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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沒仔細看, 這次他清楚了。
謝忱則半瞇了下眼，盯著某個方向又移開，冷峻的輪廓倦怠疏離, 他隨口一句。
“左邊的壞了啊。”
路燈光暈忽閃忽閃像是，黯淡的燈芯在濃密的綠蔭枝葉中格格不入, 那是最左邊的一盞路燈，燈下的石磚也因為裂痕缺了一個小口, 物業沒有維修，晚上光線混沌看不清路, 林惟溪幾次經過鞋跟陷入差點崴腳。
太熟悉, 所以馬上聽出他在樓下。
林惟溪呼吸發酸，捏著手機用力到指骨泛白, 她起身, 又聽見謝忱則講。
“穩著點。”
不用跑。
猜到林惟溪的動作, 謝忱則說完就把手機放在長椅上，低頭隨意擺弄了下戒指, 男人五官半明半暗, 又擡手揉了揉後頸凸起的骨節。
一道昏黃的燈光落在腳邊, 分割成涇渭分明的兩個區域，小飛蟲嗡嗡舞動翅膀，謝忱則始終維持著那個姿勢，看不透在想什麽。
林惟溪從來沒覺得電梯這麽慢，失重感顛簸過後，金屬門緩緩打開縫隙，林惟溪朝公寓門外跑。
直到看到那個人的身影。
腳步定定停在臺階上, 謝忱則隔著幾米的人行道坐在木質長椅上，察覺到林惟溪的存在, 他掀眼。
恣意痞厲的一張臉，盡管是頂光打下也是無可挑剔的帥，筆挺寬闊的肩散漫靠著，在見到她之前，他那雙長腿懶懶散散的撐著地面，正踢著一塊石子找樂。
懸在林惟溪胸口的那顆折磨人的沙礫也終於消失了。
他沒上飛機，沒有，林惟溪不敢想方才的後怕。
緊緊抿著唇，眼眶發熱，對上謝忱則靜默的眼，他指尖動了動。
林惟溪看懂那個訊號，心臟一下軟了，踩著臺階奔進熟悉的懷抱。
而謝忱則手臂張開，一秒不差，穩穩接住她纖細的腰肢。
離港漂泊的船只終於回到了安全灣，只有他們最適配。
林惟溪整張臉埋進謝忱則頸窩，夏夜燥熱悸動的空氣，謝忱則手指順勢勾住了她垂落在身後的發梢，清淺溫柔的玫瑰味，男人指腹纏著摩挲。
而林惟溪聞到的只有苦淡的木質煙草味，混著他衣服上的古龍水，並不明顯，一絲一縷的侵入鼻息。
聲音沒有真切感，觸覺才有。
他身上的衣服還是幾個小時見的那套，林惟溪拽著布料，重重的吸了下鼻子。
蔫蔫不振的音調飄入謝忱則耳朵。
“哭什麽。”
謝忱則環著她的腰，輕嗅著林惟溪身上安心的味道，抽出一只掌隨意揉了揉女人眼尾，摸到幾分鐘前濕漉發澀的淚痕。
林惟溪沒洗臉，被風一吹像只花臉貓，謝忱則挑挑眉，哼笑出聲。
“你怎麽還笑。”林惟溪委屈垂眼，甕聲甕氣，自己擦了擦臉，碰開謝忱則手。
謝忱則莫名的，心情看著不錯。
他攬著林惟溪脖頸往下壓，薄唇蹭了蹭她小巧的下巴，嘗到一點鹹。
“夢見我死了？”謝忱則低著聲猜，“哭成這樣。”
林惟溪對這個字太敏感，捂著謝忱則嘴砸他肩膀：“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謝忱則無所謂。
他大概是沒看新聞，並不知道和意外擦肩而過，林惟溪現在還不安穩，鼻酸垂眼：“有架飛機出事了，是今天下午飛波士頓的。”
“我...”後面的字她不想說，就怕一語成讖。
兩句話連起來，謝忱則聽懂了。
“和我說的也差不多。”
都是以為他死了，他語調帶著點漫不經心，漠然隨意，就像厄運的主人公不是自己一樣。
林惟溪手又死死地堵住了他的唇，警告又嚴肅：“謝忱則，你要是死了，我馬上就找人結婚，把你忘的幹幹凈凈。”
喜歡她的那麽多，林惟溪一滴淚也不會給他謝忱則掉。
女人眼睛慍怒，卷黑濃密的睫毛因為眼淚幾小簇黏在一起，謝忱則笑得更厲害了，他唇線微動。
忽然，濕濡觸感讓林惟溪一癢，勾著手縮回。
她表情微頓，瞳孔錯愕的看著謝忱則。
反倒是謝忱則神態懶散，肩膀松松的塌著，整個人坦蕩又輕佻，和幾個小時前大不相同。
“你幹嘛。”林惟溪耳廓變紅，怎麽還舔人。
“沒什麽。”謝忱則兩條腿敞著，抱著她仰頭看。
他太鮮活，手臂流暢的肌肉線條隔著薄薄的衣料脈搏跳動，心臟頻率都要共振，林惟溪低著頭，搭著謝忱則肩膀凝他，似乎有一點不一樣了。
