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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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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身亡

峨眉刺在空中受到召喚,重回封雅頌手中。江流身著清淺的天青色銀絲暗紋團花長袍緩緩走出竹屋。

四下看了看,在江流的周圍沒有見到番番,封雅頌頓時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接下來正如她的猜想,屋內傳出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卻不是番番的。

“三郎,是誰來了啊?”

那是她在李百年心魔幻境中,聽到的城主夫人的聲音!

封雅頌霎時整個人如墜冰窖,遍體寒涼。眸子裏多了幾絲隱晦的情緒。她想起和李百年被抓之前,江流說的那些話。那麽番番···

不可能,不可能的!傀儡術需要的是血,番番都被做成高級傀儡了,身體還不知是從那扒來的,怎麽可能有血!

可是失了李百年,如果不是番番,有自主意識的城主夫人怎麽會被再造出來!

她指著江流,滔天的怒意隱藏在微顫的聲線之下。“你把番番弄哪去了!”

江流先是溫柔地回答了城主夫人的話。“有一個小朋友來找我切磋罷了,卿卿放心,我很快就回去。”

然後他在小屋那邊布下了一個結界,轉過頭,剛才如沐春風,和煦十足的臉好像只是錯覺。瞬時變得冷厲,壓迫。

辛瀟在這壓迫感下差點拔劍,只是封雅頌還在固執地問。“番番去哪了!”

江流道:“沒了榕城事務的壓力,我苦修傀儡術多年,突然發現不用鮮血,用魂魄藴養的傀儡,保留的意識更多······”

話還沒說完,就被辛瀟打斷。“傀儡術不是宗門禁術嗎?”還苦修多年?

然後剩下的話其實不用說,也能想到是什麽了。

魂魄藴養,四個字重重砸在封雅頌的心上,以前修仙界還有挖別人靈根的,為了能更好的融合,就把持靈根者的魂魄撕成一片一片融入丹田,迷惑靈根。

將魂魄撕碎!疼痛不言而喻,而且從此失去了轉世的機會。後來因為此法太過陰毒被各大宗門嚴令禁止。

這麽陰險的方法江流到底怎麽想得出來!番番是他親生女兒啊!

因為這個爹,番番從小註定早夭,活了二十多年一直體弱多病。最後還要被這個爹做成傀儡,把魂魄撕碎去餵養要被做成傀儡的母親。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江流他怎麽敢!他憑什麽!

封雅頌目光銳利如刀,直直盯向江流,發絲無風自動,殺意迸發。

“我!要!你!死!”

話落,風起,竹林中的竹子,紛紛起身,化為竹槍,根根似刀鋒利,一起揮向了江流,只是在江流的身前,它們好像遇到了阻礙,齊齊停下。

江流依舊用那個不鹹不淡的聲音說:“你以為三生秘境這種草都不長的地方,為何會有竹林?這些竹子全是我從外面帶回來用靈力藴養的,你想操控他們?”

只見那些竹子忽然全部倒轉方向,奔著封雅頌而來,辛瀟剛拔出青霄劍想出手,可封雅頌看起來絲毫不懼,她身體往後一步撤,雙手結印,羅盤出現在身前。緊接著,羅盤分離出一個紅光的分身,擴大,再擴大,穩穩擋下了所有竹槍。

她繼續雙手畫陣,陣紋初現,影陣緩緩而成,將江流、她、辛瀟包含其中。這時她與辛瀟各分出一個影分身,場面上變成四打一。

“影陣!”江流有些驚嘆,沒想到紫薇門這個小小年紀的封雅頌還能使用這麽高深的攻擊陣法。

“江流,既然識貨,便應該知道,影陣之中,我既是方位。如果你還是化神得實力,可以強硬突破,我還奈何你不得。但現在!同為金丹!你想破陣!提頭來見!”

說完,封雅頌給了辛瀟一個眼神,四人一起襲向江流。

辛瀟作為劍宗的親傳弟子,即使不如路知行,也能做到劍光如水,劃出一道道淩厲的弧線,逼得江流節節敗退。

封雅頌手持峨眉刺,虛空而立,步法輕盈,出擊迅猛。黑發無風自動,如索命的艷鬼,招招直逼江流要害。

更不提兩人的分身總是會以鏡像的位置同時出擊,江流勉強接了幾招,便因躲閃不及被青霄劍劃傷。可他不僅不害怕,看起來還更興奮了,狂笑兩聲,惡狠狠道:“要不是因為你們,我怎會淪落到如此田地!”

