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第四話 收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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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風看著霍清慘不忍睹的雙手,知道這一切都是拜他所賜,心裏閃過了一陣內疚。

“訓練就是這樣殘酷,我也是這樣過來的。你不是警校畢業生,不習慣是正常的。忍著點,半年很快就會熬過去。”霍風柔聲說道。

“我挺得住。”霍清輕輕地回答,語氣也放軟了許多。

“我先出去了,你早點睡。”霍風站了起來。

“大哥晚安。”霍清微笑著說。

他們兄弟倆很久都沒有這樣輕聲細語地說過話了。

走出霍清的房間,霍風的心情瞬間輕松了許多,嘴角不自覺地輕輕上揚。

B市公安局招待所。

齊秋水輕撫著久違的小提琴,臉上終於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度過了那些不堪回首的悠悠歲月,嘗盡了人世間的不幸以後,今後的她總算可以像個正常的女孩一樣,盡情地演繹生命裏的喜和樂。

至於那兩個制造不幸的罪魁禍首,在今天早上終於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不負眾望,林天際被判了死緩;趙佳則被判了九年有期徒刑。

這是個不折不扣的好消息,江誠如釋重負之際,心裏卻依然感到有些難受。

迄今為止,他依然沒有勇氣告訴女孩,她之所以會家破人亡,之所以會雙眼失明,也是拜這其中的一人所賜。

他擔心,女孩承受不了如此大的打擊。

真相,還是先壓著吧。

只要能讓她多快樂一天,他寧願她永遠也不知道殘酷的真相。

“我把你的私人物品都帶回來了。”江誠笑著說,“從此以後,那個地方你不用再回去了。我聯系好了一所私立學校,環境不錯,信譽也挺好,跟安琪兒這種孤兒院式的學校不一樣,明天帶你去報到,嗯?”

齊秋水溫順地點點頭:“好。”

既然是江誠哥哥替她選的學校,那就一定是最適合她的學校,她對新的生活和環境充滿期待與憧憬。

她拉起小提琴,悠揚動人的旋律頓時在室內響起,婉轉、沈郁的琴聲如泣如訴、淒美絕倫,令江誠不禁心神向往。

他沒想到,齊秋水的小提琴竟拉得如此出色。

“秋水,你真令我刮目相看。你太有天分了。”江誠由衷地說,“你還有什麽能力是我不知道的?”

齊秋水嫣然一笑:“我聽霍清哥哥說,江雨姐姐每樣樂器都玩得很好。她才是真的有天分。”

江誠忍不住笑了:“她呀,就是個雜家,看起來什麽都會,但又不是特別精通。”說完,他趕緊補充了一句:“這可是她自己說的。”

齊秋水也忍不住笑了。少頃,她突然想到了什麽,話鋒一轉,語氣竟有些憂心忡忡:“江誠哥哥,我的新學校……費用方面……”

“是不低,”江誠笑得很溫柔,“但如果你爭氣,下個學期就可以申請優秀生獎學金,我相信以你的實力沒問題。”

“你知道我過去的成績?”齊秋水有些意外。

“小學霸,你有什麽資料是我沒看過的?”江誠反問道。

“我……”齊秋水紅著臉囁嚅,“我不能讓你給我出學費……私立學校的學費一定很貴……要不,還是找其他盲校吧……”

“既然你叫我一聲哥哥,那你就是我的妹妹了,”江誠說道,“做哥哥的照顧妹妹,有什麽不對?”

