十二年不見,你已經變得這麽伶牙俐齒了。身為女人,有的時候要識趣一點,面對男人的時候,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什麽話,自己要有個分寸。否則,最終吃虧的還是自己。”

“那要看面對什麽樣的人了。”江雨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譏。

“你——”江浩宇恨不得把眼前這個牙尖嘴利的小美女捏成粉碎。

“你別忘了現在誰才是手中握有大權的那一位。你這樣頂撞我,不怕我對付你嗎?”

“難道我不頂撞你,你就不會對付我嗎?”江雨早已看穿了他。

江浩宇一時無言以對。他自嘲似地冷笑了一下,說道:“我們這麽久不見,非得要這樣劍拔弩張、針鋒相對的嗎?除了質問我,你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話想說了?”

聽江浩宇這麽一說,江雨也不由得柔和了下來。她考慮了許久,才說出最想問的那句話:“你的家人……還好嗎?”

雖然這個家庭帶給江雨的盡是不堪回首的回憶,但畢竟逃離“地獄”已經那麽久了,他們也那麽長時間沒有聯系了,天性善良的她還是打從心裏希望大家一切安好。

“挺好的。我大哥和二哥繼承了我父母的衣缽,把家族生意做大了。”江浩宇答道。

“這樣就好。”江雨淡然一笑。

江浩宇突然從車後座拿出了一個袋子。

“把這個穿上。”

“這是什麽?”江雨疑惑地問道,打開了袋子,“高跟鞋?”

“我在櫻花俱樂部約了人打牌。”江浩宇說道,“我需要一個女伴。”

“什麽?”江雨難以置信地叫了起來,“你騙我?”

“我不騙你,你現在能夠坐在我身邊嗎?”江浩宇一本正經地說,“陪伴特別調查局的副局長應酬,也是你的職責所在。”

“我不是三陪小姐。”江雨緊緊地盯著他,字字句句地說。“我是警察。”

江浩宇笑了。

“你是警察,但你是女警察。”江浩宇特別強調了那個“女”字。“身為一名好看的女警察,最應該做的事,不是上前線應戰,而是在辦公室裏,成為長官賞心悅目的花瓶。”說完,他故意碰了碰江雨放在大腿上的手。

“別碰我!”江雨立刻將手縮回,“江浩宇,你現在的行為已經構成了性騷擾,如果你不想把事情鬧大,就請你自重,適可而止,我會考慮不告發你剛剛的行為。”她義正辭嚴地說。

“告發?”江浩宇從鼻子裏冷哼了一聲,“你怎麽告發我?現在整個調查局屬我最大,你的直屬上司霍風都要服從我的命令,就連A市公安局局長也要敬我三分。你一個小小的見習調查員想指控我?你認為,無憑無據的,會有人信你嗎?”

江雨知道現在的情勢對自己不利,不敢激怒他,便聰明地緊抿雙唇,默不作聲。

“把鞋子換了。”江浩宇命令道。

江雨一邊思忖著對策,一邊乖乖地穿上了嶄新的高跟鞋。

“為什麽非要我穿高跟鞋呢?”她冷靜地問道。

“女人穿高跟鞋,性感。”江浩宇瞇起了眼睛,滿意地說道。“況且,做我的女伴,個子不能太矮。”

二十分鐘後,江浩宇的車駛進了櫻花俱樂部的大門。他把車停好後,江雨跟著他下了車。

走進了預定好的包廂,江浩宇的死黨們都已經坐在裏頭了。除了衣著暴露的陪酒小姐以外,清一色都是男的。他們一見到江雨的出現,突然眼睛一亮。

“浩宇,你什麽時候找了個這麽可愛的女朋友?”

“這位美女你是從哪裏給找到的?”

“自從你當了調查局的副局長,果然艷福不淺……”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調侃起來。

“別吵了。”江浩宇得意地揚起手,“她叫江雨,你們就叫她小雨好了。你們不是說我今晚找不到好看的女伴嗎?看看我現在身旁的這位……不是美女是什麽?”

