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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我們休戚與共,榮辱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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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我們休戚與共,榮辱相守

幾刻鐘後,沈趁牽著許適意自後院裊裊而來。

“女兒給娘奉茶。”沈趁捧著一盞茶,跪在地上叩拜道。

沈夫人笑吟吟地接過,淺淺啜了一口。

許適意心懷緊張地看著沈夫人,悄悄呼出一口氣,接過茶盞道:“媳婦給婆母奉茶。”

沈夫人笑逐顏開看著眼前的人兒。

那畫像一點兒沒騙她,端的是眉目如畫膚若凝脂,一舉一動都是迷人風采,比她見過的貴女都要端正矜持。

她心裏說不出的滿意,竟起身相扶。

“好孩子,莫要久跪,快快起來。”

許適意受寵若驚,借力起身後依舊是謙卑恭順之態。

沈夫人叫人把椅子放過來一個,讓人坐了,拉著許適意的手笑著道:

“你我也是頭一遭見,我對你甚為喜歡,莫要像別家的繁瑣規矩,咱們家無需叩安。浸影是女兒身,委屈你這樣好的姑娘願意嫁進來,往後咱們都是一家人,我是浸影的母親,更是你的母親,你可願意?”

許適意心下感動,去看沈趁時,那人被沈夫人遺忘了,現在還跪在地上,卻眉開眼笑地沖她示意安心。

她淺笑斂眸:“是,媳婦記下了。”

沈夫人喜歡她的隨和,更加滿意地看著她:“往後我叫你意兒如何?”

許適意乖順點頭,落在沈夫人眼中更是喜歡非常,拉著許適意便隨口扯開家常話。

沈趁跪得更直了些:“娘莫要忘了我。”

沈夫人這才想起她,笑道:“你這個小猴子還用得著我喊你起來,還不趕快起身!”

沈趁這才美滋滋起身,自己拉了椅子坐下。

三人在主廳上敘話多時,直至傳午膳,才堪堪止住話頭。

用過午膳,沈夫人又把許適意留下多聊了會兒,沈趁閑不住,被沈夫人嫌棄地趕出去尋謝灼。

“呦呦,我還以為一個月之內都見不著你出府呢,怎麽第一天就有空來尋我?莫不是許大小姐嫌你煩把你趕出來了?”

沈趁白他一眼:“阿意才不會嫌棄我,我娘嫌我煩,讓我滾出來找狐朋狗友。”

謝灼哈哈大笑:“滾出來哈哈哈,找……”他戛然而止:“狐朋狗友??我嗎??”

沈趁抱著雙臂看他:“不然呢。”

謝灼低聲咒罵。

“南國的丞相和大王子還沒離開,預計是再過五日離開,不知道還有什麽幺蛾子。”謝灼有些凝重道,“方才我進宮時,陛下說他安排在太後那的人傳回來說,太後昨夜十分惱怒,估計也是才反應過來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沈趁坐在一旁,看著高遠的天空道:“南國早有反心,這幾日定要多加留意。他們壽宴之上一唱一和倒是頗為可疑,必要的時候放幾個探子過去,看看太後和南國的人是否有什麽牽扯。”

謝灼笑道:“你說的怎麽和境和殿下一樣,她也才吩咐了我這麽做。”

沈趁看他一眼:“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腦子是死的?”

“我要抽刀了!”謝灼按住腰間的佩刀。

沈趁很給面子地擡手:“謝哥謝哥!”

“哼。”謝灼滿意地松了架勢,轉而又有些憂慮道,“浸影,我最近常想,你說這京城之中,大宣之外,究竟有多少人盯著我們,這些人究竟又有什麽盤根錯節?”

沈趁搖搖頭:“這如何說得準。”

謝灼嘆了口氣:“若是算計我們的人多出你和境和殿下,我們會不會被暗中偷襲?你想啊,國內國外,京內京外,宮內宮外,多少關系在裏面!”

沈趁輕笑一聲:“重言,你莫要憂慮,相拯受命於天,是天下人承認尊服的天子,我們又已經掌握了一大半大宣的兵力,太後縱使再有手段,也不會明面上掀起什麽浪花。”

她心裏盤算著,覺得謝灼說的話也不無道理:

“不過你說的也是,反賊或許太多了,互相牽扯之下難免有些紕漏差錯,所以你我二人才更要多多謹慎。眼下文官那方面我們的人還是少,這才是個大問題。”

謝灼點頭:“我現在沒啥好惦記的,就想著護好這個國家。”

他擡起頭看沈趁:“浸影,大戰不日便有了端倪,你才娶了心上之人,叢叔和小蝶姐也隔著一層窗戶紙,眼下只我沒牽沒掛,若是戰事大興,你總要讓我沖在你前頭。”

他一番話說得誠懇,沈趁莫名有些惆悵的味道,拍他後腦勺一下:

“說什麽呢,我自幼便在我爹的教導下演習兵法,若有戰事,你我互為輔佐,互為臂膀,我怎會叫你擋在前頭?你不信我?”

謝灼捂著腦袋笑:“嘿嘿,信!”

