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良久，衛蟬放開齊陌，躍到橋洞處用衣物遮住了洞口。

"再過些時日，他們會被好生安葬的。"

"嗯，娘子你還好吧"齊陌看衛蟬臉色蒼白， "你生病了"

"沒有的事"，衛蟬翻身躍上壩頂，沖齊陌擺擺手。"好了，你快回去吧，我該走了。"

"你這就走了"齊陌有些失望，卻也知道自己溜出來時間太久，不回去會連累成震他們。

"嗯，快回去吧。"

齊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衛蟬一直呆在原地上看著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樹叢裏。她走前深深望了一眼這堤壩，這個巨大的墳冢。

總有一天，天理會昭昭於天下。

海防大營的大門口，守衛的官兵看見一輛黑色雙騎馬車疾馳而來，揚起一路塵土。

"什麽人!"

馬車一直到距營口不到一丈的距離才停下，一個身著五品官服的年輕男子掀簾而出。

只見那人斯斯文文的模樣，臉上還冒著胡茬。他拱手道: "五品翰林修撰沈舫求見海防大將軍蕭山。"

兩守衛相互對視了一眼，皆是目露不解。一個遠在京城的小文官跑來這裏做什麽

不過他們也不敢怠慢，留下一人值守，另一人則進去通傳去了。

蕭老將軍正坐鎮校場訓練士兵，聽說一個翰林院編撰求見，也是納悶。

"他可曾稟明來意"

守衛低著頭: "並不曾，卑職見他著官服而來，想必是有極要緊的事，不敢怠慢。"

"還穿著官服"蕭老將軍摸了摸花白的胡子， "請那位大人去書房稍候。"

"是。"

等到蕭老將軍收拾妥當，一進書房就看到一個溫文爾雅的年輕人端坐在客座。那年輕人一看見他急忙上前兩步，行了個大禮。"想必您就是蕭老將軍了。下官早就聽聞蕭老將軍剛直不阿的美名，今日總算得見。"

蕭山大步上前托起沈舫的胳膊， "客套話就不用說了，你來我海防大營是陛下的意思嗎"

"正是。"

蕭老將軍捋了捋胡須， "人老了，經不住那麽多的彎彎繞繞，你就直說了吧。"

"是。"沈舫從包裹裏取出那半塊虎頭令遞給蕭山。

待蕭老將軍看清那物時臉色大變， "這是虎頭令!你為何會有這東西!"

"陛下有旨，瀘州私鹽一事瀘州海防總司蕭山必協助特任巡視查明案情。"

蕭老將軍望著沈舫，後者坦坦蕩蕩回視，蕭山覺得這個年輕人極合他的眼緣，應當是可以為聖上鞠躬盡粹的忠臣。

"既然陛下信你，我便也信你。"

言畢，蕭老將軍面朝京城方向，雙手持令牌跪了下去， "臣!定不負聖上所托!"

"蕭老將軍快請起。"沈舫連忙上前扶起他， "陛下曾與下官說過，蕭老將軍一直是陛下最信得過的忠臣之一。且蕭老將軍為人正派，定能協助下官一舉鏟除這瀘州的蛀蟲，保我大夏國的海清河晏。"

"這是自然，我這一生就是為大夏而活。我願意為了陛下的江山死而後已!"

"下官知道蕭老將軍的忠心耿耿，陛下也一定會知道的。"

等到蕭老將軍平覆了，沈舫才將瀘州官員欺上瞞下，販賣私鹽一事和盤托出。

蕭山聽完後怒不可遏， "簡直豈有此理!這些人眼中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們若是對聖上有一絲一毫的敬畏就不會做出這等事來。"

"我決不能讓他們再繼續為害一方了!你可曾找到證據"

"有。"沈舫呈上那賬簿， "裏面詳細記載了每一筆貨物的來歷，走向。還夾雜了各種路引，皆有官府的印戳。其中，私鹽倒賣發售的鹽引蓋章已經蓋到五年之後的售賣日期。"

"還有其他的證據嗎這一個賬簿恐怕不足以扳倒瀘州上下那麽多的貪官汙吏。"

"自然，據下官手裏的人回報，在城南後山有一處義莊通往後山的一處山洞，貨物往來運送皆是通過後山碼頭。那處還有瀘州官兵把守。"