“可我畢竟不是你的親妹妹……你本來就沒有照顧我的義務……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

“秋水,你再這麽說,我就要生氣了。”江誠眉頭一皺。

“不要生氣,不要生氣。”齊秋水一慌張,趕緊伸出手,摸索著抓緊了江誠的手臂。

江誠被她主動一碰,心裏不由一震。

看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齊秋水已經對他卸下了心防,開始信任他了。

被她信任的感覺很好,江誠的心情頓時輕松起來。

“江誠哥哥,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同情我、可憐我,願意資助我,但是,我實在不忍心讓你為了一個素未平生的我,擔起了本不需要擔的責任,還加重了自己的經濟負擔。我如果接受了你的資助,我的心會不安的。”

江誠的心瞬間被融化了。

他低頭看著又瘦又弱的她,年紀那麽小,又那麽明白事理,處處為他著想,心裏不禁湧起了一陣深深的愛憐。

“既然這樣,我聽你的,不再逼你接受我的資助。”江誠鄭重地說,“但是,這學校你還是得上,學費我先幫你交,等到你將來能夠自食其力了,你再把錢還給我。”

齊秋水猶豫著。

“不許再拒絕了啊。”江誠的聲音響起,“我會記著這筆賬的。”

經過慎重的考慮,齊秋水終於點了點頭:“好,江誠哥哥,等我有錢了,我一定會把錢還給你的。你是我的恩人,等我有了能力,我一定會報答你的。”她發自肺腑地說。

看著齊秋水素凈的小臉、真摯的眼神,江誠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

“傻瓜。”他笑了。

她也笑了。

第二天一早,江誠帶著齊秋水,手拉著一箱行李,在細細晨風中走進了B市特殊學校的校門。

秋水的私人物品本就少得可憐,除了幾件衣服、一些日用品和一把小提琴,剩下的就只剩盲人課本。再加上江誠送給她的新手機,所有的物品整理起來,還裝不滿一個大箱子。

江誠還設想周到地給她增添了一些日用品和零食,讓她一塊兒帶入新學校。

剛走進校園,二人醒目的外表立刻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江誠敏銳地發現,齊秋水的美貌已經引起了一些聾啞學生的註意。

幾個男生圍在一起,相互比劃著手語,目光時不時瞟向這個新來的女孩。

一名女老師迎面走來,友好地打了聲招呼:“你好,請問是江先生嗎?”

“我是。”

“是這樣的,在齊秋水還沒有入學之前,我們校長想先跟學生家長單獨談一談。你能跟我到辦公室一趟嗎?”

“沒問題。”江誠爽快地答應,低頭看了一眼齊秋水,對她說:“我先上去一下,你在這裏等我好嗎?”

“嗯。”齊秋水乖巧地答應。

江誠將齊秋水牽到校園一隅,讓她坐在長凳上。

“我很快就回來。”江誠拋下了這句話以後,便和女老師一同進了校舍,上了樓梯。

齊秋水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開啟了有聲書,可聽了不到一會兒,聲音就突然中斷了,握在手裏的手機剎那間被奪走,耳機也掉落了下來。

雖然看不到發生了什麽,但憑敏銳的聽覺和嗅覺,她當即意識到了危險:有幾個人來到了她的身邊,並且來者不善。

“你們是誰?”齊秋水握緊導盲杖,站了起來,花容失色:“你們想幹什麽?”

沒有人搭腔,因為圍著她的,都是聾啞學生。

她的手腕突然被人緊緊扣住。

一陣涼颼颼的寒意向她襲來,極度的恐懼再次排山倒海地湧了上來,她感覺自己再次跌入了林天際的魔掌中。

校長室裏,江誠正和校長詳談關於齊秋水的背景和入校事宜。

當他們結束談話時,二十分鐘已經過去了。

他離開校長辦公室,準備帶齊秋水進去辦理入校手續,一走出校舍,他就聽見了不遠處傳來的騷動。

他當下意識到了情況不對,趕到齊秋水身邊時,只見她蜷縮在地,滿臉淚痕,欺辱她的人早已逃跑得無影無蹤。

江誠二話不說,將衣冠不整的她緊緊地抱在懷裏。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熟悉的畫面略過了他的腦海。

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當時,在那個塵埃飛揚的廢棄倉庫裏,他親眼看到了他最好的兄弟,也和現在的他一樣,懷裏抱著一個淚流滿面的女孩。

看到齊秋水臉色蒼白得那麽厲害,江誠心如刀絞,立時在她耳邊柔聲說道:“秋水,是我,是江誠哥哥,我在這裏,你別怕。”

