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9.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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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京城,衛宅。

一抹素白身影穿過低窄的彎月垂花門,帶起一陣藥香。

"臻兒!"衛夫人手裏抱著個淺黃色鹿茸披風, "你這丫頭,穿這麽少就到處跑!天涼!快把這披風穿上。"

"娘!"衛臻懷裏抱著個雪白團子,鼻尖上還有汗珠。"方才貍奴跑了出去,我著急捉它呢!"

衛夫人臉色一沈, "一只畜生也值得你這麽跑!等你爹回來又要罵你!"

衛臻吐了吐舌頭, "娘,你可別和我爹說。我這就回去。"

"馬上要嫁人的人了,還這麽成日裏亂跑。沒個正形!"衛夫人心裏到底是擔心女兒嫁過去受欺負, "這新婦過門要穩重大方,這樣婆母才放心把家裏的大小事宜交給你,就算日後有了姨娘,也不怕。最好,能早點生個嫡子。"

衛臻見母親又要開始長篇大論,連忙抱著團子跑回自己院落。

"唉!你這孩子!"

衛臻一路跑回自己的閨房,梳妝臺上還留著沈家伯母送給她的玉鐲。貍奴從她懷裏掙出去,在房裏亂竄。

"貍奴!不要碰我的妝臺!"衛臻快走幾步,將那玉鐲仔細收好。這是沈家傳了四代的鐲子,專門留給新媳婦的。

"唉,貍奴,你說,這鐲子居然有一天會到了我這兒,跟做夢一樣。"

貍奴喵喵叫了兩聲,衛臻笑著去捉它, "乖奴奴!你也覺得不可思議是不是!"

貍奴又被她抱住,圓滾滾的身子扭了兩下沒逃開,索性不白費力氣了,窩在主人的懷裏瞇著眼。衛臻一下一下撫摸過它的毛發。下下個月的十五,是衛沈兩家商定的婚期。

她知道自己的身子,拖到這個年紀,算是個老姑娘了。她原本已經不打算再嫁人,她覺得守著爹娘熬過一年是一年也很好。

可……沈舫居然要娶她他怎麽會想到娶她呢衛臻回憶起少年時光,那個斯文靦腆的小小少年總是把自己鎖在屋子裏沒日沒夜的看書,搖著頭念著些之乎者也。

她經常被嬋兒拉著去看他搖頭晃腦的傻樣,有時候,他發現她們在笑他,就會紅著臉教訓她們非禮勿視。這個時候,嬋兒總是伸出胖乎乎的指頭,刮著自己胖乎乎的臉蛋,奶聲奶氣的: "阿舫是個書呆子!背書就像倒豆子!"

而那個小小少年就會氣的跳腳,無力的辯駁: "我才不是書呆子!"

那些溫馨的過往讓她們將沈舫當做兄長一般親近。他一直以為,比起無趣沈悶的自己,沈舫應該是更中意嬋兒的,畢竟,他總是更喜歡與嬋兒玩鬧。

衛臻也想過,他若是娶了嬋兒,也是極好的。可萬不曾想到,他真的上門提親了,只不過,要娶是的她。

罷了罷了,總之,父親母親都極是中意這門親事,她也不必操心,安心待嫁就好。她的刺繡喜帕還沒做完呢。

門外,一個少年呼哧呼哧地沖進來,散著發髻,身上還有臟兮兮的泥土。衛臻嚇了一大跳, "霽椋你這是咋了"

衛霽椋是衛家獨子,也是最小的孩子。平日裏跟個小霸王一樣攆雞追狗,十分討人嫌。

衛臻氣的不輕,輕柔的嗓音有點尖: "衛霽椋!你不是從學堂回來怎麽弄成這個樣子了!"

衛小霸王將布包一扔,咕嘟咕嘟喝了幾杯水。往那一坐, "大姐!我想沐浴!"

"沐浴你這模樣是該好好洗一洗,只是,洗之前先讓父親開開眼!瞧瞧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衛霽椋小臉一垮,旋即又硬氣道: "便是爹在這兒!我衛小爺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又沒做錯事!我不怕!"

衛臻沒碰住,拽著他的耳朵擰了一下, "小爺小爺!我看你是魔瘋了!走!去找父親!"

衛霽椋抿著嘴,一聲不吭地隨著衛臻往外走。

衛亭鈞剛跨進家門就聽到裏面吵吵嚷嚷的,他濃眉一皺,拖著不甚靈活的右腿饒過影壁。小小的前廳裏擠滿了人,走上前一看,八成又是他家那臭小子闖了禍!

