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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若是男兒,定娶阿意,只要她一個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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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若是男兒,定娶阿意,只要她一個就足夠了

到了丞相府,沈趁下意識正了衣冠。

掃視四周過後,由著小廝帶著她穿過許多廊亭,最終走到一個大廳前。

右丞相陳靈身著暗青色花紋長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相貌端正威嚴,端坐在椅子上等待。

既有貴態之風,亦有威嚴之態。

見她來了,陳靈起身迎著沈趁走到面前,平日裏不茍言笑的臉上帶出一絲柔和來。

“小沈將軍請。”

沈趁亦是肅然,她還記得六年前剛剛離開京城的時候,叢磊代為傳的話。

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魚。

當時相拯救了她們的命,可這位剛剛到任不久的丞相,卻頂著掉腦袋的危險,把這把劍給她撿回來。

回顧往事,沈趁心潮湧動,恭敬回禮道:“勞煩右丞久候。”

二人客套這麽兩句,便坐到正廳中,陳靈打發走小廝,叫丫鬟上了茶。

沈趁側目瞧著優雅得體的丫鬟放下茶盞,裏邊的茶葉緩緩落在杯底。與此同時,她聽到陳靈道:

“我今日叫小沈將軍來,是有要事相商,只是說話之前,我需有一個問題請教小沈將軍。”

世人皆知,右丞陳靈雖是商賈出身,卻博學多才,學富五車。

白手起家贏得萬貫家財,又科舉入仕,以榜眼入朝。如此學識淵博之人,怎談得上請教?

沈趁不動聲色,謙虛道:“丞相如此說叫沈某實在慚愧,有需要沈某回答的地方,丞相但說無妨。”

陳靈滿意這人的謙遜,直言道:“眼下入了早春天氣,夜間寒涼。

臣知曉陛下畏寒,怎奈一直不曾被召見,不得關心一二。聽聞小沈將軍與陛下情同手足,可知陛下,能否睡得安穩?”

沈趁擡眸望過去,陳靈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她心知陳靈關心的事並非表面意思,更深刻的是什麽是什麽……

思考幾秒後道:

“雖有遮光幔帳,但龍枕不軟。內有地龍不假,但外頭的春寒料峭豈是區區地龍可以阻擋的。故而是睡不安穩的。”

陳靈聞言眸光一亮,又道:“既是如此,想來陛下該多加些棉絮。”

沈趁點頭:“日前才聽說宮裏要收些棉絮來,卻不知此次收來的質量如何。”

陳靈滿意地點頭,想了想,看似換了個話題:

“我近日收得兵書一部。這兵家之事,老夫每每看不透徹,欲請小沈將軍指點一二,現在書房之中,不知小沈將軍可願前往?”

雖是問句,卻分外篤定,像是知道沈趁會答應。

他也的確想對了,不大會功夫,二人便一前一後進了書房之中。

空氣更加安靜起來,陳靈這才嘆了口氣,“小沈將軍勿怪,實在是人心難測,隔墻有耳,我才委屈小沈將軍於此議事。”

沈趁明白,更不計較,恭敬行禮之後,感慨道:

“六年前,丞相曾替我尋得我的劍,當時的教誨,沈某這麽多年時刻謹記,無一日敢忘。今日丞相叫我來此,沈某定當知無不言。”

陳靈欣慰地點頭:“小沈將軍果真不負我等期待,當年能幫到小沈將軍,也是我的幸事,不必掛懷!請坐。”

沈趁沒再客氣,坐在椅子上。

陳靈也坐下身,嘆息:

“我等了這許多年,總算等到小沈將軍入京!您方才說得不錯,如今雖然看起來朝廷清明,皇權在握。可實際上,太後的爪牙豈是那麽幾個下品小官那麽簡單?雖然陛下前幾日解決了許多,然都是枝節末端,根本算不得傷筋動骨。”

沈趁亦點頭:“我知右丞相心系百姓,即便今日丞相不叫我來,我也有意前來拜訪。太後的事我知道得不甚詳細,不過若是如丞相所言,恐怕我們只能從邊緣謀之。”

陳靈疑惑:“如何謀?”

沈趁細細分析道:“如今朝堂局勢未明,除了擺在明面上的權臣,更有些搖擺不定的大臣。那些太後陣營的官員們,若是沒有一擊必殺的證據,根本是徒勞一場。”

“若要清除這些暗索,還需要些時日,和一個絕好的機會。目前我們可以入手的地方便是下個月的春闈,從中挑選人才,站到我們這邊,補齊之前處理的官職,再慢慢封賞,到時老臣退位,新臣便是我們的人。”

陳靈點頭,心中一直蠢蠢欲動的念頭活動起來,又聽沈趁道:

“只是這個法子時間太久,太後現在定然只是暫時蟄伏,若是不等我們煥然一新時便反,也是麻煩,便只能用另一個個法子。”

“哦?!”陳靈驚訝道,“小沈將軍還有其他法子?”

“南國。”沈趁眼神變得犀利,“雖然南國和渠康對我大宣歲歲進貢,但南國野心昭昭,若是挑起戰事,便是我們的機會。”

她也不賣關子,一口氣解釋個清楚:“外有鄰國戰事,文臣武將去邊關退敵,京城空虛,對於太後來說乃絕好的時機!”

“日前我們送來傳國玉玨,幫助相拯拿回了明面上的皇權已經是麻煩事。若真到那時,兵力外遣,相拯身邊無親信之人,就是她的絕好時機,我們亦可將計就計,將其拿下!”

