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見(增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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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見(增三千

林惟溪下車了。

黑色越野消失在視野。

車內飄著種很淡的雪松古龍水味道, 但有人敏銳地察覺了今晚的不同,漠然的冷香中混著和他無關的甜膩果香。

若有似無,像羽毛掃過, 比口腔內的糖還能刺激感官。

謝忱則揉了揉眉,往副駕睨了一眼。

中控臺的手機響起, “薛延風”三個字映入眼簾。

畫面跳動提示,謝忱則打了圈方向盤, 轉向燈亮起,他在路邊停了車。

“餵。”接聽電話, 低冷磁性的聲音響起。

薛延風頓了秒, 低嗓喊了聲:“哥,我姐已經回來了。”

謝忱則嗯了聲, 聽著很淡, 也沒什麽要說話的意思。

薛延風繼續, 嘖了聲似乎不知道從哪說起,大男人不會抒情, 也就實在地說了:“抱歉哥, 又給你添麻煩了, 我姐最近是過分,你要是煩了就不用管她,這些年的恩情我都記得,等t我高考完就去找工作,我們能自己養活自己。”

謝忱則沈默幾秒,手指把玩著被林惟溪扔空的煙盒:“薛延風,資助不需要你還, 我不是為了這個,你能學就行。”

“至於你姐, 話我也跟她說清楚了,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學校的電話我會直接拒接,她曠課逃學還是抽煙喝酒我都不會管,同理,我的錢也能浪費在這種事兒上,你明白嗎。”

薛雨眠大三,完全有獨立能力,只不過謝忱則對兩姐弟向來寬和,資助到這個份上也是沒誰了。但薛雨眠這兩個月是真的過了,說這時候是叛逆期那也太晚了,掛了三科,輔導員還打電話告狀多次夜不歸宿。

薛延風嗯了聲:“我知道。”

謝忱則緩了一口氣,讓薛延風不用多想,又問了幾句近況:“準備報哪兒,有喜歡的專業麽。”

說到這個話題,薛延風樂了,悶笑兩聲:“想跟謝哥一樣,學法。”

“那分數可不低。”謝忱則漫不經心哼笑,調侃。

“知道!”少年響亮坦蕩:“我一定努力!不能給哥丟臉。”

謝忱則挑挑眉,笑得恣意:“行啊,等你好消息。”

電話掛斷 ,薛延風轉身去給薛雨眠倒了一杯蜂蜜水。

寸頭少年棱角初露,冷著臉的模樣也唬人,脾氣不好:“你以後能不能別用這麽爛的招啊。”

兩個人一起生活了二十年,薛雨眠什麽心思他猜也能猜透。

“要不是謝哥我們現在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你別抱那種想法,別再想著這種蠢事就能吸引他的註意。”薛延風撩著眼,看薛雨眠卸妝,“咱們得有點良心吧。”

薛雨眠沒說話,薛延風坐她床上擺弄著一張卡,“這張卡裏面是我們這些年存下來沒用的錢,你拿著吧,謝哥的意思是在你回到正軌之前不會給你生活費了,反正你明年就大四,也別要了...”

話沒說完,薛雨眠眼框紅紅的打斷:“我不想聽你說話!”

“......”薛延風無語,“那你想聽誰說,謝哥有喜歡的人了你知道吧,你就是因為知道了才這樣的吧。”

房間沈默。

“話我都沒給你說出去,反正你好自為之,別弄的大家都難堪。”

半響,薛延風推門走了,就留下最後一句:“卡給你放桌上了。”

又過了會兒,屋子裏似乎鉆出隱忍的哭聲。

天氣預報說京市氣溫將再次升高,似乎也就是從這夜,一切都重新開始。

豎日。

林惟溪睡到中午才起床,昨晚折騰到半夜,今早精神倒不錯。

睜開眼打開手機,沒看到工作群的99+的紅點和艾特更是心情愉悅。

因為點開過謝忱則聊天記錄的原因,他的對話框在偏上的位置,林惟溪想起昨晚的事情,想了會兒,發了兩條消息給他。

【不好意思,昨晚搶了你的煙。】

【我賠給你。】

但和林惟溪預料的差不多,一直到下午,他都沒有回。

說沒看見消息就有點假了,他就是故意不回。

但林惟溪也不在意,他又不是頭一次晾著她,從十幾歲就這樣。

還沒刪不是嗎。

-

後面下了一場雨,夏季的悶燥擠在潮濕黏膩的空氣分外明顯。

林惟溪進了家花店,推開門時頭上掛著的月亮兔子風鈴飄搖響動,清淡溫柔的女聲響起:“歡迎光臨。”

