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十話 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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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分，霍風回到了特別調查局。一走進刑事科，就看到江誠手裏拿著水桶、刷子、掃帚、抹布等工具，準備到衛生間去提水。
“怎麽回事？”霍風一楞，問道。
江誠無奈地嘆了口氣，指了指天花板。
“又是樓上的那位？”霍風眉毛一揚，“他又針對你了？”
江誠垂頭喪氣地點點頭。
“昨天晚上的事他知道了。他在家裏一直註意著監控錄像，把我們的一舉一動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咋這麽無聊呢——”霍風忍無可忍叫了起來，被江誠立馬用手掩住了嘴巴。
“小心隔墻有耳。”江誠壓低了聲音。
“而且，聽他的口吻，”江誠鬼祟地說，“我懷疑，昨天的暖氣是他搞的鬼。”
“他有病吧？這樣的人怎麽當上副局長的？總警監到底什麽眼光？”
“他讓我去清理一號檔案室，看來，我接下來這幾天的睡眠沒了。”江誠沮喪地說，眼色黯然。
“一號檔案室已經常年廢棄，那個地方又陰冷又潮濕，你要多穿衣服。”霍風同情地說，“這樣好了，你把現在手頭上的案件全都轉給李斌。他現在手上就只有一個案子。”
江誠悲哀地搖了搖頭：“江浩宇特別叮囑，不許我將手上的案子假手於人。他就是知道我忙，才會故意讓我去打掃檔案室，好拖延我的工作進度，然後再找機會修理我。”
“這家夥！”霍風低聲怒罵，“他就是存心折磨你！他真把你當成他的下人了！”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江誠回想起從前無數個被虐待的日子，不勝唏噓地說，“我只覺得對不住秋水。這段時間我一直都陪不了她。昨天回去的時候，她都已經睡著了……我真的太虧欠她了。”
霍風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的，她一直都很體諒你。她這幾天可勤勞了，趁你不在，她把所有小學一至三年級課本的生字都學了個遍。你忙的時候，她也沒閑著。”
“是嗎？”江誠總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得幫我看著她，不要讓她太累，也不要讓她幹太多活兒。這些日子……拜托你了。”
“那還用得著說嗎？你放心吧，我現在每天回家什麽都不做，就是忙著做家務。家裏的活，我全包了，讓她可以高枕無憂地學習。”
“謝謝你了。”江誠拍了拍霍風的肩膀，“對了，訓練所那邊還好嗎？江雨怎麽樣了？”
“放心吧，一切都好。有霍清那小子守在江雨身邊，你可以放一百個心。”
“你們在這裏幹什麽？”
神出鬼沒的聲音令二人嚇得差點跳了起來。
“副局長。”霍風和江誠立刻斂容正色，挺直了腰板。
“江誠，現在是什麽時候了？你還在這兒偷懶？”江浩宇故意提高了商量，好讓所有附近的人都聽得見。
“我讓你到檔案室去打掃，不是讓你在這兒聊天！”江浩宇狠狠地盯著他，“馬上給我滾到檔案室，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還有，關於KS集團資料被竊一案，我明天就要看到詳細的進展報告，如果再拿不出來，二號、三號、四號檔案室……全都由你負責清理。”
江誠雙眼直視前方，仿佛江浩宇不存在似的。
“聽見了沒有？”江浩宇突然咆哮一聲，嚇得周圍的人都轉過頭來。
“是。”江誠回答。
“大聲點！”江浩宇還是不滿意。
“是。”江誠咬緊牙關，提高了聲量。
