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六話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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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把江雨交給我。”霍清果斷地說。

於是,在大哥的配合下,他終於將江雨抱在自己懷裏,將涔涔鮮血的手舉到她幹涸的嘴唇邊。

江雨的嘴唇一碰到液體,就像是久旱逢水的魚兒,立刻貪婪地吮吸起來。

霍清蒼白著臉,咬緊牙關忍著劇烈的痛楚,任由神志不清的江雨吸取著他的血液。

看到她如此需要水分,而自己的血又可以餵飽她,減輕她的一絲痛苦,霍清心裏陡然湧起了一絲安慰。

江雨喝足了以後,滿嘴是血,滿足地再次睡去。躺在霍清懷裏的女孩,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惹人憐愛的小僵屍。

霍清緊緊地抱著她,情不自禁,用拇指輕輕撫摸著江雨的額頭和臉蛋。

他若無旁人,兩只手握緊了江雨的手,心疼又深情地看著她。他手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血跡沾到了二人的衣服上,看上去就像是案發現場一樣觸目驚心。

此刻,霍風盯著霍清,有些愕然,也有些釋然。親眼見證了他的一系列瘋狂舉動,他心情既覆雜又矛盾,卻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一個小時後,當江雨被抱出資料室時,她已經渾身濕透,不省人事。

當江誠和齊秋水急匆匆地趕到醫院時,江雨已經換上了病服,躺在病床上睡著了。

看著臉色蒼白,身體顯然比平時瘦了一圈的寶貝妹妹病成這個樣子,江誠頓時陷入了無盡的自責與內疚裏。

江雨安靜地熟睡著,纖細瘦弱的手被哥哥握在手裏。她被診斷出患上了輕度心肌炎,幸得及時治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哥……我錯了……我錯了……”江雨斷斷續續、含糊不清地說著夢話。

“江雨,別怕。哥哥在這裏,你別怕。”

“哥,我錯了……你別哭……我知道錯了……你別哭了,我愛你……”

聽到這些話,江誠陡然一驚。他回想起十年前的那一幕——江雨蹲在房門潸然淚下,苦苦哀求的樣子。

……

2002年。秋。

“我要知道原因。”江誠坐在椅子上,顏詞俱厲地命令道。

年僅十二歲的江雨咬著牙,沈默不語。

“啪”的一聲,手掌重重地打在了桌子上,發出了瘆人的響聲:“你說不說?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會變得這麽壞!我平時是怎麽教你的?你教你說謊話了嗎?”

江雨倔強地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江誠別過臉,不忍看到她泫然欲泣的樣子。實際上,這是他第一次對她發那麽大的火,也是他第一次訓斥她。

他實在是太憤怒了,他沒想到,自己一手帶大、一手教育出來的好妹妹,居然學會了逃課與撒謊。

長兄如父,他覺得自己有責任管教好她,然而年僅二十歲的他畢竟年輕氣盛,遇事還做不到完全冷靜自持。

“哥,我討厭你這樣!”江雨不知什麽時候開了口,一臉哀怨地瞪著他,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冤屈,“你憑什麽對我大吼大叫!你以前都不會這樣對我的!”

“你還有理了?”江誠氣不打一處來,“你以前也不會說謊騙人!自己做錯了事,怎麽也不懂得反省自己?居然還敢怪我?”

“我沒有錯!”江雨急了,跺著腳大聲叫道,眼淚一顆接著一顆滾了出來,“我是騙了老師,可我覺得我沒有做錯!他活該被騙!我真後悔啊,我不是後悔我說了謊話,而是後悔我怎麽這麽傻,這麽蠢,連編個謊言都會被你揭穿!我應該再聰明一點,再高明一點,就不會有現在的下場了!”

“你——”江誠氣得差點嘔血,“江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這是你說得出來的話嗎?!”

“誰讓你先罵我的!”

江誠的憤怒已經到了臨界點,他站了起來,指著江雨,氣得渾身發抖:“江雨!你別太放肆了!你別以為我不敢打你!我平時就是太寵你了,才會讓你變得這樣蠻橫無理!你敢再頂嘴,信不信我現在立刻去找根藤條?”

