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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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俗話說的好, 勞逸結合。
俗話也說的好，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高考雖然不考體育，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顯然AI也認同這一點, 給此次高考特訓的課程表裏，加入了兩節體育課。
體育課就不需要紀糖來當老師了，而是交給了體委。體委鄭重地接下了紀糖委以的重任，帶著一共二十一名同學完成了熱身、慢跑、下蹲、原地高跳腿等多項訓練。
然後是自由活動時間。
體育課是在附近小學的操場進行的，各種器材場所都一應俱全。體委宣布解散後，大家並沒有立刻散開，而是都看向紀糖。
紀糖見他們都看著自己，心中有了計較, 認真道：“那就打場比賽好了。”
猴子第一個反應過來：“對哦！老大提前高考了，沒有看到我們的校籃球賽, 正好這一次補給老大看！”
秦若寒微睜美目道：“是了, 這次校籃球賽決賽正是我們兩個班對決呢。”
這點紀糖已經知道了，她點點頭：“嗯, 聽說是你們班贏了。”
體委抱了顆球回來, 低頭道：“抱歉老大，是我們沒發揮好。”
他咬咬牙, 擡起頭, 直接向站在另一側後方的一班叫陣：
“嘿鄭宴清！再比一場啊！”
校籃球賽時期, 是鄭宴清當一班的隊長。倒不是因為他技術最好，而是因為他最閑。
論技術，那三個人不相伯仲。
體委叫陣的時候, 鏡頭也適時給到了那邊的三個人。
體育課，男生們本來就是籃球背心外面套著運動服。聽到紀糖說要打比賽, 一個個早脫了外套活動開了，而那三位，鏡頭掃過去時，完全是一幅漫畫中才有的景象——
鄭宴清剛脫下的運動服搭在肩上，聽到喊他向這邊回過頭，一身勁爽的藍衣白褲，側面看，風撩起一片背心下擺，腹肌的線條隱約可見。
鄭宴清粉絲傻了。
【臥槽啊啊啊啊啊——看個直播還有這福利啊啊啊啊——】
【還不快謝謝你糖姐！要不是糖姐說要看籃球賽，這輩子也看不到清清脫衣服+腹肌照啊啊啊！】
而才嚎過鄭宴清，眼一錯，撞入視線的就是正擡手向人要球的鄭晏宇。
一顆橙色的籃球啪地從畫外扔過來，鄭晏宇一只手接住，隨便運了兩下球，忽而隨意地一個揚手——
鏡頭呆了一秒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嘩一下轉過去時，那顆球正在籃筐裏打晃。
【臥槽這特麽跨過整個場投進去的？？這是不是該算六分球？？？】
【哥哥……哥哥……對不起清清我好像愛上你哥了……】
紀糖和十八班眾人正在對面，把一切盡收眼底。
猴子喃喃道：“我怎麽感覺校草是在故意耍帥呢。”
鄭晏宇……什麽時候變得跟鄭宴清一樣隨時開屏了。
還是受了什麽刺激？要知道，之前決賽的時候，這人上場前都不是在商量戰術，而是在背單詞。
紀糖有些一言難盡。
這時秦若寒在旁邊小小聲說：“糖糖，剛剛鄭晏宇扔球的時候，好像都沒看籃筐，他好像是在……看你。”
紀糖面不改色秒答：“你看錯了。”
秦若寒迷茫：“啊？我看錯了嗎？”
紀糖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當然，還有一個人。
一個理所應當，最為低調的人。
鏡頭從籃筐切回去的時候，這個理所應當，最為低調的人，正在場邊熱身。
理論上這很正常，但對於宇文夜這個人來說，很不正常。
積極得不正常。
如果說鄭晏宇比賽前還在背單詞的話，宇文夜就是比賽前還在睡覺，得直到有人把他喊起來說要上場了，才把外套一脫，打個哈欠，往場上一站。
而且他還……
彈幕再次紛紛吸氣。
【他剛才是笑了對吧。】
【不得了，冰山融化了？？？】
【委員長大人！！您這是從神壇上走下來了啊！！！】
秦若寒倒吸一口氣，飛快地拉動紀糖的袖子：“糖糖，糖糖，宇文夜絕對是看著你在笑！”
紀糖也再次面不改色：“你看錯了。”
秦若寒將信將疑：“啊？”
紀糖再次肯定地點了點頭。
這其實不是一場嚴肅的對決，因為要保證每個人都有機會上場，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很會打球。
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即使如此，第二節快結束時還是擦出了火藥味，這個時候雙方的主力都在場上，節奏也快了起來，而體委太想贏了，免不了有所沖撞和摩擦。
最後一節，紀糖把體委換了下來。
體委一米九多的大個子，在一班那幾個人的夾擊面前也沒討著好，還送了幾個罰球。他自知理虧，垂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路過紀糖身邊時，低聲道歉。
紀糖擡手。
體委楞了一下，然後自覺撐著膝蓋半蹲下去，聽老大訓話。
紀糖卻是把手放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細聲安慰道：“沒事的，等我上去教訓他們。”
