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大人大人"

沈舫是被蕭山手下的親兵推醒的。帳外天色大亮，沈舫被陽光刺得有些睜不開眼，帶著濃重的鼻音問道: "何事"

"將軍在主帳等著大人您過去呢。"

將軍哪個將軍……腦袋晃成一坨漿糊的人緩了好久終於反應過來。一骨碌爬起來，理了理衣衫。

"容我整理一番。"

沈舫匆匆洗了把臉，就被帶去了主帳。帳內蕭山坐在桌案前，旁邊還站了個身形瘦高的年輕人。

沈舫沒有太在意，朝著蕭山行了個禮。"讓將軍久等了，是某之過。"

"無妨。"蕭山大手一揮，指著旁邊立著的青年人。"這位是陛下派來的錦衣衛指揮使息大人。"

沈舫心裏一突，擡眼撞上一雙戲謔的眼神。那人窄鼻薄唇，眼神狠辣，眉略淡且眉尾分散，讓人心生不喜。

息柘安慢悠悠地開口: "這陛下身邊的新人架子也太大了，讓本指揮使好等啊。"

"未能及時前來是下官失職。"沈舫不想和他針尖對麥芒，大大方方地服了軟。

"這本就與你無關。"蕭山極是不喜這位息指揮使的做派， "你之前都在為瀘州一事勞累奔波，昨夜也是子時之後才入睡。誰也不曾料到息指揮使會在今早前來。"

"本指揮使也是有事在身，實在是皇命難違。還望蕭將軍海涵。"

"不敢當。"蕭山心直口快， "指揮使大人有何事不妨直說。"

"哎，也不算什麽事。"息柘安自顧自地坐下， "陛下派我前來護送新任瀘州知府，這罪臣嚴茍一黨還未伏法，我實在是心有不安。讓這麽一群毒瘤為害一方實屬錦衣衛的失職。所以我今日前來特地助大人一臂之力。"

"就憑你一人"蕭山問道。

"本指揮使一人足矣。"息柘安端起一旁的茶盞， "我手下的人還要保護新任瀘州知府安危，不能前來，將軍多擔待些。"

"哼!"蕭山被堵的說不出話，索性扭過頭不再看他。

息柘安喝了口茶，眉頭皺了皺。他放下茶盞看向沈舫， "沈大人，聽我手下的人說，我們錦衣衛曾經有個叛逃之人在驛館內逃離，不知大人可有線索"

沈舫裝作不解， "這錦衣衛的人質怎會與下官扯上聯系呢"

息柘安陰森森地盯著沈舫， "大人當真不知"

"下官著實不知。"沈舫非常歉意地拱手賠罪， "不若指揮使大人將要找的人告訴下官，下官抽派些人手去幫大人"

"哼!不必!"息柘安一揮衣袖站起身， "本指揮使自會解決。"

"如此……那下官就提前祝指揮使大人旗開得勝了。"

等到息柘安出帳，蕭山臉色才好轉些， "我這便下令拔營，事不宜遲，咱們出發吧。"

"是。"沈舫現在心裏急的不行，一心擔憂衛蟬， "蕭老將軍恕罪，下官還有些事情處理，先行告退了。"

"去吧。"

沈舫畢恭畢敬地出了主帳，找了一圈沒見到衛蟬的人影。急的滿頭大汗，正好一個親衛路過，見沈舫那副模樣，忙上前詢問。

沈舫拉著他， "有沒有見到昨晚那個姑娘，你帶回來的那個，高一點的，黑衣服的那個!"

"那位姑娘啊"親衛還有印象， "今日一早她借了我們的兩匹馬走了。"

"走了!"沈舫身子一晃就要暈倒，辛虧親衛手腳快，扶了一把。沈舫眼前一陣陣冒金星， "何時走的去哪裏了"

那名親衛回想了一番， "那位姑娘在聽到指揮使大人到了後就急急忙忙地要了兩匹馬，好像是往瀘州城的方向去了。"

沈舫這下子用腳趾頭都能想到她要兩匹馬是為了誰。只是，齊陌到底出了什麽事蟄伏在一個小小的後山那麽久都不曾露面

若是齊陌當真出了什麽事情，又沒有自保的能力。憑借衛蟬一個小暗衛如何能夠抵擋住來自京城裏那些仇家的虎視眈眈!

越想越糟心，可恨他現在無法大張旗鼓地派人去追。息柘安就在營地，若是讓他知曉……不行!絕對不能讓他有可趁之機!