江雨居然沒有一點害怕,反而更加囂張地叫道,“你打吧!你敢打我一下,我就離家出走,我會恨你一輩子,永遠也不認你這個哥哥!你突然對我那麽兇,是不是因為你不愛我了?不愛就不愛,反正我也不愛你!我們以後一拍兩散,從此不再是兄妹,你也不要再管我,就讓我自生自滅好了!”

此話一出,不僅是江誠,連江雨自己都震驚了。

她一向是個循規蹈矩的乖乖女,可現在,她說出來的話,連她自己也不認識自己了。

江誠默默無聲地站了起來,走到了江雨面前。

他的表情十分難看,有那麽一剎那,江雨以為他會甩她一巴掌,但他沒有。

“江雨,對不起。”江誠黯啞的聲音一出,令江雨不禁一怔。“你說得對,你沒有錯,錯的是我。我承認,是我教育失敗了。我是個不合格的哥哥。”

語畢,他頭也不回,徑直走回了房裏,鎖上了門。

江誠的反應實在太反常,江雨忐忑不安地走到他的房前,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傾聽裏面的動靜。

不料,一陣窸窸窣窣的抽泣聲從房裏傳來。

江雨頓時大吃一驚:哥哥是在哭嗎?

聽到了江誠的哭聲,江雨的心突然劇烈地抽痛起來。

她知道,她剛才的話已經深深地傷害到了江誠。

她不該這樣對他的。

他為了她,付出了那麽多,他為了她那麽辛苦,從小到大,他為了她不知受了多少折磨與委屈……

但她剛剛居然說,她不愛他,並且要和他一拍兩散,從此不再是兄妹。

她的這句話,猶如一把鋒利的刃,殘酷地刺進了江誠的心臟,使他這樣一個二十歲的大男孩,一個人躲在房裏傷心啜泣。

江雨悔不當初,當場蹲在地上,將臉埋進手心裏,哭得不能自已。

“哥……哥……對不起,我錯了……”她聲淚俱下地苦苦哀求,“對不起……哥你別哭了行不行……我保證再也不說謊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哭了很久,但房裏的人似乎不為所動。

“哥,求求你,不要不理我……是我不好,對不起,對不起……”她拼命地敲著門,“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門開了,江誠淚流滿面地走了出來。

“哥……”一看到江誠出現,江雨立刻跪在他腳前,悔不當初地說道:“哥,對不起……我不應該說那些話傷你的心……你別哭了好嗎……我以後不再這樣對你了……哥,我愛你……”

“江雨。”江誠也跟著跪在了地上,將哭成淚人的江雨緊緊抱在懷裏。“江雨,別哭了,是我不好,我對你太兇了……我對你是‘愛之深,責之切’,但是,不管你做了什麽,我都會永遠愛你,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懷疑,知不知道?其實,我也知道你說的那些話都只是氣話。什麽‘離家出走’、‘恨我’、‘不認我這個哥哥’、‘不是兄妹’……這些都不是你的真心話,對嗎?但是這種話真的太傷人,以後生氣的時候不要再說這樣的話,好嗎?”

江雨用力地點頭。

“哥,你還傷心嗎?”她伸出手,摸了摸江誠濕了一片的臉頰。

“我不傷心了。”江誠擠出了一絲微笑,“我已經檢討了我自己,我理解你是因為被我罵得急了,所以才口不擇言。都怪我,我太嚴厲了。”他吸了吸鼻子,“我剛剛的態度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我說要打你,也是氣話,我怎麽舍得真的打你?”說著,他愛憐地將她的一縷頭發別在耳後,“你是我最寶貝的妹妹啊,我疼你都來不及。”

“哥,我愛你……”江雨再次痛哭起來。她對自己的行為後悔莫及,同時又被哥哥的大度所感動。

“江雨,我更愛你。”註視著妹妹良久,江誠溫柔地說出了這句話,拭去了她臉上的淚水,再親了親她。

那天晚上,江誠沒有回學校。

他請了假,也替江雨請了假,兄妹倆躺在床上聊了一整個晚上的心事,終於把江雨要逃課的真正原因都弄清楚了。

江誠萬萬沒有想到,原來自己的妹妹居然一直都承受著體育老師的霸淩,但即使是在體育課上遭到了那麽大的羞辱,她為了不讓哥哥擔心,竟打落牙齒和血吞,一個人默默地承受這件事,不曾向他告過一次狀。

