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秘探義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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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探義莊

義莊裏,齊陌躺在冰冷的木板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

他側身透過被封的只剩幾條縫的窗口往外看,墨藍色的夜空裏星光熠熠。

也不知道娘子現在在哪裏,幹什麽,會不會擔心他。現在他被帶到不知道在哪裏的鬼地方,娘子還能找到他嗎……

他越想越心傷,縮在床邊。摸了摸自己被牢飯折磨的奄奄一息的胃,感慨萬千。要是能出去,他一定不挑食了。

突然,屋頂傳來響動,極其細微的腳步聲。齊陌豎著耳朵聽著,這步伐,好熟悉……

"娘子!"齊陌從床上爬起來,看到衛嬋立在床頭,一身黑衣,只露出一雙眼睛。但他還是一下子就認出了來人。

"噓!噓!"衛嬋雙手在空氣裏壓了壓,示意他安靜。齊陌這麽多天也學會了如何看人眼色,乖乖閉了嘴。

"怎麽樣?"衛嬋坐在床沿,悄聲問:"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齊陌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也不敢放聲大哭,就那麽抿著唇,一顆顆淚珠順著臉頰滾下來。

被這麽個梨花帶雨的美人兒含淚望著兒,任誰也招架不住,心都要碎了。

"不哭不哭,受委屈了哦。"衛嬋捧著他的臉,用手指揩去他腮幫子上的淚水。

齊陌乘機鉆進她懷裏,把眼淚鼻涕都蹭在衛嬋衣襟上。衛嬋躲也躲不了,兩個手臂尷尬地僵在半空。半晌才輕輕環住懷裏的撒嬌大狗。

好一會兒,齊陌才停止了抽泣,從她懷裏擡起頭來,軟軟地喚她,"娘子~"

"嗯。"衛嬋揉著他的頭,心事重重。盤算著要怎麽開口。

"我想你了。"齊陌先發制人,"每天早起就開始想,想到晚上睡覺才停。"

"油嘴滑舌。"

"沒有,我好多天沒吃油了。"

衛嬋鼻子一酸,有一種自己家的娃娃被人拐走虐待了的心痛感。

"那你乖乖的,過幾日……過幾日我就接你出去吃大餐好不好。"

齊陌很困惑,"可我現在就想吃。"

"現在不行,再等幾日好不好。"

"不好。"齊陌從她懷裏掙出來,看著衛嬋的眼睛。"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沒有。絕對沒有!"

齊陌背過身去,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算了,你走吧,我在這裏挺好的。"

還會用苦肉計了……

衛嬋一邊感慨他的飛速成長,一邊誘哄著,"乖陌陌,我現在不能帶你走是有苦衷的,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你乖乖的,等你出來了,我便答應你一件事好不好。"

"兩件。"

"不行。"

齊陌不悅地把玩著頭發,偷偷瞥了一眼黑著臉坐在床邊的衛蟬。他最終敗下陣來,"一件就一件。"

衛蟬揪揪齊陌的臉,"這才乖。"

"那你什麽時候帶我走。"又繞回了原點,衛蟬也不知曉具體幾時能帶他出去。她含糊其辭,"可能半個月左右。"

齊陌嘟囔,"那時候我都不一定活著呢……"

"什麽意思?"

齊陌就又將那天聽到的話覆述了一遍。

衛蟬難得地嚴肅著神情,"一旦有什麽不對勁,你要先保護好你自己。不管什麽代價。"

"衛兄弟真是狠心啊。這是不準備管我的死活了啊?"被吵醒的成震支著頭看他倆,"你可真是深藏不露。"

"幫主。"

成震坐直了身子,擺擺手,"我算哪門子的幫主,跟著我的弟兄都遭了殃,是我無能。"說罷,他從床上起身,沖著衛蟬跪下去,"只求你能救我弟兄們出去。"

衛蟬趕忙伸手去扶,"幫主,您這說的是什麽話!不管如何,我一定會帶你們走出這裏的。"

成震長跪不起,"我一早就知道你輕功卓絕,非池中之物,齊兄弟更是難得一見的高手。你為了保護他捏造身份,埋藏在我那小小的馬幫。我不求你們的富貴權勢,我只求你,看在我們往日的情分上救救我的弟兄們。他們家裏都有父母妻子,若是你能救出他們,我死而無憾。"

"幫主!"衛蟬也跪在地上,"雪中送炭的恩情我沒齒難忘,您對我有大恩,馬幫的兄弟們對我和齊陌處處關照,松子,豆芽兒,孟爺……他們就如同我的親人一樣,我絕對會帶你們回濮汶!"

