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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目(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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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目(13)

今天,是宋翡上學的最後一天。這天的終結,將意味著,她這令人厭煩的高二生涯正式拉下帷幕。

她認真看著臺上的老師,回憶他們口中不厭其煩強調的知識點,和先前的循環裏所述的,沒有什麽區別。

不知怎的,她腦袋裏,突然浮現申遠奕口中的,在反覆的循環和無意義中,真正自發地去熱愛生活。

宋翡還是有些茫然,她一直認為這種重覆的循環,帶來的只有厭倦和乏味,就像她每次上歷史課都昏昏欲睡那般。

神志再次出走,晃悠悠爬過老師的肩頭,一躍而起,踩在鐘表指針上。

時間流轉。

臺上的老師飛吐的唾沫突然止住,她理理桌子上的東西,時而舔過指尖,數起來。

宋翡的心因她這個動作而高懸起來,她當然對此有印象,哪怕再來一次,她還是會下意識害怕。

是歷史隨堂檢測。

宋翡情緒低落起來,她還想起,上一次,池雲風神情驚訝,把手裏的試卷遞給她,那刺眼的紅數字,映入她眼簾。

上一次她還算得上認真,去分析每一項錯誤點。雖然,這成績還是被伍時傑嘲弄了番。

"不是吧,宋翡,你別那麽誇張,歷史隨便學學就行,怎麽會有人不及格。"

她已經深谙自我安慰法,內心偷偷吐槽他,她才學歷史沒幾天而已。手上還是加大力道,趁他不備,上去給了伍時傑一拳頭。

伍時傑被這下整得很茫然,一時忘記反駁,默默轉回頭去,看到桌上剛發下的卷子,眼睛一亮,把手裏那閃亮的試卷掀起來,往宋翡眼前推:"你看,我客觀題全對。"

"對,你真厲害。"宋翡咬牙切齒道,撇過臉,掩飾自己殺人的欲望。

伍時傑那囂張的笑聲仿佛還在耳邊。宋翡握緊手裏的筆,打量手裏空白的卷子,瞟見旁邊伍時傑自信滿滿下筆,她無聲嘆口氣。

她是寫過這張卷子,這沒錯。但是,她如果靠上次的記憶,來寫第二次,會不會不太好。

她繼續,掃視整張卷子,那些知識點再次冒生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看來她當時的查漏補缺,做得還算到位。

怎麽辦,難道幹脆不寫嗎。

她轉動手裏的筆,一筆一劃寫下名字。

那靠客觀題卡個及格分吧,後面主觀題隨便寫寫。

這河裏嗎,為什麽快放假了還要考試,下午還有節歷史課。

她低下頭,認真寫著。

等到下課鈴響起後,宋翡那飛揚的字才得以停下來,她滿意點點頭,劍收鞘般把筆蓋上。

她伸了個懶腰,緊繃的神經順勢放松下來,看著羅旭成把她的卷子帶走,伍時傑湊過來,跟她講起話來:"我這次肯定還是最高分,你信不信。"

"切,不是還有雲風嗎,你有沒有把你池姐放在眼裏。"宋翡沒好氣說著。

聽到宋翡叫她,池雲風"嗚嗚"了一句,本低下去的頭倏地轉回來,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們。

宋翡盯著她叼在嘴裏的三明治,問道:"你考完歷史,有這麽餓嗎。"

她拼命搖頭,那三明治晃了兩下,嚇得她手趕忙去接,取出來,她才深呼一口氣:"還不是我媽。"

"不知道她突然抽什麽風,非要給我做一個愛心早餐,做高二畢業紀念。"

"那你現在才吃?"伍時傑插進來。

"是,"她有氣無力起來,"她做飯很難吃,我真的很怕被她毒死。"

她仰頭,裝作哭起來:"救命,好鹹啊。"

宋翡沈吟片刻:"也不是沒有解決辦法。"

池雲風看她,轉動眼珠子,問:"什麽辦法。"

伍時傑倒是先開口:"你放在空氣中晾一會就行。"

"真的?"她顯然有些不敢相信。

宋翡努力憋笑:"是真的。"

她和伍時傑異口同聲道:"因為時間能沖淡一切。"

伍時傑看見池雲風那個無語的表情,忍不住捧腹大笑,桌子被他敲出巨大的聲響。

宋翡憋不住了,努力別過臉。

"你們兩個,"池雲風聲調提高,"死定了。"

她把手裏的三明治掰成三份,把吃過的那份給自己,把另一只手伸過去,語氣囂張:"獎勵你們一起欣賞我媽的絕美廚藝。"

見他們沒有動作,池雲風佯怒:"怎麽,你們一點都不尊重長輩。"

