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安撫

關燈
第42章 安撫

“什麽?”

卓尤一楞,顯然是沒聽說過還有這樣的事,什麽墨見光還不行了??

許適意趁熱打鐵,她依舊扶著樹幹氣喘,甚至整個人都倚在身後的樹上,臉色蒼白極了,手心還在汩汩流著血。

鮮血滴在地上,將她的柔弱填補上令人心疼的顏色。

劉龍在兩人中間看來看去,最後決定還是要相信許適意:

“大哥,要不咱們打開看看吧,光聽她說能知道什麽?”

卓尤想來想去,終歸還是信了——

這可是太後要的東西,全指望著它立功呢!若是拿了個假的過去哪還有命了?這定然是要趕緊查看的!

他手忙腳亂趕緊打開手裏的布包,只是布包剛撕開,還未來得及展卷一看,就聽到叢磊大喝一聲。

“退後!”

幾乎同時,他知道自己中計了!

慌忙擡頭時,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破在他身邊響起,震得他耳朵都嗡鳴起來,眼前花了一片,趕緊甩甩頭。

濃郁的煙霧不出三個呼吸就彌漫了整片空地,許適意在卓尤低頭的那一刻就躲到了樹後。

手心的傷口不短,鮮血流個不停,她想要從衣服上撕下一條包紮傷口時,卻看到手裏的布料,想起是沈趁的衣服。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不忍心。

沈趁和謝灼也迅速行動,先幹脆利落地解決了外圍的幾個小嘍啰,緊接著謝灼向叢磊靠攏,沈趁一路殺著找許適意。

卓尤也明白過來,第一反應就是找個人質,以求全身而退,目標自然是離他最近還毫無反抗能力的許適意。

那片白色的衣角就在眼前,卓尤看到的一瞬間怒火飆升,伸手就拽在手心裏,把許適意拉了個踉蹌。

“你他娘的敢騙老……啊!”

即將把人拽到跟前時,一陣鉆心的疼痛感從手臂處傳來,他疼得下意識收回了手,迅速退後幾步。

還未站穩,那個銀色的面具仿若鬼魅一般飄至眼前!

卓尤大駭,什麽都來不及想了,迅速舉刀朝沈趁砍過去。

只可惜沈趁速度可不是他這個受了傷的胳膊跟得上的,幾乎是一道殘影一般,卓尤的刀還沒劈下去,人便消失在原地。

卓尤嚇得趕忙在周身不斷劈砍,畢竟也是學了多年功夫的人,精準的預感提醒了他。

他忽覺胸前一涼,迅速向後下腰,胸前的衣料刺啦一聲被刺穿,懷裏的紅布包便被一把鋥亮的劍挑了出去。

卓尤一咬牙,一個鯉魚打挺跳起,用刀把紅布包半路截下,那把銀色的劍便就向他刺過來。

他只能把刀又橫在臉前抵擋,紅布包掉在地上,被他一腳踩住。

沈趁這一劍可是算計好的,根本不會劈到刀身,只是擦過大刀上的鐵環,火星迸裂過後,鐵環便裂成兩半掉在地上。

卓尤被嚇得額頭都是冷汗,被力道震得退後幾步,再看過去時,紅布包已經被沈趁劍尖挑著,拋在自己手裏。

青衣黑發,銀色面具,衣袂翩飛之間,一把長劍斜點地面,周身的氣場猶如絕不饒恕人間的羅剎。

卓尤第一次感到武力懸殊之下的驚恐,對死亡的恐懼爬滿他全身!

他自己絕對沒有勝算,應該扯幾個炮灰來抵擋,自己才好逃走!

只是在這種緊要關頭,他竟看到那個不成器的劉龍,還在打那個女人的主意!

“劉龍你媽的!”

左右也是一死,此刻劉龍的叛逃更讓卓尤感到怒火攻心,更兼沈趁現在咬著他不放,或許這也是轉移註意的機會。

這麽想著,卓尤一把丟出手裏的刀:“老子宰了你!”

沈趁微微側身,大刀在她旁邊飛過,本想著直接把他宰了,可這一閃身,她看到一個男人正拉著許適意妄圖把人拖走。

那刀,多半會紮在許適意身上。

沈趁頓時著了急,想也沒想丟出手裏的布包,這一系列變故和決定只在一瞬間,布包帶了十成十的力道,硬生生把刀撞偏了一點點軌跡,瞬間沒入樹幹半截。

許適意的發絲被割斷些許,翩然落在地上,只是她無暇顧及這些,她正拼著全身的力氣想要掙脫劉龍的拉扯。

忽然,拉扯的力道消失了,傳來一聲慘叫。

緊接著她就被沈趁抱在懷裏,耳邊是劉龍的哭嚎聲。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啊啊啊啊啊!”劉龍緊緊攥著右邊剩下的半截手臂,躺在地上哭嚎沒幾聲便暈死過去。

“阿意別怕。”

刀兵相接的撞擊聲中,許適意聽到沈趁略微有些急促的安撫,止不住的心慌忽然就停歇下來。

許適意平覆著呼吸,微微闔眸應。

“嗯,我不怕了。”

沈趁又拍拍她的背稍作安撫,把她推到趙小蝶那邊:“叢叔幫我護好阿意!”

