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噠噠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寬闊的官道上閃過兩道黑影。衛蟬伏在為首的一匹黑馬背上，冷風灌入黑袍獵獵作響。

背上的人呼吸紊亂，面色潮紅，顯然是受了風寒的模樣。衛蟬只覺得渾身上下提不起一絲力氣，腦袋暈的像秤砣。

可她不敢放慢速度，息柘安已經到了瀘州，齊陌卻還是那副模樣，若是讓他倆遇上……衛蟬簡直不敢想，以息柘安的手段，現在的齊陌斷斷不是他的對手。

為今之計，只有走為上策。

明明落得這般窘境，她卻有一絲慶幸，內心那不敢宣諸於口的隱秘雀躍讓衛蟬有一些期待。期待什麽，她也不甚清楚。

狠狠一夾馬腹，吃痛的黑馬嘶鳴一聲撩開蹄子狂奔。

瀘州城的城門已經隱約可見，衛蟬翻身下馬，噠噠的馬蹄聲落在青石板的橋面。一個黑袍女子牽著兩匹黑馬著實引人註目，幸虧天色尚早，城外來往行人寥寥無幾。

她身上還留著孟爺送與她的兩張路引，如今也算派上了用場。

今日的瀘州城盤查似乎格外的嚴格，衛蟬頂著官兵審視的目光心亂如麻。該不會……露餡了吧。

就這麽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一會兒，守城士兵終於敗下陣來。兩個手指在衛蟬面前一搓， "過路費……一兩。"

"一兩"

衛蟬不可置信的語氣讓那官兵沒了底氣，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衛蟬一番，真晦氣，一大早的，還以為這個是個有錢的，原來也是個窮鬼。

"三十文!不二價。"

直接從一兩跌到三十文，衛蟬從袖口摸出半吊銅錢，數出三十個銅板遞了過去。那士兵接了錢嫌棄地揮了揮手，算是放行了。

進了城往西到渡口，那裏有通往後山的道路。衛蟬特地挑了個人少的道路，一路飛馳而去。

"將軍，眾將士已經休整完畢，是否啟程前往瀘州"

軍隊前，蕭山胯下高頭大馬，左手側是一身紅袍的息柘安，右手邊是青色官袍的沈舫。背後則是兩萬巋然肅穆的蕭家軍。蕭山面容嚴肅，今日此去必要鏟除一方禍患，為大夏建功立業。深深看了一眼黑壓壓的隊伍，大手一揮，渾厚的聲音回蕩曠野。

"傳我軍令!啟程!"

今日瀘州府衙之內異常的熱鬧。自從嚴茍死後，原本還做做樣子的各官員們全都只顧著搜刮油水，公事一律無人問津。

可那名不見經傳的小小京官居然帶著聖諭和軍隊直奔瀘州，這可急壞了大大小小一眾官員。

一衙役上氣不接下氣地沖進來: "馮大人!京城裏來了人，已經候在城外等著各位大人接見。"

一石激起千層浪，原就擁擠的大堂更是， "這可如何是好!"

"怕什麽!"馮汶手中的驚堂木拍得震天響， "他尚未說明來意，你們就這麽自亂陣腳!平時收禮的時候也不見你們怕過!"

"馮通判此話怎講!"一體型富態的官員伸出油膩膩的指頭: "我們最多不過是收些禮錢幫人辦事!那京裏的官誰不是這樣過來的!"

底下的人附和道: "確實如此啊，那些殺人枉法的勾當都是嚴茍做出來的，與我們無關啊!"

"事實如此啊!大不了我們把禮退了!再給那來的京官一些銀兩，這事就小事化了吧!"

"此話有理!"

"老夫也覺得可行!"

"都閉嘴!"馮汶氣的直哆嗦， "一群蠢才!你當那黃口小兒如此好糊弄的不成!這瀘州城裏的所有見不得人的事哪一件能瞞得過你們去!誰要是第一個去送禮就是洗幹凈脖子給人磨刀用的!"

人群中有人開始不滿， "那馮通判你有良策"

"在沒有證據定罪之前所有人都務必三緘其口!家裏那些貪墨得來的東西有多遠送多遠!"