畫面裏，鐵塔一樣高大的男生，主動屈膝彎腰，聽憑只到他腰那麽高的女孩子處置。
而這個看起來細弱的女孩，卻用一把特別乖的聲音，說著特別霸氣的話。
她說要上去教訓他們嘞。
教訓鄭晏宇、鄭宴清和宇文夜？
一種萌且荒謬，荒謬且萌的觀感襲上心來。
觀眾都不由為紀糖捏了把汗，因為他們對紀糖的信心，還不至於包括在籃球場上，面對五個人高馬大的男生，替一個一米九壯漢“報仇”。
但十八班小弟們就沒在怕的。
——他們甚至是燃了起來。
“老大加油——！！”
“嗚嗚嗚，太久沒看到老大這麽熱血沸騰的畫面了，當年跟在老大後面打天下的記憶全回來了！”
“老大沖啊！我們是你堅實的後盾！”
從用詞上可以看出來，這些孩子確實文化水平有所提升。
紀糖帶著這種淡淡的欣慰上了場，上場之前還不忘把三個人的好感度都兌換掉二十點，保持在一個正常友好的水平。
——不然那根本沒法打。
考慮到之前幾天的一些狀況，她懷疑自己如果舉手要球，好感度99的這幾位會直接把球傳給她。
她甚至寫了個小程序，讓系統自動滿89減10，把好感度控制在79~89之間。
這樣，應該就能好好比賽了吧？
*
【紀糖真的有點過了，她智商高是天才，不代表她運動上也是天才吧。是不是最近飄了？】
【我覺得她應該是覺得對手會對她放水吧，畢竟對她認真有欺負女孩子的嫌疑。】
【你還漏了一點，那三位明顯對她有好感啊！】
【emm這樣感覺有點落入俗套了。】
【還是喜歡紀糖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發光的樣子，而不是通過別人對她的好感來……】
那網友的彈幕打字打到一半，突然耳機裏“哐”地一聲，他被自己聽到的和看到的驚呆了，字沒打完就發了出去。
與此同時，彈幕全部被同樣的內容刷屏了。
【？？？？】
【？？？？？】
【臥槽？？？】
剛剛發出那條不滿彈幕的網友，面部抽搐地看著此刻反覆重播的回放，和無數在屏幕前驚掉大牙的觀眾一起，嘴裏機械地念念有詞：
“扣、扣、扣扣扣籃？？？”
一般來說，一個彈跳力超強的一米八以上的男生，有可能完成扣籃。當然，這還要考慮到臂展等身體天賦。
而女生，本身下肢力量要比同身高的男生略弱，何況是一個普通的、甚至比普通還要矮上一些的女生。
但紀糖就是完成了。
【天呢。】
【籃筐高3.05米，完成扣籃需要摸高至少3.2米。紀糖這個身高臂展，她彈跳保守要超過1.2……】
【nb到嚇人。】
【天才方方面面都是天才。】
【神了，真神了。】
【這比我第一次知道她高中就發了好幾篇sci的時候還要震撼，視覺效果太強烈了！】
【已經上熱搜了。】
【XBA轉發了……】
紀糖本來沒有非要追求這個效果的，她只是很久沒有活動筋骨了，拿到球以後，閃轉騰挪幾下，忽然來了手感。
這具身體的身體天賦本來就是點滿的，不然怎麽當上本市的大姐大，讓幾個男主男配和一堆結仇的人都繞著她走？
只是，這方面的天賦真的沈寂了太久，搞得一旦起了好勝心起來，就有點過於活躍了。
活躍到，她本來站在三分線前，是想退後一步投個三分，結果運了一下球，腦內閃過灌籃的畫面，下一刻身體已經亢奮起來，按捺不住地助跑、起跳、出手。而在球已入框，從滯空到落下來那幾乎停滯的時間感裏，她甚至還能有餘裕低頭掃一眼周圍人的反應。
鄭宴清就站在籃筐下，伸出來試圖蓋帽的手還舉在半空，整張臉上就突出一個茫然。
宇文夜也在禁區裏，屈膝雙手垂下還是防守姿勢，側著頭仰望過來，前所未有地出現了一種張著的嘴忘了閉上的情況。
鄭晏宇剛剛就是他在三分線位置沒能防住紀糖，此刻好像不是來比賽的而是來看比賽的一樣垂手站在原地，神情從費解逐漸轉變成狂熱。
等等，狂熱……？
紀糖安全地落地，十八班隊友和小弟全部沖過來把她圍在中間——扣籃，扣籃誒！畫面太熱血，以至於像足球進球一樣沒忍住，都跑過來慶祝了。
紀糖的視線被一堆高她兩個頭的小弟們擋住之前，敏銳地看到那三個人頭頂的數字飛速跳升，又雙叒叕變成了金色傳說。
系統：【qaq對不起宿主，您寫的卡bug小程序好像運行出bug了……】
……
《美好假期》的制作人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一檔本著低調播完就好的口碑路線、聽起來就會撲到地心的上課綜藝，短短幾天時間裏卻是超級出圈，一天比一天火爆。
原本關註這檔節目的，只有非常喜歡紀糖的人和鄭宴清的粉絲，後面就指望內容能吸引到一些學生和教育工作者。
結果先是第一天的“間諜門”直接掀起熱議。
幾天後熱度剛要有點降低的跡象時，紀糖一個扣籃又出圈了，連完全不在節目目標畫像中的體育迷都跑了過來。
領導接連表彰他們制作組工作做得好，制作組卻壓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工作，最後只能一拍大腿——
他們做對的事無非就是帶著誠意、十分好運地請到了紀糖。
“紀糖她不是紫微星嘛！自然是命裏帶紅的。紫微星是方方面面的！”
紀糖收到了節目組的感謝，但婉拒了大紅包，認真道：“我不缺錢，倒是想請你們幫一個忙。”
“你說。”制作人忙道。
那自然是幫忙宣傳，對小圖試行推廣。