沈舫好像找回了主心骨，他站在原地緩了幾息，又回了主帳之內。

"你要人"蕭山挺不解，怎麽好端端的管他要人。不過既然人都開了口，他也不好拒絕。

"那你要多少，一千"

"不用那麽多，蕭老將軍。四個就夠。"

"四個"

"是，下官只要四個。"

蕭山心想:四個能幹什麽，都不夠一個行隊。

"那你隨便挑吧，只要我這軍營裏你有看得上的。"

事情比他想象的要順利的多，沈舫如釋重負，行了個大禮。"晚輩在此謝過蕭老將軍。晚輩覺得您派來守衛我的那四個親衛就很好。"

"他們四個啊。"不得不說，沈舫這後生眼光不錯，那四個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蕭家親兵，能力出眾，在軍營裏也排的上前十，否則他也不會派他們四個去保護沈舫。

近年來海上倭寇被打的節節敗退，怕是十年內都不會有大的戰爭，他們四個若是能跟著沈舫這後生為陛下效力，也不算埋沒了。

"來人!去將蕭涇，蕭濁，蕭渭，蕭清四人找來。"

"是。"

"涇濁渭清"沈舫細細評味了這四個字， "蕭老將軍是想讓他們與朝中汙濁劃清界限嗎"

"哈哈哈，是極是極。老夫沒什麽文化，這涇水渾濁，渭水清澈，像極了官海沈浮。我不求我帶出來的兵能名揚天下，只要他們忠君愛國，守衛一方青天便是對我的報答了。"

沈舫內心肅然起敬， "蕭老將軍手下的兵一定不會讓您失望，晚輩也會恪盡職守，為聖上謀一個海清河晏。"

蕭山撫掌大笑， "如此，我便放心了。"

四個親衛很快就到齊了，蕭山望著自己一點點帶大的這幾個兵，心裏還真是五味雜陳。每個兵都是他的心頭肉，養了這麽久不容易，如今也該要接受歷練了。

"蕭涇!蕭濁!蕭渭!蕭清!你們可曾記得我交給你們的第一句話"

"忠君!愛國!守民!從命!"整齊劃一的口號聲從這四個年輕人的嘴裏喊出，沈舫突然理解為何陛下會那麽放心地將瀘州海防交給蕭山，不為別的，只為那顆不為世俗繁華迷了眼的忠心。

"今日，你們便不再是老夫手下的蕭家軍了。"

四雙眼睛突然間就紅了，最小的蕭清哽咽著詢問: "將軍，是我們做錯了什麽嗎"

"從今日起，你們便要聽從沈大人的差遣。沈大人會是個忠君愛國的清官，你們要做的，便是保護好沈大人，為我大夏效力。"

底下一片沈默，蕭山花白的眉頭皺起，剛要怒斥卻被沈舫攔了下來。

沈舫一個個將人從地上托起，蕭清本不願聽從他，被蕭山一瞪立時就慫了。

"沈某知道，各位都是蕭家軍裏的佼佼者，蕭老將軍對你們而言便如同再生父母。其恩情之大便是削骨剔肉也償還不了。各位在瀘州海域內提防倭寇，抵禦外敵，英勇無畏，著實令人欽佩。可是我大夏國建國不過百年，當今聖上不過第四代帝王，官場之內亂象橫生，奸臣當道!上至金鑾殿!下至瀘州城!官官相護，民不聊生。"

"若是國之棟梁腐朽不堪，外敵再少也無濟於事。要任由那些蛀蟲蛀空我大夏的脊柱嗎"

"奸臣當殺!"蕭清年紀小，沈不住氣。看起來不過十七八的年紀，稚氣未脫。

"是。"沈舫面容嚴肅， "他們是罪不可赦。所以，沈某需要各位的協助，助我，助陛下將這些貪官汙吏斬草除根!還百姓一個太平盛世!你們可願"

蕭清四人對視一眼，紛紛沖沈舫跪下， "屬下願為大人效力!"

"好好好!"蕭山滿意地摸了摸胡須， "我當真沒白養你們這群兔崽子!"

沈舫又親自扶起四人，這次蕭清沒有鬧變扭，大大方方地沖著沈舫抱拳: "方才多有得罪，大人莫怪屬下。"

"怎會，我沈某得四位相助實在是多有感謝。日後還請多多指教。"

蕭涇，蕭濁，蕭渭比較老成，看見新任的主子如此平易近人，也多了些親近。這是蕭老將軍為他們挑選的主子，他們信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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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覆習到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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