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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宴請謝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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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宴請謝灼

然而下了朝,他剛回福寧殿,外頭的公公拉長了音調字正腔圓道:“太後駕到!”

話音稍落,太後雍容華貴,一襲曳地長裙被宮女太監簇擁著,緩緩行到人前。

相拯心知她來者不善,定是群臣沒能達成目的,故而她親自出馬。

人已近前,不等相拯開口便端莊坐下,相拯只能微笑道:“不知母後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太後矜傲瞧他一眼,也不委婉,“哀家聽聞今日群臣上奏選妃之事,陛下駁了回去?”

雖是問,卻是質問。

相拯面不改色,“確有此事。”

太後丟出一句客套話:“卻是為何?”

相拯將殿上所言別無二致說與太後,最後道:“朕確乎無心後宮之事,現如今天下太平才是朕頭等願景。”

豈料太後聞言一笑,拿出來的路上就想好的應對之詞反駁:

“陛下此言差矣。百姓的太平無非風調雨順戰事不興,陛下卻言欲平定南國、渠康兩國。近年這兩國歲歲進貢,此時興起刀兵,無理無據,百姓如何看待陛下。他們怎會明白你一番苦心?”

相拯沒想到她連這等空子都鉆得進去,只能再加個說辭。

“朕執政時日尚淺,此時選妃,百姓亦會對朕的做法曲解。”

“非也。”太後放下茶盞,“百姓所惶恐,國無君,朝不興,時運不濟。如今你登得大位,百姓心安,後宮遲遲無人,不能衍得皇嗣,百姓豈會不暗自揣測,民心浮動?”

相拯無言,唇舌這方面他自是不如久居深宮的太後機敏,卻也就是這幾個呼吸的時候,太後便暗地冷笑後起身道:

“哀家知你心思,但建功立業不在一時,如今緊迫的反而是選妃之事。”

相拯被她這番“理解”的說辭卡住,又見太後嘆了口氣:

“也倒是哀家的過失,自古以來這選妃之事都是後宮主事之人操持,如今倒還要眾大臣提醒了。”

像是大局將定,相拯忙起身欲拒絕,不敵太後口快。

“陛下安心為政,選妃一事哀家自會安排。”

“母後!朕已言明不願,母後何必強朕所難?”相拯急道。

太後冷冷一笑:“若是陛下被天下人所非議,豈非是哀家的過錯?哀家斷不願看到此事發生,不必再說了。”

話畢,太後拂袖便走,相拯留人不住,也無可奈何。

更兼太後動作迅速,不出半日,宮中就傳出來選妃之事。

這事兒算是就這樣被敲定了,給相拯氣得在宮中咬牙切齒自是不必提。

下了早朝,謝灼欣喜非常,快走幾步追上沈趁道:“浸影!是不是你昨日去陛下給我討來的好差事?”

虧他還知道小聲細氣,沈趁心中好笑,“不是。”

她放慢腳步道:“是他看你現在的職位太忙,怕你沒時間陪琮小姐,培養感情,所以才給你一個清閑差。”

“真的啊!陛下待我甚好!”謝灼面露喜色,轉而才註意到什麽“陪琮小姐”“培養感情”這類的字眼,霎時變得害羞別扭起來。

“你這人說話怎麽,反正是不像個大姑娘一般,一點兒也不含蓄,大喇喇的!”

“呦呵?”沈趁驚訝,“謝重言那謝重言,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平日裏也沒見你多含蓄啊,這會兒倒嫌棄我了?”

謝灼嘿嘿一笑:“我今日心情好,不與你計較!”

沈趁“切”一聲,而後想到琮舞,覆又問他,“你和琮小姐到什麽程度了?”

“啊?!”謝灼驚叫,而後迅速看看四周,皺著眉問她:“你如何得知?”

沈趁差點脫口而出“我知道什麽”,不過腦子比嘴轉得快,意識到謝灼是聽錯了,便興致勃勃地套話。

“那你一五一十告訴我,我就告訴你我是怎麽知道的。”

謝灼聞言,一張俊臉肉眼可見地變紅,張口結舌地不知道說什麽好。

好半天,附到沈趁身邊嘰嘰咕咕,聲音像是從石頭縫裏流出來的水那麽若有若無。

“她……她昨日(親我一下)!”

後四個字他說得又快又輕,好在沈趁耳力過人,當即也有些耳熱,不可置信地看著謝灼。

“你??你說真的?!”

謝灼更扭捏了,點點頭不說話。

沈趁驚訝不知該說什麽,謝灼緩了一會又道,“今夜她父親還叫我去府裏吃飯呢,我沒時間跟你聊這些了,得趕緊回去換衣服了!”

沈趁眨巴眨巴眼,又聽謝灼道:“看那不是琮府的馬車……咦?怎麽也有丞相府的?”

沈趁轉頭去看,見兩個小廝偷悄悄打量著對方,幾步走到兩人面前來。

左邊的小廝垂手道:“小沈將軍,謝統領,右丞相大人有請。”

右邊的小廝一聽急了——他也要叫這個謝統領,趕忙也拱手道:“謝統領,我家老爺和小姐正在府中專候。”

沈趁聞言笑道:“行啊你!”

她覆又小聲道:“看來我是要早早準備喝喜酒了?”