“好!”陳靈撥雲見霧,激動地站起了身,“小沈將軍果然神思活絡,計出無窮!”

兩人就此又細細談了許久,直到外頭天光漸暗,才恍然發覺,此時亦是腹中空空了。

陳靈深感歉意,極力挽留沈趁在府中用膳,叫人頃刻之間擺上了宴席來。

二人正欲吃第一口,小廝來稟告:“老爺,許小姐來了。”

正欲吃東西的沈趁下意識一楞——“許”字實在是她心弦上跳著的姓氏,故而聽到這個字她總是不由自主地晃神片刻。

陳靈未察覺她的停頓,面染喜色命人把許小姐請到這裏來,又叫添了碗筷,才對沈趁道:

“我孑然一身,並無子女,方才說的人是我妹妹的女兒,聰穎乖巧,我亦視如己出。小沈將軍也認得的,她與你們一同進京。”

只說到“妹妹的女兒”幾個字,沈趁便吃不下去了——是阿意!

她們有多久沒見了?

自上次一別,又是一個多月了,她忙於瑣事,阿意想必比她還要忙。

且還沒帶人家來過將軍府,即便是她想來找自己,定然也是找不到路的。

一邊想著,傳來輕裊裊的腳步聲,沈趁下意識擡頭去看——

漆黑墨發垂於身後,細柳的眉,杏亮的眼,挺翹的鼻,紅潤的唇。

修長玉頸白嫩纖細,身著淡粉色襦裙,一根白色的細細衣帶牽住盈盈一握的軟腰,蓮步輕移,走到近前。

貌美溫存,克己覆禮,許適意。

沈趁呆在原處,與同樣楞住的許適意面面相觀——她亦是沒想到,一別就許久見不到的人,此刻竟然就在眼前。

那人一襲淺藍色長衫,身板筆直,明眸皓齒,一如她每每在夢中所見一般。

好半晌,兩人都說不出話來,還是陳靈打破沈默。

“意兒怎麽不坐?”

許適意率先回神,臉上染了些溫度,朝陳靈行禮:“舅舅。”

沈趁早就放下筷子,更是不知何時滿臉都是笑意,見許適意看過來,頓時笑容擴大,主動示好:“阿意!”

叫得親昵,卻一別數日都不來見上一面。

許適意心裏半是責怪半是歡欣,她輕輕應了一聲“浸影”,便已是柔腸百轉,溫潤多情。

陳靈見二人不但不生疏,反而甚為親密,心中大喜——

他本就因為今天的交流對沈趁嘉獎非常,誰能不喜歡自己的孩子和品學兼優的好孩子交好?

“你二人既是相識,也便都無需客氣。”他轉向沈趁:“小沈將軍無需見外,快用膳吧。”

沈趁抽出功夫來回應一聲,馬上眼睛又飛到人家身上貼得結實,盯得許適意略微發惱。

本來她坐得離沈趁也近,便在桌下扯了一下沈趁的袖子:

“平日不來相見,而今一直把人盯到作何?”

沈趁從來聽不到許適意的氣惱,她好脾氣地笑答:“我是想,怎麽阿意每次都比上一次更美,叫人移不開眼。”

如此直白也就罷了,在人前直白也就罷了,偏偏在這兒!

許適意餘光瞥到陳靈迷惑的眼神,頓覺臉上火燒一般,“你——別這樣說話。”

沈趁不收斂:“我如實說話,怎麽不許說了?我還要多說兩句呢!阿意美……”

她的後半句被許適意情急之下擋在嘴裏,柔柔嫩嫩的手按在唇邊,只是剎那間就又收了回去,卻也叫沈趁呆若木雞——

她甚至險些,險些失態,用自己的手好好摸摸。

陳靈見這二人你來我往的,倒是有趣,也不出聲,眼見著自己的外甥女面色紅上更紅,整個人越發窘迫,忍不住笑出來道:

“我這外甥女自小便是淡性子,如今倒是被小沈將軍幾句話就弄得這副模樣!”

許適意聽完更不好意思了,偏沈趁還在一邊笑著附和:

“阿意總是羞怯的,卻是羞怯也比花嬌,是我見過的所有人中最標志的!”

她心知許適意羞澀,卻愛看她這副羞怯的樣子,故而有意捉弄。

她越說越離譜,便是許適意再怎麽制止也管不住這人的嘴了,直到沈趁笑嘻嘻道:

“阿意如此好,我若是男兒定娶阿意,只娶一個就好了,再給仙子都不要!”

許適意腦中的弦繃斷了,羞斥:“沈趁!”

突然的厲呵把沈趁和陳靈都嚇了一跳,三人頓時安靜了,許適意後知後覺想起這地方還有自己舅舅,一時間無地自容。

再看沈趁,那人雖被嚇了一跳,卻很快又笑容擴大——她喜歡這樣發小脾氣喊呵她的許適意。

許適意被她笑著看地更羞惱,陳靈二人的視線在她身上交匯,盯得她徹底坐不住了,起身告辭道:

“舅舅早些歇息,意兒先行告退了。”

沈趁見人要走了,趕忙朝陳靈歉然俯身,而後迅速追上去,兩人在亭子外的假山拉扯住。

“阿意你生氣了嗎?”沈趁小心翼翼的聲音傳過來。

許適意聽著不忍心,正欲松口,沈趁又握住她的手腕。

許適意便又聽那人道:“我方才說的都是實話,真的美。”

許適意咽下安慰的話,她覺得此刻吹過來的晚風,和沈趁拉著她的手,和沈趁說出的話,以及,沈趁站在她身邊的溫度——

都燙人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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