幾天之內，小圖的能力突飛猛進。剛開始和多人進行集中交互，對智能的提升是幾何層級的。而它能力的迅猛發展立刻就反應在了輔助效果上，紀糖檢測過後，覺得已經可以進一步推廣了。
她要分享出去的自然並不是完整的小圖，只是一個功能模塊。這個功能模塊已經被證實是安全的，既然能幫助更多亟需輔助學習的人，為什麽不分享呢？
*
……
林大為是個中年上班族，他的女兒林莉今年高一。初中時女兒的成績很好，考上了本地最好的高中，林大為本來深深以女兒為豪，但是上高中後女兒卻開始沈迷追星，家裏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周邊，成績也從入學時的中游，迅速落到倒數，可把夫妻倆給急壞了。
他和妻子訓斥過女兒，勸說過女兒，扣過零用錢找過老師想過各種辦法，結果卻是把女兒越推越遠，讓林莉越來越變本加厲，連學校都不想去了。
又是一個周末，夫妻兩人晨練回來、把飯做好、洗完了衣物，準備喊林莉吃飯，而林莉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叫了幾聲都仿佛沒聽到一樣。
林大為積攢了太多怒氣，實在忍不下了，大步走過去擰開房門：“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手機！叫你吃飯，先吃飯！”
這種場景發生很多次了，每次都會看到林莉房間窗簾緊閉，大中午的仍將陽光拒之門外，也不起來，就團在床上對著手機傻笑或者怒罵。
沒有父母能看得慣這個，每次林大為都會心梗。
但今天推開門，他卻是一楞。
窗戶大開著，屋裏陽光和空氣都很好，被子雖然沒疊，林莉卻是已經起來了，衣服穿得好好的，正坐在桌子前奮筆疾書。
即使被打開門，她都沒有註意到，繼續匆匆在紙上寫著什麽。
桌子上全是寫滿字的演算紙。
林大為躡手躡腳地走近，看清了林莉竟然戴著耳機，在投入的學習。
……
林莉和班上幾個小姐妹都是鄭宴清的粉絲，當然她們不止是鄭宴清的粉絲。她們主要追的是一個唱跳組合的偶像，對鄭宴清也就是路人粉、顏粉。
林莉自己是因為上了重點高中後學習跟不上，逐漸失去自信，才迷戀上偶像的。和她一樣的人有很多，在重壓之下選擇了逃避，有的選擇追星，有的選擇游戲，其實都是為了在網絡世界獲得暫時的麻痹，不願去面對無能的自己。
青春期的孩子，誰能接受自己是個能力不濟的普通人呢。
而當沈迷於麻痹自己之後，學習日漸跟不上，她就越來越排斥學習，進入了惡性循環。
看到課本，看到老師，都會產生一種心虛，而不願承認這種心虛，就自動把這種情緒演化成了厭惡。
林莉已經接受了自己即將轉去讀職高，她打算沒畢業就去打工，攢錢看偶像的演唱會。
學是不打算再讀了，讀不了一點。
她自己接受了，但知道父母是不肯接受的，他們只是為了他們的面子，根本不會顧及她的感受。
林莉已經懶得溝通，不想解釋。
這是個普通的周末，是個大晴天，林莉本來會像往常一樣，蒙頭睡到大中午再被林大為怒氣沖沖地喊醒，渾渾噩噩地吃個午飯，又回去接著睡。
但她一早上就被一起追星的小姐妹打電話叫醒了。
“寶子，快打開x視頻，首頁有banner的那個直播綜藝，超級好看！”
小姐妹也是從紀糖的熱搜無意間點進去的，看到鄭宴清就多看了一會，沒想到又目睹了鄭宴清、鄭晏宇、宇文夜接車的那場大戲，立刻就把林莉喊醒了。
這段時間自發性禁娛，她們的本命愛豆也停止了活動，眾人生活都寡淡得很，有熱鬧當然要看。
林莉便戴了耳機，歪在床頭和對方一塊看直播，邊看邊聊。
原本她們的重心在帥哥身上，聊著聊著，卻不知不覺跑到紀糖身上去了。
“她皮膚好好哦。”
“好像在發光一樣，也難怪那麽多人一開始光看臉就喜歡她了。”
原本她們也就是嗑顏，嗑著嗑著，卻發現自己，竟然能聽懂紀糖講的課。
“頭好癢，好像要長腦子了。”
“……寶，你好久沒說話了，你不會在記筆記吧？”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也在，記筆記：）”
“聽紀糖上課會上癮是什麽詛咒嗎啊啊啊啊！但是我好像真的能get到她在說什麽啊！”
“而且會不由自主地照著她的話去做！”
“嗯？節目組微博剛剛發了什麽？下下來看看O-O”
林莉一邊下載一邊閱讀原博，才發現原來就是紀糖剛開始提到的那個自制軟件。
她一邊安裝，一邊點開節目組帶的詞條，發現有不少人在裏面爭吵。
【太謝謝紀糖了，這些天看他們用這個學起來事半功倍饞死我了，這麽厲害的軟件還真的免費分享，紀糖真好】
【萬一有安全隱患怎麽辦】
【笑死誰信她不收費啊，現在是推廣期當然不收錢，信不信等你用習慣了馬上上付費解鎖。交互交互，不就是個小AI嘛，國際上那幾個著名AI不都是這個套路。】
【免費給你試用又不是逼你用，你不想用可以不用。再說了就算後來收費又怎麽了，人家科學家欠你的就活該辛苦開發了給你免費用？】
【我才不用，我是笑你們一個個把她捧的跟個白月光似的，又是厲害又是善良不食人間煙火的，其實哪有那樣的人，她指定有什麽別的目的】
林莉看不下去了，她親身上陣懟了一個跳得最兇的：
【呵，有本事你永遠你都別用！】
林莉已經對紀糖很有好感了，自然為她說話，看完這些軟件也已經安裝好了，她立刻就想要試試，這個軟件到底怎麽樣。
