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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今晚可去花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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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今晚可去花園嗎?

許綱受了打擊,想好的說辭無處使用,但是看許適意明顯不耐煩了,恐怕再開口就是送客,於是倉促之間只能哪句話冒出來說哪句,多少沾點口不擇言了。

“為何去京城?”

“不便相告。”

“何時出發?”

“盡快出發。”

“不等我開課時一同前往麽?”

“不必。”

“你!你好狠的心!”

許適意:……

她用一種十分奇怪的眼神打量許綱,看得許綱心裏涼了半截。

不過說都說出來了,不知怎麽的,一看到邊兒上站著的沈趁,許綱就莫名起了攀比的心思。

“她是不是也不知道?你也沒告訴她對不對?”

沈趁沒想到還有她的事兒,當即生出炫耀的心思,“並非,阿意是與我商量過後才去,我早就知道。”

許綱驚怒異常,看向許適意,那人卻一派淡然:“確實如此。”

怒氣上頭,許綱的驕傲仿佛被眼前的人踩了一地,他恨聲道:“何時回來?”

許適意蹙眉——許綱話太多了些,且句句廢話,耽誤了很多時間。

念及此她更沒有耐心,“與你無關。”

許綱臉上火燒一般,心裏也憋悶極了。

他想著反正許適意這一走便再也不會回來,便往前走了幾步,大聲道:“這麽多年,我對你的心意你不曾看在眼裏?不過就是不知何時鬧了別扭,怎麽就一丁點都不留戀了?既然要去京城,我明明開課之時也會去京城,為何不與我一起?”

這一番話出口,許適意驚訝地看向他,沈趁則——

突然有點想打人。

她驚覺,然後趕緊默默碎碎念:不可不可,不可以武力欺負手無縛雞之力的東西 。

哦不是東西,他不是東西,他是大少爺。

沈趁反覆洗腦自己,沒時間開口,許適意看她,只覺這人心事重重,下意識不想讓沈趁誤會,趕緊拒絕道:

“怎麽說你我也算是兄妹,我對你並無想法,甚至很排斥,你好歹也是讀過書的人,還是慎言。”

許綱馬上失去理智了,他又往前一步,離沈趁和許適意僅一步之遙,怒聲質問。

“那你對誰有意?你現在還未婚嫁,竟是早就有了心儀之人?”

“心儀之人”這四個字一出,許適意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竟然下意識就想去看沈趁,好在她的理智硬生生掰住了腦袋,冷聲呵斥。

“放肆!你不過是來我許府求庇護的外人之子,我心意如何是你能質問的?”

許綱如同被澆了冷水,他沒想到,許適意竟排斥到這種地步——一向不曾說他們母子三人尷尬地位的的人,不曾將他們視為異己的人,事到如今,竟也說出這種話。

“好啊,原來你從一開始,就沒看得起我。”許綱冷笑。

他忽然靠近,似乎是想把許適意摟進懷裏,許適意沒料到他會如此大膽失智,正在楞神間,被洗腦失敗的沈趁拉近自己懷裏。

沈趁的身上帶著她那天精挑細選的西府海棠,混著陽光的味道,令她安心至極。

聞到這個味道的一瞬間,許適意身子都軟下來,只覺無比松弛,根本無需擔心其他的任何一般。

她甚至想過分地把手圈住沈趁細柳扶風的腰肢,因著有許綱在場才堪堪忍住。

沈趁把人拉進懷裏,語氣很沖,“你要做什麽?要抱誰呢?”

被說破心思,許綱還有一瞬間的羞恥,可是一看許適意小鳥依人地伏在沈趁懷裏,直接惱羞成怒。

“我是這府裏的大少爺,用你多管閑事?給老子gu……”

“滾”字未說完全,沈趁擡腳把桌子勾過來橫在三人中間。

她有點私心,不過顧及不上,心裏都是許適意差點被冒犯的惱火。

許綱是兄長,若是他毛手毛腳被下人看到,他定然沒什麽損失,但長久與外男經商的許適意不知要被傳成什麽樣子。

她摟緊了許適意,橫眉冷對:“你嚇到她了。口口聲聲說自己的心意被忽視,你可考慮過阿意的處境麽?若是你今天冒犯了她,被人看到的話坊間的流言都能讓她再也擡不起頭!你這也算心意?骯臟齷齪的心機罷了!”

許綱哪想得到那麽多?他從一開始只是想得到許適意,至於她的名聲,自己抱就抱了,以後又不是不娶,到時候她是他許綱的正妻,等他許綱入了仕,這是多風光的事!

想到這許多,許綱咬牙切齒,一腳踢開礙事的桌子:“本少爺的道理也用得著你來教?老子今天就教教你這個村姑,什麽是主仆規矩!”

許適意惱,正欲開口,被沈趁一把摁進懷裏,不願讓她看到自己暴戾的表情,生怕嚇著她。

許適意張開的櫻桃檀口一下吻在柔軟的團上,片刻她就明白這柔軟是什麽,驚得又羞又急——她今早還抹了口脂的!

沈趁還會怕他?

她松開許適意,把人推到一邊,不屑道:“你教我?那我教教你尊重二字要怎麽寫!”