“大聲點！”江浩宇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樓層。
“是！”江誠大吼了一聲。
江浩宇這才滿意地揚了揚眉。
當他從江誠身邊經過時，突然慢下了腳步，把臉湊近了他，壓低了聲音：“這回你敢再找人幫忙……我會讓你在這裏的日子過不下去。”渾濁的口氣直呼江誠的臉上。
說完，江浩宇用帶有恐嚇意味的眼神，用兩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指了指江誠。
華燈初上，霍風一回到家，就聽到齊秋水悠揚悅耳的小提琴聲，精神不禁為之一振。
“霍風哥，你回來了。”齊秋水對他燦爛一笑，“江誠他……還在加班嗎？”
“沒錯。他最近太忙了，這幾天都回不來了。”霍風邊說著，將風衣扔在了椅子上。他當然沒有傻到告訴齊秋水，江誠是因為被副局長處罰才回不了家的。
“哦……”齊秋水有些失望地低下頭，“我還做了他最喜歡的蒸餃……”
“沒關系，我待會兒給他送去。”霍風笑著說，心想江誠這小子可太幸福了。每天下班回到家就能欣賞到優美的音樂、吃到熱騰騰的晚餐，這種福氣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他當了三十年的大少爺，還從來不曾親眼見證過如此簡單美好的幸福。看到江誠和霍清都已經成雙結對，心裏各自裝著令自己牽腸掛肚的女人，而自己卻還是孤家寡人，他的心裏也不免有些感慨。
“霍風哥，你等一下要給他送飯嗎？”齊秋水突然問道。
“對啊，怎麽啦？”霍風想到江誠此時一個人待在那個幽暗、潮濕的地下室裏做著苦工，心裏頓時又同情起他來。
“我可不可以……也一起去呢？”齊秋水鼓起勇氣問道，雙頰泛著紅潮，“如果不行……就算了。我只是……想他了。”
“當然沒問題。等會兒他看到你，不高興得跳起來才怪呢。”
看到霍風那麽爽快地答應，齊秋水也高興地笑了。
晚上八時，齊秋水手裏拎著食物，跟著霍風的步伐，來到了大樓前。
“進去吧。”霍風對她說道。
“我可以進去嗎？”齊秋水疑惑地問，“外人不是不能隨便進入調查局嗎？沒關系的，我可以在這裏等他。”
“你放心吧。”霍風看到齊秋水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笑道，“外人是不能進去調查員的辦公室，但是進入會客室還是可以的。”
原來如此。
齊秋水釋然地點了點頭，跟著霍風走進了調查局裏。
過了安檢，他倆來到了一樓的大廳。
這就是江誠上班的地方了。齊秋水好奇、興奮地環顧四周，屏住了呼吸，仿佛這裏是一片莊嚴神聖的地方。
“秋水，進來吧。”霍風打開了會客室的門，示意她進去。“你先坐著，我去叫他。”
齊秋水點點頭，走進了一號會客室。只見裏面擺了幾張沙發，一個茶幾，還有一個小冰箱，就像是一個小小的客廳。
“你等著，我們很快就來。”
霍風走後，齊秋水安靜地坐了一陣，之後實在閑得無聊，就順手拿起了茶幾上的一本刊物，隨意地翻了翻。
這是一本關於懸疑推理的雜志，內容零零碎碎，以齊秋水的認字水平，當然看得並不明白。
就在這時，會客室的門開了，江浩宇走了進來。
他一看到齊秋水，就被她深深地吸引住了。
他這一生，還不曾見過如此動人的女孩。吹彈可破的皮膚、清純的容顏、漆黑的眸子、無辜的眼神，直擊江浩宇的內心。
“你好。”齊秋水不知道他是誰，只好站了起來，怯生生地向他打了個招呼。
“你好。”江浩宇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你是？”
“我是來等朋友的。”齊秋水禮貌地回答。
江浩宇點點頭，被齊秋水的美色迷得意亂情迷。
這麽年輕的女孩，應該只有十五歲……十六歲？江浩宇飛快地思考著。
在暖和的室內裏，她已經脫下了羽絨服，身上就只穿著一件緊身的淺藍色毛衣和一條黑色牛仔褲，凸顯出年輕女孩漂亮的曲線。
