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八話 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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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清把車停在路邊。

光禿禿的白楊樹下,霍清坐在駕駛座上,怒氣沖沖,憤意難消。

“她真的太過分了!”霍清用拳頭狠狠地捶了一下方向盤。

“霍清,別生氣了,我沒事。”江雨坐在他身邊,溫柔地安慰道。

“江雨,委屈你了……對不起。”霍清臉上隱藏不住深深的歉意和內疚,“還有江誠哥……讓你們平白無故受到羞辱,我真的很抱歉。”

“我真的沒事。”江雨一向是個不拘小節、心胸豁達的女孩,此時她在意的倒是另一件事。

“霍清,你能不能老實告訴我,你爸爸為什麽打你?”

霍清頓時面露難色。在江雨的再三追問下,他才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江雨聽完以後,沒說什麽,只是心疼地挽住了他的胳膊。霍清看著她,眼裏充滿了堅定:“江雨,你別擔心。誰也不能阻止我愛你。他們衡量一個人的標準本來就是不對的,你不要受他們影響,不要因為這件事難過。”

“我才不難過。我相信你。”江雨瀟灑地說著,拉著他的手撒嬌,“霍清,我剛才沒吃飽,現在好餓,你請我吃飯好不好?”

“你餓了?好,那我們吃飯去吧。”霍清看到江雨笑得那麽燦爛,終於高興起來,一口答應。

“你想吃什麽,親愛的?”

“日本餐。我想去河堤旁的那家。”

看到江雨那麽主動地想要吃東西,看起來她的確不受剛才那番話語的影響,這才讓霍清稍微放下心來。

“走吧。”霍清摟著心愛的女人,發動了引擎。

吃過飯,霍清與江雨手牽著手,在河堤邊漫步。夜晚時分,不遠處的酒吧有人在載歌載舞,輕快的節奏,高亢的旋律時不時飄向耳際。

“霍清,你以前在學校裏,有人追你嗎?”

聽到這樣的問題,霍清忍不住笑了,“據我所知,是沒有,但即便是有,我也不知道。”

“為什麽?”江雨好奇地問道,“你這人顏值還過得去,長得雖然不算逆天,但就憑你那酷酷的性格和氣質,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的。”

“才沒呢,過去很少女生主動跟我說話的。”霍清實事求是地說。“或許是覺得我嚴肅吧,感覺她們對我的興趣不大。”

“也或許是你太冷漠了,把人家剛剛燃起的愛火都澆滅啦。”

“哈哈,這倒是有可能。”

“那工作以後呢?在單位裏,就沒有女生看上你嗎?”

“在單位裏就更不可能了。我們IT部門是和尚廟,清一色都是男生。就算是其他部門的女的,清一色都是阿姨,年輕女孩少之又少。”

“唉,就可惜我以前去市圖書館時並沒有留意到你的存在。否則,我們或許可以更早相識。”江雨突然有了相逢恨晚的感覺。

霍清不禁笑了:“你不太可能註意到我的。我們部門的人成天躲在辦公室裏,就連午餐時間也很少出來,都是叫外賣了事,是典型的宅男一族,也是整個圖書館裏最沒有存在感的人物。”

“霍清,現在我是你的女朋友了,萬一,我是說萬一,有人喜歡你,你會怎麽辦?”

“怎麽可能?”霍清認真地說,“以前沒有你的時候,我都為將來的你‘守身如玉’了,現在有了你,我更不可能讓別人喜歡我了。我會在別人起這樣的念頭之前,就徹底澆滅掉對方所有的希望,消滅掉你所有潛在的情敵。”

“霍清,你為什麽這麽好呢?”江雨感動得一塌糊塗。

“我只不過是‘推己及人’而已。”霍清低頭看著她,眼裏盡是柔情,“你知道嗎?每當我一想到大哥他也那麽喜歡你,我就覺得很難受。所以,我舍不得也讓你這樣。”

“醋壇子。”江雨笑著嘀咕,“我才沒你這麽小氣呢。”

話雖這麽說,濃濃的幸福感卻從江雨的心中蕩漾開來。剛才在霍家裏經歷的那麽一點不愉快,早已被二人拋之腦後。

霍家公館裏,霍風和江誠好不容易熬到黃湘宜把能挖苦的話都挖苦完了,終於如釋重負地目送著她出門的背影。

“還好她又出門了。”霍風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今晚搬不成了。”

