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81 章
“一日女友？”
紀糖重覆了一遍, 她對面的兩位節目組編導對視一眼，齊齊轉向笑嘻嘻的、正在殷勤地給紀糖切橙子的鄭宴清。
那眼神很明顯：你沒跟她說嗎？
鄭宴清手上一頓，若無其事地笑了一笑：“哎, 我可能是給忘了。”
然後他端著切成愛心形狀的新鮮甜橙, 三兩步跨到紀糖面前，給她擺好小叉，自己跨坐在對面的高背椅上，雙手撐著下巴眨眼看她。
聲音略帶一絲柔弱：“紀糖姐，其實我也算是說了吶~我說，你來的話，那個誰會很生氣。”
“還有什麽，比紀糖姐和我參加一日女友企劃, 更能讓我哥生氣的呢？”
紀糖低頭端詳那切的很仔細的橙子，然後平靜地掃了鄭宴清一眼。
對面的少年, 或許因為這大半年來生活規律, 看起來比高二的時候還更奶一點。
這個正處在人生中最好年齡的男孩，眼睛裏閃動著紀糖並不熟悉, 但配合著其頭頂金色的“99”也能讀懂的情緒。
盡管他竭力掩飾過了, 把更深的情緒藏在玩笑一般的親近行為之下。
但他並不是一個好的演員。
紀糖原本也想開一個玩笑，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她垂眸, 叉了一小塊橙子, 咬了一口。
她能感覺到少年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鄭宴清緊張……很緊張，他在害怕她生氣，在期盼她說“好”。
當紀糖把原世界看做真實世界的時候, 她認為書中世界裏的人都不過是一串數據。但如果她以為真實的那個世界也只是數據，那麽她自己原本也就是數據。
他們都是數據, 都是虛假，那麽也就都是真實。
真實的人，真實的感情，雖然無法回應，但也值得被好好對待。
在鄭宴清緊張到抑制不住在桌子底下偷偷掐自己大腿的時候，紀糖終於擡起頭，很隨意地問：“需要做什麽？”
在鄭宴清看來，那就好像他的天使對他微笑了。
*
紀糖非常配合地陪他度過了完美的一天。
他們去了電玩城，游樂場，KTV，最後一起去吃了一頓火鍋。
那都是鄭宴清想和家人去，卻沒能成行的地方。
他是鄭父在國外酒醉後一夜風流的產物，生母生下他後就找到鄭家賣掉了他的撫養權，他記事之後從沒見過生母。
他在主宅生活到八歲，之後便送去國外，那是一場不缺乏物質的自生自滅。
他知道鄭家不喜歡他的存在被張揚，於是他便偏要張揚地做了藝人。
他和所有人都不親。
但是，他模模糊糊記得，在那個沒有愛的鄭家主宅，曾經有個很小的小女孩。她和他玩，她看他的眼裏沒有陰霾。
那些記憶在重遇紀糖之後變得越來越清晰了。
紀糖從沒有變過待他的態度，
不管是小時候，他是個不受歡迎的小子，跌跌撞撞跟在她屁股後頭的時候；
還是重逢後，她被人曲解，而自己沒有主動想到去幫助她的時候；
又或是現在，紀糖光芒萬丈，她是太陽，所有人都被映襯得黯淡無光；
她從來，沒有變過。
他知道紀糖是不喜歡他的，他當然知道。從小就生活在覆雜眼光下的人最會察言觀色，怎麽會連這點都看不出來。
他只是不想去想，只是太想得到，說什麽都不能不試一試。
於是在吃火鍋之前，他向紀糖告了白。
紀糖拿著筷子，正在攪拌她耐心調好的油碟，有些吃驚地擡頭看他，似乎在說“怎麽會在這種時候說這個？”
是啊，她那麽聰明，她當然也看出來了。只是她不挑明，紀糖姐最溫柔了。
“因為啊。”鄭宴清十指交叉撐著下巴，專註地看著對面美好的女孩，“在這個時候說的話，紀糖姐就算拒絕我，也還是會陪我吃完這頓飯的吧。”
又累又餓的時候，紀糖姐是不會辜負火鍋的。就讓他借一下火鍋的面子吧。
正如他所預料的一樣，紀糖輕聲但堅決地拒絕了他。
“宴清，我不談戀愛的。”紀糖挽起袖子，順手把烏雞卷和貢菜丸子下進紅油鍋裏，舀了勺番茄鍋裏的湯，加了一點香菜末，抿了一口，愜意地舒展著眉，很是輕松地道，“你會遇到更心儀的女孩子的。我祝福你。”