行,祖宗的長輩,親上加親。

宋翡在她威脅的眼神下,趕忙上去挑了較小那份。

伍時傑見她也拿了,總歸不好意思起來,取走另一個。

池雲風滿意點點頭。

不久後,池雲風的同桌周延松接完水回來,看到他們面色凝重,心裏也不由得有些毛毛的。

難道,難道是剛剛的試卷太難了。

不是吧,除了宋翡,剩下的兩個有什麽覺得難的理由。

他抱著手裏的大容量水杯,坐下,努力回想剛剛的題目。

"那個,周哥。"池雲風拍拍他的肩。

周延松疑惑地看她。

池雲風指指他手裏的水杯,不好意思笑笑:"借我們點水唄。"

他眨眨眼,環視了後桌,同樣期待的兩個人,有些猶豫地把手裏的杯子遞出去。

池雲風拿過來,按在宋翡桌子上,往後排喊著:"段俊超,借點一次性杯子。"

段俊超一失神,手裏的球落了下來,對面的何守為興奮到跳起來。

他扯著頭發,不敢相信自己輸給了何守為,剛想找池雲風算賬。

池雲風笑瞇瞇地威脅他:"我還沒告訴老師,你們兩個改裝廢棄桌子,用來打乒乓球的事。"

段俊超就像洩了氣的氣球般,語氣弱下來:"在我後面櫃子裏。"

"那不好意思,麻煩你去幫我們拿來啦,"池雲風繼續得寸進尺,"我相信段俊超同學一定很助人為樂吧。"

最後,池雲風如願拿到杯子,把三個擺好,掰開周延松杯子的口,水順勢倒下,她先把那份給宋翡,第二份遞給了伍時傑,最後,那杯子裏,最後一滴,滿當當滴在她的杯子裏。

不多不少,剛剛好。

池雲風伸出手,和他們幹杯後,直接咕嚕咕嚕一飲而盡,宋翡和伍時傑不甘落後。

周延松見狀,瞳孔驟縮,嘴張得如雞蛋那麽大,手指顫抖,指著他那空空蕩蕩的大水杯。

伍時傑舒服地喟嘆一聲,似是想起吃水不忘挖井人,安撫他:"周哥,怪不得你每天喝那麽多水,原來水這麽好喝。"

池雲風砸吧嘴,輕皺眉頭:"不對啊,周延松,你這白開水,怎麽沒味啊。"

"咳咳,"宋翡捧著還有一半水的杯子,低聲說,"謝謝周哥。"

周延松欲哭無淚,破罐子破摔:"你們都是水牛吧。"

"我不管,下一節課,你們必須得有個人去給我重新灌滿。"

"那還不簡單,"池雲風看向伍時傑,笑得不懷好意,"伍時傑同學,你也不想你是水牛的事情,被別人知道吧。"

伍時傑已經開始無語。

宋翡也附和她:"對啊對啊,我們都是女孩子。"

"那只好麻煩你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伍哥。"宋翡拍拍他肩。

莫名被安名頭的伍時傑,在三人的期望下,機械地捧過那個大水杯。

他垂下眸子,盯著這東西納悶。他甚至覺得,他的心,就和這水杯一樣,空空蕩蕩。

周延松趁這空白的功夫,終於問出自己剛剛一直疑惑的問題:"那個……你們覺得,剛剛的歷史試卷,難嗎?"

宋翡眨眨眼,語氣輕松:"不難啊,怎麽了。"

等等,怎麽輪得到宋翡說這種話。周延松震驚,看了一圈,他們三個人都面色正常,好似都沒被剛剛的試卷所困。

他不好意思撓撓頭,默默轉回去。

救命啊,他歷史本來就不算好,這下不會要被宋翡超過吧。

還好宋翡沒有讀心術,否則,她可能會很無辜地聳聳肩,表示,別想多了,她只能擦邊考個及格分而已。

至於她為什麽表現得這麽無所謂的樣子,當時是,她相對上一次,有所進步。

宋翡以自己為尺表,只要進步就是勝利,不用苛刻太多。

當然,做人不要太過於自信,不然會打臉。

下午,宋翡在池雲風頂著池雲風那熟悉的眼神,雲淡風輕地取過試卷。

待她看清上面的數字,笑容頓時僵住。

68分,壓分大失誤。

宋翡有些欲哭無淚,仔細看起來,客觀題和她預料中的差不多,倒是主觀題,老師非常辛苦地從一堆龍飛鳳舞的字裏找出得分項。

卷末,還有老師留下的字跡:

進步很大,繼續加油!

宋翡有些心虛。

"啊呀,周延松,你怎麽考60啊。"池雲風湊過去,看他的試卷。

周延松收起手裏的卷子,轉過身直直看向宋翡。

伍時傑好像讀出了他的求知欲望,非常好意地提醒他:"周哥,宋翡比你高一點,下次加油吧。"

周延松整個人趴在桌子上,哀嚎起來。

池雲風賊兮兮說:"伍時傑,你比我低0.5分。"

"那等下一次,下一次我肯定比你高。"伍時傑推推眼鏡,一副認真的樣子。

宋翡嗅出他們學霸之間,擦出的火藥味,非常識趣地沒插嘴。

一瞬間,她可以理解周延松的心情。

畢竟之前,沒及格,被嘲笑的可是她。

抱一絲啊,周哥。

我發誓,你下次一定會超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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