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公主監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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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公主監國
祁震與李逸的關系就好比之前杜晨與李元姬的關系, 不僅是心腹重臣，更是可以兩肋插刀的好兄弟。從李逸會把王氏女所生之子托付給祁家就可以看出，帝王對他們有多麽信任。
祁震追隨李逸, 從一個不受寵的皇子伴讀, 做到禁軍大都督, 而後又升任山南東道節度使並節制京畿戍衛，在京畿乃至盛京當然是有自己的人脈和消息渠道的。
故而乍一聽聞帝王病重的消息時，祁震就心急如焚, 恨不得一天就把謁秣趕回老家去。可是擔任前鋒的楚庭淵與他的軍隊似乎並沒有傳言中那麽得力，雖然從無敗績, 但也總是讓對方尋到空子保全了實力。
如此反覆幾次後, 祁震就開始不滿了。再這麽下去, 哪裏還用他們來打？這帝王千挑萬選出來震懾謁秣的強力外援竟打出了河東道趙氏的節奏, 傳回盛京，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於是, 他找到楚庭淵開門見山說了這事。
楚庭淵也不遮遮掩掩, 直言自己惜兵, 狗急了還跳墻, 自己既然不想損耗太過, 那麽在沒有完全把握的時候自然不能太過趕盡殺絕。要不, 大都督你多派點人頂上，我保證打一場漂亮的勝仗給你。
祁震心中暗罵，我要是多派人，自己不會派主將，還用得著你？思及此, 他也懶得與他多說，只準備明日就點人把戰場迅速推過去。結果當天晚上就接到了帝王病情加重, 藥石無效的消息。這下，祁震驚呆了，緊接而來的卻是濃濃的困惑與擔憂。
帝王身體一向健朗，怎麽可能會因為區區一場風寒就病重如斯？是不是有人暗中謀害？但今上一直在宮禁之中，又沒有出過宮，那可是被皇後經營了十年，猶如鐵桶一般的大明宮啊！誰能在那裏頭對這座銅墻鐵壁守衛森嚴的宮城的主人下手？若是以前的皇後還有一絲可能，但是皇後已經不在了，試問還有誰可以做到這樣的事？思索間，他的腦海裏閃過了一個身影——漢中王季寧，如果是他，倒也還有可能……不行！他要趕緊穩定此間局面好趕緊班師回朝！
於是，祁震再不遲疑，幾乎是不計損耗地暴力推進，用兵堪稱極度瘋狂激進，謁秣一方竭力抵抗，仍舊被生生推回了邊城附近。這節奏和血性，令得了李元姬囑咐的楚庭淵極為羞愧，差點就沒忍住也跟著雄起一回了。
今年冬天極為寒冷，謁秣難熬寒冬才是不顧一切犯邊的根本原因，雖然在大軍來前他們就已經劫掠了一番，但是這對形勢艱難的謁秣而言，當然是不夠的，他們的目標是往西南下突入更富饒的關內平原。東邊的趙氏一族與他們交好，此行不過睜只眼閉只眼，本來他們眼看著就要達成目的了，誰知這山南東道節度使帶著大軍火速開到，逼得他們節節敗退。沒搶到足夠多的物資就被逼回去，國內仍舊要死很多人，與其眼睜睜地看著婦孺族老死於災荒，不如拼了性命幹到底。因此，可以想見的，謁秣的抵抗有多麽頑強。便是祁震親至亦沒辦法一時半會兒把他們趕出邊城。
如此一拖延，盛京傳來驚天噩耗——帝王駕崩啦！驚聞此噩耗，祁震只感覺腦袋轟得一聲，噴出一口老血，眼前一黑，撲倒在地，而後伏地痛哭，涕淚縱橫。陛下，我對不起你啊！明知有人在害你，卻沒有及時趕回去救你！
私下裏的消息自是快了一步，不過是前後腳的，他接到了姍姍來遲的帝王遺囑。展開一看，除了明面上對李元姬姐弟的安排，其中還有兩條囑托非常重要，一則是令他輔佐李鈺，並且助李元姬完成削除藩鎮的重任；二則是讓他將王氏女所生之子從此當作祁氏子弟，再不必提其出身，縱使太子有一日無法傳承江山，也不必再提起這個孩子。