謝灼早就滿面桃花,聞言拍拍她的肩,丟了個眼神後道:“陳相那邊你代我解釋一番,我就先告辭了哦~”

沈趁無奈一笑,叫住丞相府的小廝道:“我一人去便可,謝統領有重要的事,走吧。”

小廝點了頭,兩人正欲去丞相府,忽聽身後一人喚她“阿影。”

沈趁皺眉——不知是什麽人這樣親切呼喚?

回頭看時,一個身著紫色銀紋衫的男子站立身後,明眸皓齒,俊逸非常,眉眼之間和相拯有幾分相似。

是九皇子相執。

見到這人沈趁心中就不免生出幾分抵觸,不過畢竟君臣有別,也不好擺在明面上。

故而沈趁施了一禮道:“九殿下。”

因為沈趁的動作,相執的笑凝滯了片刻,心底冒出難以忽略的悵然,卻又無可奈何。

他暫時不去在意這些,笑問:“阿影進京多日,未曾見過幾面,可巧今日上朝,故而叫住阿影。”

他在解釋自己把人叫住是為什麽,可在沈趁聽來,這個理由似乎也沒解釋通——未曾見過幾面就要叫住見一面?

什麽人這麽麻煩?

她心中這樣嫌棄,嘴上卻答:“無妨。”

相執知她進京當晚就去和相拯喝酒談天徹夜未眠,而後又頻頻出入福寧殿,要不是他心知相拯和沈趁沒有兒女私情,怕是也要被氣死。

只是明明都是兒時的玩伴,沈趁對他卻如同陌生人一般,這樣的反差如何不叫相執心痛。

“阿影。”相執咽著心裏的難受滋味兒道,“我府中有許多奇花異草,正是含苞吐放的時節,煞是好看,待阿影閑時便去一觀如何?”

沈趁揣摩著他話裏的意思,能不能拒絕,思索片刻道:“臣平日瑣事繁多,且臣早就知道九殿下府中向來不待外客,臣又怎好破例,還望九殿下莫怪。”

這是拒絕。

相執手在袖筒中攥緊,“不待外客。是有這麽個規矩。只是,於我而言,你不是外客。”他想了想,覺得應該直白一些,又補充道:

“當年變故發生之前,你,我,大哥,同為多麽要好的玩伴。怎麽一別六年,你便對我冷淡至此?”

窗戶紙被捅破,沈趁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兩人陷入沈默。

還是相執看到站在一邊的小廝,才想起來此時正是下朝時,人多眼雜,心中懊惱自己失控。

他降低了聲音道:“阿影,我心裏不希望你與我疏遠,我自認為也是擔憂你甚重的人,若得空……”

他不知該不該繼續邀請,沈趁見有餘地,擔心生硬拒絕會把這人惹惱,說個沒完,就接話道:“九殿下無需多慮,臣閑時便來叨擾。”

最近都閑不著,還好。她想著。

相執聽到這話眉頭才算舒展些,又囑咐了幾句便先一步回府了,沈趁也跟著小廝去了丞相府。

先說謝灼到了琮大人府上,琮父自然是熱情款待,一大張桌子上菜品豐富,天上飛的海裏游的地上跑的,簡直應有盡有。

更兼擺在桌面上的幾壺佳釀,正對謝灼口味。

“謝統領,老頭子我素日便聽聞謝統領有萬夫不當之勇,跟隨小沈將軍立下大功,敬佩不已啊!”琮父笑得官場圓滑,舉起一杯酒來豪聲道:

“來!謝統領滿飲此杯!”

在謝灼心裏,自是早就把琮父當做岳丈泰山對待,因此更無不喝之理,故而兩人一來二去的,客套話之間就喝了一壺。

謝灼的酒量遠超他的智商,雖說一壺酒幾乎讓他一個人喝了,卻也眼眸清明,並無半分醉意。

此時琮舞從後間徐徐而來,見到謝灼後虛虛做了個禮,而後面露嬌羞道:

“父親請謝統領怎不與我告知?”

謝灼登時緊張起來,雙手在桌下抓緊了膝蓋。

琮父笑得更是寬心,叫琮舞在身邊坐了後才道:

“爹爹最知道你的心思!”他故作神秘看了一眼琮舞後,又轉向謝灼道:

“謝統領可有婚配?”

一句話問得謝灼憑空打了個嗝!

他頓覺窘迫,趕緊擋了一下臉,臉亦是馬上就紅了,結結巴巴道:“不、不曾。”

心裏的小人兒原地亂跳,邊跳邊喊:“來了來了來了!!!!!他提了他真的提了!!”

琮父微微一笑,將謝灼窘然又期待的神態盡收眼底,頓時胸有成竹。

他又敬了一杯酒後道:“那謝統領看小女如何?”

謝灼猛地擡起頭,看著琮舞亦是面目羞紅,激動地好似得了貂蟬的呂布一般,趕緊點頭。

“好好、琮小姐、琮小姐花容月貌,仙子之姿,我……我是高攀了的。”

琮父聞言大笑,兩人又是一陣推杯換盞,直喝得琮父有了些許醉意,他無意間道:

“謝統領平日裏甚是繁忙,這提親之事,切莫忘記才好啊。”

這是不放心,擔心謝灼出爾反爾。

謝灼酒勁上頭,沒聽出關竅,擺擺手道:

“琮大人不必擔憂,今日陛下將我調任親衛統領,保護陛下和後宮一應人等的安全,此後應是不忙了。待我尋人看過良辰吉日,便早日提親來。”

琮父聞言更是高興,又接連喝了幾杯,直到兩人大醉,才散了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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