鄭宴清不意外地垂眸微笑了下，喃喃道：“紀糖姐真狠心呢。”
紅油鍋的辣氣很熏人，熏得他都有些眼眶泛酸了。
“我知道紀糖姐喜歡的人不是我。”鄭宴清置周圍的嘈雜聲若罔聞，他安靜地看著那些在紅湯裏沸騰旋轉的丸子，低聲道，“但是我已經喜歡不了別人了。”
沒有更心儀的女孩子，不會有了。
片刻後，他吸吸鼻子，飛快地整理好情緒，給紀糖夾了一片燙好的毛肚，故帶輕松地道：“我知道……你還是喜歡那家夥——”
“沒有。”紀糖無奈道，“我也不喜歡他。”
*
征詢過當事人同意後，節目組播出時，剪輯了紀糖、鄭宴清對話的一小部分。
雖然沒有全部播出，但是只言片語已經透露了足夠的信息量。
——頂級流量鄭宴清，在決定出國留學、暫時離開娛樂圈之前，接了最後一個綜藝。而在這個綜藝上，他暗懷心思，遂了自己的小小私心，邀請了那個青梅竹馬的女孩做“一日女友”。
那女孩或許已有所感，願意達成他的心願，並在最後，溫柔地拒絕了他的告白。
【好感動，你看他的眼神，分明不想讓她知道自己有多難過。】
【金童玉女明明那麽相配，可惜襄王有意，神女無心……】
【好好好，我女神發表不戀愛宣言，事業腦就是好！理智清醒，紀糖你是我的榜樣！】
【宴清沒聽懂紀糖的話呀，紀糖是說自己不談戀愛，可宴清依然以為她是因為喜歡他哥才拒絕自己的，emmm，不管怎麽說，這其實有點不舒服。】
【但紀糖這次說的明明白白哦，也不喜歡大少的。說實話我之前一直就有點不爽，紀糖當初是追過大少，但早就翻篇了，為什麽還有這麽多人誤會啊。他們學校裏的人都說，紀糖後來就已經是和五三最配了，而現在，紀糖都是和光刻機最配了，馬上還要去搞超算硬件，還要替她喜歡一個早就被甩在身後的人實在是……】
【沒辦法，總有人替人臉大嘛。看綜藝裏大少在紀糖面前的表現，小心翼翼到簡直都快自卑了，哪裏還會覺得紀糖喜歡自己。】
【哈哈哈那確實不討厭大少，自卑不愧是男人最好的美顏相機！】
【《頂流小鮮肉實力告白神級青梅，紫微星少女當場發表不戀愛宣言》】
……
節目播出那天，電視機前。
我知道。
鄭晏宇看著紀糖頭頂的數字，心中暗道。
但我不會放棄的。
*
紀糖起初還時不時關心一下好感度的累計狀況，但隨即，超算硬件的研究帶走了她全部的關註，她不得不帶領團隊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按照函數曲線，好感度會在五年後的夏天到達她需要的值。紀糖推定的硬件有歷史級突破的時間，差不多也在那個時候。
小圖測算的結果和紀糖相同，雙重印證。
在這五年裏，小圖的學習模塊通過與大量人類的友善交互，其智能也在飛速成長。只是，受限於硬件發展，加上紀糖為了糊弄系統不至於引起商城高層的疑心，刻意壓制了小圖的智能表現。
在推進硬件研究的過程中，紀糖感覺到了久違的吃力。盡管她有所預料，仍然是從所未有的艱辛。
就好像有一層霧擋在前面。
若換了其他人，再堅定的人，也忍不住會產生自我懷疑。
為什麽其他的都行，就這個不行？我非得研究這個不可嗎？有那麽多廣闊天地可以任闖，選擇哪個方向都是高速公路，為什麽要死磕這個跟中了邪一樣難的？
但是紀糖知道——這是因為商城完全不提供這個方向的幫助。他們不希望觀察者研究硬件。
那麽紀糖就非要這麽做。
*
在第三年，紀糖再一次見到了兩個大熟人。
鄭晏宇和宇文夜，成功地在小圖的輔助下用三年時間讀完了本碩，然後讀在職博士，成為她團隊裏的實習生。一開始只是在大會上才能見，她坐在主座發言，那兩個坐在最後一排。
然後兩個人比賽著，努力著，從後面一點一點挪到前排來，最後成為了核心團隊的助理。
紀糖在他倆來的第一天就順手寫了個程序，每天隨機薅點好感度羊毛，於是攢失控值的工作效率又提高了。
*
