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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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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栽贓

許茹出嫁,對許適意來說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對許陳氏來說,天也塌了一半。

她連續一整天茶不思飯不想,就等著女兒回門的日子,可是還沒等到那天,倒是白得的女婿一家人上門了。

中午,許陳氏陪嫁過來的婆子就慌裏慌張跑進來,扯住許陳氏的胳膊,就差要哭出來。

“夫人吶!可不得了了,外頭那王田一家人,擡了一個死人來,要跟我們要人呢!”

-昨天-

下午,酒席一撤,許綱仿佛沒嫁過妹妹一般,在庭院中吟詩誦對,卻碰見神色慌張的擡轎小廝劉義。

他不是擡轎子的轎夫?許綱心生疑惑,把人叫住。

“你過來,怎麽回來了”

劉義額頭上盡是汗珠,衣服上也都是塵土,看樣子狼狽極了,惹得許綱嫌棄地躲他幾步遠。

見到這個名義上的大少爺,劉義也算是找到了“上頭的人”,仔仔細細把王田被殺的事說了一個遍。

許綱聽得心驚——朗朗乾坤竟然把一個新郎官說殺就殺了,還有那些轎夫竟也被滅了口!這人什麽來頭,如此蔑視王法?

劉義也是驚魂未定的樣子,他眼前不斷閃過那幾個人殺人的畫面,頭腦都是虛的,要不是他一開始就跑得快藏起來,現在肯定也是個身首異處!

雖然聳人聽聞,不過許綱很快就想到一個絕妙的,順水推舟的主意。

“你過來!我有事和你說。”許綱叫過劉義,見左右無人,才帶人回了西院。

只是這一幕,恰好落進沈趁眼裏——本身這個許綱就不是個省油的燈,許茹只不過是他的替死鬼罷了。

眼下妹妹剛剛嫁出去給那麽一戶人家,許陳氏的反應才算正常,他反倒開著窗戶高聲吟詩。

要麽就是打發走許茹他其實是心裏暢快的,要麽就是故意要開屏吸引許適意。

無論哪個,都不得不防。

他既然敢找人演戲英雄救美,那肯定也不止這一招,在許適意離開許府之前,這個許綱都要看好了。

譬如此刻她尚在考慮是往許綱臉上扔鳥糞,還是別的什麽,就看見兩人鬼鬼祟祟——好吧是她主觀認為許綱不管做什麽都是鬼鬼祟祟。

這能不跟上去看個究竟?

揭人家瓦片的慣犯沈趁當即就跟上去故技重施,只不過她去的有些遲了,只看到許綱似乎給了那個男子銀子,然後附耳叮囑了些什麽。

到底算不上什麽有用信息,沈趁看著那個轎夫模樣的人離開,自己也蓋上瓦片離開。

想不到第二天,沈趁剛給許適意送完花,就見許府大大小小的人都飛奔去正廳,她跟著疑惑,也去湊熱鬧。

就見到昨天見到的那個轎夫,和一臉恭敬站在一邊的許綱。

我呸!裝模作樣!

沈趁不假辭色站在謝灼邊兒上,還未開口吐槽這人又鬼鬼祟祟,就聽那小子冠冕堂皇道:“你確定現場有我許家的刀?”

臺下的女人坐在地上毫無形象,身上的衣服非常破舊,頭發也胡亂地用一根木頭簪子別住,和整個屋子的裝飾格格不入。

她雙眼赤紅,手裏拿著一把刀,看著像來殺人的。

沈趁蹙眉,下意識去看許適意,那人的狀態卻反常至極——以往她總是一副淡然模樣,只是此刻,哪怕她依舊一言不發,沈趁卻可以從她緊盯著女人的視線裏,看出無邊的恨意。

阿意認識不成?

婦人緊緊攥著刀:“這刀柄上清清楚楚刻著你們許府的姓氏!不願嫁女兒便不要誇下海口!真是反悔了便是折些碎銀子來也好,何苦要了我那小兒的命啊!”

沈趁愕然,確實從刀口處看到絲絲血跡。

這才明白——這人是王田的母親,王田死了?

許陳氏急的臉通紅,恨不得沖上前去問她:“我女兒呢?我女兒在何處?!”

婦人破口大罵:“少在這兒假做好人,不是你們許家悔婚,還為了滅口殺了我兒子!你女兒?怕不是在你屋裏藏著呢!”

許陳氏不明所以,下意識去看許承林,此刻的許承林卻也是一腦門子官司,他不明白為什麽本來安寧的日子,忽然之間就一次又一次雞飛狗跳起來。

“你先起來說話。”許承林吩咐一邊的丫鬟:“去給這位搬椅子來。”

婦人冷笑一聲:“少他娘的假惺惺!今天我就是要個交代,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果確實是拿不出來,不願讓我和我那可憐的兒子相見,便再賠出一個兒媳來跟我回家做活!”

許家只有兩個女兒,如今一個下落不明,再賠一個……

眾人的視線聚集到許適意臉上。

許承林面色一沈:“你休要胡言!且不說事情我全然不知,就說你手裏的刀都不知何處得來,還提出如此無理的要求,甚為可恨!”