要不是發生了這件事,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居然懂事得令人如此心疼。

於是,他去了江雨的學校,跟校方反映了情況。雖然校方有意包庇體育老師,但因為江誠的投訴,從那時開始,那位體育老師雖然還是喜歡羞辱學生,但卻不敢再用那樣的方式對待江雨了。

經過了這件事的教訓,江雨比以前更加乖巧聽話,樣樣都不用哥哥操心,成為一個不欺暗室、不同流俗的女孩,心地純潔、善良正直的她是眾人眼中的赤子。為了補償她,江誠往後更加無微不至地照顧這個妹妹,以讓她成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孩為己任。

……

2012年。秋。

病房裏,齊秋水坐在江誠身邊,聽完了他向她娓娓道來的過去以及和江雨之間的點點滴滴,感動得無以覆加。

“我對不起她。”江誠悔恨地說,“我為什麽要讓她去清理資料室呢?要不是霍風和霍清陪在她身邊,我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事。她冒著生命的危險進入虎穴,破了案立了功,我一句嘉獎也沒有,反而把她罵得狗血淋頭……你說,有我這樣做哥哥的嗎?我是一個不稱職的哥哥!”

“你是一個偉大的哥哥。”齊秋水輕輕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你不要再自責了,姐姐不會怪你的。在她的心中,你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哥哥。”

江雨入院以來,整整一個星期,江誠和齊秋水每天都來陪伴江雨,這天也不例外。

江雨的病房裏,擺放著三束色彩鮮艷的花朵,一束是霍清送的,一束是霍風送的,還有一束是訓練所的同學們送的。

“哥!秋水!”江雨正在吃晚餐,看到二人出現,她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你精神好多了!”江誠笑著來到了床邊,“怎麽樣?今天的食物,咽得下去嗎?”

“嗯。”江雨點點頭,摸了摸肚子,“我得好飽啊。對了,我今天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麽快?”

“不快啊,我都躺了一個禮拜了。況且,今天是秋水手術成功以來,第一次睜開眼睛面對世界的日子。這是個很有意義的日子,我怎麽能錯過?”

“那行,我待會兒就去辦出院手續。”想到江雨終於可以出院了,再想到今天秋水就可以摘下眼罩,江誠就覺得心情大好。

“今天是星期六,霍清他……在哪兒?”

“他家裏有事,他和他大哥一起回家了。”

“哦。”看不到霍清,江雨不禁有點失望。

在她病入膏肓、神志不清時,霍清對她所做的那件事,她卻依稀記得。

不在訓練所的這一周,她最想念的人就是他。

霍家公館裏,霍風和霍清先後踏進了大廳。霍元夫婦和三弟霍勳早已坐在沙發上恭候多時。

“爸,媽,找我們什麽事?”霍風問道。

“你們跑到哪兒去了?”黃湘宜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大周末晚上,怎麽還在外頭溜達?”

“我們剛從醫院回來。有個朋友生病住院了。怎麽了?”霍風不解地問。

“你們快去準備,”霍元開口道,“今晚你們要去一趟東方大飯店。”

“幹什麽?”霍風和霍清一頭霧水。

“去見金董事長的兩位千金。”黃湘宜笑著說,“雖然有些突然,但難得人家金夫人那麽有誠意地安排了這場相親,我說什麽也不好推辭。”

“相親?”兄弟二人面面相覷。

“對啊,”黃湘宜的眼神透著興奮與期待,“我看過那兩個女孩的照片,長得是明眸皓齒啊。”

“我不去。”霍清直截了當地說。

“霍清,”霍元不高興的聲音頓時傳來過來。“你媽都已經答應人家了,你不去,怎麽向人家交代?”

“您答應了那是您的事,但我沒答應,因此我沒有義務出席。要怎麽向別人交代,自己想辦法吧。”

霍元被霍清的態度激怒了,一拍大腿,站了起來:“你這是什麽態度?安排你相親是為了你好!人家金小姐條件好、家境好,哪一點配不上你了?你連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回絕人家,這也太說不過去了!”