第四年，小圖的智能發展過於迅猛，已經超出了紀糖的預計，它稍微有一些不聽話。
一心希望早點完成硬件突破的紀糖，無暇調校其設置，只能暫時讓它休眠。
由於長期被壓制，小圖始終只有學習模塊被廣泛使用，其在生活、工作中應用場景下的能力十分弱，因此並沒有動搖國際上X國出產的AI地位。
事實上，小圖一旦被停止使用，它在學習場景的市場份額也飛速被X國的成熟AI所取代。
人們的手機裏仍然慣性保有“小圖”的APP，因為很多人都把它當成了“朋友”，即使朋友暫時下線，偶爾翻翻聊天記錄，也是美好回憶。
此時，曾高度警惕紀糖和她所研發的智能的國際機構代表，徹底放松下來——他們相信，天才少女紀糖和她的智能時代已經過去了。
人們太喜歡造神，紀糖曾經很天才，但她自從開始進行硬件研發，就遇到了自己的天花板。如今她沈寂已久，顯然是靈氣耗盡，那個曾經眷顧她的神靈，業已經不再顯靈。
她神奇不在，失去了光環的她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學者。是優秀的，同時也是無用的。
她已經和她的研究一起退出江湖，造不成什麽威脅了。
這五年裏，因為X國在AI領域的絕對優先地位，仍能與可控核聚變被成功掌握後的Y國分庭抗禮。只是因為雙方各執一方技術，互相都不能退讓分享，人類社會因為技術融合而飛速躍升這件事，很可惜的沒有發生。
*
第五年。
夏天。
事實上，攢夠失控值的日子比那天要稍早一點。而硬件的突破，比預計的要稍晚一點。
總之，是等到了那天。
紀糖踏上飛機，回頭看了一眼沈埋在深海之中，連影子也被晨光稀釋的，她五年來的工作地。
那是海底的超算實驗基地。
而他們整個團隊，核心數十人，基層數萬人的研究成果……
在這裏，在她手上。
紀糖沒有低頭看那個四四方方的鐵盒子，她看著海洋最後微笑了一下，飛機盤旋升起，帶著她回首都覆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日女友？”
紀糖重覆了一遍, 她對面的兩位節目組編導對視一眼，齊齊轉向笑嘻嘻的、正在殷勤地給紀糖切橙子的鄭宴清。
那眼神很明顯：你沒跟她說嗎？
鄭宴清手上一頓，若無其事地笑了一笑：“哎, 我可能是給忘了。”
然後他端著切成愛心形狀的新鮮甜橙, 三兩步跨到紀糖面前，給她擺好小叉，自己跨坐在對面的高背椅上，雙手撐著下巴眨眼看她。
聲音略帶一絲柔弱：“紀糖姐，其實我也算是說了吶~我說，你來的話，那個誰會很生氣。”
“還有什麽，比紀糖姐和我參加一日女友企劃, 更能讓我哥生氣的呢？”
紀糖低頭端詳那切的很仔細的橙子，然後平靜地掃了鄭宴清一眼。
對面的少年, 或許因為這大半年來生活規律, 看起來比高二的時候還更奶一點。
這個正處在人生中最好年齡的男孩，眼睛裏閃動著紀糖並不熟悉, 但配合著其頭頂金色的“99”也能讀懂的情緒。
盡管他竭力掩飾過了, 把更深的情緒藏在玩笑一般的親近行為之下。
但他並不是一個好的演員。
紀糖原本也想開一個玩笑，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她垂眸, 叉了一小塊橙子, 咬了一口。
她能感覺到少年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鄭宴清緊張……很緊張，他在害怕她生氣，在期盼她說“好”。
當紀糖把原世界看做真實世界的時候, 她認為書中世界裏的人都不過是一串數據。但如果她以為真實的那個世界也只是數據，那麽她自己原本也就是數據。
他們都是數據, 都是虛假，那麽也就都是真實。
真實的人，真實的感情，雖然無法回應，但也值得被好好對待。
在鄭宴清緊張到抑制不住在桌子底下偷偷掐自己大腿的時候，紀糖終於擡起頭，很隨意地問：“需要做什麽？”
