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見狀，立刻跳下將手機撈起，但為時已晚，手機已是一片黑屏。

他看著江雨，無奈地搖了搖頭。

江雨的心也隨之沈了下去。

這個破手機，真的是時候換個新的了。

“我說，”年輕人一邊嘗試幫她開機一邊說，“你一個小女孩大清早的出來，兩手空空，連個包都不拿，這是要上哪兒去呢？”

“你呢？”江雨反問道，“這麽早出來，手機也不帶，你是要到哪兒去呢？”

“我要去的地方可用不著手機。”

“手機還我吧，真不能跟你多說了，我得先走了。”江雨將小貓交給了年輕人，“我有急事。”

“幾點了？”霍清問道。

“快七點了。”江雨看了看手表回答。

霍清頓時皺起了眉頭。

見他神色苦惱，江雨不覺一怔：“你也趕時間？”

“我七點就該到的。算了，反正現在趕過去也是遲到。”他再次看了江雨一眼，“你先走吧，我在這裏等人來。”

“原來你也趕時間呀……幹嘛不早說呢？”江雨皺了皺眉，“你說得對，反正都遲到了，那我也不走了，我們一起等。”

霍清聳聳肩。

兩個年輕人坐在石墩邊，開始聊起天來。

“你要去哪兒？”江雨問道。

“我要去一個地方報到。”

“報到？”江雨一怔，“這麽巧？我也是要去一個地方報到。”

年輕人有些意外地擡起臉來，“也是七點嗎？”

“沒錯，七點整。”

年輕人眉頭一皺，“莫非你也是要去那兒？”

“難道你也是……”江雨瞪大了眼睛。

“剛才打電話給你的，是什麽人？”

“是我哥哥。”

年輕人怔住了：“你哥哥叫什麽名字？”

“江誠。”

“你是江誠的妹妹！”

見年輕人恍然大悟的表情，江雨忍不住問道:“你認識我哥哥？”

“認識，他是我大哥的朋友。”年輕人如實回答。

“那你大哥是……”

“霍風。”

“你是霍風的弟弟？”江雨很驚訝。

“你也認識我大哥？”

“認識，他是我哥哥的朋友。”

“那你是……”

“江雨。”

年輕人欣然一笑，“江雨，你好，我叫霍清。”

霧氣籠罩的早晨，兩個剛剛做完自我介紹的年輕人並肩而坐。

小貓乖巧地蜷縮在霍清溫暖的懷裏，像是得到了安全感，乖乖的，不叫也不鬧，身子也不再發抖。

霍清用手輕柔地摩挲著小貓的背部，它舒服得瞇起了眼睛。

“想不到，你就是江誠哥的妹妹。”霍清啞然一笑，又突然想起了什麽，“不對，你才多大啊，成年了嗎？”

“啊？我看起來有那麽小？”江雨傻眼了。

“你看起來像高中生。”

“我90年出生的，今年都22了。”江雨得意地笑著。

霍清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學的什麽專業？”

“心理學。”

“原來如此。”

“你哪年的呢？”江雨好奇地問。

“86年。”

“那你可畢業好幾年了呀？哪所學校啊？”

“A市大學，08年畢業。”

“你也是A大的？合著我還得叫你一聲‘師哥’了。”江雨笑臉如花。

“你的專業是……？”江雨又問道。

“計算機科學。我在市圖書館的信息技術部門幹了四年。”

“原來如此。”

兩人相視一笑，都有種與對方一見如故的親切感。

二十分鐘後，志願者到了。

一男一女，從一輛小型面包車上走了下來，把受傷的小貓用毛巾抱了起來，小心翼翼地保護著，準備帶回中心治療。

借點水把手洗幹凈後，二人不禁都松了一口氣。

一想到現在的時間，江雨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如臨大敵般地拔腿就跑。

看到她慌慌張張的樣子，霍清笑了，跟在她身邊，輕輕松松地配合著她的速度。

穿過了兩條街，特別調查局訓練所就矗立在山坡上，陡峭的斜坡令江雨每一步都跑得十分艱難。

“霍清，你先走……別等我了……我太慢了……讓我歇一會兒……”

