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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報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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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報喪

“你最好記住你說的話,否則我會讓你生不如死,給他松綁。”霍子瀾向漢子示意完,瞥了張管家一眼,再次走到父親的床邊,彎腰下去扒開父親頭頂上的頭發,小心的將那根銀針取下,然後拿了一塊帕子將銀針別好收起來。

然後轉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張管家:“等一下按照原計劃,你該怎麽做就怎麽做,在他們面前不要露出一點破綻,要是讓我知道你給他們通風報信,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找到你,讓你體會一下生不如死的感覺,明白了嗎。”

“是,老奴明白,老奴明白。”張管家不停的磕頭,這次算是死裏逃生了,比起二爺給的那些錢財誘惑,還是小命重要,再說少爺都已經知道他們的計劃了,肯定會想盡辦法對付二爺的,二爺大勢已去了。

“去門口候著。”

腳軟得不行的張管家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頭也不敢擡的朝外邊去守著,出了門,被冷風一吹,他忍不住打了個冷戰,才知道自己後背已經是冷汗涔涔了,剛才算是死裏逃生了。

霍子瀾從衣袖裏面拿出了常貴給他準備好的假死藥,倒了一粒掰開父親的嘴,給他塞了進去,常貴說這藥含在嘴裏,化完了就會呈現假死狀態了,大夫來也不會發現什麽。

做好這些,霍子瀾看了一眼身旁的漢子,問道:“有勞壯士,敢問壯士姓名?”

“在下趙猛,少爺不必客氣。”趙猛抱拳道。

“今日之事多謝趙大哥了,眼下家裏即將有事發生,想必常叔已經給你說清楚了,剩下的幾日,還希望趙大哥能幫我保護一個人,事後子瀾再奉上百金。”霍子瀾和趙猛面對面站著,也抱拳回禮。

趙猛本是常貴的鄰居,因為有一身武藝,在霍子瀾說需要人手的時候,他就想到了趙猛,趙猛之前就是大戶人家的庭院護衛,前些年因著母親病重在床,他要照顧老母親,就辭了之前事,去年老母親去了,他沒找到合適的事兒做,平時會上山打獵。

他為人厚實,和那些大戶人家的管家多少會有些交情,偶爾有人家需要臨時的護衛,都會先考慮到他。

這次常貴就先想到他了,因為之前老母親病重的時候,常貴對他們多有照顧,這次找到他來幫忙,他並沒有打算收錢的,也知道自己需要在這裏呆上幾日。

聽霍子瀾這麽說,他趕緊搖搖手道:“常叔於我有恩,這次我是答應幫忙不收銀兩的,反正這段時間也無事,我看你接下來事情會很多,我就幫你幾日罷,勿要提銀子。”

霍子瀾倒是沒有想到是免費幫忙的,不過這趙大哥倒是個好人,很實心,這次不要,等事後他在想辦法補上便是,總歸不會讓人百幫忙就是。

“如此,就先謝過趙大哥了。”霍子瀾抱拳朝趙猛躬身行了全禮,然後走到床前,伸手到父親的脖子處試了試,已經接近冰冷了,於是帶著趙猛一道出去。

門口站著的張管家看人出來,趕緊上前。

霍子瀾冷眼掃過,道:“報喪吧。”

張管家身體一僵,想起剛才在屋內霍子瀾吩咐的該怎麽做就怎麽做,他擡頭看了一眼霍子瀾,見霍子瀾面無表情,不像是很傷心的樣子,就知道少爺這是要將計就計了,忍不住偷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往外跑去,邊跑邊賣力的喊:“老爺去了,老爺去了···”

霍子瀾想起前世他還在睡夢中,聽到的就是張管家這麽喊的,此刻再聽到這報喪的聲音,心底的恨再次湧上來。

但是眼下他還要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他朝身旁的趙猛道:“趙大哥,跟我來。”

隨即,二人一道朝前面的屋子去,廊檐上還掛著貼了喜字的大紅燈籠。

紫樂本是在繡花樣的,突然聽到張管家的喊聲,沒聽清喊的是什麽,便起身進屋看了看床上的人,還好,沒被吵醒。

剛輕手輕腳撩了門簾從裏面出來,就看到公子帶著一個壯漢過來了,紫樂上前福身行禮之後站到一旁,霍子瀾看了一眼內間的門簾,才轉身朝趙猛解釋道:“屋內是我的夫人,身子不好,這幾日就煩請趙大哥務必幫我護他周全。”

趙猛點點頭,既然答應了,他自然會做好的,看著這有錢人家的公子過得如履薄冰,趙猛一陣唏噓,真是窮人有窮人的苦,富人有富人的悲啊。

交代完,霍子瀾才進了裏間,看著床上睡得熟的人,他暴躁的心安定了許多,很快,外邊一陣腳步聲響起,紫樂從外邊撩了簾子進來,臉色焦急,聲音顫抖著道:“少爺,張管家說···老爺去了。”

霍子瀾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小聲一點,給我拿一身素衣來。”

紫樂楞了一下,見少爺並沒有傷痛的樣子,才想起少爺剛剛就是從外邊進來的,那老爺去了,少爺肯定是知曉的了,她不敢多做他想,趕緊應聲去給霍子瀾拿素衣。

“這屋子裏面該撤的都撤了,好好守著少夫人,不要讓其他人打擾他。”霍子瀾一邊換衣裳,一邊低聲吩咐站在旁邊的紫樂,紫樂點頭應是。

換好衣服,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霍子瀾擡腳朝外邊走去,床上的人才悠悠轉醒,剛才霍子瀾回來他就差不多醒了,他側著頭看著紫樂輕手輕腳的撤房間裏面的紅色配置,腦海裏面想起剛才紫樂說的老爺去了。

這府裏的老爺,不就只有霍子瀾的父親嗎?

