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齊陌，你死到臨頭了。"息柘安毫無畏懼，面容興奮地扭曲， "我要把你和你的姘頭做成天燈!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只有我息柘安才配得上錦衣衛指揮使的位子!而你!不過是條喪家之犬……"

"廢話真多。"齊陌摟緊衛蟬，右手中的環首刀橫在胸前。"要上一起上，別磨磨唧唧的，娘們一樣。"

息柘安被那幅熟悉的面容刺激的發狂， "上!都給我上!殺了他!殺了他!"

霎時間，數十道人影撲向被圍在中間的那道身影，齊陌將內力註入刀身，劍氣如同出海蛟龍般劈開人墻。一轉眼的功夫，息柘安已經損失了幾個人手。

"錚!"的一聲，齊陌單手擋住背後劈開的長劍。那名偷襲的錦衣衛只覺得右臂被震的毫無知覺。緊接著被帶著內力的一腳踹上心口，那人甚至沒來及反應。身子重重撞上樹幹沒了氣息。

左側突然閃出幾道人影，舉起短刃攻向衛蟬。衛蟬腳步虛浮，周遭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轉。她竭力想讓自己鎮定下來，無奈身子卻一點不聽使喚。

那幾道近在咫尺的寒芒逼的衛蟬睜不開眼。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未落在身上，取而代之的是噴灑在臉上的冰涼粘稠液體，溫熱腥臭。

衛蟬睜開眼睛，齊陌那沈著冰冷的面容在淡淡月輝映照之下是那麽的陌生，只能遠遠的仰望。她看得有些呆，心跳如鼓。可下一瞬齊陌就笑了，對她笑的那麽溫柔，那感覺太讓人沈醉。衛蟬心只道，這下子，真栽了。

齊陌的武藝比他想象的還要高強，息柘安怒火中燒。"殺了他懷裏的那個女人!"若是從前的齊陌他們勝算渺茫，可如今，他有了軟肋，就再也不會是從前那個齊陌了。

話音剛落，無數暗器破風而來。齊陌斬落大半，卻還是有漏網之魚，泛著青黑色光芒的飛刺直直刺向衛蟬。齊陌來不及反應，轉身扣緊衛蟬，將人罩在身下。

凜冽的風聲戛然而止，吹起齊陌鬢角的一縷墨發。從他腋下伸出的一雙纖手穩穩當當地接住那飛刺。不過轉眼的功夫，密密麻麻的銀光從衛蟬袖口射出。

"啊啊啊啊!!"地上翻滾抽搐著被銀針插入眼睛的錦衣衛。其餘僥幸逃過衛蟬攻擊的人皆是退到息柘安身邊，不敢再戰。

"廢物!一群廢物!"就差那麽一點，他就能殺了齊陌!息柘安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今日要取齊陌性命是絕無可能了。

齊陌扣著昏昏欲睡的衛蟬，簡直心急如焚。無暇顧及息柘安。

"撤!"一聲令下，白煙四起。齊陌連忙屏住呼吸抱著衛蟬退出數丈遠。白煙漸漸散去，林地裏空無一人。

"娘子!娘子!"齊陌搖晃著懷裏的人不讓她閉眼，衛蟬只覺得眼皮重的睜不開，方才發射的暗器已經耗盡她所有氣力，強撐著意識，衛蟬擡手捏了捏齊陌的臉， "無事，你抱著我睡一覺就好。"

齊陌從諫如流，扯著她身上的黑袍將人裹得嚴嚴實實，抱著她在樹旁坐下。若是衛蟬醒著她就會發現月色再溫柔也比不上齊陌眼裏的柔軟。

這一夜是衛蟬睡得最踏實的一晚，睡夢中有個溫暖的火爐一直熨帖著她。

日上三竿的時候，衛蟬撲閃著睫毛緩緩睜開了眼睛。唔……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貼在一個柔軟溫暖的事物上，這是什麽用手按一按，還很有彈性……

"嗯……"齊陌有些沙啞的悶哼聲在她頭上響起。衛蟬僵硬著脖子一寸一寸地擡起頭，光滑白皙的胸膛，突出的喉結，冒著青茬的下巴，完美的唇形，挺直的山根，最後對上一雙狹長無辜的鳳眼。

齊陌散著一頭青絲，陽光鍍在他的臉龐襯得他宛如天外仙人。一大早就被美色暴擊，衛蟬有點飄飄然。也忘了問他為何露著胸膛睡了一晚。

仙人低頭去啃衛蟬，甜蜜又疑惑地發覺娘子明顯主動了很多。衛蟬半張櫻唇，丁香小舌羞羞怯怯地勾著他的舌頭糾纏，發出讓人臉紅心跳的吮吸聲。漸漸的，那小小軟軟又滑溜溜的小蛇竄進齊陌口中，衛蟬用舌頭輕輕搔一下了他的上顎，齊陌只覺得全身都軟的快化掉。

良久，兩人氣喘籲籲地分開。衛蟬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都做了些什麽，一股熱浪沖上頭頂燒的她恨不得挖個坑埋了自己。

齊陌歪在樹下衣衫不整，面如朝霞。衛蟬背對著他手忙腳亂地整理衣物。

被糟蹋的"小娘子"含羞帶怯: "娘子，我們要往哪裏去"

"回京。"衛蟬利落的拾掇好，事已至此，一味的逃避只會助長那些人的氣焰，不如殺回京城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更何況，京城裏齊陌還有陛下這個大靠山。雖然說陛下現下處處被牽制，可瘦死的駱駝終究比馬大，只有他們二人怕是日後都要活在無窮無盡的追殺之下。

齊陌聽到回京二字臉色煞白，他還清楚的記得娘子說過回京之後就不會要他了。

衛蟬許久不見他出聲，還有些擔心。齊陌抱著胳膊蜷縮成一團，賭氣道: "我不回去!"