這個狀態,封雅頌察覺到不對,剛大喊一句。“小心!”想要提醒辛瀟。

一陣青色的毒霧猛地在陣法中散開,說時遲那時快,她只覺得身體瞬間麻痹,劇痛無比,和辛瀟同時倒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影陣陣紋因靈力不穩開始若隱若現,兩個影分身也再逐漸消失。封雅頌暗罵一句,“卑鄙!”。

她用貝齒將唇瓣咬出血,鐵銹味在口中傳開,勉強保持了一絲清明,她使勁睜著眼睛,看江流腳踩著陣紋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緩緩蹲下。

臉上還掛著笑容,道:“小卦修,沒人告訴過你,我還是個毒修嗎?不然我怎麽會傀儡術這種東西呢?”說到這裏他使勁拍了拍封雅頌的臉,不是輕柔的哄拍,而是像扇巴掌一樣。

江流道:“憑你?想殺我?”

辛瀟見此,在一旁狠心給自己腿劃了一下,恢覆了些許神志。

“封師妹!”他大喊一聲,踉蹌著想過來,卻因腿腳大部分還在麻痹。“咚!”的一聲,又重重磕在了地上。

他使勁搖了搖頭抵抗毒性,撐起身子半跪在地,擡頭看向江流,大聲吼叫:“你朝著一個小姑娘算什麽?要殺要剮來找我!”

江流根本不理辛瀟,他的手慢慢掐上封雅頌的脖頸。

那纖細脆弱的脖頸,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就會斷掉。想到這裏,他的瞳孔漸漸染上血色,原本他在榕城待得好好的。都是這些人!非得來榕城查事情!連累他現在東躲西藏不敢露面!

進了他城主府竟然還沒死!這些人到底憑什麽不死!今日他就要活活掐死這個人,撕裂她的魂魄繼續藴養卿卿的神識!

他嘴角慢慢咧到最開,眼睛發亮,手掌越縮越緊。

“咳咳。”封雅頌沒忍住咳嗽了兩聲,臉憋得通紅,因為呼吸不暢,眼神都難以聚焦。

“封師妹。”辛瀟有些著急地想要趕過來,可是毒性未解,他跑過來的速度太慢了,根本趕不上。

她放棄抵抗,積攢力氣。

在江流將註意力全部移到她身上時,一柄峨眉刺突然刺穿了江流的心臟。是封雅頌的影分身!

那個影分身和影陣在完成任務後,一點一點在空中消散,是真的沒有任何後勁能維持她們了。

帶著溫度的鮮血乍然噴濺在臉上,江流面上全是不可置信。他不想承認自己輸了,氣得更用力想掐死封雅頌,可他的雙手使不上力,被封雅頌一掌推開。

他慌亂地爬起,捂住自己流血的心臟,可是那裏像是船破了小口,潺潺的水流根本不是手能止得住的。

江流氣力不支,緩緩倒在地上。這時,她的目光請不自禁轉向了竹屋,他想要爬回去,可是他的靈力消散,傀儡術也會失效。竹屋裏已經沒了那個正在做著飯的李卿。

他眼前開始模糊,浮現出這一生。先是以血脈之親維持榕城氣運和靈力,殺父殺兄。他一度穩坐城主的位置,但那又如何呢?到頭來淪落至整個修仙界通緝。

因為血液流失過多,他的身體越來越冷,他想起了那個陣法大師。就是因為那個陣法給了他一切的本錢。也是因為那個陣法大師怕事情暴露,拼命追殺他。

即使修為再高又有什麽用?一旦身死,下場都一樣吧。

其實能和卿卿在一起,通緝又如何?他在意的從來不是這些。可卿卿是他創造出來的,卿卿早就當著他的面自盡了。那麽好的卿卿,最後是他逼死的。

他找尋了這麽多年辦法,才成功了不到一年。

想到這江流忍不住自嘲一笑,原來他這一生,什麽都沒有。

遠處榕城濃厚的靈力在一層一層蒸發,氣運在無形中恢覆成一個普通的城池。禁制內江白果陣法解除,身上開始有了半妖的體征。

八品玲瓏仙鼎重新出現在封雅頌視線中,她會心一笑,等毒霧慢慢消失,江流的屍體也慢慢消散,封雅頌勉強撐起半個身子,拿回了仙鼎。番番和卿姨的魂魄因為江流已經殘破了。她收集不起來。

她頂著傷去江流死的地方踩了好幾腳,還因用力過猛,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江流!我說今日要你死!絕不留你到五更!”

“我替酷哥、番番、卿姨,還有江白果她們都報仇了。”

聲線平添了幾分沙啞,不過辛瀟看見封雅頌還有力氣說話,總算松了口氣。整個人癱在地上。不待這口氣喘勻,只見封雅頌眼眸緩緩闔上,身體不受控制倒在了地上。

剛松的氣又提上來了,他趕緊連滾帶爬地跑過去,看著封雅頌臉色慘白,脖子處被掐得青紫,心下慌亂。

雖然暈倒扶人這套業務已經很熟練了,但是這次不一樣,萬一出了點啥事他回去怎麽交差啊!

“封師妹!封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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