聲後她擡眼,只見一個窈窕的身影擋住透明玻璃外的模糊雨簾,林惟溪勾著唇站在門口,蘇錦放下手中剪刀,面露驚訝:“你怎麽有空來了。”

林惟溪笑吟吟:“昨天看到你朋友圈才想起我家空了什麽。”

之前的花早就死了,只剩空空的花瓶。

從G市回來總覺得家裏少了點調劑,總算發現哪兒不對了。

這家花店面積不大,位置也算不上好,但雅致又漂亮,木質裝修像是童話裏公主的小屋,門上的風鈴窗戶的茸葉,香氣飄淡,圓桌上放著鮮花和咖啡,每一處都能看出店主的用心。

林惟溪經常來這裏,買鮮花喝咖啡,和蘇錦聊天很舒服,她之前還說過一個直白通俗的比喻,就是高樓銅臭中的潺潺泉流,在她旁邊,心很容易靜下來。

蘇錦修剪完分類打包,黃色的紙張發出唰啦的聲響,林惟溪給自己倒了杯花茶,隨便翻了翻手旁的外國小說。

“發生什麽了,很久沒見你。”蘇錦坐在林惟溪對面。

林惟溪:“出去轉了圈,還給你帶了禮物。”

從包裏拿出一個小信封,蘇錦接過看到了裏面的明信片,她笑起來:“我這裏的墻要更漂亮了,還是你懂我。”

林惟溪隨口:“怎麽了,誰又不懂你了。”

蘇錦人漂亮性子柔氣質還好,光是單身一條就夠一群男人往這湊,借著買花搭訕聊天加聯系方式想熟絡都是習以為常的事情,開店難免。

“又遇到難纏的了?”

“說不上來。”蘇錦回想,最後嘆了口氣:“可能就是不合適吧。”

興趣觀念思維都不合適,雖然有點吸引。

“不想浪費情緒和時間。”

她不糾結,起身問林惟溪:“剛醒完一些,你帶回去就不用麻煩了。”

“好啊。”林惟溪和蘇錦審美統一,也沒在意她給的什麽品種。

蘇錦看了眼時間,關掉旁邊的純音樂:“你要在這裏坐會兒嗎,我要去給一個顧客送花材。”

林惟溪擡眼:“外面在下雨。”

蘇錦不會開車,很少外送,但這次的顧客比較特殊,沒法不送。

花材被紙包好,抱在懷裏有些費力,林惟溪起身幫她,就這一會兒,雨下的更大了。

兩人推開門都沒個打傘的,林惟溪好笑地扯了下唇,最後說:“我幫你去送吧。”

她剩下的時間沒什麽事,但這雨對蘇錦很麻煩。

“這...”蘇錦不好意思。

“沒什麽,你給我地址,然後把花材放我車上。”

門半開,雨絲飄著往臉上打,蘇錦忙放下花材拿起傘。

給林惟溪擋雨拉開後車門。

蘇錦把林惟溪的那些放分區放在副駕駛。

林惟溪看了眼手機地址:“你回去吧,下次再來找你聊天。”

蘇錦點點頭,等車消失在視野,把林惟溪的轉賬點了退回。

林惟溪並沒發現。

雨天路況不好,等她到了那片私人別墅區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揉了揉發酸的脖頸,心想還好沒讓蘇錦跑這一趟。

撥出戶主號碼,林惟溪被放行。

花材一次抱不下,她撐傘按向門鈴,清脆悠長的鈴聲不急不緩,視線看著深色大門上繁重覆雜的花紋。

過了會兒,門開了,一位年長的阿姨出現,看到面孔陌生,林惟溪笑著解釋:“天氣不好,我替蘇錦來送花材。”

張阿姨了然:“這樣啊,沒事,我跟你一起抱進去。”

林惟溪踩上一次性鞋套跟著張阿姨往裏走,沙發上精致華貴的女人擡眼:“小蘇今天沒來?”