看完這份遺囑，祁震又忍不住開始懷疑起之前的想法是否正確。若帝王真的是為人所害，不可能絲毫沒有察覺，更不可能留給他這樣的囑托……
他這邊因為噩耗偃旗息鼓了，謁秣得以喘息，還沒來得及高興呢，楚庭淵出手了。因著李元姬的吩咐，他此前早就憋壞了，如今大勢既定，他再出手應該就沒問題了吧？於是，之前還能勉強抵擋住祁氏軍隊的謁秣，在楚庭淵的雷霆出擊之下瞬間崩潰。楚氏軍隊一路勢如破竹將謁秣推出了大唐邊境，並趁勝追擊，攻下了多處群落點，逼得謁秣主動投降求和。
彼時祈震早就歸心似箭了，無奈中央一直不下調令，如今謁秣求和，他自然立馬上書請求允和，好叫大軍趕緊班師回朝。楚庭淵本想聯合兵力一鼓作氣攻下謁秣王庭的，奈何中央因為帝王駕崩無心應戰，允了求和。他心中忍不住皺眉，謁秣狼子野心，若不一次性打到他們永世不得翻身，必然還有卷土重來的一天。
那邊大軍班師回朝且不談，這邊盛京亦在緊趕慢趕帝王的後事。李逸走得匆忙，在位十二年，因著不事奢靡，也未曾大興土木，故而到如今陵寢都尚未完全修好。然而帝王駕崩總不能沒個完整的皇陵吧？那樣豈不是彰顯子孫後代的無能與不孝嘛！於是朝臣們與李元姬一商量，皆拍板了不惜人力物力，全力修建皇陵的舉措。
但是，除了這點達成了一致外，在其他很多方面可就開始扯皮了。首當其沖的就是帝王的後妃們怎麽處理？這些出身世家大族的女郎們還是花兒一般的年紀，哪怕不給帝王殉葬，就此老死宮禁也是人間慘劇。於是，各方朝臣們在各大勢力的攛掇下，就開始與擔負監國重任的秦王打商量了。先王歷來仁慈聖明，必定是不忍心見她們日日在宮禁內哀啼的，不如就名義上送她們出家，暗地裏放了她們歸家吧？
李元姬哪裏會讓他們那麽容易就得償所願。太子年幼，她監國時日又尚短，本來就難以服眾，若不趁此機會好好建立，鞏固實力，後續必定更加艱難。於是，她令自己這邊的人開始壓制輿論，就說旁的帝王哪個不是三宮六院，就先帝陵寢裏只有一個皇後，何其寂寞，哪怕不是如今就讓一眾妃嬪下去陪葬，將來肯定也是要讓她們下去陪帝王的。
還不待他們反應，李元姬本人就幽幽冒了一句，說不得帝後泉下寂寞，哪裏就等得了那麽遠的將來？若是令先人抱怨，豈不是我等子孫的不孝？
眾人一聽，這還了得？這新上位的秦王可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主，說不得為了為了成全自己的孝道，真的就下手送那些妃嬪們下去陪先皇了呢？要知道，這大明宮可不就是他們李家的一言堂嗎？傳說內侍監的血衛們可是殺人不眨眼的，使些手段把人弄死了，他們這些人都沒處伸冤去。
這下那些心疼女兒的家族可就著急了，旁人等得耗得，他們可冒不起這個風險啊！於是紛紛私下裏接觸秦王，試圖以情動之，以利誘之。李元姬自然也是來者不拒的，只要開出的價碼夠，人她就放。由此，大大鞏固了她在朝中的實力與地位。
那廂，當宋婉被一紙調令從李鈺身邊調走的時候，她就知道事情不妙了。但是她不怕，她還有一個最大的依仗，那就是她的肚子，她懷孕了。她肚子裏懷著先帝的遺腹子，誰有膽子敢動她？
可惜，她還是低估了李元姬的決心。當她知道自己與父親的敵對中少不了宋婉的出力時，她就沒準備放過她了。之所以留她到今日也不過是忙著處理先帝葬禮，第一時間與朝臣們爭奪權力而已。如今稍微空出手來，在得知了她竟然懷了身孕後自然就要處理她了。
宋婉第一個念頭是向祁震的人手求救，祁震向來只忠於先帝，若知道她肚子裏有了先帝的孩子，便是為此得罪了李元姬，也必然會答應救她的。可惜祁震尚在回京途中，於是她退而求其次，向慶國公曹興求救。