沈趁輕笑,起身欲走道:“那便不要念叨這些,若是眼紅別人有牽掛,自己也早早拋開那些往事,趁早尋到牽掛才是正事!”

謝灼朝她的背影反駁:“誰眼紅了!我才不眼紅呢!”

他垂下頭,想起自己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事,無奈嘆氣:

“從前沒愛過人,乍有一個,便覺得只要能多點時間在一起怎麽都好,根本沒有考慮更多。現在得了教訓,女孩想要的恐怕也不止陪伴。”

他到底還是經歷一回傷心事,言語間都是被“教訓”的落寞,聽上去不免有些淒涼的味道。

沈趁看看他,拍拍他的肩膀:“這世上的人各種各樣,你莫要以偏概全。她需要的東西和別人自是不同的,並非這世上所有的女子都是貪慕權貴的。”

謝灼苦笑:“她只是想給自己搏個更好的出路,沒什麽不對的。”

沈趁沒再說話,看看遠處的青天,想到她和許適意。

那天許適意說,有沒有想過,如果一開始她沒有把她救下,那她們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她當時沒回答,其實心裏是難過的沒法兒回答。

她自己自然沒什麽變化,畢竟要務在身,無論如何都要送長和壁回京。

但許適意呢?如果她嫁到王田那樣的人家裏,要如何度日?那家人看著就能把她生吞活剝了。

謝灼此刻的心境之所以這樣,不外乎他已經看透和琮舞是沒緣分。

但她和許適意,卻是完全不同的,不論是一開始的無心相救,還是最近的太後推波助瀾,都是成全她們的緣分。

她才不去想那些無所謂的假設,她只知道,既然她們被各種天意綁定在一起,那她就一定要護好許適意。

最好,能白頭相守是最好。

-

回了將軍府,許適意已經被沈夫人放回來了,正坐在屋裏寫東西。

許府那邊的事這幾天都是許承林在看著,還找了個賬房先生,將軍府的事被沈夫人重新操持。

故此她難得有了如此清閑的時刻。

沈趁走到門口,看著坐在案後的許適意,不免想起自己之前去許府找她的那次,她的阿意也是如此端莊好看,坐在那兒寫寫畫畫。

沈趁輕笑,走進去,邊走邊問:“娘舍得把阿意放回來啦?”

許適意聞言把筆放下,瞧著對面笑著走近的人兒,心尖一軟。想到自己現在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更是嬌羞。

“嗯。”她點頭回答沈趁的話,“怎麽出去這麽久,可累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沈趁搖頭,拖過一個板凳坐在許適意身邊:“阿意在寫什麽?”

她探頭去看,清雋的字體完美映襯著許適意的秀氣。

是一篇道德經的默寫,筆鋒柔和,落筆沈穩,看上去就知道寫字的人心裏也是平緩沈靜的。

許適意有點羞於讓她看到自己練筆,因為她知道沈趁的字比自己好出太多,故而想收起,卻被沈趁一把拿過去,還起身吹幹墨跡仔細欣賞。

罷了扭頭問:“阿意,我找人將它裝飾一番,就掛在我們屋子裏,如何?”

許適意趕忙拒絕:“不可!我這……我這手筆,被人看到豈不是恥笑?”

沈趁聞言,神色帶了些認真。她把這幅字放在椅子上等著吹幹,自己倒是坐在許適意身邊,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阿意,你這麽好,誰會恥笑?你莫要擔心那些,不管你以往受了什麽委屈,從你願意嫁我那天起,你便是能做得我主的人,往後我們休戚與共,共榮共辱,誰也不敢再欺負你。”

她一番話說得真心實意,是一如既往的直白熱烈。

許適意聽得面色發紅,但也內心灼熱,感動得不知說什麽好。

她從小失去母親,父親雖寵愛她,但畢竟生意繁忙,只有許適麒和她相依為伴。

及笄之後,她幫著父親打理生意,卻被無數人說她“尚未出閣,拋頭露面”,這些閑言碎語她聽得不少,但無一往心裏去。

後來許陳氏的明裏暗裏的刁難也好,還是許茹的嫉妒也罷,她都不曾看在眼裏。

直到她被嫁出去,無故丟了條性命,她才明白“我不犯人人亦會犯我”。

她本來覺得沒什麽,誰一生沒經歷幾次坎坷,但現在回想起來,著實心酸。

但沈趁的降臨卻讓這一切都悄聲無息地結束。

她陪著她,給她希望,給她願景,給她少女心動,最後竟也娶了她,願意與她休戚與共,榮辱相守。

或許她真的過得不好,所以老天才如此垂憐。

許適意眸中帶了些淚,沈趁最見不得她如此,趕緊把她的手拉住,不住地哄:

“阿意莫委屈,往後我什麽都聽你的,什麽時候我都會保護你,誰也別想叫你受委屈!”

許適意淺笑,幹脆靠過去,倚在她懷裏,點頭:“嗯……我這後半生,也願意全靠浸影護著我。浸影辛苦。”

沈趁抿著唇笑,想了又想,在許適意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阿意且安心,我必會好好珍惜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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