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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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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逃脫

即將入夏,天氣已經有些熱,士兵們大口大口地喝著水。

謝灼一邊喝水一邊去看公主馬車邊的侍女,她也是跟著走了一上午,卻是滴水未進。

想了想,謝灼走過去問:“你渴不渴?”

他把一個備用水囊拿出來遞過去,“沒用過的。”

走了一上午,天氣確實熱,侍女看了一眼水囊,又看一眼謝灼點點頭接過去。

謝灼也並未多留,把水送了轉身就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合眼小憩,不知在想什麽。

趕車的車夫湊過來:“小姑娘,你跟殿下多少年了?”

侍女沈默片刻:“十幾年吧。”她知道是閑聊,就也反問,“你們呢?跟隨多少年了,如此信服這個統領。”

小夥子有些羞澀地笑了一下,才道:

“我們統領是跟隨小沈將軍立了大功的,又武功高強,對我們比之前的儲氏兄弟要好上不知多少,我們如何不信服。”

他看看車簾:“這殿下怎麽一路也不說話,如此安靜,是不是沒走過這麽遠的路,不舒服?”

侍女搖頭:“殿下性子就是如此,安靜內斂,你莫要打擾她。”

車夫點點頭:“若不然把簾子掀開,透透氣也好。”

侍女奇怪地掃了他一眼:“殿下脾氣大得很,我可不敢進言,不然你說?”

車夫訕笑,擺擺手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侍女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慢條斯理地咽了口水,把水壺放在地上。

水壺碰到地面,謝灼急匆匆回來,大吼一聲:“禁軍全體都有!戒備!”

話音一落,所有人頓時收拾了甲胄起身,各個精神緊張地肅立,等著謝灼一聲令下。

不多時,謝灼便快步走過來,五官都快擰在一起對侍女道:“去稟告殿下,林中有埋伏,叫她待在車裏不要隨意跑動!”

侍女沒猶豫,馬上對馬車內說起。

車夫見狀也攥緊了鞭子。

謝灼轉身騎了自己的馬,靠在馬車邊,命令幾百名禁軍松散圍成圓形將馬車層層圍在中心。

他把副將叫在身邊,拍拍他肩膀:“速去京城,只從大路走,叫沈將軍速來接應我!”

副將知道事關重大,換了衣服去找沈趁不提。

崇山峻嶺,謝灼回想著方才那個滿身是血逃回來的士兵,還未開一言便倒地不起,心中便對埋伏的人恨上幾分。

既然暴露,也沒有繼續埋伏的必要。

過了一個時辰,二十幾個騎著馬的蒙面人從林中走出,頓時吸引了禁軍們的註意力,手都按在刀把上蓄勢待發。

“對面的,何人帶隊?”黑衣人頭目高喝一聲。

謝灼坐在馬上紋絲未動,“四品禦內禁軍統領,謝重言。你是何人?”

頭目看了看他背後的長槍,面露不屑:“老爺的名字還不是你配知道的!沈浸影何在?”

謝灼聞言心中疑竇頓生——沈趁雖說是被封為將軍,但也尚未將名聲傳揚出去,怎麽這人上來就要找沈趁爭鬥?

謝灼面色不改,冷笑一聲:“我足以對付你,何須扶闕將軍?”

“我這大刀斬了幾百個說大話的人,多你一個也不多!”頭目大喝一聲,“給我上!車裏的人抓活的!”

謝灼握緊手中長槍,心知一場爭鬥在所難免,再看那人死死盯著馬車的視線,一副勢在必得的表情。

馬車的窗戶支開一條縫隙,隱約能看到裏邊的人嫩黃色的衣袂。

謝灼再看他身後的黑衣人們,一個個身材身高都大致相仿,騎的馬也都是棕色高馬,肅立的樣子比他的禁軍相差無幾。

他心有猜測,故作怒氣沖沖之態,罵道:

“有多少本事啊你就在這兒猖狂上了?我們大宣的長公主殿下是你配盯著看的?跟小爺先過兩招試試!”

他話音一落執槍便沖上去,頭目被挑起戰意,也提刀迎戰,兩人很快打在一處。

說也奇怪,若是普通的殺手,此刻早就趁謝灼纏鬥時一擁而上,可這些黑衣人卻沒有,仿佛在等待命令一般安靜不動。

謝灼的猜測得到驗證——這根本不是殺手,這是軍隊才有的士兵素質!

頭目似乎也反應過來,怒喝一聲:“上啊!抓活的!”

黑衣人們也紛紛抽了腰刀,禁軍也迅速排好戰鬥陣型。

正在這時,侍女忽然喊道:“都停下!殿下有話!”

謝灼猛地把頭目的長刀別開,兩方人馬暫時停手。

侍女看著謝灼道:“殿下說,不願看到眾禁軍血流成河之景,她可以留下,前提條件是需要放禁軍先走三十裏。”

頭目一楞,旋即哈哈大笑起來:“想不到你們的長公主殿下竟如此膽小怕事,婦人之仁!好!我答應了!”

謝灼眉頭緊皺:“不行!今日便是死戰我也送殿下走,我們的命幾百萬條也不如殿下一條命重要!”