"怎麽回事!"衛亭鈞洪亮的聲音蓋過嘈雜的人群。衛夫人回頭一看,忙用手絹按了按眼角,迎上去: "當家的,你回來了。"

衛亭鈞一看自己的妻子都哭了,心頭一陣怒火, "這他娘的又怎麽了你!衛霽椋!你個王八犢子又給老子闖了什麽禍!"他看向賭氣站在前廳中央的小兔崽子,好家夥,那衣服,泥塘裏滾一圈都沒這麽臟。還有脖子上臉上青青紫紫的,被灰遮住了。

"你跟人打架了!"衛亭鈞恨鐵不成鋼, "老子讓你去讀書!你大爺的去打架鬥毆!束都是大風刮來的!"

"爹……"衛臻上前去, "這事不怪小弟……"

"臻兒這沒你事!我看著臭小子就是皮癢了!"說完,衛亭鈞擼起袖子準備修理衛霽椋。

衛臻趕緊擋在三弟身前,焦急地看向衛夫人, "娘!!"

衛夫人拉著衛亭鈞的胳膊, "當家的!不是椋兒的錯,都怪那些黑了心肺的東西無緣無故編排咱們家,椋兒是氣不過才動手的。當家的你就別打他了。"

衛亭鈞聞言,指著衛霽椋道: "看在你娘的份上,你最好能給老子一個不揍你的理由出來。"

衛霽椋脖子一梗, "小爺不需要!打幾個畜生還需要理由!"

"王八犢子!!!"衛亭鈞氣的不輕, "這回誰都別攔我!我要好好收拾他!"

"爹!"衛臻急的推了小弟, "你剛不還是說,書苑裏王員外的孫子說你二姐是個……天煞孤星什麽的嗎"

"什麽玩意!誰他娘的說的"衛夫人嘆了口氣,要說這小兒子的驢脾氣都是隨了他爹。又臭又犟!衛亭鈞怒火滔天, "我要刨了他祖墳!什麽狗東西!成天往外噴糞!"

衛夫人見丈夫越說越不像話,咳了兩聲。衛霽椋倒是來了勁, "爹!就是王員外家的死胖子和他幾個狐朋狗友說的!咱們去揍的他滿地找牙!看他們還敢不敢說我二姐!"

衛亭鈞大掌一揮, "老子要去找楊夫子好好理論理論!書苑裏都烏煙瘴氣了!該治治!"

此時,一熟悉聲音傳來: "呦!這麽熱鬧誰治誰呀"

"二姐!"

"嬋兒!"

"閨女!"

"娘的心肝啊!"衛夫人拉著衛蟬兩眼淚汪汪, "閨女啊!怎麽一走就快一年也不來個信啊!娘都擔心得睡不好覺啊。"

衛蟬哽咽著跪下, "女兒不孝,讓二老擔心了。"

衛亭鈞把人托起來, "做啥呢,回來不就好了,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衛蟬站起身,在外面流浪了這麽久,終於回家了。看到後面紅著眼睛的長姐,衛蟬輕松一笑, "新娘子還沒出嫁就哭,婆家知道要不高興的!"

衛臻破涕為笑, "貧嘴。"

衛蟬嘿嘿一笑,又來到衛霽椋跟前, "嘖,衛小爺,您這是打老虎去了"

衛霽椋羞愧地低下頭, "打架去了,沒打過。"

"為啥"

"人太多。"

"功夫不到家啊!"

衛霽椋努力憋回眼淚, "我會努力練習的!"

"行了行了!大好的團圓日子!一個兩個哭個沒完!顧嫂子!去做幾個大菜來!我們今個兒吃個好的團圓飯。"

"那我回去沐浴!"衛霽椋風一般沖了出去,那頭,衛夫人和顧嫂子一起去了廚房。

衛亭鈞心情大好, "我去街角酒館買兩壇上好的酒去。"

"爹!不用這麽折騰!吃頓飯就行!"

"那不成,咱家多少日子沒在一起吃過飯了。"一句話說的衛蟬心酸不已。衛亭鈞自覺失言,連忙轉移話題, "你們姐妹兩個去房裏說說話,你姐姐就要出嫁了,你倆日後就沒有太多獨處時間了。去吧去吧,我去買點酒回來。"

看著父親步履如飛,衛臻笑: "爹今天是真開心。走路都快的要飛起來一樣。"

衛蟬親親熱熱地挽著姐姐, "走,去看看貍奴長大了沒,再給我瞧瞧你收的聘禮。"

"討厭!衛臻臉皮薄, "成天嘴上沒個兒把門的。""

兩姐妹說說笑笑地去了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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