“小雨啊……”其中一個叼著香煙、戴著鴨舌帽的瘦高男人說道,一雙銳利的眼睛上下掃視著江雨。“樣子是不錯,可惜穿得太多了。如果能給她換件衣服那就更好了。”他盯著江雨的白色T恤說道。

“不用。”江浩宇擺了擺手,“她不會換的。江雨,你坐在我身邊。”他拍了拍沙發。

江雨微蹙了一下眉頭,坐在了他的身旁,脫下了風衣。

“會不會喝酒?”江浩宇問道。

“我從來滴酒不沾。”江雨堅決地說。

“那今天就嘗一點吧。”江浩宇將紅酒倒進了酒杯裏。

“我不喝。”江雨把臉別了過去。

“什麽情況?”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不悅地叫了起來,“浩宇,你連女人都沒馴服好,就想帶出來顯擺啊?”

“江雨。”江浩宇湊近她,咬牙切齒地壓低了聲音,“來到了這裏,必須給我留個面子。如果你不喝,你那些戰友明天就等著倒黴吧。特別是霍清,我一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你——”江雨憤怒地看著眼前這個卑鄙的男人,也跟著壓低了聲音:“我跟你來到這個地方已經是我的極限了,你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好,一人各讓一步,你就喝半杯,行嗎?我保證,不會讓他們繼續灌你。”

看到江浩宇已經做出讓步,江雨也只好點點頭,拿起酒杯來,抿了一小口。

在這些花天酒地、吞雲吐霧的男人面前,江雨突然覺得自己在他們眼中已經不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了,而是淪落為一個只供人欣賞的花瓶。她一生中,還不曾如此被男人“物化”過,想到這裏,她就厭惡得想作嘔。

這時,一個身穿黑色條紋的矮個子男人突然站了起來,走到了江雨的身邊,將手中的酒潑到了江雨的胸部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男人聳聳臂,嬉皮笑臉地說。

江雨本想發作,但冷靜了幾秒後,她選擇息事寧人。

“你有紙巾嗎?”她脫下了夾克,問了問江浩宇。

“沒有。”江浩宇搖了搖頭,嘴角還掛著笑容,臉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神色。

“要不你去換衣服吧?”說完,江浩宇對其中一位陪酒小姐問道:“你們這裏有多餘的衣服嗎?借給這位小姐換一換吧。”

“當然沒問題,江先生。”一個濃妝艷服的小姐嗲聲嗲氣地答道,拉起了江雨:“我們走吧。”

“不用了。”江雨突然說道。

“什麽不用了?”江浩宇皺起了眉頭,“你的衣服都濕了,不換怎麽行?”

“濕就濕吧。”江雨明白這些人究竟在玩什麽把戲,她不想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反正很快就幹了。”

“這是什麽話?”江浩宇生氣了,“讓你換衣服是為你好。萬一著涼了怎麽辦?”

“你前天讓我們在雪中冬泳的時候,說的可不是這種話。”江雨沒忍住心中的怒氣。

“放肆!”江浩宇勃然大怒,站了起來,一記耳光打在了江雨的臉上。

這一打,全場的人都驚呆了,包廂裏頓時鴉雀無聲。

江雨從小到大從來不曾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打過耳光,江浩宇的這一打,把她的眼淚也一起打了出來。

這是她第二次挨他的耳光。

第一次,她才九歲,江誠為了保護她,挨了數百個耳光,臉腫得像豬頭,耳膜都差點被打破。

這一次,她已經二十二歲,是個已經從大學畢業,初入社會的年輕女人了。她做夢也沒有想到,現在的她,她居然還會被人如此肆無忌憚地粗暴以對。

她的眼淚簌簌地掉了下來,但卻堅強地咬著下唇,沒有吱聲。

這種情況,不管是江誠、霍清還是霍風在場,他們定會心疼得無以覆加,會在第一時間為她出頭,並將她捧在手心裏安慰呵護。但此時,就算看到她潸然淚下,卻沒有一個人肯為她挺身而出。所有的男人女人都抱著隔岸觀火的心態袖手旁觀。

“你這個死丫頭!”江浩宇指著她怒不可遏地大吼,“你哥哥是怎麽教育你的?難道他沒教你女人要怎麽聽從男人、取悅男人嗎?還有你的霍風長官!他沒教你上司大如天嗎?你敢違背我?我要你付出代價!”說完,他突然像只兇猛的野獸,撲上前去。

“你要幹什麽——”江雨死命掙紮,又哭又叫,“放開我——”

江雨尖叫著、哭喊著,淚流滿面,驚恐萬分。

……

“站起來!”江浩宇大聲命令道。“站到一邊去!”