張阿姨喊了聲太太:“雨天,她不方便。”

女人點點頭,抱著懷裏博美嘆氣:“lucky也不能出去,你看它心情都不好。”

張阿姨讓林惟溪把花材都放在桌上,她去給林惟溪拿了條毛巾,讓她擦擦衣服上的雨,一邊拆開包裝紙檢查,一邊回女人:“等會兒謝少爺來讓他帶著lucky在花園玩飛盤,lucky每次看見謝少爺都很開心。”

女人輕笑,語調上揚戲謔:“但他可不喜歡lucky。”

“我要是養只貓,他都不會來。”

張阿姨無奈:“哪能啊,謝少爺就是對這些有點過敏,其實還挺喜歡lucky的。”

林惟溪擦雨的動作微頓,她們的對話入耳。

謝、貓毛過敏。

那個人的身影浮現腦海。

會有這樣巧的事情嗎,但又有這麽相似的人嗎。

林惟溪眉心微皺,張阿姨檢查完:“沒問題,都很新鮮,你幫忙跟小蘇講以後這種情況過段時間送也行。”

她可以走了,林惟溪應下心思強行的從那句話收回。

她拆下鞋套,直起身的瞬間門開了,不是張阿姨,熟悉的雨季潮濕氣息撲面而來,林惟溪聽見那位張阿姨欣喜的聲音。

遠處烏雲黑壓壓擠著光,林惟溪看見那張臉出奇平靜。

心臟某個地方早就想到是他。

七年有點久,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更不熟悉,不知道謝忱則和這家人什麽關系,她本來也就不了解,只知道梁家和他的關系。

“還以為你放我鴿子。”女人聲音悠悠。

謝忱則進門換鞋,笑的懶散:“哪敢。”

他動作熟稔,和林惟溪的陌生人身份截然相反。

擦肩而過,一個向裏一個向t外。

他沒有看她,她也沒駐足。

門鎖在身後關閉,林惟溪拿著傘回頭,聲音完全隔絕。

雨簾模糊輪廓,看不透表情。

門內,lucky見到謝忱則就搖起尾巴,沙發上女人把它放下像是隨口一問:“認識?”

謝忱則用腿掃開興奮異常的博美,語氣淡淡:“怎麽看的。”

女人挑眉,沒說為什麽。

謝忱則陷入沙發,又笑,俯身結果張媽遞過來的水杯,肩膀無所謂的一聳動:“不認識。”

“別瞧錯了。”他好心提醒。

摸了摸lucky一直亂蹭的腦袋安撫,謝忱則才開口:“先說正事,財產分割結束了,你能拿到百分之七十。”

......

玻璃上的雨下滑的越來越快,水霧越積越多。

林惟溪開了雨刷器,看著毫無動靜的門,又拿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敲點著。

終於在第三十二分鐘,謝忱則出來了,兩輛車並排停著,他自然而然繞過車頭,林惟溪喇叭刺耳的劃破寧靜,她摁下車窗和謝忱則對視。

她清楚看見男人皺起眉,鳴笛震的他不輕,冷厲的黑眸露出不耐。

他撐著傘,雨滴急促落在防水面上,林惟溪分析著他眼裏其他情緒,最後不得不承認除了平淡和陌生外什麽都沒有。

果然,只有夜晚才容易產生錯覺。

“謝忱則。”她靜著開口:“我車壞了。”

雨打進車窗,濕氣漫進。

“和我有關系?”男人置身事外,眼皮半掀目光沈郁。

林惟溪忽略他冷漠的模樣,抿唇:“你送我一下。”

“你男朋友樂意啊。”謝忱則聽笑,勾唇相譏。

這是個問句,但她什麽時候有男朋友了,林惟溪盯著眼前的人,狐疑:“你在說你?”