在鄭宴清看來，那就好像他的天使對他微笑了。
*
紀糖非常配合地陪他度過了完美的一天。
他們去了電玩城，游樂場，KTV，最後一起去吃了一頓火鍋。
那都是鄭宴清想和家人去，卻沒能成行的地方。
他是鄭父在國外酒醉後一夜風流的產物，生母生下他後就找到鄭家賣掉了他的撫養權，他記事之後從沒見過生母。
他在主宅生活到八歲，之後便送去國外，那是一場不缺乏物質的自生自滅。
他知道鄭家不喜歡他的存在被張揚，於是他便偏要張揚地做了藝人。
他和所有人都不親。
但是，他模模糊糊記得，在那個沒有愛的鄭家主宅，曾經有個很小的小女孩。她和他玩，她看他的眼裏沒有陰霾。
那些記憶在重遇紀糖之後變得越來越清晰了。
紀糖從沒有變過待他的態度，
不管是小時候，他是個不受歡迎的小子，跌跌撞撞跟在她屁股後頭的時候；
還是重逢後，她被人曲解，而自己沒有主動想到去幫助她的時候；
又或是現在，紀糖光芒萬丈，她是太陽，所有人都被映襯得黯淡無光；
她從來，沒有變過。
他知道紀糖是不喜歡他的，他當然知道。從小就生活在覆雜眼光下的人最會察言觀色，怎麽會連這點都看不出來。
他只是不想去想，只是太想得到，說什麽都不能不試一試。
於是在吃火鍋之前，他向紀糖告了白。
紀糖拿著筷子，正在攪拌她耐心調好的油碟，有些吃驚地擡頭看他，似乎在說“怎麽會在這種時候說這個？”
是啊，她那麽聰明，她當然也看出來了。只是她不挑明，紀糖姐最溫柔了。
“因為啊。”鄭宴清十指交叉撐著下巴，專註地看著對面美好的女孩，“在這個時候說的話，紀糖姐就算拒絕我，也還是會陪我吃完這頓飯的吧。”
又累又餓的時候，紀糖姐是不會辜負火鍋的。就讓他借一下火鍋的面子吧。
正如他所預料的一樣，紀糖輕聲但堅決地拒絕了他。
“宴清，我不談戀愛的。”紀糖挽起袖子，順手把烏雞卷和貢菜丸子下進紅油鍋裏，舀了勺番茄鍋裏的湯，加了一點香菜末，抿了一口，愜意地舒展著眉，很是輕松地道，“你會遇到更心儀的女孩子的。我祝福你。”
鄭宴清不意外地垂眸微笑了下，喃喃道：“紀糖姐真狠心呢。”
紅油鍋的辣氣很熏人，熏得他都有些眼眶泛酸了。
“我知道紀糖姐喜歡的人不是我。”鄭宴清置周圍的嘈雜聲若罔聞，他安靜地看著那些在紅湯裏沸騰旋轉的丸子，低聲道，“但是我已經喜歡不了別人了。”
沒有更心儀的女孩子，不會有了。
片刻後，他吸吸鼻子，飛快地整理好情緒，給紀糖夾了一片燙好的毛肚，故帶輕松地道：“我知道……你還是喜歡那家夥——”
“沒有。”紀糖無奈道，“我也不喜歡他。”
*
征詢過當事人同意後，節目組播出時，剪輯了紀糖、鄭宴清對話的一小部分。
雖然沒有全部播出，但是只言片語已經透露了足夠的信息量。
——頂級流量鄭宴清，在決定出國留學、暫時離開娛樂圈之前，接了最後一個綜藝。而在這個綜藝上，他暗懷心思，遂了自己的小小私心，邀請了那個青梅竹馬的女孩做“一日女友”。
那女孩或許已有所感，願意達成他的心願，並在最後，溫柔地拒絕了他的告白。
【好感動，你看他的眼神，分明不想讓她知道自己有多難過。】
【金童玉女明明那麽相配，可惜襄王有意，神女無心……】
【好好好，我女神發表不戀愛宣言，事業腦就是好！理智清醒，紀糖你是我的榜樣！】
【宴清沒聽懂紀糖的話呀，紀糖是說自己不談戀愛，可宴清依然以為她是因為喜歡他哥才拒絕自己的，emmm，不管怎麽說，這其實有點不舒服。】
【但紀糖這次說的明明白白哦，也不喜歡大少的。說實話我之前一直就有點不爽，紀糖當初是追過大少，但早就翻篇了，為什麽還有這麽多人誤會啊。他們學校裏的人都說，紀糖後來就已經是和五三最配了，而現在，紀糖都是和光刻機最配了，馬上還要去搞超算硬件，還要替她喜歡一個早就被甩在身後的人實在是……】
【沒辦法，總有人替人臉大嘛。看綜藝裏大少在紀糖面前的表現，小心翼翼到簡直都快自卑了，哪裏還會覺得紀糖喜歡自己。】
【哈哈哈那確實不討厭大少，自卑不愧是男人最好的美顏相機！】