兩人一言不合頓時交手,許綱縱使學過幾招,也都是浮皮潦草,哪比得上沈趁常年浸淫武學,造詣高深,一經交手就落入下風,連連敗退。

情急之下,他竟直接將花瓶丟向許適意,分散沈趁的註意力,雖然花瓶被沈趁一腳踢碎,還是有些碎片落到了許適意的裙邊,好在她站位較遠。

兩人的交手有一瞬間的停止,雖然都是出於對許適意的關心,沈趁卻覺得心頭仿佛忽然蒙上遮天蔽日的煙塵,她有一種焦灼的暴躁感。

倏地回頭,淩厲的眸子黑白分明,落在許綱帶著一點怯的眼中更顯氣勢。

沈趁上前一步,毫無花哨的一拳打在許綱左肩,許綱反應算是迅速地後撤了一點,只是還是被打得退了幾步。

偏生此時許適意憂慮的聲音響起:“浸影小心!”

挨了一拳的人心頭泛起酸澀的怒火,大吼一聲,掄起手邊的椅子甩過去,沈趁心情也不算好,兩人打著打著出了房門,到了院子裏。

地方大了,許適意又不在近前,沈趁毫無顧忌,拳拳到肉,不一會兒就把花拳繡腿的男人打得連連後退,到最後甚至毫無招架之力,躺在地上竭力抵抗。

許適意擔心沈趁會被許陳氏咬上一口,趕緊叫住她,卻還是晚了一步。

許陳氏急匆匆來到,就見自己平日裏風光無兩的兒子,此時正躺在地上狼狽挨打,頓時哀嚎起來。

“殺人啦!奴才殺人啦!”

她一邊叫喊著,不管不顧地沖進戰局,把許綱護在懷裏,朝沈趁色厲內荏地訓斥。

“放肆!你個奴才還想打死主子不成?!”

沈趁沒出聲,只是收了動作,瞧著呼呼喘粗氣的許綱道:“憑你歹毒狹隘的心思,也想配得上阿意?丟人現眼。”

許適意看著沈趁,她還從未見過沈趁發火,只是那人側臉分明又有點委屈似的,說完這句話,看她一眼之後,帶著點歉意神色,轉身去中院了。

“浸影……”許適意開口,卻被許綱打斷,他擦了唇邊的血大吼:“你當真不識好歹,要放著老子不管?”

許適意怒從心頭起,轉身睨著他,開口便是寒冬裏的冰碴。

“這是許府,你們母子既是客人就趁早滾出去!萬事慎言。”

她擔心沈趁,說完便匆匆離去,氣得許綱急火攻心,哪還聽得進去許陳氏在耳邊細碎的責罵,一閉眼昏了過去,便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沈趁一路抿著嘴,雖然打贏了,可是不知道怎麽的,心裏就是不舒坦,尤其她聽到許綱那麽振振有詞地去質問許適意為什麽對他沒有男女之愛,她就來氣。

你也配問?

她真是越想越氣,心裏意識到自己是有委屈的,可是她不知道委屈從何而來,就只能無能狂怒,差點兒失控。

叢磊倒是聽說沈趁和許綱打起來了,只不過還沒等出門,人家自己拉著老長的臉來找自己請罪來了。

他現下站在一邊,看著坐在那來請罪的沈趁,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叢叔,我做錯了,你罰我吧。”沈趁喝了口水,眼尾都垂著。

叢磊滿腦門問號,他甚至懷疑自己聽到的“沈姑娘把大少爺打了”是聽反了,不是贏了嗎?為什麽比輸了的還垂頭喪氣

他問:“小姐錯哪了?”

沈趁雖然氣,但是心裏明鏡的,不太情願道:“我心浮氣躁。”

叢磊點點頭,這他看得出來,他只是不太明白因為什麽心浮氣躁。

長久沈默,叢磊也沒法多說什麽,只針對他“心浮氣躁”下了藥。

“既然覺得自己心浮氣躁,那就去平心靜氣,不管你用什麽方法,我們還需在許府待上十天,這十天你都不要露面了,好好整理心態。”

沈趁點頭應下,又聽叢磊道:“小姐,莫要因為芝麻小事,耽誤大事啊。”

一句話雖然說得簡短,卻叫沈趁醍醐灌頂。

她忽然反應過來——相拯還在京城等著她,自己怎麽忽然就被沒來由的情緒左右了頭腦,險些釀成大禍!

若是被有心之人說出去,她現在是許老爺小妾的侍衛,把許府的少爺痛打一頓怎麽合理?再者她前幾天才暴露了自己是骨鷹嶺匪徒的身份!

思及此,沈趁心頭盤桓不止的委屈頓時壓下,她慢慢變得心平氣和,又待了約莫大半個時辰,才離開中院。

許適意雖然跟上去,卻沒追到人,再者沈趁待得時間長,她也不好在中院久等,就只能先回房,凝神聽著隔壁的動靜。

好不容易聽到關門聲,她馬上站起身欲過去找人,只是打開門的一瞬間,她又有些遲疑。

萬一沈趁此時心情不濟,不願見人,那自己去了豈不是不合時宜?

越想越是,許適意關了門,思索片刻,坐在桌後,提筆沾墨,寫了幾字,卷成筒狀,開了門,壓在沈趁的窗邊。

沈趁正在屋裏練拳,想著借著大汗淋漓靜靜心,實際上也頗有效果。

但是她看到那個熟悉的衣裙,看到好看的手捏著信紙,放在窗邊的時候,沈趁的平靜便動搖了些許。

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她走過去,打開信紙,粗糲的紙張上寫著幾個秀氣的小字,筆畫之間盡顯溫柔。

她問她:今晚可去花園嗎?

看清字的一瞬間,沈趁的平靜盡數傾覆了,連同她用國家大義鎮壓著的委屈,也掀翻了桎梏,卷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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