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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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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怒了!

“我才是境和。”

平地驚雷,謝灼猛地擡頭和她對視,腦子裏快速閃動兩人第一次見到現在為止的所有細節。

他才發覺,那些之前想不通的事,如果加上境和剛才的話,就全都變得通順。

為何侍女在山光寺大火的時候尋不到,後來卻突然出現。為何他覺得長公主的聲音十分熟悉。

以及剛才侍女朝他遞來的眼神,現在回想起來,分明就是讓他趕快答應。

境和說完這句話,也沒再多言,安靜地望著對面那人細微變化的表情。過了會兒,她瞧見這人露出恍然的神色,心中暗猜這人要想通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謝灼起身單膝跪地:“臣愚鈍!竟一直不知殿下身份,怠慢之處罪該萬死!”

這些客套話境和不想聽,她不為所動地別過臉:“本宮不喜這些虛言,不想坐著說話可以繼續如此。”

謝灼挑了挑眉,重新坐回原來的位置,卻不知道說什麽。

境和卻是目光註視在一個點上一動未動,看模樣是在想什麽事。

直到謝灼感到饑餓,他終於有了起身的理由,“殿下,我去抓點野味來墊墊肚子可好?”

走得匆忙,命都是撿回來的,更何況糧食?

再者禁軍倒是真走得快,想必已經去找沈趁會和了。

境和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四周,山林到了夜晚,黑黢黢不見五指,和山光寺的夜晚倒是一樣。

她很久沒敢看這樣的夜色了,因為總能想起那麽多的晚上,幫她挑燈芯的女孩。

見她出神,謝灼以為是她弱女子孤身一人害怕,心中憐憫,嘆口氣又回來。

境和以詢問的視線掃他一眼,謝灼思索一秒,顧全境和的面子:“太黑了,我害怕,還是在這河裏看看有沒有魚吧。”

境和聽後沒有說什麽,依舊自顧自出神。

這人是長公主,謝灼到底還是拘謹些,也不敢亂說話,抽出小刀去削樹枝戳魚。

-

境和二人吃完東西不久,便和急匆匆接人的沈趁相遇了,此刻境和的心思才算是落了地,坐進馬車裏更了衣服,連夜趕奔京城。

星夜兼程之下,路途的距離便顯得短之又短,抵達京城時已是三天後的晚上,剛好比南國的使臣晚到一天。

相拯與多年未見的皇姐促膝長談到深夜,實在看人累得不行才叫人送回長和殿。

這邊慈寧宮的太後聽說人回來了,冷哼一聲道:“他們的人倒是積極,卻也是一群飯桶。”

張嬤嬤捧著太後一起說南國人如何如何。

正在此時,小太監進來通報:“娘娘,他來了。”

太後聞言馬上端坐起來,朝張嬤嬤使了個眼色,後者識趣地叫宮娥們都退出去,自己則站在太後身側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小太監不大會兒就領進來一個同樣內官裝束的人,只是那人器宇軒昂,脊背挺得筆直,進門後朝太後一拱手:“太後娘娘,別來無恙啊。”

太後禮貌一笑:“虧得你惦記,看茶。“

半句是對張嬤嬤說的,張嬤嬤去斟了茶又退回來。

太後這才道:“此來何為?”

男人喝了口茶,把茶碗放回幾上,摸摸自己的兩撇短胡道:

“前幾日截殺境和不利是他們大意了,不過那境和的確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此事日後再說。我這次來有兩件事,第一就是他的嘴還是撬不出來一句話,大事還要再等些時日了!”

太後嘆了口氣,似乎早有預料:“若是那麽容易就能辦成的事,本宮又何必將他送到你處。第二件呢?”

“第二件便是沈浸影。”男人沈吟,“我們對此人一無所知,若是來日交戰,甚為不利。你務必要制造一個能試探她虛實的機會!”

太後蹙眉思索一會兒,忽然笑了:“此事倒是不難解決,本宮近日正想出一條計來,你且聽……”

兩人交談許久,男人臨走之前卻忽然停住——

“還有一事相求,煩請太後幫我尋找一人……”

——許府——

陽春三月已經過去,沈趁走後的一個月,許適意也終於收拾了東西,帶著許承林和一些忠心跟隨的下人,在招吉招祥的保護下順利回京。

進了京城,招祥道:“我們兄弟該去尋小沈將軍追隨了,許大小姐珍重,我們就此別過!”

許適意頓了幾秒,問二人:“你二人可知道將軍府的路如何走?”

招祥一楞,和招吉四目相對皆是茫然。

許適意心頭松了口氣,微笑道:“京城之大,即便是找將軍府也是不易,我去過一次,不如帶你們過去。”

招祥聞言大喜:“既如此多多勞煩許小姐了!”

