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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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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抓人

深夜,萬籟俱靜。

夜裏氣溫比白日要低得多,霍子瀾拿了自己的外袍給沈君臨披上,坐在床邊道:“我已經讓衣品軒按你的尺寸趕制衣裳了,這兩日就委屈你先穿我的吧。”

“這樣就已經很麻煩你了,那還能讓你替我做衣裳,我穿我之前的衣裳就行。”他實在有些受寵若驚,自從娘親去世過後,就再也沒有人特意為他做衣裳了,他穿的都是撿來的,能有一身衣裳遮風擋雨就可以了。

霍子瀾聽著沈君臨的話,心底一陣悶痛,他的君臨,過得太苦了,沈金蘭怎麽可以對他如此,嫁過來之後還被自己冷落一年,又伺候自己五年,還因為自己喪命,他的君臨。

他看著虛弱蒼白的人,聲音沙啞道:“我就想給你做新衣裳,你不要拒絕我,在這裏,我的就是你的,你不用和我客氣。”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他們兩個加上現在,明明也才見過兩次,這人為什麽對他這麽好。

看出沈君臨的疑惑,也看出了沈君臨的抗拒,霍子瀾自然不會說前世的事,那些事他一個人背負就好,沈君臨只需要好好的呆在他的身邊。

他笑著道:“因為你是我的妻,既然已經嫁給我了,就是我一輩子要守護的人,我不對你好要對誰好啊?”

沈君臨一動不動的看著霍子瀾,這人看起來很真誠,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而且人家家底厚實,像他這樣一無所有的人,也沒有什麽能讓人家惦記的了,發覺自己的想法荒唐,沈君臨低下頭去忍不住自嘲一笑。

沒有得到沈君臨的回應,霍子瀾也不急,現在的沈君臨對他,本就是陌生的,沒關系,他有足夠的耐心等沈君臨重新喜歡上他。

“公子,粥還是溫熱的,正好可以喝了,藥也拿了一碗,喝完粥正好可以喝藥了。”紫樂小心的將托盤放到床頭櫃上,立在一旁提醒道。

沈君臨聽著紫樂的聲音,擡起頭看過去,紫樂見狀朝他福了福身道:“少夫人安好,奴婢紫樂。”

沈君臨不知作何表情,只淡淡的點點頭,頭一次來,丫鬟行完禮他應該要給點見面禮的,可惜,他身無分文,什麽也給不起,這也讓他有些擡不起頭來,生怕被丫鬟嫌棄。

一旁的霍子瀾看出他的窘迫,揮揮手讓紫樂先下去,待丫鬟離開,才托起沈君臨的手放在手心中,道:“她叫紫樂,是我的丫鬟,眼下霍府還能用的下人就她了,這段時間先讓她伺候你,等你身子好了,我再帶你去牙行重新挑幾個跟著你,霍府的形勢不太好,身子沒好之前不要出這道門,除了紫樂,其他人你都不用搭理。”

想了想又繼續道:“你的那兩個陪嫁丫鬟我自作主張把她們安排到外院去了,你身邊不需要那等有異心的下人。”

沈君臨心底詫異,那兩個人丫鬟對他有意見他不是不知道,沒想到這人這麽輕易就看出來了,只是那兩人是姨母安排給他的,眼下剛過來就被安排到外院去,姨母知道了會不會發難,,再說,這人剛才還說這霍府不太平,能用的人就一個紫樂,可見他自身也處在水深火熱之中,他倒是無所謂,就怕牽連到這人。

“那是姨母安排的人。”他看著霍子瀾,面帶擔憂道:“這樣安排姨母會不會生氣啊?”