侍女對著馬車的窗口又低語幾句,眾人都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只見她神態恭敬地應了聲,而後嘆口氣道:

“殿下心意已決,謝統領不必執拗了。”

“可!”謝灼急的想沖進馬車把人勸住,侍女又道:

“殿下說她自幼在山光寺長大,見不得血腥和殺戮,若是叫這麽多人為她去死,她寧願以自己交換。”

“我真是好感動啊~”頭目獰笑一聲,“那個什麽謝統領!小子哎!老爺看你們殿下是個軟心腸,願意給你們機會,趕緊給我抱著你的小命滾開,別擋老子的路!”

謝灼急的手心都出汗,怎奈侍女搖頭嘆息也是堅決:“謝統領,莫要抗旨不遵。”

她神色中似有話說,謝灼多看一會兒,侍女似乎遞了個眼神,他雖然心中狐疑,卻只能信任這個侍女,點點頭咬牙切齒道:

“罷了!”

頭目放聲大笑,嘲諷道:“還不快給我們的謝統領讓路?!”

黑衣人們紛紛也後退,讓出一條路。

謝灼命禁軍們朝大路繼續回京,自己則留在最後。還有那個侍女,也是站在他身側一動不動。

待到趕車的禁軍都快路過兩人時,謝灼忽聽侍女道:“給我一匹馬,一會兒聽我命令快走!”

聲音壓得低,說的也快,足以體現出她想隱蔽的心思。

謝灼心中答應,不動聲色把韁繩遞給侍女一條,面上更加的氣急敗壞,以此松懈頭目的戒備。

禁軍們走得遠了,頭領看著二人:“你們兩個,是舍不得主子,也願意領死麽?”

侍女上前一步道:“只是舍不得殿下,想將殿下的水壺交給她,一路上不知要走多遠,莫要渴著。”

頭領不耐煩地指指馬車:“那就趕快扔進去,少磨磨唧唧耽誤老子的事兒!”

侍女連連點頭,將馬車打開一條縫遞水壺,隱約還能聽到一個女人低聲嘆息說著什麽。

頭目不屑地輕哼一聲,對謝灼道:“你們殿下在囑咐你回去好好做官呢,你不謝恩嗎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黑衣人也哈哈大笑起來,只是聲音有些怪異。

謝灼憋著話一言不發,不大一會兒侍女就關好了車門回來,嘆著氣道:“謝統領,我們也走吧。”

頭目心知這些人想破腦袋也想不出自己是什麽人,根本不擔心他們有什麽交通。

更兼看著那個心高氣傲的統領,此時如同鬥敗的公雞一般灰頭土臉,心中更是滿足。

侍女翻身上馬,動作之利落哪像普通的小侍女?

只不過南國女子自小善騎射,故而也沒有人覺得不對。

謝灼更加疑惑,瞧著侍女拍馬路過他:“快走!”

謝灼又看看馬車,重重嘆了一口氣,在黑衣人的嘲笑聲中飛馬離開。

笑話夠了,頭目拍拍身旁一個人的肩膀:

“好啦,把公主殿下請出來,咱們也回去了,主子還等著呢!”

身邊的人用南國語言答應一聲,翻身下馬,一邊淫笑著一邊打開馬車門,卻在看清馬車裏的人一瞬間楞在原地——

馬車裏根本就是一個做工精巧的空心木樁,套著華貴的衣服,這是金蟬脫殼之計!

他恨恨地回頭稟告:“老大!這些人是騙子!這是個木頭樁子!”

頭目聞言也又驚又怒,親自拍馬過去查看,卻又見手下驚恐道:“老大快跑!這是火藥!!”

八個字令頭目呆滯了一個呼吸不到,馬上撥馬便走!其他的黑衣人也是四散奔逃。

可為時已晚,手下人話音剛落不久,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破便響徹山谷之中!

跑出挺遠的謝灼嚇一跳,一把韁繩勒住,回頭去看那個方向——不正是逃走的馬車那邊?

“這?!這怎麽回事兒?!”

侍女也停住,馬在原地踢踢踏踏直打轉轉,也是受了驚嚇。

她聲音高了些:“先跑再說,莫要去理會!”

謝灼趕忙轉回頭,馬鞭揚起來更快地朝京城去。

這麽跑了將近三個時辰,天也黑了下來,四周亦是安安靜靜。

此刻人困馬乏,謝灼跟著那個侍女,將馬拴在一處小溪邊,稍稍歇腳。

他一邊拴馬一邊還在想被押出去的長公主,心不在焉地栓了馬,頻頻朝那個方向看。

本來他此行的任務就是保護境和殿下,現在竟然用她一個弱女子的性命來保全自己,這算什麽男人?

越想越憋屈。

謝灼拴到一半的動作也進行不下去了,解開繩子就想回去追上人,把境和殿下救回來。

侍女見狀,看著他又把韁繩解開,明知故問:“謝統領意欲何往?”

謝灼已經翻上馬背:“此處離京城頗近,浸影即刻就來,你勿要害怕。大丈夫怎可以女子的安危來交換自己的性命,我這就去把殿下追回來!”

侍女聽他慷慨陳詞一番,無奈朝他招招手:“先不急,統領不妨聽我一言。”

謝灼疑惑地走過去,臉上到處都是明晃晃的焦急。

侍女端正了儀態,開門見山道:“馬車裏的是假人,我才是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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