許適意客氣一句,叫其他人先回許府,自己則是繼續坐馬車帶著招祥招吉去將軍府。

一番彎彎繞繞之後,三人終於到了將軍府前。

招吉這一路轉著腦袋看來看去,簡直是眼花繚亂,又一想到後半生都能跟著沈趁一同建功立業,弟弟也在身邊一同效力,就覺得渾身上下使不完的勁兒。

招祥亦是滿面喜色,一看將軍府莊嚴的大門,下意識心中自豪起來。

許適意下了馬車,招祥招吉站在她身後,一個面相圓滑,一雙眼睛瞧來瞧去,說不出的機靈。

另一個簡直如同煞神一般,身條也高壯,手中的大刀更是前所未見的長。

這奇特的組合把門口的士兵嚇了一跳,若不是許適意實在長相出眾,叫人見之難忘,士兵還真不敢認——好像仇家找上門!

“幫我通傳小沈將軍。”許適意點了下頭算作打招呼,“招吉招祥已達京城。”

士兵又瞧了一眼她身後的兩人,朝許適意恭敬道:

“將軍吩咐過,見您如同見將軍,故此不必通報,您請自便。”

招氏兄弟在對方眼中看到相同的驚訝——

自見到這個許大小姐開始,二人就看得出沈趁對其尊敬有加,言聽計從,時時刻刻都把人放在首位。

更兼人家幫自家兄弟倆“贖了身”,故而兩人也是學著沈趁的尊敬,不敢怠慢。

卻不知這位進出將軍府都如同自家庭院一般的?

不一般,這真的不一般。

許適意微微一笑,如悄然開放的溫柔芳菲一般,雖轉瞬即逝,卻叫看見的人都面色紅著躲開了視線。

“如此也好。”許適意點頭致意,回頭叫上局促的招氏兄弟,“隨我來。”

兩兄弟小鵪鶉一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趕忙跟上。

招祥聽到招吉小聲道:“如此看來,確乎英雄難過女人關。”

招祥為兄長淺薄如這人光禿頭發一般的見識啼笑皆非——“那是美人關,好哥哥。”

招吉:“嗐,你莫要挑我!”

前頭的許適意聞言輕笑,想起沈趁更是溫存。

哪止英雄,美人也慶幸自己的姿色可令英雄心折。

只是她卻沒見到沈趁——守門的士兵告訴她“小沈將軍奉旨外出,不知何時回。”

許適意無奈之下,便留了話:叫小沈將軍回來後去許府一趟,新做了外袍給她。而後便回府去等。

等了十日左右,沒等來沈趁,卻等來了舅舅陳靈。

許承林也出來相見,三人坐在偏廳裏閑說家常。

末了,陳靈猶疑道:“昨日太後召見,命我三日後的壽宴,帶意兒同去。”

許承林一楞:“意兒?”

許適意也是不解,她雖在京半年多了,但是從未結交什麽達官貴人,怎麽太後的視線倒落在她身上?

陳靈繼續道:“她言知我膝下無子女,只有意兒一個外甥女,便吩咐壽宴時帶上意兒,不顯我孤家寡人冷清。”

這話聽上去像是體恤臣子的話,可是從那個女人嘴裏說出來,便全是算計的味道。

許適意想了想道:“既是太後這麽說,不去也是不可,意兒知道了,屆時見機行事吧。”

許承林總是聽聞太後一肚子壞水,對此頗不放心:

“她親口點你要去,恐怕對你有所企圖,這是來者不善,若真有為難,你該如何?”

許適意略略瞇眼:“太後的心思,我等自然琢磨不到。她便是真的有什麽主意打在我身上,卻也不能違抗不去。”

陳靈沈吟許久道:“若是小沈將軍在京就好了,還可以商量一二。她雖年少,卻對朝堂之事頗有見解,不愧是沈將軍之後啊!”

陳靈對沈趁的欣賞總是溢於言表的,看看沒外人,便將那天宴請沈趁時,兩人簡短的交流說給許家父女。

許適意此刻聽在耳中,對那個許久不曾見到的人更加思念。

她總是為此煩惱,既得意於——我愛慕的人是如此優秀的女子,誰也不能否了她去。

又煩惱於——她是如此優秀的女子,我該如何方能相及?

那廂許承林已經聽完,不禁讚嘆:“確實胸懷格局,有如此大才輔佐,陛下也能少些憂慮。”

陳靈聞言只是笑:“何止啊,陛下是把小沈將軍當支柱一般,三天兩日便要設宴把人叫去說說話。前兩日我還聽聞家裏的婢女說,陛下抱著小沈將軍的腿抽泣,唉——”

他笑著搖頭,似乎對這個少年心性的陛下也沒什麽辦法。

許適意聞言一怔:“舅舅說的,可是真的?”

陳靈點頭:“應該是真的,陛下和小沈將軍自幼相識,情誼深厚,有此傳聞也不算稀奇。”

許適意頓時有些黯然——她還在期許什麽時候才能相見的時候,已經有人能和她如此親密了。

再怎麽情誼深厚,到底是男女有別,怎可如此親近?

許適意察覺到自己心頭的怒意,她卻也知道,這怒火難消。

嘆了口氣,她看看窗外,已經再聽不下去任何,起身告辭。

許承林和陳靈對視一眼。

“意兒這是哪兒不舒服?可叫個郎中來看看。”

許承林望望女兒離開的身影,搖搖頭:“當是……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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