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衛家不算貧苦人家，但也談不上多富裕。一個宅子裏三個院落，衛亭鈞夫婦一個，衛蟬和衛臻一個，衛霽椋一個。家裏只有兩三個灑掃仆人，一個門房，幾個老媽子。

衛蟬路過小弟的院門， "小弟的院子原來還是沈舫住的那個呢，書房，臥室都原模原樣的，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像沈舫那樣爭氣，考個探花郎。"

"哪能要求那麽高。"衛臻柔柔地說: "他能考個進士放個小官就很好了。"

"眼光要放長遠嘛。"衛蟬不讚同， "沒準瞎貓碰上死耗子了呢。"

"這是什麽話。"衛臻輕輕拍了下妹妹， "咱們小弟肯定不會讓咱們家失望的。"

"是是是。"衛蟬蔫壞蔫壞的笑了笑， "還沒嫁過去就知道護著自己相公啦。"

轟的一下，衛臻臉皮紅的滴血，嗔道: "你，你，你這人!我不理你了。"

"好好好，好姐姐，我不打趣你了。"衛蟬正色， "說真的，嫁給沈舫你是滿意的吧"她一直覺得，姐姐嫁給沈舫最合適不過。一來對婆家知根知底，二來，娘對他們有恩，不會苛待長姐。可不知道是不是受齊陌的影響，衛蟬也希望姐姐對沈舫也能有情愛，畢竟，沒有感情的夫妻會比較難處。

衛臻有點茫然，絞著帕子，不是很確定地說: "應該……吧。其實，我從未想過會嫁給他，我以為，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兄妹。"

衛蟬一噎，得，沈舫的追妻路還遠著呢。

"姐姐，沈舫那人你也是知道的，他喜歡什麽東西是不會往外說的，怕是你從未察覺到他對你的情意。"

衛臻聽了妹妹的話，一雙杏眼兒瞪著， "有嗎"

"有!怎麽沒有!……嗯，貍奴呀。"衛蟬竭力地幫著沈舫說好話， "那只小胖貓不就是他找來給你養著玩的，他肯定是看你總瞅著隔壁的肥貓，怕你寂寞，特意尋來給你解悶的。"

"這樣啊。"

"可不，你看，我都沒有呢!還有，沈舫以前總是借書給你看，我連碰都不能碰!"衛蟬說著說著，居然有點生氣，這沈舫也太重色輕妹了。

"那是因為你不喜歡看書。"衛臻安慰道， "他怕你把書弄丟了。"

衛蟬翻了個白眼， "話本子他也心疼又不是看他的聖賢書。他給你看那些書，肯定居心不軌!"

"唔，其實是我想看，求他買給我的……"少女情懷這種事情，真是好羞恥!

衛蟬看到長姐一張臉紅的艷若桃李，不禁有些惆悵，這麽賢淑的姐姐就要便宜沈舫那廝了。

"姐你們在我院門口站著幹啥呢"

衛霽椋洗完澡出來就看到大姐臉紅紅的，二姐惆悵望天。他朝天上瞅了瞅，唔，啥也沒有。

"沒事沒事，你去前面看爹買酒回來了沒。"衛蟬拉著衛臻往閨房走， "開飯的時候再喊我們。"

"噢。"衛小爺心裏惦記著酒，蹦蹦跳跳地往前廳走。今天爹這麽高興，沒準能給他嘗一口呢。啊!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喵"衛蟬剛進院門就看到貍奴滾在臺階上玩毛線團。

"哎呀，我的小奴奴。"抱著貓猛吸幾口，衛蟬幸福的冒泡泡，可憐的貍奴被衛蟬揉搓的吱哇亂叫。

"嬋兒，別抱那麽緊，當心它撓你。"

誰知道衛蟬哈的一笑， "貍奴可真厲害!"

貍奴: "喵!"愚蠢的人類。

衛臻: "別在院裏傻站著了，進屋去，我給你泡茶。"

貍奴在懷裏止不住的掙紮，老子要玩毛線球!放開本喵!衛蟬只好放了它自己去玩。

"貍奴還是那麽高冷。"衛蟬語氣好像有點傷感，衛臻剛想安慰她，衛蟬就壞笑: "征服起來還是那麽帶感!"

"…………"

"桂花香蜜茶!阿姐你手藝還是那麽好!唔，好甜"衛蟬捧著茶盞咕嘟咕嘟兩口就喝完了，衛臻又給她續了一杯， "慢點喝，別嗆著。"

衛蟬又喝了一大口，熱淚盈眶， "在外面流浪的時候就想回家喝花茶，吃娘做的飯。"

"你這丫頭，一走大半年，也沒個信。家裏人一天到晚擔心的不得了，你到底去哪了"

"唔，我和沈舫查案去了。"

"咦"衛臻困惑不解， "你不是錦衣衛嗎怎麽和沈舫一起查案"

"說來話長，總之，你別操心了。就等著風光大嫁吧。"

"啊"衛臻等了許久，衛蟬就是故意賣關子。她佯裝羞惱， "臭丫頭!你就應該有個夫家管著才行，正好你回來了，爹娘估摸著也要替你張羅著了。"

"噗!"衛蟬一口茶水噴出去， "不成不成!我不要!"

