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百花節

關燈
第86章 百花節

煩心事兒磨了兩天,許綱這番話算是給了太後臺階。

她本以為是自己一時犯錯,但許綱這麽分析,無疑讓她在心裏已經完全忽略了自己的錯處,反而心緒開明,語氣都揚起來。

“你倒是心思玲瓏,擡起頭來。”

許綱得逞一笑,馬上又換上一副恭敬表情,擡起頭卻不直視太後,以表自己不敢冒犯之意。

太後見他規矩,又滿意些許。也不枉費她從劉巖提起這人時就加以註意。

那日劉巖哭咧咧跑到她這來訴苦,說是許綱欺騙了劉庸平,踩著丞相府就是踩著太後的臉面雲雲,聽得她煩不勝煩。

若不是看在他好歹是個左丞,早就把他踢開了!

不過眼前這人,雖然年紀輕輕,做事卻頗有城府,有幾分心計,倒是可以利用。

“你叫什麽名字,在朝中任何職?”

許綱故作不卑不亢道:“小人許綱,從八品翰林院典簿。”

從八品?太低了些。

太後眉頭微皺,念這人心思活絡,自己又是用人之際,便沒追究,反而賜了他點銀子。

“你先退下吧。”

許綱心知若想得到重用,就不能急於求成,恭敬地領了賞準備退下,卻瞥見常跟在太後身邊的嬤嬤低聲說什麽。

他耳朵尖,聽到是“任將軍來了。”

再偷看太後神情,竟有些松懈,暗猜這個任將軍不是一般入幕之賓。

深夜還敢入宮,再加上那個老嬤嬤習以為常的語氣,八成不是什麽老實臣子。

許綱瞧著手裏的銀子冷笑一聲——這太後的銀子他不稀罕拿,他稀罕的,是太後。

這個女人多年來籌謀什麽,無人不知,眼下只是被暫時壓制罷了,她手裏的兵權錢糧必定不少,到時自己如果能把這個女人拿下,那她手裏的東西豈不都是自己的?

滿朝文武,姓任的將軍不過就那麽一個任超,四品中堅將軍,官職比自己高上四級,只能使些手段才能把他拉下來!

想到這兒他不禁想到白天的時候見到的那個小乞丐,頓生一計……

-

如此直到入了盛夏,每年這時候最是為百姓津津樂道的話題,便是榮國公夫人舉辦的百花節。

榮國公歷經三朝,如今年逾古稀,早就退出朝堂。

這朝堂之上有一半人都是他帶出來的學生,學富五車,胸懷寬廣。因此即便是在民間也素有佳名。

榮國公的發妻國公夫人生性愛花,府裏有一處大大的花園,每年盛夏時爭奇鬥艷,迷蝶飛舞,煞是好看。

起初只有她的好友觀賞,後來被一朝帝後甚為喜歡,便下旨令她們每年操辦這百花節。

時日久了,百花節也就成了這京城中貴女們爭前恐後要去的集會。

那裏不但有百花,還有人比花嬌的姑娘,和風流俊逸的男兒,更可互許姻緣。

一大早,沈趁就收到了榮國公府的請柬。

其實她對這種集並無興趣,但榮國公為人清廉,對政事的見解更是精辟,故而她前幾日便修書一封去討教。

現在太後和皇上明爭暗鬥,榮國公一把年紀,想來不願參與這些,便以此為由叫她帶著夫人去百花節相見。

許適意對這百花節也略有耳聞,這段日子她閑下來,就會看看這京中的奇聞軼事,也不怕到時候說起話來聽不懂別人說什麽。

但臨到前一晚,許適意仍舊有些擔憂:

“百花節上都是京城貴女和官眷,我第一次去,若是哪處做得不對,豈不是給你惹笑話?”

沈趁把她摟在懷裏,想了想道:“那些所謂貴女,多是麻煩的人,阿意可與之周旋,若是談得來便談,談不來的話叫漫兒來尋我,我帶你去別處。”

許適意搖搖頭:“如此便逃走了,人家肯定要笑你了。”

沈趁憐愛地拍拍她:“阿意如此為我著想,我甚是感動。”

她想了想,幹脆下床拿了筆墨來:

“來阿意,我這幾日也有打聽不少,我把我知道的說與你聽,你心中有數,到時候便不會那麽拘束了。”

許適意有些意外地坐起,看著沈趁在案上寫寫畫畫,不禁心軟。

這人白天在外頭忙了一天,晚上回來卻還會因為自己這些小事上心,幫她出主意。

不多時,沈趁便拿著一張紙回來,上邊寫了些人名。

“這些是我進京以來聽說過的,雖然都是傳聞,但也算有點參考價值,來。”