"有這些應當是足夠了。"

"還不止，蕭老將軍。下官來瀘州時聽聞前河道監管曾死於仇殺，便暗中派人調查了其府邸，從中發現了一些信件，皆是拉攏其為走私私鹽一事。不過，那張大人似乎並沒有答應，還搜羅了不少瀘州官員貪墨的證據。下官拿到證據的第二天，那張府便被一場大火化為灰燼了。屬下只找到張府昔日的一個老奴，他可以作證。"

"歹人如此橫行霸道!實在無法無天!"蕭山按住腰間佩劍， "你需要多少人馬，我定當全力以赴，助你鏟除奸佞。"

沈舫按捺住內心的激昂，對著蕭山一揖到底， "沈舫多謝將軍!"

"吱呀"一聲，門被人推開，梨姨娘扭頭一看，是衛蟬回來了。

衛蟬看起來很是疲累，一雙眼睛卻亮的嚇人。

梨姨娘此時百爪撓心的，她試探著詢問: "怎麽樣，大人，我說的線索有用嗎"

衛蟬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水，連著喝了幾杯才感覺緩了過來。"嗯。"

心裏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梨姨娘頭一回露出了笑， "大人，我還可以派上更大的用場。"

"你如今乖乖呆著就是有用處了。"

"是……"衛蟬的話嗆得梨姨娘一噎， "那嚴府……"

"嚴府的事急不得，總得沈大人親自審問過才能定罪。"

"是我莽撞了，還請大人見諒。"

衛蟬奔波一天，只想睡一覺。梨姨娘唧唧歪歪的實在有些煩人，衛蟬上前一手刀劈暈了她，捆在椅子上。

她自己則一沾枕頭就睡死過去。

衛蟬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正午了，梨姨娘被捆的手腳發麻，見那煞星醒了，忙討好道: "大人您醒了，還請大人高擡貴手松綁吧，我是不會跑的!您放心好了。"

衛蟬黑著一張臉給她解開了繩子， "此地人多眼雜，不宜久留，下午我會帶你去城外驛館，你最好識相點別多生事端。"

"不會的不會的，大人您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一定唯大人馬首是瞻!"

衛蟬沒搭理她，翻出兩塊幹糧遞給梨姨娘， "你先吃點東西，我出去找個馬車。"

梨姨娘接過幹糧識趣地閉了嘴，衛蟬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男裝，塗黑了臉頰脖子和手臂，濃密的絡腮胡掩去大半的面容，還扣了個草笠。

梨姨娘見她段短時間內裝扮地如同變了一個人，不由有點看呆了，直到衛蟬佝僂著腰出門，門外落鎖的聲音響起她才回過神來。心裏更是對衛蟬多了幾分信服。

衛蟬從後門出去，七拐八拐地出了胡同。街上熱鬧非凡，像是有什麽大事。為避免多生枝節，衛蟬拉低帽檐徑自去了最近的一處馬市。

剛到馬市上，就有小販熱情地迎上來， "小哥!買馬還是租車啊"

衛蟬壓低嗓子，指著最角落那輛灰不溜秋的馬車， "租車。"

"好嘞!那輛一日之內只要一吊錢。"

衛蟬摸出一錠雪花銀扔了過去，小販手忙腳亂地接住， "哎呦，客官!您這是要租多少天啊，這麽多夠買我這輛馬車的了!"

"那我就買了。"衛蟬著急回去， "勞煩小哥把車給我。"

"好嘞!客官您稍等!"

小販手腳麻利地去裝車，一旁幾個漢子湊在一起侃天侃地，其中一人望著街上人頭攢動，咋舌: "今個兒可真熱鬧，瀘州城裏好久沒這麽熱鬧了!"

另一人問道: "出了什麽事了嗎這麽多人……"

"你不知道!那麽大的事你居然都不知道"

那名漢子被同伴的語氣說的心癢難耐，連忙問道: "何事!何事!"

被催促的漢子賣足了關子，慢悠悠道: "今個兒啊!是處斬謀害前知府兇手的行刑日!"

"要處斬啦!乖乖!那我也得去看看!"

"可不!聽說還是個大美人呢!"

"稀奇稀奇!那句話怎麽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你個臭小子的!花花腸子還真不少!"

衛蟬站在一旁陷入沈思，會是……媚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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