她努力地想看出是哪裏不同，但無果。
林惟溪嘴唇蠕動，悄聲問：“謝忱則，你在想什麽。”
為什麽沒回波士頓，為什麽出現在她家樓下。
是有話想說嗎。
謝忱則坦言：“在想梁嘉佑說的話有點道理。”
久違的名字，林惟溪手指撥弄著他後頸的短發茬的動作微停。
無聲的寂靜在他們之間蔓延幾秒，林惟溪胸腔出現某種預感，對視糾纏，她擋著光，謝忱則鋒利冷峻的五官藏在陰影裏，只有黑眸是亮的，瞳仁裏是她的影子。
又過了會兒，林惟溪低下嗓音，輕聲：“他說什麽了。”
謝忱則看著她，沒立刻回答。
他身子前傾，閉眼，額頭抵在了林惟溪肩骨上。
風吹動樹葉簌簌作響，餘光垂著，朦朧的閃過他衣領的黑色金屬吊墜。
遠處響起車的鳴笛，寧靜似破又沒破，林惟溪靜靜地讓他抱著，他周遭散發著一種冷淡又頹廢的氣質，不像挫敗，而是說不透的靜默，坦然接受了某種事實。
好半響，林惟溪才聽見他說了句就這樣吧。
“什麽。”她楞楞的。
放不下就撿回來。
怕她走就綁在身邊。
什麽狗屁游戲，結束了就結束了唄。
游戲而已，又不是他們結束，也左右不了他想得到的。
明明定了五點半的機票，硬是在梁嘉佑那裏坐到了五點。
為什麽。
因為放不下。
情緒就是被一團雜亂無邊的毛線纏繞，找不到出口。
他像是一個觀眾，坐在臺下看著七年裏，兩個名字互相撕扯。
一個叫謝忱則，另一個也叫謝忱則。
感情從沒變淡過，只是好像有口氣，一個說她狼心狗肺，一個說她沒錯。二十幾年，從來不知道委屈是什麽滋味，除了在林惟溪這個坎上。
他的錢權地位他的榮譽前途以及他餘下的人生性命。
任何的任何，如果能讓林惟溪好過一點，他怎麽樣不行啊。
別說那年的一場火一場比賽一枚沒用的金牌。
可她就是不信，也不要。
有口氣堵在兩人之間，
沒人氣的房間裏酒擺了一瓶又一瓶到他面親啊，梁嘉佑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問他用不用全開。
謝忱則含著煙，火都沒點，就窩在沙發裏煩，眉擰成了川。
梁嘉佑倒了杯酒，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啪嗒啪嗒撥弄著：“點個火？”
謝忱則手肘撐著沿，臉埋在掌心裏，他吐了煙，眼眶通紅。
梁嘉佑看出意思，興致缺缺地收回眼，給自己打火點了支煙，長腿交疊地瞥了謝忱則一眼：“你到底在想什麽。”
“人都回來了還裝，再來個七年你都不值錢了。”梁嘉佑吸了口，似笑非笑的嘲。
謝忱則沒說話。
“她沒錯，當時才多大。”梁嘉佑一想當時，還不到十八歲個小女孩發生那種事，誰敢賭你一時的真心啊。
都不夠成熟，一個說分手，另一個就硬著撂t狠話，非要較出個誰先後悔。
但誰能想出更好的解決方法，要說這事兒他爸也摻和了，都有錯。
可人生就是這樣，你一腔孤勇的走過那條錯路，知道哪條路更值得哪些東西更重要後猛然發現，選擇的十字路口竟然又出現了。
你有機會補救遺憾了。
多賺啊。
“人處處把你放在首位，還不知足什麽。”梁嘉佑笑著點點他：“你也別太自私，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還對她那麽嚴格。一件有危險的事你會舍得讓她來冒險嗎。”
不會。
“留在身邊啊。”梁嘉佑瞇眼，他笑的淺薄，鉛灰色的煙霧模糊輪廓。
他說：“你不是律師嗎，還不知道怎麽能把她綁住啊。”
想到自己，煙酒都沒意思了。
梁嘉佑踹了踹謝忱則，示意他滾：“你動作利索點，我結婚你還能少給一份禮。”
謝忱則懶得理：“想多了，不準備去。”
梁嘉佑氣笑：“真不來，我可就你這一個弟弟。”
謝忱則胸腔溢出聲嗯：“你會寫人名字嗎還結婚。”
他都不想說，也不愛走這種沒意思的過程。
“尊重點，以後你得叫嫂子。”梁嘉佑躬身，倒了一杯酒也不知道為誰喝的，自己灌嘴裏。
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沈默半響，謝忱則偏頭問：“什麽感覺。”
和一個不喜歡的人結婚什麽感覺。