"哪裏由得著你!"衛臻笑， "你放心，爹娘肯定會找個俊秀斯文……"

"我有心上人了。"

"……什麽!"

飯廳裏，衛亭鈞正抱著壇酒，大掌拍開泥封，頓時酒香四溢，衛霽椋恬著臉湊過去， "爹!這是啥呀聞起來真香!我嘗一口唄。"

"滾滾滾!沒到開飯時候喝什麽喝。"

衛霽椋雙眼放光，那就是吃飯時候能喝了!

衛夫人陪著顧嫂子布好了飯菜， "椋兒，去把你姐姐們喊來。"

"好嘞!"

"別麻煩了娘，我們到了。"衛臻拽著衛蟬進了飯廳， "開飯吧。"

神經大條的衛家父子沒發覺姐妹兩的不對勁，抱著個酒壇子一杯一杯地滿上。衛夫人倒是瞟了兩眼衛臻。

"來!嬋兒!吃這個，娘做的你喜歡的蔥燒鱔段。"

"謝謝娘。"衛蟬扒著飯，餓死鬼投胎一樣。看的衛夫人又是心頭一酸， "好閨女，在外面受苦了吧。"

"沒，哪有的事，娘你別瞎操心。我好著呢。"

"哎，你說我這麽個好好的大閨女，去做啥錦衣衛啊。成天打打殺殺，要娘說，你乖乖的回家來，找個好人家嫁了，享清福多好。"衛夫人說著說著又要哭。

衛亭鈞最怕婦道人家哭哭啼啼，大著舌頭: "哭個屁!好好說話，非，非要哭。"

"你還說!還不都是你!"衛夫人火氣上來， "還不都是你每天說錦衣衛多風光，多風光，害的我女兒也蒙了心，一頭紮進去!"

"幹老子什麽事!"衛亭鈞有點氣短，還是犟， "那閨女不去錦衣衛了!我給她找個好夫婿!"

衛夫人也難得爆了粗口， "你有個屁能耐找。"

"老子怎麽不能找到了!我，我明天就找給你看!"

"不用了，小妹有心上人了。"衛臻一句話讓其他人都震撼成狗。

衛夫人最先反應過來，拉著衛蟬的手抹眼淚。"孩子啊!你終於開竅了!你不知道，娘因為你的親事都快急死了，告訴娘，是哪家的公子啊多大了家住哪裏什麽時候來提親啊"

"娘!"衛蟬急的冒汗， "您別急，別急。"

"怎麽不急，你都十八了，再不嫁出去可沒有第二個沈舫給你挑了。"衛夫人喃喃自語， "沈舫要是有個弟弟就好了……"

這怎麽越說越離譜……"娘，您聽我說……"

一旁的衛臻心一橫，說: "是忠義侯府的世子，錦衣衛指揮使齊陌。"衛臻一口氣說完後，也不敢去瞧她妹妹，心虛地低頭數著碗裏的米粒。

姐!你叛變!衛蟬悲憤地瞪向衛臻。

衛臻不敢擡頭，沒法子，雖然答應過妹妹這事慢慢來。可，這秘密太大了，她接不住。

飯廳裏一片死寂。

"哐!"，衛亭鈞原本還有些醉意，一聽這話，酒意都跑了大半，猛地砸了杯子，氣的臉紅脖子粗: "好啊衛蟬!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些什麽!老子白養你這麽大了!啊居然和那種世家公子哥兒搞在一起!"

"什麽叫搞在一起!"衛蟬氣急， "爹!你怎麽說話這麽難聽!"

"我說話難聽"衛亭鈞站起來，擼起袖子。"老子還要收拾你呢!你是不是被那些人灌了迷魂湯!上趕著給人家做小去!"

衛霽椋一看情況不妙，趕緊抱著他爹的大胳膊肘子，勸道: "爹!二姐不是攀龍附鳳的人，這肯定有內情的。您先聽二姐解釋啊!二姐!!!"

衛霽椋一個勁地遞眼色給衛蟬，衛蟬恨聲道: "反正我說什麽爹您也不會信的，我這就去找他，讓他跟你說!"

衛夫人看著衛蟬轉身沖出家門，不禁責怪起丈夫， "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飯都沒吃完就被你罵跑!你這麽嫌棄她，不如休了我!我們娘倆出去單過。"

"娘……您別這樣說…"衛臻沒想到妹妹這麽激動，居然頭一回當面頂撞了爹爹。

"還不都是你鬧的!"衛夫人火氣上來，也看大女兒不順眼， "好好的非要吃飯時候捅出來!你這不是成心添堵來了"

我還不是為了嬋兒好……衛臻一肚子委屈，也不敢反駁，只能揪著衣角默默垂淚，任由衛夫人發洩。

"你說臻丫頭又做什麽!她不也是怕嬋丫頭被人騙了去，你又不是沒聽到，嬋丫頭說出去找那臭小子上門來說清楚，你哭啥!"衛亭鈞是個粗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婆娘一哭二鬧三上吊。"吃飯!等著嬋丫頭帶人上門!要是你滿意就留給你做女婿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衛夫人擦擦眼角，手腳麻利的撤下幾盤大菜。

"你做啥!老子沒吃飯呢!"

"你吃白米飯吧，這菜我給我閨女做的，沒你的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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