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溫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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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溫雲開

兩人視線交流間,一個來的較遲的女子笑著入座:

“哎呀,你們怎麽都來的這麽早!”

她笑得嬌,許適意分神去看,想來想去回憶起她似乎是左丞相的兒媳——雲媚煙。

雲媚煙本是京城最大的青樓歡鶴坊的花魁,第一次出現就因樣貌美艷,舞姿出眾,引得無數公子癲狂。

其中就包含最喜歡的劉庸平,不但幾千兩買了雲媚煙的侍客,一夜之後更是哄得劉庸平第二天就花了大價錢把她買回府中,因此劉庸平也被左丞相罵的狗血淋頭!

她獨得劉庸平的寵愛,這京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因此即便是第一次來,也敢如此放肆。

其他女眷雖然有不認識的,但經過別人的客套,也能猜到她是誰,紛紛笑著迎合。

雲媚煙滿意地轉了一圈,視線落在許適意身上。

她穿著深藍色嵌著銀絲的華袍,袖口是吉祥雲螺紋,襦領交疊,發飾清減卻不失格調,看上去就不是凡品。

那人的氣質也是極好的,端坐一方,光是側臉也叫人駐足。

雲媚煙打量幾息,嬌笑著坐到許適意身邊的位子上。

“這位是何人啊?怎麽我從前都沒見過?”

許適意帶了點笑意,還未說什麽,倒有一個比她嘴還快的:

“這是個掌櫃吧,我日前曾在她鋪子裏買過首飾。也不知怎麽來的百花節,這榮國公夫人怎麽什麽人都請呀?”

許適意眉峰稍聚,望向那邊,是一個穿得十分艷麗的女子,看上去也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她並未了解過這個人,因此權且不動聲色。

雲媚煙還以為她是什麽身份尊貴的夫人,這一聽只是個掌櫃,當即不放在眼裏了。

她本意就是奚落,有人替她說話,自然高興,當即掩著口故作驚訝:

“天哪?首飾店的掌櫃啊?莫不是來此處賣首飾的?小影,她家的首飾可好看?”

她的笑聲帶著些許放蕩,因此聽在人耳朵裏便是尖銳又刻薄。

胡小影艷羨得看著雲媚煙:“媚煙姐姐, 我聽說劉公子不日便要和你成親了,真的啊?”

雲媚煙不屑一笑:“當然,劉公子對我可是真心,當然會娶了我做正妻。”

許適意聽在耳中,心裏搖頭——明明知道自己的出身,卻還在如此場合高談闊論,當真是不知分寸。

那可是丞相府,就算劉庸平再怎麽偏愛你,劉左丞怎麽會容許你一個花魁做正妻?

其餘人都是些年紀相仿的貴女,聞言也都幫忙附和。許適意並未開言,就更令雲媚煙在意。

“我說這個掌櫃,你為何一言不發?”她瞇著許適意,眸色不善。

許適意放下茶盞,與她對視:“我並沒什麽話要說,如何?”

許適意是真真正正的富養出來的氣質身段,如此對視,叫雲媚煙沒來由有一絲自慚形穢,她因此惱火。

“這是你能來的地方?我跟你說話是看得起你,你可別不識擡舉!”

許適意一哂:“單憑別人幾句話便斷定身份貴賤,不予以尊重,我何必受你擡舉。”

雲媚煙氣急:“你什麽意思?”

許茹冷笑著看熱鬧,她都巴不得雲媚煙馬上就把茶潑到許適意身上,也好讓她許適意知道知道什麽是狼狽的滋味。

雲媚煙的一聲尖叫吸引不少人的註意,其中就有榮國公的女兒溫雲開,她聞聲望過來,一看雲媚煙的嬌媚打扮,便十分不喜。

“大吵大鬧,成什麽樣子,阿柳,你去警告她一下。”

身側的丫鬟福身,走到雲媚煙身邊:“這位小姐,此處是風雅之處,莫要失了體統。”

雲媚煙本就在氣頭上,一看不知道哪來的丫鬟也敢教訓自己,登時惱了。在劉庸平院子裏作威作福慣了,眼下也是毫無預兆地一巴掌拍過去:

“你是誰的下人,也敢這麽和我說話!”

阿柳被抽的險些撞倒在許適意身上,好在許適意起身扶了她一把。

她震驚地看著雲媚煙,還未來得及和許適意道謝,雲媚煙又是一頓臭罵,那些字眼兒甚至都讓人想象不到可以組合在一起罵人用,氣得阿柳臉都漲紅了,卻說不出同樣的話反唇相譏!

這尖銳的聲音也落入溫雲開耳朵裏,她惱怒,起身走過來的時候,許適意已經聽不下去了。

“同是女子,說得如此難聽做什麽?”

這是在榮國公府,這丫鬟敢來提醒雲媚煙,肯定是榮國公府的人,受了主人的授意。

這雲媚煙沒腦子,她卻不這麽想。

榮國公從來中立,但他桃李滿天下,若能給他留個好印象,怎麽也不是壞事。

雲媚煙本就看她不順眼,當即找到切入點:

“我可是左丞相府的公子即將迎娶的正妻!你是個什麽東西和我這樣說話?!”

“我倒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要娶你做正妻!”

溫雲開也走到這處,冷冷出聲:“想必你就是那個被劉公子贖回府中的花魁吧?這不是你的偏院,而是我榮國公府,凡事講求一個自知之明,你如此撒潑,真當我榮國公府會由著你放肆 ?”