婦人捏著刀毫不畏懼:“不知何處得來?那我便拿到青天大老爺那去!再不濟我拿到天子眼前,好好辨上一辨這是不是你許家的刀!”

縣令還好說,畢竟都是相熟,打點一下也解決此事,只是若是這婦人拿著這刀,到處胡言亂語,於許家的名聲大有不利。

經商人家本就註重名聲,情況被她的撒潑耍賴變得棘手。

許承林面色難看極了,暫時還想不出一個主意呢,那個許陳氏一心想知道自己女兒的下落,又哭又嚎徒增煩惱!被他呵斥“不懂禮數喧嘩至極”給打發回西院了。

許適意望著那張刻骨銘心的臉,厭惡得馬上要吐出來。

她還記得這家人有兩個兒子,自己嫁過去當晚,天還沒黑,就聽到母子三人叨咕什麽“輪流享用,如此天姿國色也算省一筆娶妻的費用,懷上孩子的幾率也大大提升”之類不堪入耳的話,這才驚恐之餘,下定決心毀了容,被驅趕到茅廁旁住,終日面朝黃土背朝天。

往事歷歷在目,許適意恨得眸中都溢出淚來,只是掛在眼眶中,堪堪止住。

沈趁看得揪心,又顧忌著正是這麽多人對峙的時候,自己一個外人無法插手,在下邊幹著急。

許承林氣得沒了主意,看到外圍的叢磊三人,頓感遇見救星,高呼道:“先生!來上座!”

叢磊一楞,雖然許承林私下是叫他先生,不過這麽多人前,自己又是以“許承林私房的護衛”這樣的身份入府,恐怕有失體統。

果然,許綱聽到這不對勁的稱呼馬上轉過視線,和沈趁對視上。

叢磊還未上去,就又闖進來一個人,他趴跪在地上大聲道:“老爺!小人辦事不力,把佩刀遺失了!老爺勿怪啊老爺!”

眾人的吸引力又被他引去,沈趁一眼認出,是昨天收了許綱銀子的轎夫!

她暗暗舒了口氣——事情總算有了點轉機。

在她看來是轉機,在不明真相的人看來,這人的話無疑成了敲定事實的最後一錘。

許承林眉頭擰得死緊:“你是哪的下人?我何時給你發過佩刀?!”

此人的出現確實過於巧合,疑點重重,不等眾人質疑,那婦人又急聲道:“你們都聽見了!這刀,就是他的!”

她的視線又看向轎夫劉義:“你個天殺的!殺了我的兒,你這個走狗!”

場面多少有點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意思,沈趁卻發現疑點——這婦人只是罵,明明人就跪在旁邊,她雖情緒激動卻始終沒有動手的意思。

劉義也很奇怪,按照現有的場面推測,他就是殺了王田的人不假。身邊跪著一個王田的家人,還拿著刀揮舞,他卻絲毫不蹭躲閃,甚至忌憚也無。

這不合理。

許適意捏得手關節泛白,不難看出現在的氣氛對她是不利的,雖然不至於到她必須出嫁的程度,可是光是和那個女人打個照面,知道她依舊把主意打在自己身上,她就覺得甚為不快!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許綱開口了。

“婦人休要撒潑,我許府的大小姐豈是你可以妄想的?想要多少銀子賠你便是,休要胡攪蠻纏!”

許承林一楞,繼而惱怒——這話不是變相承認了殺人的事實!

他怒喝:“你給我閉嘴!”

許綱怕了一瞬,但是察覺到許適意的視線,又充滿底氣。

“如今我們許府的名聲被你敗得如此,你還要怎麽樣!”

婦人知道約好的事算是穩當了,輕哼一聲也準備說出商量好的說辭,豈料一旁的沈趁笑道:“她怎麽敗壞許府的名聲了?”

既然許老爺向叢磊求救,那就證明這家事她也插得手,她絕對不能任由事態朝著對許適意不利的方向發展。

許綱聞言微惱——又是這個沈趁!

這次他倒是不必壓制怒火,因為再多的怒火都可以歸咎為“面對無恥婦人為難許府”的義憤填膺,因此他總算是能光明正大表達自己對沈趁的不滿。

“如何不是敗壞名聲!傳出去都以為我許府是言而無信,教唆下人滅口的世家!且如今是我們許府的家事,你一個侍衛,幾次三番出言幹涉,是何居心?!”

沈趁冷笑,忽略他的後半句話:“教唆下人滅口,大少爺說得如此不加以思索,莫不是這事是你在背後操縱?”

許綱心頭一緊,面上仍舊不肯示弱:“你真是胡言亂語!我如何去教唆人殺掉自己的妹夫!”

沈趁不再和他爭論,解決事情的方法有很多種,她如今只想用最快的一種方式讓這些無賴滾出去。

她走到劉義身側,自上而下睨了一眼和她對視的王母,語氣譏諷:“銀子固然是個好東西,可也要明白,有命賺,是不是有命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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