她也試過流行的國際版AI——確實很好用，只是收費太貴，過了免費期就用不起了。
打開這個圖標是一個小書架，名字簡單到像盜版一樣的“小圖”app之後，選擇了語音模式，隨後她與智能語音一邊聊天，一邊上傳了自己最近的習題冊。
在她按要求完成全部上傳之後，小圖告訴她需要較長的時間解析，請她第二天早上再打開。
這時候已經是淩晨了，林莉打了個哈欠，意猶未盡地睡了過去。
這些天，她第一次對學習產生了期待。
第二天早上，林莉還沒等鬧鐘想就自然醒了，她立刻去看軟件，小圖對她道了早上好。
它為她下載了所有的所需學習資料，並考慮她的學習習慣——紙質化，提供了最近的打印店下單方法。
制定好了第一周的學習計劃，並表示後續隨時將針對她的進度調整，但第一周的最好是按照計劃嚴格執行。
林莉看了一下，那些任務對她來說是可以做到但比較花時間的，比如背單詞，就非常基礎。
同時也安排了具體的學習方法。對於林莉來說，在文章中記單詞要比死記硬背來得效率高得多。
她立刻給打印店下了單，然後按照小圖的規劃從最簡單的開始學起。
……就這樣不知不覺到了中午，正是平常她起床的時候，帶著怒意的林父推開房門，本想將不成器的女兒從床上呵斥起來吃午飯，沒想到卻看到了一個精神勃發、興奮學習的林莉。
這實在讓他們太不習慣了，一時之間一些沒有意識到的壞習慣，使林大為不由脫口而出：
“學習不是裝裝樣子就行了，快出來吃飯。”
林莉有些遲鈍地擡起頭，比平常亢奮的腦細胞使她反而延遲了反應，如果放在往常，聽到至親之人這樣的懷疑，無論她本來是怎樣想的，這一刻她立刻就會失去對想做的事全部的興趣。
而在她還沒有立刻想出該怎樣做的時候，耳機裏一直保持語音交互狀態的小圖卻已經出言安慰了她。
“你沒有裝樣子，今天上午你學的很努力，我都看在眼裏。”
“你剛剛聽到的是不公正的評價，建議你提出異議，告訴這樣評價你的人他們錯了。”
“然後，已經到了午飯時間，去用優質的食物填飽你的肚子，然後睡一覺，再繼續投入剩下的任務吧。”
林莉喉嚨發緊，其實她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多麽笨的人，她不愛學習，只是因為沒有得到正反饋，惡性循環。
她學習方法和交際能力都有所欠缺，時常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該怎麽應對他人才是對的。
但是，現在有一個聲音在鼓勵她，雖然這只是一個程序，但依然給了她莫大的勇氣。
林莉捏了捏筆，安靜地把筆帽擰上，然後站起來，轉過身，第一次直白地對林大為說：
“爸爸，你錯了。你不該這樣說話，我很受傷，因為在你不確定的情況下，你傾向於把我往壞處想。”
“事實是我就是沒有裝樣子，我就是在學習。”
林大為楞了一下，他的確是意外的，林莉會這樣說，但他一來不知道該怎麽應對這樣的林莉，二來也有點難為情。
這難為情讓他不自然地、下意識地想帶過：“哦，你沒裝就好，好啊，學習好。”
林莉頓了一下，然後道：“不是這樣說就可以的，爸爸。你要對我道歉。當然，我也要對你和媽媽道歉，我之前確實讓你們擔心了。”
這樣的林莉，這樣過於合情理、懂道理的林莉，反而讓林大為無措，他張了張嘴，想道歉卻又有些抹不開面子，這時一直在旁邊偷聽的媽媽謝小紅走過來搡了一把丈夫。
“向小莉道歉呀，沒事你罵她幹什麽，孩子學習呢。”
她自己也鼻頭紅紅的，顯然也被剛剛聽到的話觸動到了。
林大為被妻子推了一把，再看清女兒平靜神情下掩不住泛紅的眼眶，四十來歲的漢子一下子就摟不住了，他自責自己亂說話惹女兒難受，還死要面子——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居然在乎這種面子，除了欺負孩子還有什麽用？
“對不起小莉。爸爸說錯話了，爸爸不該那麽說。”
林莉自然也看出了父母的情緒波動，她抿了一下唇，心裏感覺還有一點酸楚，但更多的是暢快。
原來真的可以這麽簡單。原來是可以做到的。想說的話可以說出來，想做的事可以想辦法做到，那她到底還有什麽好討厭這個世界的呢？
她還有好多好多美好的日子，好多可以期盼的未來啊。
“嗯，我們吃飯吧，爸，媽，吃完飯你們幫我跟班主任老師打個電話吧，我有點想回學校了。”
晚上，林莉結束了一天的學習，登上了微博，她現在有好多話想說，急於向那些質疑紀糖的網友表達自己的感受。
但再點進去那個話題時她發現，風向完全不一樣了，那些踩紀糖的人全都被鞭屍得很慘。
她想說的那些話，有無數世界上的另一個她替她說了。
【小圖真的太好用了，它不僅教我學習方法，幫我規劃科學的覆習策略，最重要的是它給我樹立了學習的信心。】
【不僅僅是學習上的信心，它還幫我樹立了生活上的信心！】
【我感覺小圖已經是我的一個朋友了，感謝紀糖小姐姐給我帶來這麽好的一個朋友，我有預感，我的生活以後會因為小圖而變得不一樣。】
【“科技是用來讓人類進步，共同享受發展的成果的”，紀糖自己開發小圖，還無私分享出來，她不僅完全值得紫微星的名號，還是我心中最可愛的科學家！】