江雨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後,在他的淫威之下,只好乖乖就範。

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珠。

“拿著這個!”江浩宇將酒瓶放在江雨的手裏。“現在,給我的兄弟們挨個斟酒、認錯!”

江雨顫抖著手,先將酒瓶裏的紅酒倒進了其中一人的酒杯裏。

“對……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她流著屈辱的淚水,面紅耳赤地任人宰割。

……

淩晨兩點鐘,黑色速騰終於在霍清的望穿秋水中回到了訓練所。

車門開了,江浩宇和江雨下了車,一步步地朝大樓走來。坐在臺階上等待的霍清立馬站了起來。

看到江雨提著運動鞋,一拐一拐的迎面走來,霍清頓時蹙起了眉頭。

“你的腳怎麽了?”霍清趕快扶住了她,關心地問道。一股濃烈的酒味飄向了他的鼻子。

江雨目光呆滯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搭話。

“你穿高跟鞋了?”霍清驚訝地問,“你哪兒來的高跟鞋?你不是一向不穿高跟鞋嗎?”

“那是因為我哥哥不讓我穿。”江雨幽幽開了口,聲音輕飄飄的沒有一點活力,“他總說穿高跟鞋有害健康,總說女孩子不應該為了增加高度而讓自己的身體活受罪。可我……本身還是很喜歡的……”

“江誠哥說的是對的。”霍清心疼地說,“你看,這下走路難受了吧?”

“霍清,你看到了吧?”江浩宇微笑著說,“我把你的女朋友毫發無損地帶回來了。你可以放心了吧?”

霍清若有所思地盯著江浩宇,微微點了一下頭。

“江雨把任務進行得很順利。等到你們轉正時,我會論功行賞。江雨,高跟鞋就送給你了。”江浩宇說完,便鉆進了車子裏。

等到車子呼嘯著離去以後,霍清突然盯著江雨的臉蛋,良久沒有說出一句話。

“怎麽了?”江雨被他看得有點心悸。

“江雨,坐下來。”霍清溫柔地說。

江雨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地奪眶而出。

剛剛水深火熱之時,江雨心心念念的就是他,多少次幻想撲進他的懷中,感受著他的疼惜之情。

好不容易才從那個鬼地方回來,她此刻多麽需要霍清的安慰、關懷、呵護與柔情……

霍清未察覺到江雨的眼淚,卻彎下了腰,溫柔地取下了江雨腳上的高跟鞋。一雙處處脫皮、紅腫不堪的腳立刻出現在他眼簾。

他頓時眉頭緊蹙,好像他才是這雙腳的主人。他伸出手輕撫著她的腳,憐惜之情一覽無遺。

“都受傷了啊,這一定很疼……我去拿藥箱來,你等著。”說完,他趕緊跑到急救室去,拎了一個藥箱子過來。

他打開箱子,翻出了鐵打損傷膏,細心地在脫了皮、見了血的患處上藥。之後,再小心翼翼地為她貼上了創可貼。

弄好了之後,霍清為她的雙腳穿上了原來的運動鞋,然後慎重地、認真地握緊了江雨的雙手,專註地看著她。

“江雨,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剛剛回來時,我一看你的臉色,就知道不對勁。”霍清擔憂地說道,“還有,你根本就不喜歡穿高跟鞋,可你剛才為什麽要那樣說呢?你知道嗎?你可以騙得過別人,但你騙不了我。知你如我,你有沒有心事,我一看便知。”

聽到了霍清的話,江雨突然用手捂住了嘴唇,大顆大顆的淚水無法抑制地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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