“我們快到了，拐過這個彎就到了，再堅持一下……”霍清並不想丟下她一個人，只得給她加油打氣。

看到江雨累得幾乎快停下腳步，他突然牽起她的右手並緊緊地攥在手心裏，朝訓練所的大門加速奔去。

特別調查局訓練所主樓的臺階上，站立著六位制服筆挺、英姿颯爽的警官。

他們都是這一屆訓練的教官。

站在教官面前的，是十位剛從警校畢業的年輕人，八男二女。

和臺上的各位長官一樣，此刻他們已經換好了訓練服，排成一行，筆直地站在操場上，等待訓話。

山雨欲來風滿樓，大家都安靜地佇立著，在不尋常的氣氛中等待著那兩個遲遲還未現身的家夥。

江誠站在臺階上，他旁邊是刑事科科長霍風，他曾經的搭檔和現在的頂頭上司，也是此屆訓練班的總教官。

江誠看了霍風一眼，只見他陰沈著臉、雙唇緊抿。

果然生氣了。

江誠內心嘀咕。

成天板著臉，真是名副其實的“酷吏”。

此時此刻，江誠心裏暗暗焦慮、又氣又急，這丫頭到底跑到哪兒去了？

昨天她還斬釘截鐵地答應他會準時報到，現在這都已經七點半了還不見人影，電話也聯系不上。

時間一長，江誠又不免擔心起來，她該不會遇到什麽意外了吧？

難道來的路上出車禍了？

想到那些可怕的畫面，一夜未眠的他突然感到胃裏一陣翻攪，頭也開始隱隱作痛。

他做了幾下深呼吸，好讓自己冷靜下來。

又再看看手中的名單，所有的名字旁邊都已打了醒目的勾，只有兩個名字除外。

這時，一陣慌亂的跑步聲打破了沈寂，引起了大家的註意。

江誠循聲望去，赫然驚見有人從訓練所的大門飛快地沖了進來。

霍清和江雨穿過停車場，再穿過操場，風塵仆仆地來到了主樓前的臺階下，才氣喘籲籲地剎住腳步。

眾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二人。

只見他倆大汗淋漓、臉色發青，喘得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此時此刻，兩人的帆布鞋都已濕透，汙水弄得滿地都是，衣褲更是汙跡斑斑，狼狽的樣子令江誠大吃一驚。

看到所有人都在場，再看看江誠和霍風的表情，霍清和江雨知道自己闖了大禍，趕緊斂容屏氣地站好。

霍風走上前來，瞅了一眼他們牽在一起的雙手，兩人才猛然意識到了什麽，兩只手立馬像觸了電似的彈開來。

“歡迎二位來到特別調查局訓練所。”霍風的聲音響起了。

但他一開口，冰冷的語氣就令人不禁感到了一股寒意。

“為了恭候二位大駕光臨，全體教官和同學在這裏站了超過半個小時，這樣的歡迎儀式，你們滿意嗎？”

面對霍風的嘲諷，二人自知理虧，不敢辯駁。

霍風突然走到霍清面前，冷冷地盯住了他。

過了半晌，霍清才緩緩開口：“對不起，我遲到了。”

“從現在開始，回答問題前要加上‘霍長官’這三個字。關於遲到，我需要一個解釋。”

“霍長官，我們來的路上，發現了差點被淹死的貓，為了救貓，所以來遲。”

霍風看看他，再看看江雨，冷峻陰沈的眼神又回到了霍清身上：“你的意思是，你們兩個人，一起出發來這裏？你們之前認識？”

“不是，我們是在半路認識的。”

“所以說，你們是在來的途中無意間發現了對方，然後又一起發現了貓？”

“不是，是先發現貓，才發現了對方。”

“你們同時發現了貓？”

“不是，是她先發現貓，然後我發現了她，再發現了貓。”

“可你剛才說的是，先發現了貓，才發現了對方。”

“我說錯了，是她先發現了貓，然後我發現了她，再發現了貓，然後她才發現了我。”

“現在那只貓到哪兒去了？”

“被保護流浪動物志願者帶走了。”

二人像繞口令似的對答了一輪後，霍風停頓了半晌，似乎在揣度著什麽。

過了良久，他緩緩地下達了命令：“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集訓第一天就遲到，不可原諒。”說完，立刻高聲宣布：“見習調查員霍清、見習調查員江雨，由於集訓遲到，罰站操場兩個小時，立刻執行！”

見二人的臉上明顯流露出不服，霍風繼續辭色俱厲地說道：“你們應該知道，在這裏紀律大如天，要求七點集合就必須七點準時集合，不管什麽理由都不許遲到，‘服從命令’是你們首先要學會的功課！”

“難道‘生死攸關’比你的命令還重要嗎？”霍清反問。

“一只貓的生命，也叫‘生死攸關’？”

“那也是一條生命！”霍清提高了聲量。

“霍清、江雨，由於頂撞上級，加罰兩個小時，一共罰站四個小時！”霍風勃然大怒。

“江雨她可是什麽都沒說！”霍清為江雨打抱不平。

霍風冷笑了一下，“你們是搭檔。”

“什麽搭檔？”霍清一頭霧水。

“聽好，霍清、江雨，由於質疑上級，再加罰兩個小時，一共罰站六個小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