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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避塵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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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避塵之殤

他不相信!死都不相信!

書樓長老一如既往趴在桌子上睡覺,聞聲看到來人道了句。“借書記得登記。”

秦避塵來地匆忙,答應一聲便進了書樓。

長老在外間搖搖頭,不解道:“紫陽那匹夫算是紫薇門最有天賦的吧,他的親傳弟子還一個兩個全來借書。”

“年輕人,真好學啊!”

隨著話音落下,秦避塵在書樓內找到了想要的書籍--《還魂冊》

此書記載了修仙界所有關於借屍還魂、一體多魂、走火入魔等術法記載。他師父閉關之前交代了很多事情,除了二十多年前有一次掉修為的情況,剩下時期應該是沒人進去過他閉關之所。所以他師父只可能是趁機被惡魂上身或者走火入魔。

按照書中所說,如果要證實猜測,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用魂鞭或者換魂符試一下。魂鞭是紫陽師父本命法器,用銀狼骨煉化而成,手柄處全是銀狼毛,是思思師娘送的,從未離過身,那麽只能耗費心血畫一張換魂符了。

好在他對於符篆方面小有心得,在書樓畫了一下午,總算畫出了一張能用的。

出門時書樓長老還在酣睡,他便未多理會。

走到甲午殿內時,已經月上中天,光華自窗檐灑落,擦亮了半邊身子,看起來如影如琢,似真似幻。紫陽真人從修煉中抽身,招呼他進門。

“避塵來了,坐。”

秦避塵有些緊張,握了握拳,起身倒茶。

趁著與紫陽說話的功夫,他將符篆碾成碎末飄入茶飲中。兩人又說了好一陣話,在他的觀察中,魂魄沒有任何震顫和分體的情況。難道本身沒有問題?

“師父最近身體可有不適?”

紫陽真人神情淡淡的,也不責怪,也不反問。“說起來,你應是知道了什麽。”

秦避塵指尖一抖,茶水潑了滿身,好在那杯茶已經飲了半盞,這點水連清潔訣都不必使用。“師父說的這是什麽話?徒兒不明白。”

“哦?那符水味道一般,你還不明白?”

秦避塵咽了咽口水,知道自己已經暴露,多狡辯也無意義。“師父…閉關期間可有發生什麽?比如走火入魔一類的。”

“你看為師像是有魔紋的樣子?”

自然是沒有的,沒有他才震驚,他忍了又忍,面對自小撫養他長大的師父到底失了穩重,開口直問。“師父為何要那樣對待小師妹。”

“不把人控制住,怎麽讓路知行給我辦事呢。”說到這裏紫陽真人起身來到秦避塵身邊,語氣有些懷念。“你小時候體弱多病,差點救不回來了。是你師娘和我一起去尋天材地寶才把你補回來,你還記得嗎?”

“徒兒自是記得。”

紫陽好像沒聽見回話一樣,自顧自地說:“我如今是在為你師娘報仇,你如果還感念你師娘的恩情,就讓你師妹好好聽話,為我所用。”

一個顛覆認知的事實砸下來,他驚訝地反問:“師父!師娘不是出意外了?她是被誰殺的?”

“這些你知道也沒用,只需控制住你師妹就好了。”

這話說得冰冷無情,秦避塵手一時不穩,碎了茶盞,他說不清此時心中的感受,一邊是撫養自己長大的師父師娘,一邊是自己親手教養長大的小師妹,他無論選擇那邊,對他來說都如同割肉般痛苦。

“師父何出此言?小師妹也只是個元嬰。我們自去報仇好嗎?何必要這樣對師妹?她沒有承過師娘的半分恩情!此事與她無關啊!”

“無關?此事她才是關鍵!拿住了她就等於拿住了路知行。那人才是我報仇的關鍵!”

“師父!”

紫陽一揮袖子將人推倒在地,他指著秦避塵痛心疾首。“以你和我的天資這輩子都不能給你師娘報仇!你以為封雅頌是怎麽來的?你命裏本應只有一個師妹的。她來的目的就在於此!”

秦避塵聽得滿臉絕望,今天試探的結果比殺了他還難受,如果師娘真的死於他人之手。他也願意像師父一樣不顧一切去報仇。可師父利用的···是小師妹啊!

少女從小就乖,除了偷懶不愛修煉外,剩下的事情從不用他操心,自己受委屈了也不要他去為她得罪人,他將她看作自己的孩子一般,如何能接受這個事情?