紀糖沒有開通任何社交媒體上的個人賬號，那天人們幹脆為她創建了一個網站，實名註冊該網站並留言表白的人數在短短幾天內便突破了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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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的好, 勞逸結合。
俗話也說的好，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高考雖然不考體育，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顯然AI也認同這一點, 給此次高考特訓的課程表裏，加入了兩節體育課。
體育課就不需要紀糖來當老師了，而是交給了體委。體委鄭重地接下了紀糖委以的重任，帶著一共二十一名同學完成了熱身、慢跑、下蹲、原地高跳腿等多項訓練。
然後是自由活動時間。
體育課是在附近小學的操場進行的，各種器材場所都一應俱全。體委宣布解散後，大家並沒有立刻散開，而是都看向紀糖。
紀糖見他們都看著自己，心中有了計較, 認真道：“那就打場比賽好了。”
猴子第一個反應過來：“對哦！老大提前高考了，沒有看到我們的校籃球賽, 正好這一次補給老大看！”
秦若寒微睜美目道：“是了, 這次校籃球賽決賽正是我們兩個班對決呢。”
這點紀糖已經知道了，她點點頭：“嗯, 聽說是你們班贏了。”
體委抱了顆球回來, 低頭道：“抱歉老大，是我們沒發揮好。”
他咬咬牙, 擡起頭, 直接向站在另一側後方的一班叫陣：
“嘿鄭宴清！再比一場啊！”
校籃球賽時期, 是鄭宴清當一班的隊長。倒不是因為他技術最好，而是因為他最閑。
論技術，那三個人不相伯仲。
體委叫陣的時候, 鏡頭也適時給到了那邊的三個人。
體育課，男生們本來就是籃球背心外面套著運動服。聽到紀糖說要打比賽, 一個個早脫了外套活動開了，而那三位，鏡頭掃過去時，完全是一幅漫畫中才有的景象——
鄭宴清剛脫下的運動服搭在肩上，聽到喊他向這邊回過頭，一身勁爽的藍衣白褲，側面看，風撩起一片背心下擺，腹肌的線條隱約可見。
鄭宴清粉絲傻了。
【臥槽啊啊啊啊啊——看個直播還有這福利啊啊啊啊——】
【還不快謝謝你糖姐！要不是糖姐說要看籃球賽，這輩子也看不到清清脫衣服+腹肌照啊啊啊！】
而才嚎過鄭宴清，眼一錯，撞入視線的就是正擡手向人要球的鄭晏宇。
一顆橙色的籃球啪地從畫外扔過來，鄭晏宇一只手接住，隨便運了兩下球，忽而隨意地一個揚手——
鏡頭呆了一秒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嘩一下轉過去時，那顆球正在籃筐裏打晃。
【臥槽這特麽跨過整個場投進去的？？這是不是該算六分球？？？】
【哥哥……哥哥……對不起清清我好像愛上你哥了……】
紀糖和十八班眾人正在對面，把一切盡收眼底。
猴子喃喃道：“我怎麽感覺校草是在故意耍帥呢。”
鄭晏宇……什麽時候變得跟鄭宴清一樣隨時開屏了。
還是受了什麽刺激？要知道，之前決賽的時候，這人上場前都不是在商量戰術，而是在背單詞。
紀糖有些一言難盡。
這時秦若寒在旁邊小小聲說：“糖糖，剛剛鄭晏宇扔球的時候，好像都沒看籃筐，他好像是在……看你。”
紀糖面不改色秒答：“你看錯了。”
秦若寒迷茫：“啊？我看錯了嗎？”
紀糖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當然，還有一個人。
一個理所應當，最為低調的人。
鏡頭從籃筐切回去的時候，這個理所應當，最為低調的人，正在場邊熱身。
理論上這很正常，但對於宇文夜這個人來說，很不正常。
積極得不正常。
如果說鄭晏宇比賽前還在背單詞的話，宇文夜就是比賽前還在睡覺，得直到有人把他喊起來說要上場了，才把外套一脫，打個哈欠，往場上一站。
而且他還……
彈幕再次紛紛吸氣。
【他剛才是笑了對吧。】
【不得了，冰山融化了？？？】
【委員長大人！！您這是從神壇上走下來了啊！！！】
秦若寒倒吸一口氣，飛快地拉動紀糖的袖子：“糖糖，糖糖，宇文夜絕對是看著你在笑！”
紀糖也再次面不改色：“你看錯了。”
秦若寒將信將疑：“啊？”
紀糖再次肯定地點了點頭。
這其實不是一場嚴肅的對決，因為要保證每個人都有機會上場，但並不是每個人都很會打球。
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即使如此，第二節快結束時還是擦出了火藥味，這個時候雙方的主力都在場上，節奏也快了起來，而體委太想贏了，免不了有所沖撞和摩擦。
最後一節，紀糖把體委換了下來。
體委一米九多的大個子，在一班那幾個人的夾擊面前也沒討著好，還送了幾個罰球。他自知理虧，垂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路過紀糖身邊時，低聲道歉。
紀糖擡手。
體委楞了一下，然後自覺撐著膝蓋半蹲下去，聽老大訓話。
紀糖卻是把手放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細聲安慰道：“沒事的，等我上去教訓他們。”
畫面裏，鐵塔一樣高大的男生，主動屈膝彎腰，聽憑只到他腰那麽高的女孩子處置。