所以,霍子瀾的父親沒有了嗎?

他回過頭來,一動不動的看著上方,被子下的手緊緊的抓住床單,他嫁給霍子瀾,就是專門為了給霍老爺沖喜的,他才來的第二日,霍老爺就去了,那他,在霍家,還有立足之地嗎?

他滿眼的悲涼,緩緩的閉上了雙眼,紫樂收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床上的喜被了,看少夫人還在睡著,想了想便作罷了,等少夫人醒了再換也不遲,她是霍府的丫鬟,身上的衣裳也得去換了,才轉身出去。

外邊已經忙成一團,下人手忙腳亂的拆著大紅燈籠,將紅色全部換成了白色,昨日的喜慶,瞬間被悲傷掩蓋。

嘴碎的下人一邊忙碌著一邊小聲湊到一起小聲嘀咕這沖喜變成送喪,只怕這少夫人是個掃把星了。

沒多一會兒,換了衣裳出來的紫樂就聽到旁邊小丫鬟在說少夫人是個喪門星,這下肯定要被少爺掃地出門了,旁人不知少爺對少夫人是什麽態度,但是她是知曉的,要真是怪少夫人,少爺也不會特意找了人來保護少夫人了。

這些人平時就愛嘴碎,聽風就是雨的,紫樂一向不愛聽這些,也不愛摻和她們,沒搭理她們便往屋子趕去,她的任務是照顧好少夫人,把少夫人照顧好了,少爺就不會趕她走了。

另一邊,張管家把該通知的霍家族人都通知到了,最先趕來的自然是南街的霍千秋兩夫婦了,進來就是一身素服,哭得稀裏嘩啦的,沒有下人攙扶都快走不動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霍二爺霍二夫人多傷心呢。

霍子瀾披麻戴孝冷臉跪在床前,雖然他不願,但是該做的還是要做到位,看著和前世一樣冷冰冰躺在那裏的父親,仿佛又死了一遭,這一切,都是他的親二叔,此仇不報,他霍子瀾不配重新為人。

“大哥,我的大哥哎,你怎麽就去了···”屋外人未到,聲先至,霍千秋嚎著嗓子喊的來勁,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多悲傷。

沒一會兒,一身肥膘的霍千秋在下人的攙扶下走了進來,看到跪在地上一聲不吭的霍子瀾,一下子撲過去,一把將人抱進懷裏,道:“子瀾別怕,二叔來了,二叔來了···”

霍子瀾一臉的惡心,礙於有人在,他不得不裝出很是悲傷無助的樣子:“二叔,父親沒了,父親走了···我都沒來得及看他最後一眼,以後我怎麽辦啊?”

他也才十七,雖然長得人高馬大的,這會兒哭訴著父親去了,還是惹得旁人一陣動容,悄悄抹著眼淚。

“子瀾莫要太傷心,大哥他是睡夢中去的,想來是沒受什麽罪的,這是喜喪啊。”霍千秋只顧著裝慈愛的二叔,沒看到霍子瀾冷下來的臉。

霍子瀾將人推開,假裝不解的問道:“二叔是如何得知父親是睡夢中去的沒有受罪?”

被霍子瀾這麽一問,所有人都看著霍千秋,他們可都是看到霍千秋一進來連床上的大哥都沒有看一眼就抱著霍子瀾在那哭,怎麽會知道人是怎麽去的?還說什麽喜喪,人病了那麽久,沒了還能是好好走的嗎?

霍千秋表情一頓,在心裏面扇了自己一巴掌,怎麽就說出來了,真是愚蠢,沒他這麽裝的沈金蘭用帕子邊走邊擦眼淚,在門口就聽到霍子瀾的問話了,她在丫鬟的攙扶下走進來,哭著嗓子道:“大伯,怎麽就去了,張管家來說我們都不敢相信,二爺在路上就哭得暈過去幾次,只希望大伯走得安詳,沒有受什麽罪才好。”

霍子瀾看著一副傷心樣的沈金蘭,心底冷哼一聲:果然不是個好對付的,和霍千秋的貪心,有勇無謀比起來,他的二叔母才是最難對付的那個。

這一進來,三言兩語就將霍千秋說的話給圓了回去,當真是個厲害角色。

接著霍家族人前前後後的都來了,一時間到處都是哭聲。

沈金蘭站在一旁虛擦著眼淚,四處看了看,似是關心道:“大伯突然去了,怕是嚇著君臨那孩子了吧?那孩子膽子小,這沖喜沖得···哎,真是···”

她不說還好,這一提,昨日不知道情況的人都在小聲議論著,這才進門第二日,外邊的人都來了,這霍家新娶的少夫人竟是連個影子都沒有。

就在大家旁若無人的議論著沈君臨剛進霍家門就這麽沒有孝道時,站在靠門口的人眼尖,看到丫鬟攙扶著一身孝服的年輕男子過來了。

早到的都是霍家族人,這霍家大房除了霍子瀾沒有其他後輩,他們不認識這穿孝服的男子是誰,只小聲的嘀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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