霍子瀾聽到他提起沈金蘭那個蛇蠍心腸的毒婦,冷笑一聲道:“這裏是霍府,她的手伸不到我霍府來,”怕自己的樣子嚇到沈君臨,霍子瀾軟下表情來,安撫道:“你放心,我定會護你周全,在這霍府,你就是主子,不要怕。”

沈君臨怔怔的看著霍子瀾,他這輩子都沒有想過自己還能做什麽主子,他以為他的命也就那樣了,要麽被姨母打死,要麽那一日病死,他甚至在被姨母強迫嫁這人的時候,都沒有敢想自己能有好日子過。

可是這人好像真是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待自己,比娘親待自己都要好,想到這從來不敢奢望的溫柔,沈君臨眼底泛酸,眼眶微紅起來,不等霍子瀾反應,那淚珠子像線一樣滑下臉頰。

惹得霍子瀾一陣慌亂,忙拉了衣袖去給他擦眼淚,焦急問道:“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不舒服你要告訴我,我不懂怎麽照顧人,你得跟我說。”

沈君臨這輩子哪裏敢想有朝一日會有人怕他哭而急的手忙腳亂的人出現,這人越是慌亂不知所措,他越是哭得厲害,最後都哭得打嗝了,才臉紅著停了下來,這才把霍子瀾給逗笑了。

“這麽大個人了,還能哭成這樣。”霍子瀾也不敢繼續逗他,這麽折騰半天,粥和藥都涼了,霍子瀾只能又讓紫樂去重新拿一份過來,還好備得有多的,紫樂動作也快,很快就重新取了來。

親自服侍沈君臨吃完粥,喝完藥躺下,外邊天色也有些灰白了,這時屋外響起一聲‘布谷’,沈君臨剛躺下,聽到不屬於這個季節的鳥叫聲,不免有些困惑。

霍子瀾也聽到了,他仔細的給沈君臨蓋好被子,小聲道:“你先好好睡一覺,等一會不管外邊發生什麽事,你都不用起身,好好養身體。”

沈君臨不知道會有什麽事,但是看霍子瀾很平靜的樣子,他也定下心來點點頭,待霍子瀾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他蓋在被子下的手迅速拽住霍子瀾的袖子,霍子瀾停下來看著被拽住的衣袖,而後又順著那只手看向床上的人。

沈君臨手上的動作比腦子還快,抓住人衣袖了,才反應過來,他面色有些尷尬,眼睛到處轉動無處安放的讓霍子瀾心軟得一塌糊塗,他轉過身來,半蹲在床前,以為他是害怕,輕聲安撫道:“別怕,安心睡覺,我很快就回來。”說完雖然舍不得,還是把那只拽著他衣袖的手拿下來放回被子裏面重新蓋好。

沈君臨點點頭,只輕聲說:“註意安全。”

聽到沈君臨的關心,霍子瀾瞬間心花怒放,臉上遮掩不住的笑,那嘴都快咧到耳朵背後去了,他傾身向前,迅速在沈君臨的額頭上印下一吻,因為這是第一次這麽放肆,四目相對時,床上的人和親吻的人都紅了臉。

最後一個假睡,一個跑了,只留下剛才的那點暧昧餘熱在房中散開,直至消失。

紫樂聽了霍子瀾的吩咐,在屋外守著,沒事便拿了繡簍坐在門口,時不時朝裏面看看,確認床上的人還在睡著,又繼續繡著花樣。

霍子瀾聽到信號,就知道是二叔的人終於對父親下手了,出來將門掩上,便朝後院父親的屋子跑去。

屋內的人似乎一直在等著他來,他剛到門口,那門就從裏面打開,站在那裏的是一個高大挺拔的漢子,待他進去又將門關上,隨即豪爽的抱拳道:“霍少爺,人已經抓住了,在裏面。”

霍子瀾點點頭,朝裏面走去,在父親床的不遠處,地上被五花大綁,嘴上塞了抹布的人還在嗚嗚個不停,看到霍子瀾的那一刻,他的那雙眼睛鼓得大大的,隨即是滿眼的害怕、恐懼。

霍子瀾看到地上的人,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他走到那人腳邊,冷聲道:“張管家,我霍家待你不薄啊,你竟是如此謝恩的。”

張管家拼命的搖頭,奈何嘴巴被塞了抹布,想說什麽也說不了。

霍子瀾蹲下身來,一把扯開他嘴上布,得了自由的張管家趕緊道:“少爺,少爺,少爺饒命啊,小的也是被人逼迫的啊,少爺···”

“逼迫?你倒是說說看,是誰逼你的。”霍子瀾將抹布扔到他身上,眼神狠厲的看著張管家:“是霍千秋,還是沈金蘭呢?”