梁嘉佑神情看著很淡，他大多時候都是這種雲淡風輕的溫和模樣，從小到大謝忱則沒見過他情緒有大波動，這次依舊。
聯姻而已。
“沒什麽感覺。”梁嘉佑笑得意興闌珊，“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麽幸運啊。”
第一次心動是那個人，初戀是那個人，十幾歲的喜歡是那個人，所有有關青澀和悸動都是。
兜兜轉轉這麽多年，還是停在了同一個名字上，太難了，太少人能做到，他沒這個運氣，但謝忱則和林惟溪有。
梁嘉佑想起他和溫施然第一次見面，對面裝得倒是溫婉閨秀，結果隔了不到24小時，兩人扭頭就在酒吧舞池的樂隊上碰見第二面，他開始還沒認出，臺上的人煙熏架子鼓一個不落，真是精彩。
揉了揉疲憊的太陽穴，梁嘉佑啞然失笑：“會對她好。”
-
夜風吹拂，梁嘉佑說的有道理，
“去哪兒。”林惟溪愕然，謝忱則拉著他的手腕走。
兩個影子斜長的拉在身後，謝忱則掀眼，淩厲肆意的：“你不是說要在一起麽。”
林惟溪眼睫猛然顫抖，預感成真，夢境成真，可林惟溪又不確定是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但謝忱則轉了個彎，把林惟溪牽上車。
她身上還穿著米白色睡衣，同系列拖鞋顯得不著調，安全帶被男人拉過倏地插進卡扣，林惟溪手指老老實實地蜷縮在膝蓋上側臉看他。
謝忱則啟動引擎點火動作一氣呵成，低緩的聲音飄進耳，他睨著她，意有所指。
“不過這次口說無憑。”
他需要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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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熟悉, 所以馬上聽出他在樓下。
林惟溪呼吸發酸，捏著手機用力到指骨泛白, 她起身, 又聽見謝忱則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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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昏黃的燈光落在腳邊, 分割成涇渭分明的兩個區域，小飛蟲嗡嗡舞動翅膀，謝忱則始終維持著那個姿勢，看不透在想什麽。
林惟溪從來沒覺得電梯這麽慢，失重感顛簸過後，金屬門緩緩打開縫隙，林惟溪朝公寓門外跑。
直到看到那個人的身影。
腳步定定停在臺階上, 謝忱則隔著幾米的人行道坐在木質長椅上，察覺到林惟溪的存在, 他掀眼。
恣意痞厲的一張臉，盡管是頂光打下也是無可挑剔的帥，筆挺寬闊的肩散漫靠著，在見到她之前，他那雙長腿懶懶散散的撐著地面，正踢著一塊石子找樂。
懸在林惟溪胸口的那顆折磨人的沙礫也終於消失了。
他沒上飛機，沒有，林惟溪不敢想方才的後怕。
緊緊抿著唇，眼眶發熱，對上謝忱則靜默的眼，他指尖動了動。
林惟溪看懂那個訊號，心臟一下軟了，踩著臺階奔進熟悉的懷抱。
而謝忱則手臂張開，一秒不差，穩穩接住她纖細的腰肢。
離港漂泊的船只終於回到了安全灣，只有他們最適配。
林惟溪整張臉埋進謝忱則頸窩，夏夜燥熱悸動的空氣，謝忱則手指順勢勾住了她垂落在身後的發梢，清淺溫柔的玫瑰味，男人指腹纏著摩挲。
而林惟溪聞到的只有苦淡的木質煙草味，混著他衣服上的古龍水，並不明顯，一絲一縷的侵入鼻息。
聲音沒有真切感，觸覺才有。
他身上的衣服還是幾個小時見的那套，林惟溪拽著布料，重重的吸了下鼻子。
蔫蔫不振的音調飄入謝忱則耳朵。
“哭什麽。”
謝忱則環著她的腰，輕嗅著林惟溪身上安心的味道，抽出一只掌隨意揉了揉女人眼尾，摸到幾分鐘前濕漉發澀的淚痕。
林惟溪沒洗臉，被風一吹像只花臉貓，謝忱則挑挑眉，哼笑出聲。
“你怎麽還笑。”林惟溪委屈垂眼，甕聲甕氣，自己擦了擦臉，碰開謝忱則手。