她當即指著那些名字,給許適意將每個人是什麽關系,什麽脾性,有什麽被人傳揚開的醜聞之類,一一提醒。

許適意喜歡看她對自己的事如此認真對待的模樣,也仔細地聽著,兩人一直到夜深才收拾了睡去。

-

第二天一早,沈趁和許適意穿了沈夫人準備好的衣服,一同坐著馬車去榮國公府。

此時榮國公府前已經來了很多人,放眼望去無不穿紅戴綠,看著就是貴氣逼人。

沈趁下了馬車,扶著許適意也落地的一瞬間,便有不少人看過來。

今年是她們第一次來百花節,一個是初入朝堂就被封從一品武將之首的小沈將軍,一個是被南國大皇子爭搶失敗的首富,難能不引人側目。

進府之事也有講究,官職低的肯定不能走在官職高的前邊。因此眾人紛紛等在原地,有和沈趁相熟的已經上前搭話了。

一個魁梧的漢子過來道:“我說怎麽小沈將軍終日把夫人藏在府中,原來夫人如此美貌,確如小沈將軍平日所言!”

沈趁輕笑:“哪有哪有。”

而後對許適意低語:“這是我昨日與你說過的付成。”

許適意馬上想起和付成有關的信息,柔柔一笑算作回禮,跟在沈趁身邊進榮國公府。

其餘人紛紛投來註視的目光,許適意眼神示意招吉去把帶的禮物拿來,唱禮的官兒一聽招吉說,頓時人都精神了:

“扶闕將軍及夫人到,翡翠珍珠如意一對,夜明珠三顆!”

此言一出頓時一片嘩然——那個如意聽上去就價值不菲了,竟還有夜明珠?還一送就是三顆!這許家到底不愧為大宣首富!

許適意本是想著,畢竟是第一次集會,不必太過招搖,不過看來還是招搖了。

好在沈趁的官職擺在那兒,從一品的將軍,官職之高,即便禮物送得招搖也是情理之中,其餘人也無需比較。

兩人正要邁進去,身後一人把沈趁叫住:“小沈將軍好手筆!”

沈趁聞言回頭,是任超。

此人雖然是中立,但沈趁卻總覺得他是個笑面虎,因此總是暗自提防。

不過眼下畢竟是人多眼雜的時候,她擺出一副沒什麽毛病的和善面孔來,正要說點什麽客套話,卻見他身後走出一人,登時楞住。

任超身後才追上來的,不正是被嫁去王田家的路上失蹤的許茹?!

許茹走上前正要行禮,卻見是許適意和沈趁,登時臉上的笑都維持不住了!

她還在說最近京城裏到處傳的什麽“小沈將軍”,原來竟是當時借住許府的沈趁!

那個許適意竟嫁給沈趁了!

許適意蹙眉,卻沒說什麽,畢竟這中間肯定發生了很多事,眼下不是說話的地方,問太多反而沒好處。

她輕輕戳了一下沈趁的腰,沈趁會意,繼續自己的客套說辭:

“早聞任將軍府中有一位美嬌娘,可是這位?”

任超並不知道她們認識,點點頭:“我與夫人去年成婚。”

沈趁想到這時間剛好對得上,和任超邊說邊往裏走:“沈某去年也在京,怎不曾聽說任將軍的喜事?”

任超並不覺得這事兒有什麽好隱瞞的,直言:“相識匆忙,並未辦喜宴。”

他說到此處便不願再說,沈趁聽得出來,也不多問。

一直到看著任超離開,沈趁才看向許適意:

“看來她不是失蹤,很有可能那天就被救走了,而救走她殺了王田的,應該就是任超。”

許適意也點頭:“許茹從未往家裏來過書信,要麽是過的不錯,要麽是難以通信。只不過她今日看上去氣色頗好,應當不是後者。”

那時是秋日,按理來說凜北並無大事,任超去那邊幹什麽?

沈趁存了疑,畢竟人太多了,不好說這些。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再提。

沈趁把招祥叫過來:“去看著點任超。”

招祥領命而去。

-

入了宴席,官員坐一處,家眷坐另一處。沈趁看著許適意去女眷那邊入席,自己便也不太放心地就坐。

許適意相貌出眾,又是第一次來,有的是人打量揣測。

但她到底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對這種氛圍並未感到絲毫不適,一舉一動仍舊盡顯風雅,比其他拘謹怯弱的女眷好了太多。

許茹坐在後頭,瞧著許適意的模樣,心裏便止不住地發起恨來——

她本以為,自己嫁的已經夠好了,四品中堅將軍,在鳳城可不是誰都能見到的。

可卻不知這許適意眼光如此之毒,想必是早就知道沈趁的身份,當初才刻意接近!

越想越氣,一想到自己竟然還是沒比過她,許茹就更氣不過了。

從離開許府之後,她謊稱自己的家人把自己發賣了,對許綱也好,對許陳氏也好,他們雖然是她的骨肉,但她當時被嫁也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庇護!

所以她怨恨極了,此生都不願再踏入那個地界。

卻是想不到,這許適意竟然也來了京城!

她怨毒的目光猶如實質,許適意怎會察覺不到?當即淡淡看過去,瞥到如今的許茹,心頭無波。

據說許陳氏被送到牢獄之中不過幾日,便郁郁而終。這許茹應該是不知此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