“她們再怎麽好也與我無關,我連看一眼的興趣也沒有。既然沒有誠意,那麽去相親還有什麽意義?如果只是為了應酬而出席,那不只是浪費時間,對人家更是一種欺騙!”

“你!”霍元怒不可遏,氣得渾身發抖。

“老霍,”黃湘宜趕快扶住丈夫,體貼地輕拍著他的胸口,“你別生氣,霍清這孩子你是知道的,他一向最不喜歡應酬交際了。你想想看,他什麽時候出席過那些熱熱鬧鬧的宴會了?孩子不喜歡,咱就尊重孩子吧,別逼他了啊……”

“那你——”

“我沒事,找個理由跟他們解釋一下不就好了嗎?”黃湘宜善解人意地說,“不是還有霍風嗎?金夫人還特地囑咐我,非要見一見他不可呢!”說著,她嬌嗔地笑了一下,“也難怪,我們家霍風長得一表人才,哪個小姑娘看了不喜歡。”

這句話令霍元“呵呵”地笑了起來:“那當然,我的大兒子是個單身貴族,有多少人虎視眈眈呢!小黃,看來你得好好把關,我們霍家未來的大媳婦,可不能是等閑之輩啊!”

“你放心好了。”黃湘宜說,“霍風,快去洗澡換衣服,我們要出發了。”

“我不去。”此刻,輪到霍風說話了。

“你說什麽?”霍元瞪大了眼睛。

“我不去。”霍風再次開口,“我沒興趣。”

“你這孩子怎麽這樣呢!”黃湘宜怒了,走到霍風面前,怏怏不悅地說:“過去我為你安排了多少次相親,你次次都逃避,我也由著你,但你現在年紀不小了,都三十歲的人了,不趕緊結婚生子,你還想等到什麽時候?”

“我不急。”

“你不急,我急!這一次我不會再由著你了,你必須得去!總之,你必須在這兩年裏給我娶個媳婦,再給我添個孫子!”

霍風一聽,再也忍無可忍,憤氣填胸地說:“媽!您要我結婚,到底是為了要個孫子,還是為了我的幸福?”

“霍風,不許無禮!”霍元疾言怒色地斥責。

這時,一直袖手旁觀、津津有味地看著熱鬧的霍勳終於站了起來,走到父親身邊,“爸,媽,你們就別再逼大哥了,我告訴你們吧,他心裏有人了。”

此話一出,大家都震驚了,黃湘宜更是倏地眼睛一亮。

“真的?”黃湘宜眉毛一挑,眼裏閃出了希望的光芒:“是誰?”

霍勳得意洋洋地朝霍風望去:“就是江誠的妹妹啊。”他語調調侃地說。

霍風和霍清的臉色倏地一變。

“江誠……”黃湘宜思索了一下,“就是你那個搭檔?”

過了良久,霍風才緩緩說了句:“沒錯。”

霍清不禁將目光投向了大哥。那眼神,冷峻得可以殺死人。

“那……這個女孩的父母,是幹什麽的?”黃湘宜好奇地問。

霍風遲疑了一下:“她父母去世了。”

“哦……”黃湘宜有些驚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他們家的背景,你了解嗎?他父母在世時是幹什麽的?”

“醫生。”霍清突然答道。

霍風瞥了霍清一眼,眼裏看不出情緒。

“醫生?”霍元眉頭一挑,問道:“在哪家醫院服務?”

“他們不在醫院服務。他們長期駐守在南部的一個村寨,給當地老百姓義診。”霍清不厭其煩地回答。

“義診?那他們的收入……”黃湘宜率先問道。

“他們的收入是靠別人的資助而來的。他們看重的並不是物質條件,而是精神與心靈上的富足。他們把自己的半輩子,都獻給了當地的居民。”霍清小心翼翼地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來解釋。

黃湘宜像是受到了打擊,不可思議地盯著霍風:“我還以為,你看上的,一定是個大家閨秀,或是出自哪個名門望族的名媛淑女……”

“爸,媽,”霍勳不陰不陽地說,“大哥是真心喜歡這個女的。你們知道嗎?上回我抓了這個女的哥哥,結果為了他,大哥還不惜大鬧憲兵司令部,喝令我把人犯給放了……”

“霍勳!”霍風突然憤怒地吼了一聲,“你別胡說!”