到底是主人家,往那一站的氣質便蓋了雲媚煙一大截。

溫雲開可是這榮國公府的大女兒,又是先帝親封的洹媃郡主,誰沒見過她?

一看是她來了,剛剛沖天的氣焰都成了被破滅的煙,飄著焦炭一般刺鼻的味道。

雲媚煙把怨毒的神色藏在眼底,福身行禮:“見、見過洹媃郡主。”

溫雲開冷哼一聲:“你並非劉公子的正妻, 連侍妾的名頭都沒有,不過是平民,見我竟敢不跪,誰給你的膽子?!”

雲媚煙一凜,心裏的那股氣怎麽也容不得她跪。

但溫雲開顯然也不是個好脾氣,使了個眼色,阿柳還帶著剛剛被打了一巴掌的憤恨,當即摁著她的肩強迫她跪下。

雲媚煙氣憤地掙紮,但並沒有什麽效果,最後重重跪在地上。

“這才是你該有的態度。”溫雲開白她一眼,看向一眾貴女,沒人敢在她的視線中挪動分毫,生怕自己也被摁著跪下。

她最後朝許適意道謝:“這位是小沈將軍的夫人吧,多謝你替我的婢女說話。怪我們準備不周,這處是四品以下的位置,小沈夫人該和我們坐在一處。”

雲媚煙一聽登時楞住,不可置信地看向胡小影——

你不是說這是首飾店的掌櫃嗎?

胡小影此刻也面如土色,畏畏縮縮生怕許適意註意到她。

許適意頷首輕笑:“無礙,是我第一次來,不知規矩。”

溫雲開見她如此落落大方,善解人意,心知她和其他貴女不同,讚賞地點頭:“那我們去那邊就坐?”

兩人施施然離開之前,溫雲開回頭瞥了一眼雲媚煙:“這位雲姑娘也不必拘禮了,跪個一炷香就坐吧。”

一炷香?在這人來人往的地方讓她跪一炷香嗎???

雲媚煙睜大眼睛看過去,溫雲開已經離開了。

一桌的人都在幸災樂禍地偷偷打量,雲媚煙再難忍受,什麽命令不命令的也顧不上了,起身去找劉庸平。

而另一邊的劉庸平處境也不算好,他雖然是丞相之子,但畢竟無官無爵,這桌上還坐著榮國公,他從坐下連飯都不敢亂吃,聽著這些人和榮國公推杯換盞。

眼下好不容易輪到他,榮國公亦是做過他一段時間的先生,見了他便忍不住考考。

“承華,近日功課如何?”

劉庸平嚇一跳,慢吞吞起身:“回榮國公,課業……尚可。”

榮國公了解的他從來都是腳下虛浮,根本難成大事,此番也不過是隨便搭一句話,免得別人揣測他是否還是中立罷了。

“如此甚好,下次春闈定要博個功名才是。”

劉庸平連連點頭,又聽另一人問:“承華兄近來不是又納了一花魁?聽聞承華兄對其喜愛非常,可莫要因此耽誤了課業啊哈哈。”

劉庸平瞪他一眼,頂著榮國公的視線訕笑:“沒有的事兒……話可不能亂說。”

榮國公無奈搖頭,視線落在沈趁身上,心裏頗有些嘆息——

沈將軍一世英武,可嘆這小沈將軍是女子,雖有勝過男子的風流,到底不是男子。

桌上的人他都提點了一兩句,沈趁這當然也不能例外,他沈吟片刻,還是帶了些試探的心思。

“素聞小沈將軍文武兼能,不知看了老夫這百花,覺得如何?”

沈趁撂下杯子,看著眼前的鶯歌漫舞,唇邊帶笑:

“正是夏日芳菲時,鶯歌漫舞盡人知。我府中也有一花園,比起榮國公的便是小巫見大巫了。”

榮國公對她的文采略感意外,微微點頭:“小沈將軍還愛花?”

沈趁想起那個人,笑得溫柔:“非也,沈某不善打理,家妻愛花。”

對於她和許適意的親事,幾個月前也是沸沸揚揚,榮國公雖然對外做出深居簡出的樣子,但畢竟消息靈通,也聽過事情的始末。

他還以為這兩人是權謀的犧牲品,想不到現在聽上去倒像是有些真心實意。

正當此時,一個女子忽然出現,邊哭邊喊:“公子!奴家受了欺辱!求公子給奴家做主!”

一聲哭喊來得突然,眾人的註意都被吸引過去。

雲媚煙早就瞧見這一桌子都是非富即貴,官位較高的人,心機頗重地落下兩滴淚來,加上她的妝容姿色,確實我見猶憐。

另一邊的溫雲開也看見,不屑地白她一眼:“這種女人怎麽也要來,真是晦氣!”

許適意沒做聲,目光落在沈趁身上——

她的舉動完全區別於其餘人,別人看得眼睛發直的時候,唯獨沈趁,只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規規矩矩地盯著眼前的菜。

許適意不禁勾唇——有夠乖。

榮國公亦是把其餘人的醜態盡收眼底,輕咳一聲:“這是誰的家眷?”

劉庸平趕緊起身,把雲媚煙拉在身後:“回國公,這是,是……我的小妾。”

雲媚煙顯然對“小妾”這個稱呼不甚滿意,榮國公瞥了一眼她艷麗的衣服,配色比眼前的花園都要鮮艷,心生不喜:

“既是小妾,便不適合出現在此處吧。”

劉庸平趕緊賠笑答應:“國公說得是,我馬上將她斥回去!”

他說完趕緊低頭怒吼:“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趕緊給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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