謝忱則莫名的，心情看著不錯。
他攬著林惟溪脖頸往下壓，薄唇蹭了蹭她小巧的下巴，嘗到一點鹹。
“夢見我死了？”謝忱則低著聲猜，“哭成這樣。”
林惟溪對這個字太敏感，捂著謝忱則嘴砸他肩膀：“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謝忱則無所謂。
他大概是沒看新聞，並不知道和意外擦肩而過，林惟溪現在還不安穩，鼻酸垂眼：“有架飛機出事了，是今天下午飛波士頓的。”
“我...”後面的字她不想說，就怕一語成讖。
兩句話連起來，謝忱則聽懂了。
“和我說的也差不多。”
都是以為他死了，他語調帶著點漫不經心，漠然隨意，就像厄運的主人公不是自己一樣。
林惟溪手又死死地堵住了他的唇，警告又嚴肅：“謝忱則，你要是死了，我馬上就找人結婚，把你忘的幹幹凈凈。”
喜歡她的那麽多，林惟溪一滴淚也不會給他謝忱則掉。
女人眼睛慍怒，卷黑濃密的睫毛因為眼淚幾小簇黏在一起，謝忱則笑得更厲害了，他唇線微動。
忽然，濕濡觸感讓林惟溪一癢，勾著手縮回。
她表情微頓，瞳孔錯愕的看著謝忱則。
反倒是謝忱則神態懶散，肩膀松松的塌著，整個人坦蕩又輕佻，和幾個小時前大不相同。
“你幹嘛。”林惟溪耳廓變紅，怎麽還舔人。
“沒什麽。”謝忱則兩條腿敞著，抱著她仰頭看。
他太鮮活，手臂流暢的肌肉線條隔著薄薄的衣料脈搏跳動，心臟頻率都要共振，林惟溪低著頭，搭著謝忱則肩膀凝他，似乎有一點不一樣了。
她努力地想看出是哪裏不同，但無果。
林惟溪嘴唇蠕動，悄聲問：“謝忱則，你在想什麽。”
為什麽沒回波士頓，為什麽出現在她家樓下。
是有話想說嗎。
謝忱則坦言：“在想梁嘉佑說的話有點道理。”
久違的名字，林惟溪手指撥弄著他後頸的短發茬的動作微停。
無聲的寂靜在他們之間蔓延幾秒，林惟溪胸腔出現某種預感，對視糾纏，她擋著光，謝忱則鋒利冷峻的五官藏在陰影裏，只有黑眸是亮的，瞳仁裏是她的影子。
又過了會兒，林惟溪低下嗓音，輕聲：“他說什麽了。”
謝忱則看著她，沒立刻回答。
他身子前傾，閉眼，額頭抵在了林惟溪肩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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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響起車的鳴笛，寧靜似破又沒破，林惟溪靜靜地讓他抱著，他周遭散發著一種冷淡又頹廢的氣質，不像挫敗，而是說不透的靜默，坦然接受了某種事實。
好半響，林惟溪才聽見他說了句就這樣吧。
“什麽。”她楞楞的。
放不下就撿回來。
怕她走就綁在身邊。
什麽狗屁游戲，結束了就結束了唄。
游戲而已，又不是他們結束，也左右不了他想得到的。
明明定了五點半的機票，硬是在梁嘉佑那裏坐到了五點。
為什麽。
因為放不下。
情緒就是被一團雜亂無邊的毛線纏繞，找不到出口。
他像是一個觀眾，坐在臺下看著七年裏，兩個名字互相撕扯。
一個叫謝忱則，另一個也叫謝忱則。
感情從沒變淡過，只是好像有口氣，一個說她狼心狗肺，一個說她沒錯。二十幾年，從來不知道委屈是什麽滋味，除了在林惟溪這個坎上。
他的錢權地位他的榮譽前途以及他餘下的人生性命。
任何的任何，如果能讓林惟溪好過一點，他怎麽樣不行啊。
別說那年的一場火一場比賽一枚沒用的金牌。
可她就是不信，也不要。
有口氣堵在兩人之間，
沒人氣的房間裏酒擺了一瓶又一瓶到他面親啊，梁嘉佑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問他用不用全開。
謝忱則含著煙，火都沒點，就窩在沙發裏煩，眉擰成了川。