“霍勳你說什麽?”黃湘宜睜大眼睛,“我聽得胡裏胡塗的,你好好跟我說,什麽司令部?什麽人犯?”

“霍勳,你要是敢再胡說,別怪我不客氣。”霍風咬牙切齒地警告道。

“霍風!”霍元陰沈著臉,“你閉嘴。讓他說。”

有了父母的撐腰,霍勳更加有恃無恐,開始將故事娓娓道來。當然,他講述的是已經被扭曲的,有利於自己的故事情節。

“……就這樣,大哥把我教訓了一頓……爸,您不知道這個江誠有多囂張,仗著自己是大舅子,平時拽得不行,連我也不放在眼裏。”

“胡塗!”霍元怒罵道,“霍風,你真的太放肆了!”

“爸,您別聽霍勳胡說,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霍清也趕緊站出來幫腔:“爸,這件事本來就是霍勳惡人先告狀,您別相信他。”

黃湘宜此刻心裏頭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霍勳,這個江……江什麽來著……”

“江誠。”

“江誠,他的妹妹叫什麽名字?”

“這我可不清楚。我沒見過她。不過,我想她一定長得很漂亮。”霍勳吊兒郎當地說。

“你怎麽知道?”黃湘宜問。

“因為很多男人喜歡她啊。據我所知,她和二哥,好像也有一腿呢。”霍勳故意瞟了一眼霍清,唯恐天下不亂地說。

霍元夫婦更是如遭電擊。

“你給我閉嘴!”輪到霍清氣急敗壞。

“在爸媽面前,你還想恐嚇我?”霍勳白了他一眼,心裏盡是覆仇的快感,“自從二哥去了訓練所以來,每個周末都上他們家待去,連自己家也不回了。有一次,我還親耳聽到二哥打電話給那個女的,說話的態度那叫一個親昵呀……”

“霍清,這是真的嗎?”霍元問道,“你真的跟這個女孩交往著?”

“她只是我的搭檔。”霍清不想解釋太多。

“搭檔?”霍勳冷笑著,“搭著搭著,就搭上/床了……”

“你怎麽這麽齷蹉?”霍清憤怒地看著三弟,極力控制自己想把他揍一頓的沖動。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黃湘宜激動地提高了聲量,“你們到底和這個女孩什麽關系?”

兩兄弟的閉口不言,把黃湘宜氣得渾身發抖。

“好了!不管怎麽樣,我希望你們倆別忘了咱們霍家的家規。”霍元不愧是一家之主,很快就做出了總結,“這個姓江的女孩,不管跟你們有什麽關系,你們必須馬上遠離她。你們兄弟三人,無論是誰,找的媳婦都一定得門當戶對,家庭背景必須得配得上霍家,知不知道?”

“什麽叫‘配得上霍家’?”霍清首先沈不住氣,“照你這麽說,我是不是還得找一個父親腳踏兩條船,死了親娘再認了個後娘的女人為妻?”

此話一出,霍風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霍元和黃湘宜更是面如死灰。

“啪”的一聲,一記耳光重重地打在霍清的臉上,打得他差點站不穩,霍風趕緊扶住了他。

霍元一個晚上連續被兩個兒子氣得怒不可遏,頓時有些心力交瘁:“你……放肆……你……不孝……”

“爸,您總是要兒子尊重您,聽命與您,但您有沒有試過打從心裏去尊重您的兒子?”霍清此刻已經平覆了心情,看著父親平靜地問,“當您希望我能夠當一個好兒子好好孝順您的同時,您是不是也要想想,如何當一名好父親?”

“你……反了……”霍元氣得差點暈倒。

“爸,我真的不想再忍受您的耳光了。我是一個人,不是沒有情感的木偶。我也有喜怒哀樂,也有尊嚴,需要尊重與關愛。”霍清有些疲憊地說道,“我受夠了。”

“來人!把二少爺給我拿下!”霍元氣得渾身發抖,“放肆……放肆……家法……必須家法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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