奈何曹興老奸巨猾，根本不願意為了她得罪李元姬。宋婉急中生智，無中生有道李元姬和季寧不顧惜她肚子裏的孩子也要對她趕盡殺絕，全是因為她知道了一個驚天大秘密，那就是先帝不是簡單地病死，其中有人為的因素。若是曹興答應保下她，她就把她所知道的信息告訴他。
作為先帝親舅舅的曹興，這麽多年盛寵不衰，能走到如今的地位也全賴皇帝外甥的幫扶，故而對先帝的感情還是很深的。先帝走得如此突然，他的心中當然也是有所懷疑的，只是苦於沒有證據而已。如今有了宋婉遞點的這把火，他心中的懷疑幾乎就要滿溢而出。故而，不再猶豫，即刻帶人趕去大明宮救人。
雖然他緊趕慢趕，但還是晚了一步，宋婉還是先一步落到了李元姬手裏。“你放開我，我肚子裏有先帝的遺腹子，便是秦王也沒有資格處置我！”
李元姬冷笑一聲，自有旁人即刻上前塞住了宋婉的嘴巴。正準備把人帶下去解決了，曹興帶人趕了過來。“請秦王殿下手下留人，這宋氏不過一小小女官，哪裏需要殿下如此興師動眾？”莫不是有什麽隱秘把柄怕人知曉？
“慶國公帶人殺到東宮來，才是興師動眾吧？”對於曹興的舉動，李元姬自然是不悅的，但慶國公亦是先帝臨終時囑托來照顧太子的人之一，不經通報進出東宮守衛自然也不能過份阻擋。
“不知這宋氏犯了什麽罪，竟需要勞動殿下親自出手？要知道這宋氏肚子裏懷著龍種，如此苛待怕是不妥吧？”
聞言，李元姬笑了，“她非但沒有罪，她還有功。取悅了先帝，還懷上了先帝的骨血，自然是大功一件。不過她因為深愛先帝，一心想要追隨先帝而去，本王帶人綁住她不過是為了阻止她自戕罷了。”
宋婉聽了這話拼命地扭身搖頭，眼神向曹興求救。曹興正待說話，卻見早已失去耐心的李元姬上前，一把捏住了宋婉的脖子，在曹興的怒喝之下，生生勒死了她。
她松開手，嫌惡般地拍了拍手，“你看，她一心追隨先帝而去，求死心切，我也阻止不了。宋氏貞烈，賜她死後哀榮。”說著，她轉向怒不可遏的曹興，“慶國公，這大明宮可是我李家的地盤，你以後要進來可要想清楚了，要不然貿貿然闖進來，有個三長兩短的可是說不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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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震追隨李逸, 從一個不受寵的皇子伴讀, 做到禁軍大都督, 而後又升任山南東道節度使並節制京畿戍衛，在京畿乃至盛京當然是有自己的人脈和消息渠道的。
故而乍一聽聞帝王病重的消息時，祁震就心急如焚, 恨不得一天就把謁秣趕回老家去。可是擔任前鋒的楚庭淵與他的軍隊似乎並沒有傳言中那麽得力，雖然從無敗績, 但也總是讓對方尋到空子保全了實力。
如此反覆幾次後, 祁震就開始不滿了。再這麽下去, 哪裏還用他們來打？這帝王千挑萬選出來震懾謁秣的強力外援竟打出了河東道趙氏的節奏, 傳回盛京，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於是, 他找到楚庭淵開門見山說了這事。
楚庭淵也不遮遮掩掩, 直言自己惜兵, 狗急了還跳墻, 自己既然不想損耗太過, 那麽在沒有完全把握的時候自然不能太過趕盡殺絕。要不, 大都督你多派點人頂上，我保證打一場漂亮的勝仗給你。
祁震心中暗罵，我要是多派人，自己不會派主將，還用得著你？思及此, 他也懶得與他多說，只準備明日就點人把戰場迅速推過去。結果當天晚上就接到了帝王病情加重, 藥石無效的消息。這下，祁震驚呆了，緊接而來的卻是濃濃的困惑與擔憂。