這小姑娘發育得真不錯……
“請問你是？”
聽到齊秋水的聲音，江浩宇才如夢初醒，回過神來。
“我是調查局的副局長，江浩宇。”他伸出手來。
“江副局長，你好。”齊秋水也伸出手來，和他握了握手。
這麽說來，這個男人就是江誠的上司了。齊秋水想著，但只是安靜地微笑著。
“我來找個東西。”江浩宇往地板檢查了一下，“找到了，在這裏。”他彎下身子，從沙發邊角的地上拾起了一份檔案。這是他剛剛會客時遺留的東西。
“你叫什麽名字？”江浩宇好奇地問。
“齊秋水。”齊秋水簡短地回答。
“齊秋水……好名字。”江浩宇由衷地稱讚。“我先走了，你請自便。”
齊秋水禮貌性地微微點了一下頭。
江浩宇一走出會客室，立刻朝門衛處走去。
“江副局長，有事嗎？”門衛處的小王一看到江浩宇大駕光臨，頓時有些驚詫。
“我要檢查訪客資料。”江浩宇說道。“把訪客的登記記錄拿來。”
“是。”小王急忙從桌面上拿起了一本手冊，遞交給江浩宇。
江浩宇翻了翻，直到看到了齊秋水的名字，才停止翻閱。他拿出了手機，對準記錄著齊秋水資料的那一頁，拍了下來。
“謝謝。”他把手冊還給小王。
江浩宇很滿意自己剛剛拿到手的資料。走出調查局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怡然自得地哼起了小調。
會客室裏，江誠終於見到了心心念念的齊秋水，感動與欣喜霎時間充滿了他的整個心田。
“秋水。”江誠來到她的身邊，深深地註視著她，“我很想你。”他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你餓了嗎？”齊秋水打開了飯盒，“趕快吃吧。”
“又是蒸餃？包餃子需要很多道工序，辛苦你了。”他憐惜地說。
“不辛苦。”齊秋水笑了笑。“你喜歡就好。”
“秋水，你真好……”江誠低下頭看著她，巴不得現在是在家裏，可以立刻親吻她的額頭。
“你們別再卿卿我我了。”霍風看了看表，“江誠，你的時間不多，再不快點吃飯，只怕到了明天還是趕不完工作。”
江誠當然知道霍風指的是什麽，但齊秋水不知道，還以為霍風一回到工作場所，就馬上開啟了“上司”模式。她饒有興趣地看著霍風：“霍風哥哥，沒想到你在調查局裏，對下屬是那麽嚴厲的啊。”
“那還用說。”江誠一邊夾著餃子，一邊蘸了蘸醋，“他是出了名的‘酷吏’，一旦工作起來，六親不認。”
齊秋水不可思議地看著霍風，笑道：“真看不出來。對了，我剛才遇到你們副局長了。”
霍風和江誠都楞了一下。
齊秋水把剛才偶遇江浩宇的經過都告訴了二人。
“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麽樣？”江誠一邊吃，一邊問道。
“他……”齊秋水想起了他那雙窺探一切的眼睛，盯著她渾身上下打量時的情形，不覺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我不知道。我跟他才接觸不超過五分鐘。”齊秋水不想以第一印象來論斷一個人的好壞，對他不予置評。
“你覺得呢？”齊秋水覺得江誠既然會有如此一問，這裏頭一定大有文章。
“沒什麽。”江誠輕描淡寫地說。
說出這種不是答案的答案，很顯然，他在刻意隱瞞些什麽。然而，齊秋水沒有說破他，也沒有窮追猛打，只是善解人意地輕輕握住了江誠的左手，安靜地陪伴在他的身邊。
當她溫暖的手心碰到江誠的手背時，江誠心裏頓時劃過了一股暖流。
霎時間，所有的煩惱、疲憊、委屈，都跟著齊秋水的柔情化為了烏有。當他心情低落時，他最需要的，就是有一個真正愛他、懂他的人，什麽也不說，默默地守護在他的身邊。
想到這裏，他從齊秋水的手心裏抽出了他的大手，反過來將她的小手緊緊地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裏。他打從心底感激她的理解。
江誠吃飯的動作突然慢了下來。齊秋水仔細一看，他的眼裏竟然噙滿了淚水。