“嚇死我了。我們現在行動吧。”江誠心有餘悸地說。

“誠,對不起。”霍風滿臉歉意地說,“我沒想到她會這樣侮辱你們。我真的很抱歉。”

“沒事。”江誠毫不介懷地笑了,拍了拍霍風的肩膀。對於霍風有這樣的母親,江誠心裏更多的是同情。

“我很擔心江雨。”霍風坦誠道,“我怕她想不開。”

“別擔心。”江誠安慰道,“我妹妹可沒你想的那麽弱。這年頭,像她這種情商智商都在線的人已經不多了。”

“謔,果然是護妹狂,對自己妹妹的評價那麽高啊。”霍風忍俊不禁。

“那是。”江誠驕傲地說,“你不認同嗎?”

“認同,認同,必須認同。”霍風徹底投降。

為了讓傭人們置身事外,避免霍元遷怒與他們,霍風特地吩咐了他們所有人到後院去打掃。他們也心照不宣,全都自覺地配合。

“這個臭小子,就知道和江雨跑出去風花雪月,自己的東西還要我倆幫他搬。”霍風手提著兩個大箱子,大汗淋漓地說。

江誠也一樣汗流浹背地提著兩個箱子,一步一步地走下樓梯。

“暫時先這樣吧。”霍風氣喘籲籲地說,“把重要的先搬走,剩下的就等以後再搬吧。”

兩個男人上上下下忙碌了許多趟,直到將所有的箱子都放進了車後廂,這才跳上車子,發動引擎,兩輛車子揚長而去。

天空一陣閃電,雷聲隆隆作響。轉瞬間,風起雲落,飛沙走石,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嘩嘩落下,黑色大地頓時籠罩在一片雨蒙之中。

霍清牽起江雨的手,飛快地跑向車子,鉆了進去。

車外雷電交加,此時此刻,他們彼此的衣服都濕透了。霍清低下頭,發現江雨的白色襯衫已經變得透明一片,緊緊貼著玲瓏有致的身體。

霍清從副駕駛座位前的抽屜裏找出了一條幹凈的毛巾,動作迅疾地幫江雨擦拭雨水。突然間,他的手不小心觸碰到了某處,霎時間,霍清如同被電擊了般,舉動停頓了一下。

“我自己來。”江雨臉一紅,接過毛巾,低著頭,緩緩地擦著身上的雨水。她知道霍清此刻正在註視著她,她的臉頰頓時灼燙起來。

霍清凝看著雙頰泛紅的江雨,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欣賞著這幅羞澀動人的容顏。

“怎麽了?”看到霍清盯著她看,江雨不解地問。

“很柔軟。”霍清目不轉睛地看著江雨,鬼使神差地說出了真心話。他的坦白令江雨臉紅心跳,同時又有點慍怒:“你在性/騷擾我。”

“江雨,”霍清輕輕地從她身邊靠了上來,摟住了她,“什麽時候,我們可以結婚呢?其實,當我愛上你的那一天,我就想要把你娶回家了。這幾個月來,我們朝夕相處,我發現自己已經每分每秒都離不開你了。如果我們是夫妻就好了,這樣,每個夜晚我就能細細地疼你……”

聽到了如此大膽的求愛之語,江雨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她沒想到,霍清會那麽直白。

“霍清,你現在是在跟我求婚嗎?”江雨緊張地問。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求婚太草率了?如果你想要鉆戒、鮮花,我都可以準備,我也可以當著眾人的面向你跪下求婚,但我現在只需要你一句話,你是否願意做我的妻子?”

“不,霍清,我不在意那些形式的東西,”江雨連忙解釋,“我只是想不到,你會那麽快就向我求婚。我一時反應不過來。”

“江雨,”霍清摟著她,輕聲細語,“你還沒告訴我,你的答案是什麽?”

“我願意。我當然願意了。”江雨一向不喜歡矯揉造作,大大方方地回答。“但是,我們真的那麽快就要結為夫妻嗎?我們是不是還有很多問題要考慮?”

霍清聽到江雨直截了當的答案後,一臉幸福地笑了。

“江雨,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放心,結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任何人都不能插手。你用不著面對霍家的人,一切我來處理就好。至於住處,如果你喜歡,我們婚後可以繼續住在你家,也可以另租房子,一切由你決定,你覺得如何?”