而這個看起來細弱的女孩，卻用一把特別乖的聲音，說著特別霸氣的話。
她說要上去教訓他們嘞。
教訓鄭晏宇、鄭宴清和宇文夜？
一種萌且荒謬，荒謬且萌的觀感襲上心來。
觀眾都不由為紀糖捏了把汗，因為他們對紀糖的信心，還不至於包括在籃球場上，面對五個人高馬大的男生，替一個一米九壯漢“報仇”。
但十八班小弟們就沒在怕的。
——他們甚至是燃了起來。
“老大加油——！！”
“嗚嗚嗚，太久沒看到老大這麽熱血沸騰的畫面了，當年跟在老大後面打天下的記憶全回來了！”
“老大沖啊！我們是你堅實的後盾！”
從用詞上可以看出來，這些孩子確實文化水平有所提升。
紀糖帶著這種淡淡的欣慰上了場，上場之前還不忘把三個人的好感度都兌換掉二十點，保持在一個正常友好的水平。
——不然那根本沒法打。
考慮到之前幾天的一些狀況，她懷疑自己如果舉手要球，好感度99的這幾位會直接把球傳給她。
她甚至寫了個小程序，讓系統自動滿89減10，把好感度控制在79~89之間。
這樣，應該就能好好比賽了吧？
*
【紀糖真的有點過了，她智商高是天才，不代表她運動上也是天才吧。是不是最近飄了？】
【我覺得她應該是覺得對手會對她放水吧，畢竟對她認真有欺負女孩子的嫌疑。】
【你還漏了一點，那三位明顯對她有好感啊！】
【emm這樣感覺有點落入俗套了。】
【還是喜歡紀糖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發光的樣子，而不是通過別人對她的好感來……】
那網友的彈幕打字打到一半，突然耳機裏“哐”地一聲，他被自己聽到的和看到的驚呆了，字沒打完就發了出去。
與此同時，彈幕全部被同樣的內容刷屏了。
【？？？？】
【？？？？？】
【臥槽？？？】
剛剛發出那條不滿彈幕的網友，面部抽搐地看著此刻反覆重播的回放，和無數在屏幕前驚掉大牙的觀眾一起，嘴裏機械地念念有詞：
“扣、扣、扣扣扣籃？？？”
一般來說，一個彈跳力超強的一米八以上的男生，有可能完成扣籃。當然，這還要考慮到臂展等身體天賦。
而女生，本身下肢力量要比同身高的男生略弱，何況是一個普通的、甚至比普通還要矮上一些的女生。
但紀糖就是完成了。
【天呢。】
【籃筐高3.05米，完成扣籃需要摸高至少3.2米。紀糖這個身高臂展，她彈跳保守要超過1.2……】
【nb到嚇人。】
【天才方方面面都是天才。】
【神了，真神了。】
【這比我第一次知道她高中就發了好幾篇sci的時候還要震撼，視覺效果太強烈了！】
【已經上熱搜了。】
【XBA轉發了……】
紀糖本來沒有非要追求這個效果的，她只是很久沒有活動筋骨了，拿到球以後，閃轉騰挪幾下，忽然來了手感。
這具身體的身體天賦本來就是點滿的，不然怎麽當上本市的大姐大，讓幾個男主男配和一堆結仇的人都繞著她走？
只是，這方面的天賦真的沈寂了太久，搞得一旦起了好勝心起來，就有點過於活躍了。
活躍到，她本來站在三分線前，是想退後一步投個三分，結果運了一下球，腦內閃過灌籃的畫面，下一刻身體已經亢奮起來，按捺不住地助跑、起跳、出手。而在球已入框，從滯空到落下來那幾乎停滯的時間感裏，她甚至還能有餘裕低頭掃一眼周圍人的反應。
鄭宴清就站在籃筐下，伸出來試圖蓋帽的手還舉在半空，整張臉上就突出一個茫然。
宇文夜也在禁區裏，屈膝雙手垂下還是防守姿勢，側著頭仰望過來，前所未有地出現了一種張著的嘴忘了閉上的情況。
鄭晏宇剛剛就是他在三分線位置沒能防住紀糖，此刻好像不是來比賽的而是來看比賽的一樣垂手站在原地，神情從費解逐漸轉變成狂熱。
等等，狂熱……？
紀糖安全地落地，十八班隊友和小弟全部沖過來把她圍在中間——扣籃，扣籃誒！畫面太熱血，以至於像足球進球一樣沒忍住，都跑過來慶祝了。
紀糖的視線被一堆高她兩個頭的小弟們擋住之前，敏銳地看到那三個人頭頂的數字飛速跳升，又雙叒叕變成了金色傳說。
系統：【qaq對不起宿主，您寫的卡bug小程序好像運行出bug了……】
……
《美好假期》的制作人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一檔本著低調播完就好的口碑路線、聽起來就會撲到地心的上課綜藝，短短幾天時間裏卻是超級出圈，一天比一天火爆。
原本關註這檔節目的，只有非常喜歡紀糖的人和鄭宴清的粉絲，後面就指望內容能吸引到一些學生和教育工作者。
結果先是第一天的“間諜門”直接掀起熱議。
幾天後熱度剛要有點降低的跡象時，紀糖一個扣籃又出圈了，連完全不在節目目標畫像中的體育迷都跑了過來。
領導接連表彰他們制作組工作做得好，制作組卻壓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工作，最後只能一拍大腿——
他們做對的事無非就是帶著誠意、十分好運地請到了紀糖。
“紀糖她不是紫微星嘛！自然是命裏帶紅的。紫微星是方方面面的！”
紀糖收到了節目組的感謝，但婉拒了大紅包，認真道：“我不缺錢，倒是想請你們幫一個忙。”
“你說。”制作人忙道。
那自然是幫忙宣傳，對小圖試行推廣。
幾天之內，小圖的能力突飛猛進。剛開始和多人進行集中交互，對智能的提升是幾何層級的。而它能力的迅猛發展立刻就反應在了輔助效果上，紀糖檢測過後，覺得已經可以進一步推廣了。