江誠不想讓自己顯得太感性，於是輕輕地拭去自己眼角邊的淚花，繼續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心愛的人為他準備的愛心食物。
江浩宇開車回家的路上，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餵？”
“江副局長，你好。”
雖然江浩宇不曾見過聲音的主人，但這把低沈、充滿磁性的中年男子的嗓音，他已經聽過好幾次了。
“這兩天，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做了。”江浩宇知道來電者的目的。“接下來，您還有什麽計劃嗎？”
“暫時還沒有。等我準備好了一切，我會再通知你。這些天，我還要你繼續針對他們，最好能直接把他們從調查局逼走，這樣我就更省事了。”
“是，我知道了。”江浩宇回答，“但我現在有個難題。江誠和江雨身邊，總是有霍風和霍清在幫忙。如果我真要做些什麽，我只怕……會連累到他們兩個。”
“這你不用擔心。那兩兄弟義薄雲天，平時最講義氣，他們會舍命保護愛人、朋友，是正常不過的行為。你盡管放手去做，不用顧慮他們，也不用顧慮我。”
“好的，我明白了。”
“一切都拜托你了。”
“您別這麽說。要不是您的提拔，我哪能坐上今天這個位子？一切還得謝謝你啊。”
“談不上提拔，不過是場交易而已。我給你一個光明美好的仕途，你幫我清理掉我不想待見的人，我們只是各取所需罷了。要不是江誠這個人的作風太霍清，生活與工作無懈可擊，我也不需要大費周章，找你來辦成這件事。”
“那是。”江浩宇始終陪著笑臉。
他掛了電話以後，臉上陡然浮現出了陰鷙的笑意。
江誠，江雨，這兩天，只是我給你們的熱身運動。
從明天開始，等待你們的，將會是難以忍受的水深火熱，直到你們主動放棄一切，離開特別調查局，離開警隊……
早晨，一陣咆哮聲從副局長辦公室裏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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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霍風一楞，問道。
江誠無奈地嘆了口氣，指了指天花板。
“又是樓上的那位？”霍風眉毛一揚，“他又針對你了？”
江誠垂頭喪氣地點點頭。
“昨天晚上的事他知道了。他在家裏一直註意著監控錄像，把我們的一舉一動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咋這麽無聊呢——”霍風忍無可忍叫了起來，被江誠立馬用手掩住了嘴巴。
“小心隔墻有耳。”江誠壓低了聲音。
“而且，聽他的口吻，”江誠鬼祟地說，“我懷疑，昨天的暖氣是他搞的鬼。”
“他有病吧？這樣的人怎麽當上副局長的？總警監到底什麽眼光？”
“他讓我去清理一號檔案室，看來，我接下來這幾天的睡眠沒了。”江誠沮喪地說，眼色黯然。
“一號檔案室已經常年廢棄，那個地方又陰冷又潮濕，你要多穿衣服。”霍風同情地說，“這樣好了，你把現在手頭上的案件全都轉給李斌。他現在手上就只有一個案子。”
江誠悲哀地搖了搖頭：“江浩宇特別叮囑，不許我將手上的案子假手於人。他就是知道我忙，才會故意讓我去打掃檔案室，好拖延我的工作進度，然後再找機會修理我。”
“這家夥！”霍風低聲怒罵，“他就是存心折磨你！他真把你當成他的下人了！”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江誠回想起從前無數個被虐待的日子，不勝唏噓地說，“我只覺得對不住秋水。這段時間我一直都陪不了她。昨天回去的時候，她都已經睡著了……我真的太虧欠她了。”