“怎麽了?”見江雨猶豫,霍清問道:“我的想法有問題嗎?”

江雨眼眶濕潤地搖搖頭,感動地開口:“我哥哥一直都不舍得我離開這個家,如果我們願意和他一塊兒住,他高興還來不及。霍清,真想不到,你居然想得那麽多,把所有事情都計劃好了。”

“傻瓜,”霍清捧起了江雨美麗的臉蛋,溫柔地命令道:“不許哭。再哭,我就要吻你了。”

“霍清,你太霸道了。”江雨狠狠地捏了捏霍清的手臂。

“江雨,不許欺負老公。”霍清故意皺起了眉頭,“我是你一家之主呢!”

“你還不是我丈夫呢!”

“這是遲早的事。”

兩人柔情對視,眼裏迸發出對彼此濃濃的愛意。霍清情不自禁,慢慢地把臉湊上前,兩片薄唇輕輕地落在江雨粉嫩的嬌唇上。

幹柴烈火、血氣方剛,霍清再冷靜,再理智,也開始按捺不住年輕的身體裏那蠢蠢欲動的原始欲望,慢慢地,他的手不安分了。

江雨渾身一顫,突然抓住了他修長的手指,不讓他繼續下去。

“霍清,不要這樣。”

聽到了江雨顫抖的聲音,霍清如夢初醒。他極力克制著自己洶湧澎湃的情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手抽了出來,然後面紅耳赤地看著前方傾瀉在玻璃鏡上的雨水。

霍清的舉動讓江雨放松了許多,臉也不再那麽紅了。

“霍清,對不起……”

江雨的道歉令霍清心一疼,便情不自禁伸出手,憐愛地撫摸她的臉蛋,深深註視著如此純情可愛的她:“江雨,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應該尊重你,應該克制自己。”

江雨還沒有從剛才的顫栗中完全恢覆過來。霍清見狀,心疼地將她摟進懷裏。

“你知不知道,在我還沒有認識你之前,我從來不懂得欣賞女人。我活了二十六年,在感情這塊一直是空白的,直到我認識了你。我是一個有精神潔癖的人,因此我很驕傲,可以為我最心愛的女人保留了這份空白,不管是在身體上、感情上,或是心靈上,我都為將來的你守住了‘貞潔’。”

江雨被霍清的這番話深深地震撼了。

世間還有像他一樣如此與她心靈契合的人嗎?這男人,果真是上天為她安排的最佳搭檔,不只是工作上的搭檔,也是人生路上的搭檔。

安靜了片刻,江雨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他慎重地說:“霍清,我和你一樣,我也是在感情上很保守、很自愛的人,我也為了你保留了這份空白,為你守住了‘貞潔’。”

霍清笑了。他想,他們的對話若在其他人耳裏,定像是兩個傻子的對話。

在性開放觀念遍地開花的今天,鄭重其事地向戀人強調自己還是處男、處女的人,不是傻子是什麽?

雖然他並不是那種有處女情結的男人,但想到了江雨的潔身自好,他就忍不住覺得感動。此時,看著她如月的眼眸、柔情似水的笑靨,霍清微笑著,伸出了手,輕輕摩挲著她的腦袋,就像在摩挲一只小貓一樣。

江雨幸福地瞇起了眼睛,這一刻,多麽美好。

家裏,齊秋水在一片黑暗中練習著視力,她目前適應得很好,已經可以看到隱約的人影了。當江雨和霍清回來時,她迎上前去,摸了摸江雨的頭發,“這是江雨姐姐的頭發。”之後再摸了摸她的臉,“這是江雨姐姐的臉。”

江雨歡天喜地地與霍清相視一笑。

“我呢?”霍清往前走了一步。

齊秋水註視著眼前高大的人影,擡起頭來,伸出手,摸了摸霍清的肩膀:“這是霍清哥哥的肩膀。”

看到齊秋水動人的大眼睛終於有了焦距,二人都感到十分欣慰,笑得合不攏嘴。

“我看到的還只是模糊的影像呢……”

“沒關系,慢慢來。遲早會看到的。”江雨充滿信心地說,“哥哥呢?”

“他還沒回來。”

“你吃過晚餐了嗎?”