“師父你想殺的人,路知行就能辦到了?他可只是化神,師父你當年也是化神。”

“路知行已經大乘了。他只要拼著兩敗俱傷,完全可以辦到。”

大乘!路知行!秦避塵一怔,趁著空擋,紫陽給他灌下了失靈丹。靈力如流水般從身體內消失,意識回籠,他想把丹藥從嘴裏摳出來時,已經來不及了。怎麽也想不到紫陽會給他吃這個東西,一時失了氣力,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別怪為師狠心,你想要告發,也得等為師報完仇再說,去跟你師妹做伴吧。”

於是等路知行到紫薇門後,出來接見的不是秦避塵,而是紫陽真人。

路知行面對紫陽自是不敢拿喬,恭恭敬敬將晚輩態度做得十足十。

“不知是前輩親自前來,晚輩不勝榮幸,敢問封師妹和秦師兄可在?”

“自然是在的。”紫陽說完,遞給了路知行一把檸檬糖。

“這是她乾坤袋中,乾閣第一格的東西,標註了是給你的。而且乾坤袋法訣是lzx1028,此為何意啊路道友?”

路知行懵了,腦子燒冒煙也沒想明白。這個法訣含義讓人頭腦發暈,他看向紫陽真人,這個曾經也是修仙界的少年天才此刻沒什麽表情,讓人看不分明。

這句問話好像“你今天吃飯了嗎?”這樣簡單。可是這短短兩句的含義卻很奇怪。他師父已經來過了,紫陽真人為何還試探於他?是擔心他以後會虧待自己的弟子嗎?而紫陽為什麽拿著小頌的乾坤袋?

他第一次深恨李百年耽誤事,因為通緝不能出現,不然那蜂窩一樣的心眼子應該是能聽懂紫陽現在的言下之意。

“弟子···弟子的生日是十月二十八日。”

“原來如此,路小道友這個年紀就能大乘,實乃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前輩謬讚了。”

紫陽擺擺手,先是擡手布下了結界,緊接著他掏出一面水鏡。

水鏡中的畫面正是封雅頌和秦避塵,兩人在一處寒冰洞內,血跡斑斑,生死不知。

路知行一驚,自己的心好像也隨著封雅頌墜入那寒冰洞中,身體一僵,險些氣息不穩。細雨劍自劍鞘而出,轉瞬間到了紫陽的脖頸處。

一路上他和李百年也分析過小頌出事的原因,剛才看到乾坤袋時他便覺得不對勁兒,但他沒想到竟然真的是紫陽把人關起來!還敢給他看水鏡!

枉他之前還念著紫陽的身份,多有恭敬。強忍著滔天的怒意,表情陰沈如水,握劍的手指因用力寸寸作響,手背青筋暴起。

“你這一劍下去世間再沒人能找到封雅頌了。”

他聞言有些遲疑,劍修最要緊的就是心境,一遲疑,手就不穩,紫陽一個元嬰都能撥開他的劍。“你繼續往下看,會看到事情的真相。”

他半信半疑將視線移過去,水鏡內,秦避塵因為靈力盡失,只能撕下內衫的布料給封雅頌包紮傷口,可封雅頌身上的傷太重了,她本就因為水凝珠修為不穩,又被魂鞭抽了數下,身上傷口久久不能愈合,整個人暈倒在一旁,血淌滿了冰層,在冰面上開出一朵朵艷紅的花。

秦避塵緊緊抿住唇,將傷口全部包紮完後,便用盡全部力氣去開捆仙鎖。可捆仙鎖哪有那麽好開?他自己的手被嘞的血肉模糊也沒個打開的苗頭。

路知行不明白秦避塵為什麽也在裏面,但他看見那一道道傷口,身上的殺意已經猶如實質。他發誓,只要救回人,必要將這一鞭一鞭還給紫陽!

正想著,水鏡內畫面突變,竟然是風庵仙尊親自到了。

他看著躺在那裏的封雅頌,冷笑一聲。“竟然被紫陽那斯算計了。不過無妨,掌握了這丫頭,一樣的。”

秦避塵看著來人,站起身護在封雅頌身前。“風庵仙尊,不知您大駕光臨,來這幹什麽?”

“閃開。”

風庵仙尊如今被算計的正火大,對秦避塵沒一點憐惜之情,一把將人打飛,伸手就要去撈封雅頌。

與此同時,冰層內所有血冰化為利刃阻隔了風庵仙尊伸出的手,秦避塵純純用神識布了一個萬物生。

以血畫陣,以陣為凝。

冰層晃動激烈,動靜大到封雅頌都迷迷糊糊轉醒,她眼前從一片模糊,到慢慢清晰,只知道有兩個人在她身前打架,是有人來救她了嗎?酷哥他們來了?

當瞳孔內世界清晰的那一刻,她終於看清了來人,同時血噴了她滿臉,風庵仙尊一手掏出了秦避塵的心臟,深紅色的心臟不知自己已經離體,還在一刻不停地跳動。

秦避塵轉頭看向她,艱難地伸出手闔上她的雙眼,輕聲道:“小師妹,師兄對不起你。”

那聲音氣若游絲,一聽便知命不久矣,落下之後,身旁再沒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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