梁嘉佑倒了杯酒，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啪嗒啪嗒撥弄著：“點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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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嘉佑看出意思，興致缺缺地收回眼，給自己打火點了支煙，長腿交疊地瞥了謝忱則一眼：“你到底在想什麽。”
“人都回來了還裝，再來個七年你都不值錢了。”梁嘉佑吸了口，似笑非笑的嘲。
謝忱則沒說話。
“她沒錯，當時才多大。”梁嘉佑一想當時，還不到十八歲個小女孩發生那種事，誰敢賭你一時的真心啊。
都不夠成熟，一個說分手，另一個就硬著撂t狠話，非要較出個誰先後悔。
但誰能想出更好的解決方法，要說這事兒他爸也摻和了，都有錯。
可人生就是這樣，你一腔孤勇的走過那條錯路，知道哪條路更值得哪些東西更重要後猛然發現，選擇的十字路口竟然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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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處處把你放在首位，還不知足什麽。”梁嘉佑笑著點點他：“你也別太自私，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還對她那麽嚴格。一件有危險的事你會舍得讓她來冒險嗎。”
不會。
“留在身邊啊。”梁嘉佑瞇眼，他笑的淺薄，鉛灰色的煙霧模糊輪廓。
他說：“你不是律師嗎，還不知道怎麽能把她綁住啊。”
想到自己，煙酒都沒意思了。
梁嘉佑踹了踹謝忱則，示意他滾：“你動作利索點，我結婚你還能少給一份禮。”
謝忱則懶得理：“想多了，不準備去。”
梁嘉佑氣笑：“真不來，我可就你這一個弟弟。”
謝忱則胸腔溢出聲嗯：“你會寫人名字嗎還結婚。”
他都不想說，也不愛走這種沒意思的過程。
“尊重點，以後你得叫嫂子。”梁嘉佑躬身，倒了一杯酒也不知道為誰喝的，自己灌嘴裏。
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沈默半響，謝忱則偏頭問：“什麽感覺。”
和一個不喜歡的人結婚什麽感覺。
梁嘉佑神情看著很淡，他大多時候都是這種雲淡風輕的溫和模樣，從小到大謝忱則沒見過他情緒有大波動，這次依舊。
聯姻而已。
“沒什麽感覺。”梁嘉佑笑得意興闌珊，“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麽幸運啊。”
第一次心動是那個人，初戀是那個人，十幾歲的喜歡是那個人，所有有關青澀和悸動都是。
兜兜轉轉這麽多年，還是停在了同一個名字上，太難了，太少人能做到，他沒這個運氣，但謝忱則和林惟溪有。
梁嘉佑想起他和溫施然第一次見面，對面裝得倒是溫婉閨秀，結果隔了不到24小時，兩人扭頭就在酒吧舞池的樂隊上碰見第二面，他開始還沒認出，臺上的人煙熏架子鼓一個不落，真是精彩。
揉了揉疲憊的太陽穴，梁嘉佑啞然失笑：“會對她好。”
-
夜風吹拂，梁嘉佑說的有道理，
“去哪兒。”林惟溪愕然，謝忱則拉著他的手腕走。
兩個影子斜長的拉在身後，謝忱則掀眼，淩厲肆意的：“你不是說要在一起麽。”
林惟溪眼睫猛然顫抖，預感成真，夢境成真，可林惟溪又不確定是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但謝忱則轉了個彎，把林惟溪牽上車。
她身上還穿著米白色睡衣，同系列拖鞋顯得不著調，安全帶被男人拉過倏地插進卡扣，林惟溪手指老老實實地蜷縮在膝蓋上側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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