“吃過了。江誠哥哥給我點了外賣。”齊秋水指著桌上的食物,“好大一份的套餐,我吃不完。”

“沒關系,我們幫你吃。”霍清抽出了一根已發涼的薯條,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被江雨拍了一下。

“秋水,你繼續練習,我先洗澡去了。”說完,江雨走進了房間。霍清也跟著走進房裏。

“你幹嘛進來?”江雨開了燈。

“外面太暗了。”霍清一邊吃著薯條,一邊漫不經心地說。

當江雨洗好澡,裹著厚厚的浴衣從浴室裏走出來時,霍清正坐在她的書桌前,津津有味地翻閱著一本名為《讓路給小鴨子》的兒童繪本。

“這你從哪裏翻出來的?”江雨驚奇地問。

“在箱子裏。”霍清指了指墻角,饒有興趣地問。“這是你小時候讀的書?”

“嗯。”江雨想起了兒時的美好回憶,不禁溫馨一笑,“這是我父母能留給我最美好的回憶了。自從他們走後,家裏許多東西都丟棄了、送人了、變賣了,唯有這箱童書,我們始終都舍不得扔掉。”

“真的?”霍清有些羨慕地問,“那一整箱都是你爸媽買給你的?這麽多……”

“對啊。”江雨摸了摸霍清手上已經發黃的書皮,“當然有一部分是我哥後來給我買的。每一本書,他們都曾經抱著我一起閱讀過,爸爸、媽媽、哥哥……他們都常常給我念故事。”

霍清頗有感觸地看著江雨。

“你出去吧,我要穿衣服。”江雨說道。

“你換吧,我不看你。”霍清埋頭看起書來,自覺地把身體轉向一邊。

江雨打開衣櫥,找出了幹凈的衣褲,脫下了浴衣,穿上了長褲。就在這時,熟悉的聲音突然在客廳裏響起。

“江雨,”江誠的聲音響了起來,“你是不是拿了我的充電器——” 江雨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突然有人打開了房門。

江雨此時正光著上身,準備穿上文胸之際,江誠突然冒了出來。一看到江誠,江雨尖叫了一聲,立刻將衣服擋在了胸前。

“對不起。”江誠陡然一驚,立即關上了門。

幾秒種後,江雨滿臉通紅地從房間裏走出來,身後跟著默不作聲的霍清。她怒氣沖沖地來到江誠的身邊,將桌上的一支鋼筆,狠狠地扔向了他。

“誰讓你進我房間不敲門?”江雨興師問罪道,氣得連耳根都紅了。

“我不知道你在裏面換衣服,我剛回來的時候,還聽到你和霍清在說話。”江誠急忙解釋道。

“不管怎麽樣,你要進入別人的房間,就一定要敲門!”江雨氣急敗壞地說,豆大的眼淚奪眶而出,“江誠,我討厭你!”

這一幕實在太尷尬,霍清只好開口道:“我先去樓下幫大哥搬箱子,等會兒再來。”

霍清走後,江雨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一句話也不說,安靜地拭著眼淚。

江誠見狀,只好走到江雨的房間裏去,窸窸窣窣一陣,拿出了一本名為《隧道》的繪本。見江雨別過臉去,他翻開了第一頁,開始朗讀起來:“從前,這兒住著一個哥哥和一個妹妹。他們一點也不像兄妹,很多地方都不一樣……”

過了許久,江雨依然板著臉。

江誠偷瞄了她一眼,繼續往下念:“……一天早上,媽媽被吵得實在受不了了……”

江雨依然不理睬他。

“……終於到了洞的另一頭,妹妹發現自己在一片靜靜的樹林裏,哪都沒有哥哥的影子……”

故事還在繼續。

“……哦,不,我來晚了,妹妹喊起來。她伸出雙手,緊緊地摟住又涼又硬的人像,大聲地哭起來……”

江雨的臉色開始緩和了。

當江誠有耐心地把故事念完,江雨的怒氣早已煙消雲散。她忍著笑意,瞪著哥哥。

“他們都不吵架了,我們也不吵架了好嗎?”江誠溫柔地問道。

就像故事主人公的結局一樣,江雨看著哥哥,抿著嘴笑了。江誠也看著妹妹,會心地笑了。

江誠摟住了江雨,笑道:“不生氣了吧?”

“不生氣了。”

江雨想到剛才的那一幕,有些難為情地問:“你剛才是不是什麽都看到了?”