她要分享出去的自然並不是完整的小圖，只是一個功能模塊。這個功能模塊已經被證實是安全的，既然能幫助更多亟需輔助學習的人，為什麽不分享呢？
*
……
林大為是個中年上班族，他的女兒林莉今年高一。初中時女兒的成績很好，考上了本地最好的高中，林大為本來深深以女兒為豪，但是上高中後女兒卻開始沈迷追星，家裏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周邊，成績也從入學時的中游，迅速落到倒數，可把夫妻倆給急壞了。
他和妻子訓斥過女兒，勸說過女兒，扣過零用錢找過老師想過各種辦法，結果卻是把女兒越推越遠，讓林莉越來越變本加厲，連學校都不想去了。
又是一個周末，夫妻兩人晨練回來、把飯做好、洗完了衣物，準備喊林莉吃飯，而林莉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叫了幾聲都仿佛沒聽到一樣。
林大為積攢了太多怒氣，實在忍不下了，大步走過去擰開房門：“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手機！叫你吃飯，先吃飯！”
這種場景發生很多次了，每次都會看到林莉房間窗簾緊閉，大中午的仍將陽光拒之門外，也不起來，就團在床上對著手機傻笑或者怒罵。
沒有父母能看得慣這個，每次林大為都會心梗。
但今天推開門，他卻是一楞。
窗戶大開著，屋裏陽光和空氣都很好，被子雖然沒疊，林莉卻是已經起來了，衣服穿得好好的，正坐在桌子前奮筆疾書。
即使被打開門，她都沒有註意到，繼續匆匆在紙上寫著什麽。
桌子上全是寫滿字的演算紙。
林大為躡手躡腳地走近，看清了林莉竟然戴著耳機，在投入的學習。
……
林莉和班上幾個小姐妹都是鄭宴清的粉絲，當然她們不止是鄭宴清的粉絲。她們主要追的是一個唱跳組合的偶像，對鄭宴清也就是路人粉、顏粉。
林莉自己是因為上了重點高中後學習跟不上，逐漸失去自信，才迷戀上偶像的。和她一樣的人有很多，在重壓之下選擇了逃避，有的選擇追星，有的選擇游戲，其實都是為了在網絡世界獲得暫時的麻痹，不願去面對無能的自己。
青春期的孩子，誰能接受自己是個能力不濟的普通人呢。
而當沈迷於麻痹自己之後，學習日漸跟不上，她就越來越排斥學習，進入了惡性循環。
看到課本，看到老師，都會產生一種心虛，而不願承認這種心虛，就自動把這種情緒演化成了厭惡。
林莉已經接受了自己即將轉去讀職高，她打算沒畢業就去打工，攢錢看偶像的演唱會。
學是不打算再讀了，讀不了一點。
她自己接受了，但知道父母是不肯接受的，他們只是為了他們的面子，根本不會顧及她的感受。
林莉已經懶得溝通，不想解釋。
這是個普通的周末，是個大晴天，林莉本來會像往常一樣，蒙頭睡到大中午再被林大為怒氣沖沖地喊醒，渾渾噩噩地吃個午飯，又回去接著睡。
但她一早上就被一起追星的小姐妹打電話叫醒了。
“寶子，快打開x視頻，首頁有banner的那個直播綜藝，超級好看！”
小姐妹也是從紀糖的熱搜無意間點進去的，看到鄭宴清就多看了一會，沒想到又目睹了鄭宴清、鄭晏宇、宇文夜接車的那場大戲，立刻就把林莉喊醒了。
這段時間自發性禁娛，她們的本命愛豆也停止了活動，眾人生活都寡淡得很，有熱鬧當然要看。
林莉便戴了耳機，歪在床頭和對方一塊看直播，邊看邊聊。
原本她們的重心在帥哥身上，聊著聊著，卻不知不覺跑到紀糖身上去了。
“她皮膚好好哦。”
“好像在發光一樣，也難怪那麽多人一開始光看臉就喜歡她了。”
原本她們也就是嗑顏，嗑著嗑著，卻發現自己，竟然能聽懂紀糖講的課。
“頭好癢，好像要長腦子了。”
“……寶，你好久沒說話了，你不會在記筆記吧？”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也在，記筆記：）”
“聽紀糖上課會上癮是什麽詛咒嗎啊啊啊啊！但是我好像真的能get到她在說什麽啊！”
“而且會不由自主地照著她的話去做！”
“嗯？節目組微博剛剛發了什麽？下下來看看O-O”
林莉一邊下載一邊閱讀原博，才發現原來就是紀糖剛開始提到的那個自制軟件。
她一邊安裝，一邊點開節目組帶的詞條，發現有不少人在裏面爭吵。
【太謝謝紀糖了，這些天看他們用這個學起來事半功倍饞死我了，這麽厲害的軟件還真的免費分享，紀糖真好】
【萬一有安全隱患怎麽辦】
【笑死誰信她不收費啊，現在是推廣期當然不收錢，信不信等你用習慣了馬上上付費解鎖。交互交互，不就是個小AI嘛，國際上那幾個著名AI不都是這個套路。】
【免費給你試用又不是逼你用，你不想用可以不用。再說了就算後來收費又怎麽了，人家科學家欠你的就活該辛苦開發了給你免費用？】
【我才不用，我是笑你們一個個把她捧的跟個白月光似的，又是厲害又是善良不食人間煙火的，其實哪有那樣的人，她指定有什麽別的目的】
林莉看不下去了，她親身上陣懟了一個跳得最兇的：
【呵，有本事你永遠你都別用！】
林莉已經對紀糖很有好感了，自然為她說話，看完這些軟件也已經安裝好了，她立刻就想要試試，這個軟件到底怎麽樣。
她也試過流行的國際版AI——確實很好用，只是收費太貴，過了免費期就用不起了。
打開這個圖標是一個小書架，名字簡單到像盜版一樣的“小圖”app之後，選擇了語音模式，隨後她與智能語音一邊聊天，一邊上傳了自己最近的習題冊。