【《頂流小鮮肉實力告白神級青梅，紫微星少女當場發表不戀愛宣言》】
……
節目播出那天，電視機前。
我知道。
鄭晏宇看著紀糖頭頂的數字，心中暗道。
但我不會放棄的。
*
紀糖起初還時不時關心一下好感度的累計狀況，但隨即，超算硬件的研究帶走了她全部的關註，她不得不帶領團隊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按照函數曲線，好感度會在五年後的夏天到達她需要的值。紀糖推定的硬件有歷史級突破的時間，差不多也在那個時候。
小圖測算的結果和紀糖相同，雙重印證。
在這五年裏，小圖的學習模塊通過與大量人類的友善交互，其智能也在飛速成長。只是，受限於硬件發展，加上紀糖為了糊弄系統不至於引起商城高層的疑心，刻意壓制了小圖的智能表現。
在推進硬件研究的過程中，紀糖感覺到了久違的吃力。盡管她有所預料，仍然是從所未有的艱辛。
就好像有一層霧擋在前面。
若換了其他人，再堅定的人，也忍不住會產生自我懷疑。
為什麽其他的都行，就這個不行？我非得研究這個不可嗎？有那麽多廣闊天地可以任闖，選擇哪個方向都是高速公路，為什麽要死磕這個跟中了邪一樣難的？
但是紀糖知道——這是因為商城完全不提供這個方向的幫助。他們不希望觀察者研究硬件。
那麽紀糖就非要這麽做。
*
在第三年，紀糖再一次見到了兩個大熟人。
鄭晏宇和宇文夜，成功地在小圖的輔助下用三年時間讀完了本碩，然後讀在職博士，成為她團隊裏的實習生。一開始只是在大會上才能見，她坐在主座發言，那兩個坐在最後一排。
然後兩個人比賽著，努力著，從後面一點一點挪到前排來，最後成為了核心團隊的助理。
紀糖在他倆來的第一天就順手寫了個程序，每天隨機薅點好感度羊毛，於是攢失控值的工作效率又提高了。
*
第四年，小圖的智能發展過於迅猛，已經超出了紀糖的預計，它稍微有一些不聽話。
一心希望早點完成硬件突破的紀糖，無暇調校其設置，只能暫時讓它休眠。
由於長期被壓制，小圖始終只有學習模塊被廣泛使用，其在生活、工作中應用場景下的能力十分弱，因此並沒有動搖國際上X國出產的AI地位。
事實上，小圖一旦被停止使用，它在學習場景的市場份額也飛速被X國的成熟AI所取代。
人們的手機裏仍然慣性保有“小圖”的APP，因為很多人都把它當成了“朋友”，即使朋友暫時下線，偶爾翻翻聊天記錄，也是美好回憶。
此時，曾高度警惕紀糖和她所研發的智能的國際機構代表，徹底放松下來——他們相信，天才少女紀糖和她的智能時代已經過去了。
人們太喜歡造神，紀糖曾經很天才，但她自從開始進行硬件研發，就遇到了自己的天花板。如今她沈寂已久，顯然是靈氣耗盡，那個曾經眷顧她的神靈，業已經不再顯靈。
她神奇不在，失去了光環的她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學者。是優秀的，同時也是無用的。
她已經和她的研究一起退出江湖，造不成什麽威脅了。
這五年裏，因為X國在AI領域的絕對優先地位，仍能與可控核聚變被成功掌握後的Y國分庭抗禮。只是因為雙方各執一方技術，互相都不能退讓分享，人類社會因為技術融合而飛速躍升這件事，很可惜的沒有發生。
*
第五年。
夏天。
事實上，攢夠失控值的日子比那天要稍早一點。而硬件的突破，比預計的要稍晚一點。
總之，是等到了那天。
紀糖踏上飛機，回頭看了一眼沈埋在深海之中，連影子也被晨光稀釋的，她五年來的工作地。
那是海底的超算實驗基地。
而他們整個團隊，核心數十人，基層數萬人的研究成果……
在這裏，在她手上。
紀糖沒有低頭看那個四四方方的鐵盒子，她看著海洋最後微笑了一下，飛機盤旋升起，帶著她回首都覆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