“看到了又怎樣?”江誠摸了摸她的頭,“我是你親哥哥呀,小時候幫你洗過多少次澡?換過多少次尿布?把屎把尿的,你早就被我看光了。今天的事,我不會放在心上的。我向你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

“餵,我還沒審你,”江誠推推她,“為什麽霍清會在你房裏看你換衣服?”

“他沒看!他說過,他不看我。”

江誠揚起了眉毛:“這你就信了?”

“當然。”江雨斬釘截鐵地說,“我相信他。”

江誠笑了一下,趨近她:“坦白告訴我,你倆發展到什麽地步了?”

江雨不悅地看著他:“關你什麽事?”

“身為你的哥哥、你的長輩以及你曾經的監護人,我有權利了解,以免你誤入歧途。快說!”江誠佯裝嚴肅地說。

“不說!”

“快說!”

“不說!”

“再不說我就嚴刑逼供了!”江誠一把揪住了江雨的長發。

“啊——”江雨尖叫著打他的手,兩兄妹頓時把整個房子當成了游樂場,互相追逐著,打鬧著。

霍風和霍清一進門,見兄妹倆玩得如此瘋狂,都興致盎然地看著這新鮮的一幕。

“秋水!救命——”江雨躲在秋水身後。

“你別以為有她護著你,我就不敢抓你。”江誠指著江雨說道,“出來!”

江誠伸出長長的手臂,越過齊秋水,抓住了江雨的衣袖。江雨尖叫一聲,努力掙脫了他,沖到門口,不小心撞上了站在門口的霍風。

“唷,小心。”霍風扶住了江雨。

江雨一看到靠山來了,立刻躲到他倆身後,大叫:“救命啊——”

江雨有了救兵以後變得有恃無恐了,得意洋洋地看著哥哥。江誠放棄了進攻,悻悻然地瞪著他,卻不敢再貿然上前。

三個男人把東西全都搬上來後,接下來就是分配房間了。考慮到霍清的性格和感情狀態需要比較多的私人空間,霍風與江誠的想法不謀而合——他們倆睡一屋,霍清獨自睡一屋。反正他倆過去在警校裏也是上下鋪的室友,早已經摸清了彼此的生活習慣。

那邊廂,江雨和齊秋水站在陽臺上,一點也不怕寒冷地吹著風。江誠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齊秋水,眼裏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

“誠,”霍風走到他身邊,“看什麽呢?”

“我在看秋水。”江誠誠實地說。“你看,她很可愛,是不是?”

“嗯。”霍風點點頭,“你覺得,她和敏杉,誰更可愛?”

江誠瞅了他一眼:“她們兩個沒有可比性。就像一個是花,一個是草,有什麽可比較的?”

“你的比喻很特別。那誰是花,誰是草?”

“你說呢?敏杉熱愛表演,個性熱情、張揚。秋水懂得中庸之道,與世無爭、穩定低調,遭人踐踏卻仍然生生不息。”

“那……你是比較喜歡花,還是喜歡草?”

“以前喜歡花的色彩與鮮艷,但花開的季節卻很短暫,美好的日子一過,便是落花無情。現在,我更喜歡堅忍不拔的小草,尤其那一株疾風中的‘勁草’。”

“既然這樣,什麽時候向小草表白?”

“快了。”江誠露出了笑容,“如果霍科長願意給我放天假,我很快就可以牽著小草的手走到你面前讓你叫她一聲嫂子。”

“放假?這跟表白什麽關系?”

“我想帶她出去旅行。”

霍風撲哧一下笑了出來:“真沒想到,你這個工作狂,居然會想帶女孩去旅行。真是稀奇啊。你從來都不請假的。”

“那你到底批不批?”

“批,當然批。”霍風舉起雙手,“你確定一天的時間足夠?要不要再給你多幾天?找個小島,帶秋水去住幾天,換個環境,放松放松,過過二人世界。”

“我只是計劃一日游。一天就夠了。一來不想耽誤工作,二來畢竟是孤男寡女,在一起過夜始終不太方便。”

霍風理解地點點頭,感嘆地說:“真不愧是江明誠啊。如果小草真的接受你了,必須請大家吃頓飯,主廚必須是你,不許賴賬。”想到江誠做的飯菜,霍風突然覺得肚子餓了。

“一定。到時你們全都必須改口喊她嫂子,不許賴賬。”

“一言為定。”霍風和江誠笑著擊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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