霍風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的，她一直都很體諒你。她這幾天可勤勞了，趁你不在，她把所有小學一至三年級課本的生字都學了個遍。你忙的時候，她也沒閑著。”
“是嗎？”江誠總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得幫我看著她，不要讓她太累，也不要讓她幹太多活兒。這些日子……拜托你了。”
“那還用得著說嗎？你放心吧，我現在每天回家什麽都不做，就是忙著做家務。家裏的活，我全包了，讓她可以高枕無憂地學習。”
“謝謝你了。”江誠拍了拍霍風的肩膀，“對了，訓練所那邊還好嗎？江雨怎麽樣了？”
“放心吧，一切都好。有霍清那小子守在江雨身邊，你可以放一百個心。”
“你們在這裏幹什麽？”
神出鬼沒的聲音令二人嚇得差點跳了起來。
“副局長。”霍風和江誠立刻斂容正色，挺直了腰板。
“江誠，現在是什麽時候了？你還在這兒偷懶？”江浩宇故意提高了商量，好讓所有附近的人都聽得見。
“我讓你到檔案室去打掃，不是讓你在這兒聊天！”江浩宇狠狠地盯著他，“馬上給我滾到檔案室，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還有，關於KS集團資料被竊一案，我明天就要看到詳細的進展報告，如果再拿不出來，二號、三號、四號檔案室……全都由你負責清理。”
江誠雙眼直視前方，仿佛江浩宇不存在似的。
“聽見了沒有？”江浩宇突然咆哮一聲，嚇得周圍的人都轉過頭來。
“是。”江誠回答。
“大聲點！”江浩宇還是不滿意。
“是。”江誠咬緊牙關，提高了聲量。
“大聲點！”江浩宇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樓層。
“是！”江誠大吼了一聲。
江浩宇這才滿意地揚了揚眉。
當他從江誠身邊經過時，突然慢下了腳步，把臉湊近了他，壓低了聲音：“這回你敢再找人幫忙……我會讓你在這裏的日子過不下去。”渾濁的口氣直呼江誠的臉上。
說完，江浩宇用帶有恐嚇意味的眼神，用兩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指了指江誠。
華燈初上，霍風一回到家，就聽到齊秋水悠揚悅耳的小提琴聲，精神不禁為之一振。
“霍風哥，你回來了。”齊秋水對他燦爛一笑，“江誠他……還在加班嗎？”
“沒錯。他最近太忙了，這幾天都回不來了。”霍風邊說著，將風衣扔在了椅子上。他當然沒有傻到告訴齊秋水，江誠是因為被副局長處罰才回不了家的。
“哦……”齊秋水有些失望地低下頭，“我還做了他最喜歡的蒸餃……”
“沒關系，我待會兒給他送去。”霍風笑著說，心想江誠這小子可太幸福了。每天下班回到家就能欣賞到優美的音樂、吃到熱騰騰的晚餐，這種福氣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他當了三十年的大少爺，還從來不曾親眼見證過如此簡單美好的幸福。看到江誠和霍清都已經成雙結對，心裏各自裝著令自己牽腸掛肚的女人，而自己卻還是孤家寡人，他的心裏也不免有些感慨。
“霍風哥，你等一下要給他送飯嗎？”齊秋水突然問道。
“對啊，怎麽啦？”霍風想到江誠此時一個人待在那個幽暗、潮濕的地下室裏做著苦工，心裏頓時又同情起他來。
“我可不可以……也一起去呢？”齊秋水鼓起勇氣問道，雙頰泛著紅潮，“如果不行……就算了。我只是……想他了。”
“當然沒問題。等會兒他看到你，不高興得跳起來才怪呢。”
看到霍風那麽爽快地答應，齊秋水也高興地笑了。
晚上八時，齊秋水手裏拎著食物，跟著霍風的步伐，來到了大樓前。
“進去吧。”霍風對她說道。
“我可以進去嗎？”齊秋水疑惑地問，“外人不是不能隨便進入調查局嗎？沒關系的，我可以在這裏等他。”