帝王身體一向健朗，怎麽可能會因為區區一場風寒就病重如斯？是不是有人暗中謀害？但今上一直在宮禁之中，又沒有出過宮，那可是被皇後經營了十年，猶如鐵桶一般的大明宮啊！誰能在那裏頭對這座銅墻鐵壁守衛森嚴的宮城的主人下手？若是以前的皇後還有一絲可能，但是皇後已經不在了，試問還有誰可以做到這樣的事？思索間，他的腦海裏閃過了一個身影——漢中王季寧，如果是他，倒也還有可能……不行！他要趕緊穩定此間局面好趕緊班師回朝！
於是，祁震再不遲疑，幾乎是不計損耗地暴力推進，用兵堪稱極度瘋狂激進，謁秣一方竭力抵抗，仍舊被生生推回了邊城附近。這節奏和血性，令得了李元姬囑咐的楚庭淵極為羞愧，差點就沒忍住也跟著雄起一回了。
今年冬天極為寒冷，謁秣難熬寒冬才是不顧一切犯邊的根本原因，雖然在大軍來前他們就已經劫掠了一番，但是這對形勢艱難的謁秣而言，當然是不夠的，他們的目標是往西南下突入更富饒的關內平原。東邊的趙氏一族與他們交好，此行不過睜只眼閉只眼，本來他們眼看著就要達成目的了，誰知這山南東道節度使帶著大軍火速開到，逼得他們節節敗退。沒搶到足夠多的物資就被逼回去，國內仍舊要死很多人，與其眼睜睜地看著婦孺族老死於災荒，不如拼了性命幹到底。因此，可以想見的，謁秣的抵抗有多麽頑強。便是祁震親至亦沒辦法一時半會兒把他們趕出邊城。
如此一拖延，盛京傳來驚天噩耗——帝王駕崩啦！驚聞此噩耗，祁震只感覺腦袋轟得一聲，噴出一口老血，眼前一黑，撲倒在地，而後伏地痛哭，涕淚縱橫。陛下，我對不起你啊！明知有人在害你，卻沒有及時趕回去救你！
私下裏的消息自是快了一步，不過是前後腳的，他接到了姍姍來遲的帝王遺囑。展開一看，除了明面上對李元姬姐弟的安排，其中還有兩條囑托非常重要，一則是令他輔佐李鈺，並且助李元姬完成削除藩鎮的重任；二則是讓他將王氏女所生之子從此當作祁氏子弟，再不必提其出身，縱使太子有一日無法傳承江山，也不必再提起這個孩子。
看完這份遺囑，祁震又忍不住開始懷疑起之前的想法是否正確。若帝王真的是為人所害，不可能絲毫沒有察覺，更不可能留給他這樣的囑托……
他這邊因為噩耗偃旗息鼓了，謁秣得以喘息，還沒來得及高興呢，楚庭淵出手了。因著李元姬的吩咐，他此前早就憋壞了，如今大勢既定，他再出手應該就沒問題了吧？於是，之前還能勉強抵擋住祁氏軍隊的謁秣，在楚庭淵的雷霆出擊之下瞬間崩潰。楚氏軍隊一路勢如破竹將謁秣推出了大唐邊境，並趁勝追擊，攻下了多處群落點，逼得謁秣主動投降求和。
彼時祈震早就歸心似箭了，無奈中央一直不下調令，如今謁秣求和，他自然立馬上書請求允和，好叫大軍趕緊班師回朝。楚庭淵本想聯合兵力一鼓作氣攻下謁秣王庭的，奈何中央因為帝王駕崩無心應戰，允了求和。他心中忍不住皺眉，謁秣狼子野心，若不一次性打到他們永世不得翻身，必然還有卷土重來的一天。
那邊大軍班師回朝且不談，這邊盛京亦在緊趕慢趕帝王的後事。李逸走得匆忙，在位十二年，因著不事奢靡，也未曾大興土木，故而到如今陵寢都尚未完全修好。然而帝王駕崩總不能沒個完整的皇陵吧？那樣豈不是彰顯子孫後代的無能與不孝嘛！於是朝臣們與李元姬一商量，皆拍板了不惜人力物力，全力修建皇陵的舉措。
但是，除了這點達成了一致外，在其他很多方面可就開始扯皮了。首當其沖的就是帝王的後妃們怎麽處理？這些出身世家大族的女郎們還是花兒一般的年紀，哪怕不給帝王殉葬，就此老死宮禁也是人間慘劇。於是，各方朝臣們在各大勢力的攛掇下，就開始與擔負監國重任的秦王打商量了。先王歷來仁慈聖明，必定是不忍心見她們日日在宮禁內哀啼的，不如就名義上送她們出家，暗地裏放了她們歸家吧？
李元姬哪裏會讓他們那麽容易就得償所願。太子年幼，她監國時日又尚短，本來就難以服眾，若不趁此機會好好建立，鞏固實力，後續必定更加艱難。於是，她令自己這邊的人開始壓制輿論，就說旁的帝王哪個不是三宮六院，就先帝陵寢裏只有一個皇後，何其寂寞，哪怕不是如今就讓一眾妃嬪下去陪葬，將來肯定也是要讓她們下去陪帝王的。