"為何"衛蟬慢悠悠地解開淩亂的發髻， "難道你就想這麽沒名沒分地過下去"

她想過了，這幾個月的相處下來說不動心是假的，之前一直擔憂他恢覆記憶後會後悔。可感情總是不受控制。不如順其自然，就算日後沒有辦法廝守也不留遺憾。

沒名沒分……沒名沒分……齊陌腦海裏一直回蕩著這四個大字，他想了好久， "那怎麽才能有名有分"

衛蟬伏在齊陌的膝頭，直視他雙眼， "回京後若你恢覆了神智還願意娶我，就得三媒六聘，八擡大轎，光明正大的娶我過門。若你恢覆不了……那我也願意……"

那麽一大段話齊陌只聽懂了要八擡大轎地娶娘子過門。"我要娶你!八十擡都娶!"

衛蟬被他逗的樂不可支，含水明眸彎如月牙， "那……說好了，不許反悔!"

"不反悔!"

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瀘州府衙之內，成震一行人被帶到後院之內。松子經過這幾個月的磨難消沈了不少，他只想逃離這個給他帶來傷害的地方。"幫主，我們何時才能回堂子裏我想孟爺了……"

"快了快了，等大人審完案子就能放我們離開了。"

"嗯……"松子還是有些悶悶不樂，此時，沈舫帶著蕭清踏進院內。眾人這才見識到那位救他們於水火之中的京裏來的大官。年輕的有些超乎他們的想象。

成震最先反應過來，上前幾步跪倒在地，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呼啦啦跪了一院子的大男人，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沈舫並不是個愛居功自傲之人，連忙上前扶起成震， "這都是本官分內之事，眾位都請起，眾位英雄都是被奸臣所陷害，若真論起來，本官也有不對之處，沒有早些救你們出來。"

"大人言重了!"成震還想再說卻被沈舫攔下了， "客氣話也不用再說了，本官今日前來是請各位做個人證，留下證詞無誤後便可離去了。"

成震一時間有些不敢置信， "不用我們留下來做人證嗎"

"這倒不必，本官收集證據要送回京城面聖，由陛下定奪。這麽多人實在不適宜帶走。不過，成幫主需要多留段時日。"

"好好好。"成震一連說了三個好， "那，那，我與大人一道，我可以留下，我，兄弟們回家，都回家!"

"我要和幫主一起!"松子拉著成震不撒手， "我不回去!"

"你這孩子!做什麽呢，我是留下來協助查案，又不是去送死，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呆著!"

"我不!幫主您就算打死我我也要跟著!"

"臭小子，真當我不打你是不是!"

眼瞅著成震動了怒，大夥兒七手八腳地去攔。"幫主!幫主!松子還小呢……"

"就是就是，和孩子置什麽氣啊!"

"松子!快和幫主認錯!"

"對，認個錯，快認個錯……"

沈舫覺得自己不適宜再呆下去，更何況外面還有一堆事要處理。"本官還有事，過會兒會有官兵來帶你們去錄證詞，錄完就能走。我會派人護送你們回家。"

成震聞言略有歉意: "大人慢走，我送您。"

"成幫主留步留步。"

沈舫腳底生風，幾個健步就出了院子。成震都沒來得及再客套客套。不過現下他也的確有些事要處理。

院子裏擠滿了人，經過這一遭，弟兄們都有些萎靡不振。成震知道他們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有膈應。

"回去後，我會賣了那個馬幫，賣了的錢大夥們分了，各自回家去找些安穩的營生吧。"

"幫主……"

"幫主!你這是做什麽!"松子反應最大，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你怎麽能賣了幫子呢!"

"是啊，幫主，幫子可賣不得，那是我們的心血啊。"其餘的人也陸陸續續回過神，紛紛勸阻他。

"你們不必再說，我意已決。"成震話已至此，絕無轉圜之地，眾人心裏都有些傷感。這幾個月來，大大小小的禍事著實讓他們大傷元氣，回家過安生日子也是他們近來最大的願望。

可如今，當真讓他們割舍以前的日子又舍不得。

"幫主，那您以後去哪兒啊"一漢子問成震: "您和孟爺，松子，豆芽兒與我們不一樣，幫子就是你們的家，我們離了馬幫還有地可去……"

"不必擔心，我自有去處。"回去和九娘管著那小酒館，陪著她安安穩穩的過活就足夠了。"自然，松子，豆芽兒，孟爺也都會跟著我的。"

一旁默默垂淚的松子緩緩擡起頭，剛剛大哭過的眼睛還通紅通紅的， "……幫主，我就不和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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