“......”

謝忱則嗤笑了下問:“你能清醒點麽。”

他懶的再廢話,卸下惺惺作態眉眼冷著挪開目光,像深不見底的平靜潭水。

收傘利落甩上車門,車窗的黑膜即刻擋住林惟溪視線,他的轉向燈亮,油門聲音踩下,明晃晃告訴她沒商量。

林惟溪喉嚨無聲,想說可她車真出了問題。

但回答她的只有消匿在雨聲中的灰黑尾氣。

他確實不在意,而這個認知也並不能讓人開心。

林惟溪後來才知道這家人姓陶,陶夫人的弟弟也就是和蘇錦吸引卻不合適的那個人。

但男人並不想放棄,蘇錦被打擾的有些煩,卻不知道如何解決。

林惟溪思緒放的空,她忽然問:“所以即使對面是喜歡過的人,也算一種打擾。”

蘇錦嗯了聲:“是。”

說到底,需要糾纏才能繼續的關系都代表應該放棄。

掛了電話,林惟溪發現自己有點難過。

一個人更容易陷入情緒黑洞,插好的漂亮花束也沒了意思。

-

她無所事事幾天,直到被消失幾天的萬栗打斷。

那條消息來得突然,像是被綁架了一樣火急火燎:【江湖救急急急!快來救我。】

下面緊跟著一個西餐廳的地址。

林惟溪嚇了一跳:【怎麽了。】

萬栗發了一串哭:【我說我被人騙來相親了你信嗎。】

林惟溪:【....】

萬栗:【沒時間跟你解釋了,你快來帶我走,被纏上了,非要送我回家。】

林惟溪覺得萬栗也是神奇,在倫敦那會兒就是一個馬馬虎虎的性子,每次都能惹得人啼笑皆非,有些習以為常,林惟溪發了一個OK的手勢,表示馬上過去。

雨雖然過了,但空氣質量依舊不好,外面揚著蒙蒙的一層霾,明明才下午三點,卻像是傍晚的黃昏。

林惟溪帶上墨鏡和口罩,駕車去了萬栗給的地址。

這家餐廳在中心CBD,甚至和Puzzleg工作室地址距離不遠,只差了兩條街一個拐角,林惟溪停車,忽然覺得這條路有些熟悉,還沒想起為什麽,萬栗的轟炸又來了:【我靠這人有病吧,問我父母在哪,能不能一直呆在國內,還問我存款,哪裏來得奇葩啊。】

【你到哪了到那了!!】

林惟溪無奈加快腳步,真怕晚了萬栗就被拐賣到山村:【到了。】

林惟溪攏了攏頭發,摘下口罩,踩著七厘米的細跟鞋走進餐廳,今天這雙鞋不太舒服,有些磨腳。

門口的侍應生禮貌詢問:“你好,請問有預約嗎。”

“我找人。”

林惟溪目光環視一圈,落在鋼琴旁的一桌,手指了過去。

萬栗的位置正對門口,見到林惟溪眼睛突然亮了。

侍應生查顏識色,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隔著距離,林惟溪就看到那個西裝男侃侃而談,手時不時敲敲桌子像個哲學家。

林惟溪在萬栗崩潰和隱忍的眼神中,林惟溪走過去敲了敲桌子,她壓著唇角輕笑:“不好意思打斷一下。”

西裝男表情一楞,擡頭望向林惟溪,眉心蹙起,一副“你是誰”的表情。

林惟溪徑直看向萬栗,語速不疾不徐,看戲一樣:“請問這位女士什麽時候能把本期稿子交給我呢,有空約會沒時間工作嗎。”

萬栗眨了眨眼,兩人對視,林惟溪穿了一身米色ol裝,乍一看真像是來找事的,林惟溪眨眨眼。

萬栗迅速接戲,木木點頭:“哦,那個圖等我回去再說吧...”

西裝男打斷:“你不是從倫敦回來的嗎,怎麽在這裏工作?”

林惟溪跟著模仿:“倫敦?我怎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去倫敦了。”

男人震驚:“你騙我?”