張管家沒想到他什麽都知道了,一臉死氣的張著嘴不敢接話。

“當初,是父親惜才,看你是個得用的人,才一步一步將你提到如今的位置,不曾想,這個位置已經滿足不了你那點野心了,你就是這樣報恩的嗎?”

“少爺,老奴知錯了,老奴再也不敢了,求少爺再給老奴一次機會。”張管家涕泗橫流,後悔莫及的樣子求著霍子瀾。

“機會?我父親差點死在你的手裏,你還要什麽機會?再給你一次害人的機會嗎?”

“不是,不是,少爺,老奴也是被二爺和二夫人蒙蔽了雙眼,才差點鑄成大錯的,老奴不敢啊,少爺···”

霍子瀾從地上站起來,越過地上的張管家,走到床前,看在床上已經昏迷不醒的父親,冷聲道:“張管家,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你如果老實交代,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張管家見還有機會,驚喜的不住點頭道:“交代,交代,老奴一定老實交代。”

霍子瀾轉過身來,那漢子就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地上的人,嚇得張管家不敢亂動一下,只能乖乖的趴在地上。

“他們讓你這個時辰來這裏,是要你做什麽?”

“二爺讓老奴來給老爺餵藥。”

“什麽藥?”

“毒···毒藥,二爺說那是一種無色無味可以殺人於無形,又看不出來是被毒死的藥。”說完邀功般的扭著身體道:“藥我還沒下,還在我的腰帶裏面。”

霍子瀾給了那漢子一個眼色,漢子蹲下去在張管家的腰帶裏取出來一只拇指大的小黑瓶,然後起身交給霍子瀾,霍子瀾接過來捏在手裏,指尖因為用力已經泛白了。

殺人於無形,好一個殺人於無形。

“之後還有什麽安排?”他將毒藥收起來,看著床上至今還在昏迷的父親,恨不得立刻就能把那兩個殺千刀的千刀萬剮。

“之後···,二爺說那沈少爺嫁過來如果能為他所用,他會讓沈少爺給你下藥,最後再去揭發那位沈少爺,如果不能,就想辦法讓你們離心,再偷偷給你下藥,然後嫁禍給沈少爺,等你也跟著死了,他就可以想辦法讓沈少爺把霍家的一切都交給他來打理,他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把霍家的全部都給拿下。”張管家將霍千秋兩夫妻的計劃全盤托出,然後一臉期待的看著霍子瀾,希望霍子瀾能饒他一命。

大盛朝的律法明文規定的,夫君先離世的,家中沒有直系親屬了,男妻是可以自行處置夫家的財產,這本是對男妻的一種保護,沒想到,到了霍千秋這裏,倒是成了他們奪取財產的便利之法了。

沈君臨在他們眼裏就是一個棋子,利用完就可以隨意舍棄,真是好狠的心腸。

“你想不想活命?”這人既然可以為了錢財權勢背叛他們霍家,自然也可以為了性命背叛霍千秋了,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再處理掉,眼下還不能打草驚蛇,張管家還要留下來繼續用著,不能讓那兩人起了疑心。

前世這張管家在父親離世之後,二叔說他年紀尚小,管理府上還得有個經驗豐富的老人先替著,他又不方便參與,就推薦了張管家,而他自己也信以為二叔是為他著想,親自下命讓張管家總管了霍府的大部分大權,直到一年後,他癱瘓了,張管家更是直接夥同他的二叔將他挪到了荒廢的後院去,從此不聞不問。

那時他對這些人的信任,換來的就是背後咬他一口,再無翻身機會。

“想,想,想,少爺若能繞老奴一命,老奴以後必定唯少爺馬首是瞻。”張管家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樣子,讓霍子瀾一陣惡心,當真是個趨炎附勢,見風使舵的小人,虧得父親當初看重他,提拔他當了管家,真是養出了一只惡犬,反口就咬了主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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