在江誠溫暖的懷裏,齊秋水突然雙手一伸,緊緊抱住了他。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前,委屈地放聲大哭。

“沒事了沒事了……別怕……沒事了……”江誠不停地低聲安慰。

新生初來乍到就被非禮的新聞,一下子就在在學校裏炸開了鍋,傳得沸沸揚揚。

不論校長如何誠心誠意地道歉,信誓旦旦保證揪出元兇還齊秋水一個公道,並給予合理的賠償,依舊無法平息江誠的怒氣。

在光天化日下發生這種不可思議的事,代表這所學校的教育體制已經出了問題,校長和老師都難辭其咎。

縱然憤怒,但看在校方的事後態度良好,一向寬容敦厚的江誠選擇了息事寧人,既沒把事情鬧大,也不索要賠償。

然而,這所學校,他是絕對不會再讓齊秋水入讀了。

中午時分,二人坐在路旁的小餐館裏吃午餐。

齊秋水的心情已經完全平覆下來了,在江誠的極力安慰下,她已不再耿耿於懷,安安靜靜地吃著蒸餃。

江誠一邊吃著餛飩,一邊向齊秋水提出重大決定:“秋水,我們不找學校了。我打算帶你一起回A市。”

“回A市?”齊秋水意外地擡起頭來,大大的眼睛茫然地盯著前方。

“沒錯。我想好了,你可以住在我家,上學的事先不急,等你把傷完全養好了,再開始找學校上課。” 江誠喝了一口豆漿,說道。

“這樣……不太好吧?太麻煩你們了。”齊秋水一臉為難。

“有什麽不好的?”江誠邊說邊用筷子夾起了鹵雞腿,“你不是一直很想念江雨嗎?從今以後,你就可以常常見到她了,這不是很好嗎?”

“而且,”江誠頓了頓,“A市的資源比較多,好學校也多。何況A市是你的家鄉,你本來就是A市人。”

見齊秋水仍在猶豫不決,江誠再次開口:“別再猶豫了,跟我走吧。我實在不放心讓你一個人在陌生的環境裏求學了,你跟我們在一起,我才能放心。”

聽江誠這麽說,齊秋水不再推辭:“那……我們什麽時候走?”

“下午兩點的火車。”江誠一邊回答,一邊細心地幫齊秋水把雞腿骨剔除得幹幹凈凈。

他原本打算送齊秋水入校後,就要獨自乘坐下午兩點的火車回A市,但現在,計劃趕不上變化,他還得多帶一個人回去。

“待會兒就去火車站,多買一個人的票。”江誠微笑著說。

“嗯。”齊秋水也微笑著,露出了可愛的小酒窩。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帶著一個大約十歲的女孩走到了二人身邊,搖了搖手中的錢罐。

江誠一言不發,嚴肅地盯著老人的眼睛,認真地搖了搖頭。

一大一小的乞丐失望地走開了。

齊秋水不禁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他們是被犯罪集團操縱的。”江誠淡淡地說,“真乞丐還是假乞丐,警察當久了,一眼就能分辨。這些乞討者,十有八九都是騙子。”

齊秋水偏著腦袋:“可普通人都分辨不了的。如果以後再遇到這些人,是不是不應該給他們錢了?”

“雖然聽起來很冷血,但是站在一個警察的立場……的確是這樣。如果是霍風……哦,就是我的上司,他一看到這些人,會直接打電話給派出所,讓他們抓人。你說他狠不狠?”

齊秋水笑了起來。

她笑的樣子很甜,眉毛彎彎的,酒窩淺淺的,煞是好看。

“快吃吧。”江誠夾起了沒有骨頭的雞腿肉,放進齊秋水的碗裏,“多吃點,我看過你的體檢報告,你太瘦了。回去以後,我第一件事,就是要抓緊時間把你養胖。”

齊秋水默默地喝著豆漿,聽到江誠這麽一說,臉上陡然浮起了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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