他音量突地拔高,零散的幾道視線看來,萬栗拿包起身準備走,西裝男激動站起來,酒杯砰的一聲被衣角碰到地上,紅色水漬散開,萬栗佯裝煩躁:“誰騙你了,懶得給你講,還有事先走了。”

林惟溪低眸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彎腰撿起最大的一片玻璃放在桌上,避免踩到。

西裝男應該是覺得自己被耍了,一下午時間白費口舌面子過不去,面色鐵青忍不住罵:“神經病。”

萬栗嘶了一聲,沒想到這個人這麽沒素質,怒氣上湧,似乎在想要不要回懟。

林惟溪撿完最後一塊玻璃,給萬栗用了一個眼神,算了。

西裝男情緒管理也很失敗,看萬栗瞪他,咬著腮幫跟要打人似的,粗魯的拽開林惟溪讓她起開,林惟溪的手正在放玻璃,突然來的力道讓她指腹忽地擦過尖銳的刺角。

痛感在一瞬間短暫出現又消失,林惟溪氣息微滯,手指縮回,紅色的血珠從割破的皮肉往外湧動。

萬栗發現的最快,小聲驚呼:“小惟!”

西裝男動作停頓,意識到是他的原因後還在嘴硬:“關我什麽事兒。”

萬栗看林惟溪受傷徹底火了:“你還有臉說,一個鳳凰男裝什麽精英,給你點顏色還真開染坊了。”

說完,拉著林惟溪就要走,應該慶幸還好這個時間沒什麽人,不然有的熱鬧看了。

只是轉身的瞬間,林惟溪在餐廳樓梯拐角看到熟悉身影。

西式的旋轉圓梯,男人半明半暗的隱在陰影,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節流暢的肌肉紋理,而那雙玩世不恭的眼,看笑話般的瞥著,將這場鬧劇盡收眼底。

記憶在一瞬間清晰,林惟溪想起來為什麽這條路熟悉了。

周裕說的律所地址,就是對面的那棟辦公樓。

那麽久沒見,這段時間卻像是玩上了連連看。

樓上這次響起沈重而明顯的腳步,有男人喊了聲謝忱則的名字,帶著笑伸出手:“這次還要多謝你。”

謝忱則收回目光,輕笑著簡單握了下,兩人一起走下樓梯,男人肩寬腿長,挺拔的身姿惹人視線,林惟溪看見他經過自己面色平靜,低沈的嗓音磁性,像是有著鎮定功能。

“小事而已。”

他這樣說。

但卻不是朝著她。

更何況從前的謝忱則,從來不會覺得這是小事。

傷口不是,她也不是。

那份難過似乎越來越明顯了,夢裏都是。

淩晨3:18,林惟溪忽然從夢中醒來。

窗戶忘了關,冷風吹進來,睡意盡散,她坐起身,手上的創可貼位移,露出傷口。

口子不深,血跡已經幹了,劃開的薄皮黏在一起緩慢愈合。

情緒有點壓不住,電話在黑暗中撥通,機械的提示音冰冷空洞。

盡頭之後,林惟溪耳邊響起了那個人聲音,涼薄的、沒有波瀾的、又熟悉的,和夢中重疊。

似是被打擾,他倦怠不耐,只吐了一個字:“誰。”

林惟溪頓了秒,跳過他的問題自顧自開口,聲音很輕:“我夢見你說想我。”

話落,似是安靜,又被撕碎。t

對面嗤了聲,不留情面的諷刺:“這麽多年,你也還就這點本事。”

“想出來了麽”他惡劣地問,哪裏疼就往裏戳,“想出讓我再被你耍一次的理由了麽。”

她沒說話,就只剩呼吸聲夾雜電流簌簌,夜裏警告的聲音澀啞發狠,每一個字都十分清晰,不知是在說曾經還是今天,他喊了她的名字——

“林惟溪,當初跟你說什麽來著?”

“這次沒人心疼你了。”

真的嗎。

可他們分明說過,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直到林惟溪發現。

原來這句才是癡人說夢啊,這個世上從來沒有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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