齊陌看著自己娘子和成震雙雙跪地陳情,心裏的小九九又盤算開了。他一把將衛蟬抱起來擱在床上。成震失笑。傷感的氣氛一下子沖散了大半。

衛蟬覺得面上無光,拐了齊陌一記。時辰不早了,衛蟬對成震匆匆交代了幾句便又溜走了。

齊陌目送衛蟬離去後,像是個被搶了糖果的孩子,酸唧唧地瞥他。

成震抖開被子,躺了進去。"嘖,山上可真冷啊!"當苦力的日子太過無聊,戲弄戲弄齊陌也是一大好的消遣。

被戲耍的齊陌,又是無法安睡的一晚。

次日連府

連世林正在書房待客,連大管家頂著一頭冷汗沖進來,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連富抖著臉上的肥肉,聲音都變了,整個人抖如篩糠。"老老老爺!出…出事了!"

連世林趕到後院的時候,媚娘已經被人壓在地上。

前一天還美艷無雙的人兒此時雙目凹陷,發絲淩亂。她在地上掙紮著哭號。

"放開她。"連富聽令後急忙上前拉過媚娘扔到連世林腳邊。

屋內嚴茍屍體已經僵直,堂堂一個知府死在他府上,不論兇手是誰,他連家都難逃厄運。

"媚娘。"連世林蒼老無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你最好和我實話實說,否則,我連某人,有的是法子對付你。"

媚娘顫抖著,努力撐起身子,"老爺!媚娘是無辜的,昨晚,昨晚,昨晚嚴大人執意在房裏……媚娘不敢不從,可就在那時候,媚娘看到一個蒙面黑衣人從嚴大人背後冒了出來!然後…然後…媚娘就暈了過去……媚娘是無辜的啊!還請老爺明察!"

"你是說有刺客?"

"是……"

"那刺客身高幾許,形態如何,你可曾看清。而你又為何不曾呼救?"

"奴婢…奴婢看到那刺客就嚇暈了過去,後來的事情……奴婢一概不知啊!"

"你暈的倒是及時。"

媚娘把頭埋得更低了,整個人抖如篩糠,幾乎快要承受不住,想起三少臨走前的交代,媚娘咬了咬牙忍住了。

此時,有小廝來報,"老爺,大少爺回來了。"連世林聞言神情有所松動,連富趕忙讓人請大少爺。

連玉溪一身白袍從拱門處現身,玉冠墨發,氣質出眾。連家上下所有人都對連大少爺欽佩有加,不僅因為連大少爺貌若潘安,更是因為他為人聰慧,處世圓滑,生意場上雷厲風行,手段果敢狠辣。憑一己之力讓連家吞並無數小船幫。

不管什麽事情在大少爺面前都不足為道。

連玉溪踱步至連世林身邊,扶著連世林往院門外走。"父親,家裏的事情我聽人說了,這事您就交給我吧。"

連世林背著手,"並非是為父不信你,只是這件事太過棘手,我怕你應付不來啊。"

"父親,孩兒已經讓人去通知京城的那位了。"

連世林停下腳步,連玉溪也恭敬地站在一旁。"那……那位怎麽說?"

"父親糊塗了,孩兒今早才讓人動身去京城。"

"是了是了,為父糊塗了,年紀大了。那,依我兒看來,這事改當如何?"

連玉溪還是一派淡然,"一個知府而已,父親不必掛在心上。"

連世林看著自己的這個嫡子,他的野心已經毫不避諱了。自從兩年前嫡子與京城裏的那位人物搭上了關系,眼界一天比一天高。他這個做父親的也自嘆不如。

"溪兒,這連家遲早要交到你手裏的,為父年紀大了,是時候退了。"

"父親言重了,孩兒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連世林拍拍他的肩膀,"這件事你看著辦,為父就不插手了。"

連玉溪立在原地看著自己父親走遠,須臾,對身後的心腹說道,"除了那個媚娘其餘的都解決掉,處理的幹凈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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