還不待他們反應，李元姬本人就幽幽冒了一句，說不得帝後泉下寂寞，哪裏就等得了那麽遠的將來？若是令先人抱怨，豈不是我等子孫的不孝？
眾人一聽，這還了得？這新上位的秦王可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主，說不得為了為了成全自己的孝道，真的就下手送那些妃嬪們下去陪先皇了呢？要知道，這大明宮可不就是他們李家的一言堂嗎？傳說內侍監的血衛們可是殺人不眨眼的，使些手段把人弄死了，他們這些人都沒處伸冤去。
這下那些心疼女兒的家族可就著急了，旁人等得耗得，他們可冒不起這個風險啊！於是紛紛私下裏接觸秦王，試圖以情動之，以利誘之。李元姬自然也是來者不拒的，只要開出的價碼夠，人她就放。由此，大大鞏固了她在朝中的實力與地位。
那廂，當宋婉被一紙調令從李鈺身邊調走的時候，她就知道事情不妙了。但是她不怕，她還有一個最大的依仗，那就是她的肚子，她懷孕了。她肚子裏懷著先帝的遺腹子，誰有膽子敢動她？
可惜，她還是低估了李元姬的決心。當她知道自己與父親的敵對中少不了宋婉的出力時，她就沒準備放過她了。之所以留她到今日也不過是忙著處理先帝葬禮，第一時間與朝臣們爭奪權力而已。如今稍微空出手來，在得知了她竟然懷了身孕後自然就要處理她了。
宋婉第一個念頭是向祁震的人手求救，祁震向來只忠於先帝，若知道她肚子裏有了先帝的孩子，便是為此得罪了李元姬，也必然會答應救她的。可惜祁震尚在回京途中，於是她退而求其次，向慶國公曹興求救。
奈何曹興老奸巨猾，根本不願意為了她得罪李元姬。宋婉急中生智，無中生有道李元姬和季寧不顧惜她肚子裏的孩子也要對她趕盡殺絕，全是因為她知道了一個驚天大秘密，那就是先帝不是簡單地病死，其中有人為的因素。若是曹興答應保下她，她就把她所知道的信息告訴他。
作為先帝親舅舅的曹興，這麽多年盛寵不衰，能走到如今的地位也全賴皇帝外甥的幫扶，故而對先帝的感情還是很深的。先帝走得如此突然，他的心中當然也是有所懷疑的，只是苦於沒有證據而已。如今有了宋婉遞點的這把火，他心中的懷疑幾乎就要滿溢而出。故而，不再猶豫，即刻帶人趕去大明宮救人。
雖然他緊趕慢趕，但還是晚了一步，宋婉還是先一步落到了李元姬手裏。“你放開我，我肚子裏有先帝的遺腹子，便是秦王也沒有資格處置我！”
李元姬冷笑一聲，自有旁人即刻上前塞住了宋婉的嘴巴。正準備把人帶下去解決了，曹興帶人趕了過來。“請秦王殿下手下留人，這宋氏不過一小小女官，哪裏需要殿下如此興師動眾？”莫不是有什麽隱秘把柄怕人知曉？
“慶國公帶人殺到東宮來，才是興師動眾吧？”對於曹興的舉動，李元姬自然是不悅的，但慶國公亦是先帝臨終時囑托來照顧太子的人之一，不經通報進出東宮守衛自然也不能過份阻擋。
“不知這宋氏犯了什麽罪，竟需要勞動殿下親自出手？要知道這宋氏肚子裏懷著龍種，如此苛待怕是不妥吧？”
聞言，李元姬笑了，“她非但沒有罪，她還有功。取悅了先帝，還懷上了先帝的骨血，自然是大功一件。不過她因為深愛先帝，一心想要追隨先帝而去，本王帶人綁住她不過是為了阻止她自戕罷了。”
宋婉聽了這話拼命地扭身搖頭，眼神向曹興求救。曹興正待說話，卻見早已失去耐心的李元姬上前，一把捏住了宋婉的脖子，在曹興的怒喝之下，生生勒死了她。
她松開手，嫌惡般地拍了拍手，“你看，她一心追隨先帝而去，求死心切，我也阻止不了。宋氏貞烈，賜她死後哀榮。”說著，她轉向怒不可遏的曹興，“慶國公，這大明宮可是我李家的地盤，你以後要進來可要想清楚了，要不然貿貿然闖進來，有個三長兩短的可是說不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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