面具之下不知是怎樣的神情,但音調裏的怒氣和冰冷卻十分明顯,顯然已經動了必殺卓尤的念頭。

“阿意等我!”

沈趁獨獨和她囑咐一句,同時提了劍追上去。

她速度自然是比卓尤快上許多,不消片刻便追到卓尤身後,兩人逐漸遠離了後方的打殺。

沈趁冷哼一聲,猛地躍起,朝卓尤背後踢過去。

卓尤也算靈敏,察覺到背後的危險馬上回轉身,雙臂交叉在身前擋住。

只是沈趁這一腳力道重,他迫不得已退了好幾步,最後摔倒在地,狼狽地爬起來。

“呼……呼……你,你是誰?”

沈趁看了一眼他懷裏的布包,言簡意賅:“放下。”

長劍凜凜如霜,白的駭人,明明剛剛斬斷劉龍的一條手臂,此時卻滴血未沾,可見是把好劍。

“你我可以商量,我是替太後賣命的人,太後這麽多年早就在朝堂之上培養了心腹。皇上雖然成年,但朝中的勢力都是些老弱大臣,早就該告老還鄉了!若是你此時棄暗投明,我願為你引薦,也為時不晚啊!”

卓尤額頭滑下豆大的汗珠,一雙眼睛卻是絲毫不敢離開沈趁,生怕這人不知何時就上來要他的命。

沈趁自然是不會聽他花言巧語,她果斷出劍,頃刻間便到了卓尤身前,嚇得卓尤就地一個翻滾,堪堪躲過一劍,卻還是被挑破了一大片外衣。

卓尤的胸前被劃破一條長長的口子,紅布包也掉落在地,兩人的視線皆被吸引了半秒。

“既然你不識擡舉!”卓尤咬牙切齒,看上去像是發了狠,從懷裏掏出幾個珠子,大喝一聲。

“那就同歸於盡!”

他話還未說完便趕緊丟珠子,沈趁一驚,迅速後退。

下一秒,卓尤的爆珠落地,震耳欲聾的爆破聲轟然響起,激起滿天煙塵。

沈趁撤到樹後,等煙塵散的差不多再出來看時,卓尤早已不見蹤影。

這珠子根本不具絲毫的殺傷力,只不過是障眼法!

“嘖,狡猾的東西!”

沈趁不甘地冷哼一聲,看看已經被卓尤炸的一絲灰也不剩的紅布包,那個位置現下只有一個黑漆漆的卷軸軸體了。

沈趁上前把這黑漆漆的家夥裹上一塊細絹包起,而後收了劍迅速回去。

那邊的情況自然也十分順利。

領頭的卓尤跑了,剩下的跑的跑死的死,早就結束了戰鬥,此刻正聚在一起等沈趁回來。

沈趁方一出現,相執忙仔細打量了一陣,見她渾身只是沾了些灰塵,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

許適意也放下心,正欲上前,相執先她一步,語氣溫和道:“沈姑娘可有傷著哪?”

沈趁對他忽然湊上來的行為不是很理解,向後一步道:“無事。”

而後便錯過他朝許適意過來。

這樣的舉動惹得許適意頓時有些慌亂,她想起自己現在如此狼狽,慌忙把兩只手背在身後,而後朝已經走到跟前的沈趁笑道:

“浸影無恙便好。”

沈趁“嗯”了一聲,探身拉住許適意藏在背後的手,惹來一小聲驚呼。

“哎?”許適意試圖收回來,又被人拉住動不得,只好由著她看,耳邊卻是紅霞遍布,燙得很。

細嫩的手躺在沈趁的手心裏,平日裏只捏狼毫的掌心此刻有一條幾乎被鮮血浸透的布條纏著,手指也沾了許多血痂,只是看一眼,沈趁就心疼的沒法兒。

“可清洗了?”沈趁壓著嗓子問,註意力全在那只手上。

許適意這才敢看她,小聲細氣道:“清洗了,那位公子也幫我上了藥,無礙的。”

沈趁稍微放心,只是還是覺得舍不得,喃喃道:“便是上了藥,也是疼的,只是沒有什麽能不再疼的藥。”

許適意心頭泛暖,縱使手上確實疼,也不覺得疼了。

只是眼下沈趁不松手,一個勁兒拉著她的手看來看去,她實在不好意思,只得出言安撫道:

“真的無事,馬上就會好了。”

語畢,她猶豫了一會兒,忍著疼轉動手腕,動了動食指指尖,輕輕在沈趁掌心裏撓了兩下。

只這兩下,便就害羞的不行,趁著沈趁楞神兒趕緊抽回來,收進袖子裏。

“我,我又弄臟了衣服,待到進京,便多賠你一件。”許適意垂著頭道。

沈趁回神,下意識就想拒絕,兩件衣服罷了,有什麽好賠的。

可是她想到,京城那麽大,若是沒了牽絆,以後再見許適意定是難上加難的。

想到這兒她咽下“不用還”的話,點頭應下:“那我去阿意的府上挑,多挑幾件,阿意幫我收著,待我想穿了,便去找來穿如何?”

以為沈趁真舍不得衣服,正要開始翻小腸的許適意:……

“……好,好啊。”她有些責怪自己的小肚雞腸,因此聲音都壓低了,“你何時來,都由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