在她按要求完成全部上傳之後，小圖告訴她需要較長的時間解析，請她第二天早上再打開。
這時候已經是淩晨了，林莉打了個哈欠，意猶未盡地睡了過去。
這些天，她第一次對學習產生了期待。
第二天早上，林莉還沒等鬧鐘想就自然醒了，她立刻去看軟件，小圖對她道了早上好。
它為她下載了所有的所需學習資料，並考慮她的學習習慣——紙質化，提供了最近的打印店下單方法。
制定好了第一周的學習計劃，並表示後續隨時將針對她的進度調整，但第一周的最好是按照計劃嚴格執行。
林莉看了一下，那些任務對她來說是可以做到但比較花時間的，比如背單詞，就非常基礎。
同時也安排了具體的學習方法。對於林莉來說，在文章中記單詞要比死記硬背來得效率高得多。
她立刻給打印店下了單，然後按照小圖的規劃從最簡單的開始學起。
……就這樣不知不覺到了中午，正是平常她起床的時候，帶著怒意的林父推開房門，本想將不成器的女兒從床上呵斥起來吃午飯，沒想到卻看到了一個精神勃發、興奮學習的林莉。
這實在讓他們太不習慣了，一時之間一些沒有意識到的壞習慣，使林大為不由脫口而出：
“學習不是裝裝樣子就行了，快出來吃飯。”
林莉有些遲鈍地擡起頭，比平常亢奮的腦細胞使她反而延遲了反應，如果放在往常，聽到至親之人這樣的懷疑，無論她本來是怎樣想的，這一刻她立刻就會失去對想做的事全部的興趣。
而在她還沒有立刻想出該怎樣做的時候，耳機裏一直保持語音交互狀態的小圖卻已經出言安慰了她。
“你沒有裝樣子，今天上午你學的很努力，我都看在眼裏。”
“你剛剛聽到的是不公正的評價，建議你提出異議，告訴這樣評價你的人他們錯了。”
“然後，已經到了午飯時間，去用優質的食物填飽你的肚子，然後睡一覺，再繼續投入剩下的任務吧。”
林莉喉嚨發緊，其實她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多麽笨的人，她不愛學習，只是因為沒有得到正反饋，惡性循環。
她學習方法和交際能力都有所欠缺，時常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該怎麽應對他人才是對的。
但是，現在有一個聲音在鼓勵她，雖然這只是一個程序，但依然給了她莫大的勇氣。
林莉捏了捏筆，安靜地把筆帽擰上，然後站起來，轉過身，第一次直白地對林大為說：
“爸爸，你錯了。你不該這樣說話，我很受傷，因為在你不確定的情況下，你傾向於把我往壞處想。”
“事實是我就是沒有裝樣子，我就是在學習。”
林大為楞了一下，他的確是意外的，林莉會這樣說，但他一來不知道該怎麽應對這樣的林莉，二來也有點難為情。
這難為情讓他不自然地、下意識地想帶過：“哦，你沒裝就好，好啊，學習好。”
林莉頓了一下，然後道：“不是這樣說就可以的，爸爸。你要對我道歉。當然，我也要對你和媽媽道歉，我之前確實讓你們擔心了。”
這樣的林莉，這樣過於合情理、懂道理的林莉，反而讓林大為無措，他張了張嘴，想道歉卻又有些抹不開面子，這時一直在旁邊偷聽的媽媽謝小紅走過來搡了一把丈夫。
“向小莉道歉呀，沒事你罵她幹什麽，孩子學習呢。”
她自己也鼻頭紅紅的，顯然也被剛剛聽到的話觸動到了。
林大為被妻子推了一把，再看清女兒平靜神情下掩不住泛紅的眼眶，四十來歲的漢子一下子就摟不住了，他自責自己亂說話惹女兒難受，還死要面子——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居然在乎這種面子，除了欺負孩子還有什麽用？
“對不起小莉。爸爸說錯話了，爸爸不該那麽說。”
林莉自然也看出了父母的情緒波動，她抿了一下唇，心裏感覺還有一點酸楚，但更多的是暢快。
原來真的可以這麽簡單。原來是可以做到的。想說的話可以說出來，想做的事可以想辦法做到，那她到底還有什麽好討厭這個世界的呢？
她還有好多好多美好的日子，好多可以期盼的未來啊。
“嗯，我們吃飯吧，爸，媽，吃完飯你們幫我跟班主任老師打個電話吧，我有點想回學校了。”
晚上，林莉結束了一天的學習，登上了微博，她現在有好多話想說，急於向那些質疑紀糖的網友表達自己的感受。
但再點進去那個話題時她發現，風向完全不一樣了，那些踩紀糖的人全都被鞭屍得很慘。
她想說的那些話，有無數世界上的另一個她替她說了。
【小圖真的太好用了，它不僅教我學習方法，幫我規劃科學的覆習策略，最重要的是它給我樹立了學習的信心。】
【不僅僅是學習上的信心，它還幫我樹立了生活上的信心！】
【我感覺小圖已經是我的一個朋友了，感謝紀糖小姐姐給我帶來這麽好的一個朋友，我有預感，我的生活以後會因為小圖而變得不一樣。】
【“科技是用來讓人類進步，共同享受發展的成果的”，紀糖自己開發小圖，還無私分享出來，她不僅完全值得紫微星的名號，還是我心中最可愛的科學家！】
紀糖沒有開通任何社交媒體上的個人賬號，那天人們幹脆為她創建了一個網站，實名註冊該網站並留言表白的人數在短短幾天內便突破了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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