一青年人嘀咕: "那還不如跑路呢……"

"跑!你往哪跑!"馮汶拿起桌上的硯臺砸過去， "蠢不可及!"

"啊!"那人被硯臺砸破了額角，冒出來的血水混著墨汁糊了一臉，極其狼狽。眾人皆被架這勢嚇得噤若寒蟬。被砸的那人羞憤欲死，卻不得發作。按耐一肚子的火氣默默垂下頭。

馮汶吩咐衙役: "去!告訴那位大人，我稍後就到。"

"是。"

"不勞大駕了。"清朗的聲音自門外傳來，眾人回頭望去，一身著五品朝服的儒雅年輕男子緩步而入，身後還跟著一身盔甲的蕭山。

眾人皆是被沈舫的突襲弄的措手不及，馮汶迅速換上笑臉相迎: "下官不知大人與將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馮通判言重了，這些好話還是留著在公堂上說吧。"

"沈大人這是何意"馮汶臉上的笑容掛不住， "大人說話可要三思啊!"

"本官如何行是還用不著馮通判置喙。來人啊!將瀘州一眾嚴黨押入大牢!擇日開審!"

蕭山揚手示意，早已在外待命的士兵們迅速沖進大堂。馮汶被一個士兵踢中膝蓋窩，撲通一下跪倒在地。

他雙手被剪在身後，怒視沈舫: "大人這是何故!無憑無據的為何將我們投入大牢!你就不怕聖上歸罪下來嗎!"

"本官行得正坐得直，不勞費心。"沈舫不想再聽他狡辯: "押下去。"

"你個黃口小兒!如此不分尊卑，膽大妄為，我要見聖上……"馮汶的咒罵和一眾官員的哀嚎求情聲漸漸遠去。

"你做的很好，那些烏合之眾的話不必放在心上。"蕭山走到沈舫身邊， "老夫浸淫官場十數年，見過無數你這樣的後生，一開始都有著為國為民的抱負，可天下蒼生何其多，總歸是顧不全的。"

沈舫默然片刻，輕嘆一聲: "顧不全也要顧啊。"

"你能這麽想自然是極好的。"蕭山拍了拍沈舫的肩膀， "官場不比考場，你能考上探花卻未必能做得好知縣。太過求成的人總是禁不起官場的陰私骯臟，最後幹脆被黃白之物蒙了眼。世人總說父母官父母官，為官者要有包容平和之心方能成就一番作為。"

"晚輩知曉，晚輩不求流芳百世，千古垂名。只願做個對得起良心的好官，百姓提起我會對大夏還有希冀，便好。您有所不知，當我知道那些貪官將活生生的人填了堤壩的時候，我……內心之怒，無法言表。。"

這時，蕭清大步跨進堂內，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蕭涇，蕭濁已經帶兵抵達後山。"

"蕭渭呢"

"待命在堤壩處。"

"如此，水路可曾封鎖"

"回大人，已經封了，還扣押了幾艘貨船。"

"如此便好，傳令下去，天黑之後突襲後山碼頭，務必將人質損傷降到最低。"

"屬下遵命。"蕭清並未立即離去，表情躊躇。"還有一事……"

"何事無妨，你只管說。"

"錦衣衛指揮使息大人不見了蹤影。"

"什麽去了哪裏"

蕭清有些懊惱地撓了撓後腦， "屬下也不知……"

蕭山被這兔崽子氣的不輕， "讓你看個人都看不住!"

"蕭老將軍莫氣，此事怪不得蕭清。息指揮使官職在我之上，我如何能讓人看住了他去。"沈舫擺擺手，蕭清見狀一溜煙地跑了。

"只怕息柘安那廝會阻攔你問罪瀘州官員。"

沈舫微微搖頭， "晚輩倒是覺得他不會，畢竟聖上只是讓他來護送新任知府，他無權插手我的事。"

"但願不要多生事端才好。"蕭山扣著腰間的寶劍， "老夫去看看那幫兔崽子做事，大人自便。蕭清!滾回來!保護好大人!"

"蕭老將軍慢走。"

蕭清滿頭大汗地沖進堂內， "大人!我來保護你!"

"……有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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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去了，希望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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