“你放心吧。”霍風看到齊秋水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笑道，“外人是不能進去調查員的辦公室，但是進入會客室還是可以的。”
原來如此。
齊秋水釋然地點了點頭，跟著霍風走進了調查局裏。
過了安檢，他倆來到了一樓的大廳。
這就是江誠上班的地方了。齊秋水好奇、興奮地環顧四周，屏住了呼吸，仿佛這裏是一片莊嚴神聖的地方。
“秋水，進來吧。”霍風打開了會客室的門，示意她進去。“你先坐著，我去叫他。”
齊秋水點點頭，走進了一號會客室。只見裏面擺了幾張沙發，一個茶幾，還有一個小冰箱，就像是一個小小的客廳。
“你等著，我們很快就來。”
霍風走後，齊秋水安靜地坐了一陣，之後實在閑得無聊，就順手拿起了茶幾上的一本刊物，隨意地翻了翻。
這是一本關於懸疑推理的雜志，內容零零碎碎，以齊秋水的認字水平，當然看得並不明白。
就在這時，會客室的門開了，江浩宇走了進來。
他一看到齊秋水，就被她深深地吸引住了。
他這一生，還不曾見過如此動人的女孩。吹彈可破的皮膚、清純的容顏、漆黑的眸子、無辜的眼神，直擊江浩宇的內心。
“你好。”齊秋水不知道他是誰，只好站了起來，怯生生地向他打了個招呼。
“你好。”江浩宇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你是？”
“我是來等朋友的。”齊秋水禮貌地回答。
江浩宇點點頭，被齊秋水的美色迷得意亂情迷。
這麽年輕的女孩，應該只有十五歲……十六歲？江浩宇飛快地思考著。
在暖和的室內裏，她已經脫下了羽絨服，身上就只穿著一件緊身的淺藍色毛衣和一條黑色牛仔褲，凸顯出年輕女孩漂亮的曲線。
這小姑娘發育得真不錯……
“請問你是？”
聽到齊秋水的聲音，江浩宇才如夢初醒，回過神來。
“我是調查局的副局長，江浩宇。”他伸出手來。
“江副局長，你好。”齊秋水也伸出手來，和他握了握手。
這麽說來，這個男人就是江誠的上司了。齊秋水想著，但只是安靜地微笑著。
“我來找個東西。”江浩宇往地板檢查了一下，“找到了，在這裏。”他彎下身子，從沙發邊角的地上拾起了一份檔案。這是他剛剛會客時遺留的東西。
“你叫什麽名字？”江浩宇好奇地問。
“齊秋水。”齊秋水簡短地回答。
“齊秋水……好名字。”江浩宇由衷地稱讚。“我先走了，你請自便。”
齊秋水禮貌性地微微點了一下頭。
江浩宇一走出會客室，立刻朝門衛處走去。
“江副局長，有事嗎？”門衛處的小王一看到江浩宇大駕光臨，頓時有些驚詫。
“我要檢查訪客資料。”江浩宇說道。“把訪客的登記記錄拿來。”
“是。”小王急忙從桌面上拿起了一本手冊，遞交給江浩宇。
江浩宇翻了翻，直到看到了齊秋水的名字，才停止翻閱。他拿出了手機，對準記錄著齊秋水資料的那一頁，拍了下來。
“謝謝。”他把手冊還給小王。
江浩宇很滿意自己剛剛拿到手的資料。走出調查局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怡然自得地哼起了小調。
會客室裏，江誠終於見到了心心念念的齊秋水，感動與欣喜霎時間充滿了他的整個心田。
“秋水。”江誠來到她的身邊，深深地註視著她，“我很想你。”他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你餓了嗎？”齊秋水打開了飯盒，“趕快吃吧。”
“又是蒸餃？包餃子需要很多道工序，辛苦你了。”他憐惜地說。
“不辛苦。”齊秋水笑了笑。“你喜歡就好。”
“秋水，你真好……”江誠低下頭看著她，巴不得現在是在家裏，可以立刻親吻她的額頭。
“你們別再卿卿我我了。”霍風看了看表，“江誠，你的時間不多，再不快點吃飯，只怕到了明天還是趕不完工作。”
江誠當然知道霍風指的是什麽，但齊秋水不知道，還以為霍風一回到工作場所，就馬上開啟了“上司”模式。她饒有興趣地看著霍風：“霍風哥哥，沒想到你在調查局裏，對下屬是那麽嚴厲的啊。”
“那還用說。”江誠一邊夾著餃子，一邊蘸了蘸醋，“他是出了名的‘酷吏’，一旦工作起來，六親不認。”
齊秋水不可思議地看著霍風，笑道：“真看不出來。對了，我剛才遇到你們副局長了。”
霍風和江誠都楞了一下。
齊秋水把剛才偶遇江浩宇的經過都告訴了二人。
“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麽樣？”江誠一邊吃，一邊問道。
“他……”齊秋水想起了他那雙窺探一切的眼睛，盯著她渾身上下打量時的情形，不覺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我不知道。我跟他才接觸不超過五分鐘。”齊秋水不想以第一印象來論斷一個人的好壞，對他不予置評。
“你覺得呢？”齊秋水覺得江誠既然會有如此一問，這裏頭一定大有文章。
“沒什麽。”江誠輕描淡寫地說。
說出這種不是答案的答案，很顯然，他在刻意隱瞞些什麽。然而，齊秋水沒有說破他，也沒有窮追猛打，只是善解人意地輕輕握住了江誠的左手，安靜地陪伴在他的身邊。
當她溫暖的手心碰到江誠的手背時，江誠心裏頓時劃過了一股暖流。
霎時間，所有的煩惱、疲憊、委屈，都跟著齊秋水的柔情化為了烏有。當他心情低落時，他最需要的，就是有一個真正愛他、懂他的人，什麽也不說，默默地守護在他的身邊。
想到這裏，他從齊秋水的手心裏抽出了他的大手，反過來將她的小手緊緊地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裏。他打從心底感激她的理解。
江誠吃飯的動作突然慢了下來。齊秋水仔細一看，他的眼裏竟然噙滿了淚水。
江誠不想讓自己顯得太感性，於是輕輕地拭去自己眼角邊的淚花，繼續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心愛的人為他準備的愛心食物。
江浩宇開車回家的路上，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餵？”
“江副局長，你好。”
雖然江浩宇不曾見過聲音的主人，但這把低沈、充滿磁性的中年男子的嗓音，他已經聽過好幾次了。
“這兩天，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做了。”江浩宇知道來電者的目的。“接下來，您還有什麽計劃嗎？”
“暫時還沒有。等我準備好了一切，我會再通知你。這些天，我還要你繼續針對他們，最好能直接把他們從調查局逼走，這樣我就更省事了。”
“是，我知道了。”江浩宇回答，“但我現在有個難題。江誠和江雨身邊，總是有霍風和霍清在幫忙。如果我真要做些什麽，我只怕……會連累到他們兩個。”
“這你不用擔心。那兩兄弟義薄雲天，平時最講義氣，他們會舍命保護愛人、朋友，是正常不過的行為。你盡管放手去做，不用顧慮他們，也不用顧慮我。”
“好的，我明白了。”
“一切都拜托你了。”
“您別這麽說。要不是您的提拔，我哪能坐上今天這個位子？一切還得謝謝你啊。”
“談不上提拔，不過是場交易而已。我給你一個光明美好的仕途，你幫我清理掉我不想待見的人，我們只是各取所需罷了。要不是江誠這個人的作風太霍清，生活與工作無懈可擊，我也不需要大費周章，找你來辦成這件事。”
“那是。”江浩宇始終陪著笑臉。
他掛了電話以後，臉上陡然浮現出了陰鷙的笑意。
江誠，江雨，這兩天，只是我給你們的熱身運動。
從明天開始，等待你們的，將會是難以忍受的水深火熱，直到你們主動放棄一切，離開特別調查局，離開警隊……
早晨，一陣咆哮聲從副局長辦公室裏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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