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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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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郁兮沅是被殿外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吵醒的,朦朧的睜開眼,自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抱著,怪不得睡的不舒服。

又想起昨夜的孟浪,臉頰一紅,剛一擡手就被壓住,郁兮沅擡頭看去,紀奕之含笑看著她,“早,我的夫人。”

“早。”郁兮沅不好意思的埋進他懷裏。

紀奕之發現郁兮沅總是害羞的不敢看他,著實可愛。

“陛下,娘娘,時辰到了。”

紀奕之嗯了一聲,郁兮沅慌的推開人,這一下倒是好推開,郁兮沅悄悄看了一眼,紀奕之被她推倒後,正撐頭笑著看她。

......

仁壽宮

“陛下、皇後娘娘到!”

“敬茶。”

沈太後喝了茶,看著眼前的一對璧人,笑道:“快起身。”

“謝母後。”“謝母後。”

紀奕之扶著郁兮沅起身,沈太後笑道:“這宮裏你也熟的很,不過剛嫁入皇家,想必多少還是有些不適應,你自幼與安以相識,平日裏也多個伴。”

“本宮這個兒子啊,往後就多勞你照顧,他時常誤了膳食,奏折批到深夜,你得管著他,莫讓他糟踐自己的身體。”

“兮沅記住了,”郁兮沅行禮道。

沈太後點點頭,“安以、彥懷,去見過嫂嫂、嬸嬸。”

“諾。”“諾。”

“見過皇嫂。”“見過皇嬸嬸。”

郁兮沅回禮道:“見過皇妹,見過皇侄。”

雖是皇家,但人口簡單至極,若按尋常家裏,不過就是母親、小姑子、小侄子,對了還有兩位叔叔和叔叔家的家眷。

郁兮沅和安以公主的視線對上,停滯片刻,雙雙轉開,小彥懷歪著小腦袋,觀察皇嬸嬸,她就是皇嬸嬸,太傅的孫女。

早膳後,紀奕之牽著郁兮沅的手離開,小彥懷疑惑地問了一句:“皇叔今日不早朝嗎?”

安以公主拍拍他的小腦袋,“某個人吶,義正言辭,說什麽要放三天婚假。”

“婚假?”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休沐的意思?

“母後,二哥十分看中兮沅。”

沈太後牽起小彥懷的手道:“軍師莫不明,不日將歸朝。”

小彥懷眼睛一亮,“那外祖父是不是留在朝都了?!”

“是。”沈太後笑道。

軍師要歸朝?二哥越來越難以琢磨了,不知女官的事情,他考慮的如何了,安以公主輕嘆了一聲。

在成長過程中,大的總是不喜歡帶著小的,跑得慢,還要人照顧,小的哭了鬧了大的免不得被一頓責罰,麻煩的很。

紀奕之小時候喜歡跟著紀瑾之,紀瑾之那時十五,與沈越、紀恒煊同歲,沈越初見紀瑾之帶著紀奕之出席時調侃過,紀奕之當下就反擊,兩人從初見起就結下了‘仇’。

長明殿外,沈越一腳踩在臺階上,手撐腿等著,紀恒煊在一旁看著長明殿。

沈越道:“這小子怎麽還沒來,莫不是起不來了。”

紀恒煊道:“他們要先去仁壽宮。”

“早知道晚點來。”

紀恒煊嘴角上揚,口是心非。

沈越道:“昨日我聽趙將軍說奕之那小子讓大司農在岳國、雲國開鋪子。”

紀恒煊道:“三國除了打仗,都是閉關鎖國,不相往來,他開的進去?”

“所以大司農才愁,不過,這件事並沒有在朝堂之上任命。”

紀恒煊凝神了片刻道:“那這件事朝堂之上都知道?”

“奇怪的是都知道,”沈越道,“他在中和殿相談,按理是不希望消息外漏,但又允大司農找人幫忙,這便成了朝堂上公開的秘密。”

“你可知,宏煊掌管朝都啟蒙學堂之事?”紀恒煊問道。

沈越蹙眉道:“聽說了,我去看過。”

紀恒煊眼神一凜,對上沈越的眼神道:“看來他不想守城。”

“他是要改革?”沈越心頭一跳,瞳孔一縮,他難道......紀恒煊擡手示意他不要說出聲。

兩人的眼中有了一樣的答案,他難道欲要攻打兩國?!

“你們二人來的還挺早。”

兩人循聲看去,面上雖平靜,實則內心驚濤駭浪,沈越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酷似瑾之的少年郎,他還是他記憶中的小屁孩嗎?

紀恒煊壓下情緒,想起昨日宏煊在奕之面前的恭敬,便恭敬行禮道,“見過陛下。”

紀奕之的笑僵住,“免禮。”

沈越一楞,看向紀奕之,恭敬行禮道:“見過陛下。”

背在身後的手握出了青筋,紀奕之笑道:“進來吧,想必大哥也等兩位哥哥很久了。”

哥哥?沈越、紀恒煊身形一頓,今日之前紀奕之在他們心中的形象還是順王時的紈絝模樣,從認識的第一天,他何曾叫過他們哥哥,總是沒大沒小的直呼其名,屢教不改。

長明殿內,紀奕之恭敬的先祭拜了先祖,最後祭拜了紀瑾之。

紀奕之道:“我去外面等你們。”

......

沈越、紀恒煊站在紀瑾之的靈位前,原本有很多話要說,如今倒是不知如何開口,好一會兒,沈越道:“在那邊挺好的吧。”

“我們挺好的,都挺好的。”

紀恒煊掏出三小壺酒,一壺擺在靈位前,一壺給沈越,一壺自己仰頭喝了幾口,“你愛喝的玉瓊漿,我們仨好久沒一起喝酒了。”

“我們中你最是狡猾,當初說好一起開創秦國盛世,你倒好,看有人接班,就先跑了。”

“你的接班人做的不錯,膽子也大得很,怨不得沈越老說他是混世魔王。”

沈越擡手飲盡玉瓊漿,笑道:“兩年不見,方才他從晨曦中走來,頗有你幾分氣勢。”

過了片刻,沈越、紀恒煊走出長明殿,紀奕之道:“怎麽不多待一會?”

沈越搖搖手中的酒瓶,“酒喝完了。”

紀奕之輕笑,“玉瓊漿。”

兩人點頭,紀奕之道:“也不見你們給我帶什麽。”

沈越笑道:“你現在什麽沒有?”

“玉瓊漿就沒有。”

“呵,大公子每半年就送些玉瓊漿進宮,你說沒有?”

“那是給大哥的,我怎麽好意思隨意拿。”

“你如今倒是講究了。”

“我一直都很講究,不講究的是你沈越。”

“嘿,你個小屁孩!”

......

郁家書房內,郁太傅道:“一個月後,我將稱病辭官。”

郁太守蹙眉道:“為何?”

“陛下有所打算,暗示我告老還鄉,博文屆時會被封為少師。”

“少師?”

郁太守頷首道:“陛下將來會傳位於小皇孫。”

“如此。”郁太守思索一番道,“怪不得,陛下欽點了二公子接管啟蒙學堂,想必是為將來的孩兒打算。”

一旁的郁博文驚訝,竟是如此安排?

郁太傅也若有所思,這倒是沒有想過,若是按這思路,好像也有道理。

郁太守道:“那父親打算在朝都還是回閩中郡?”

“在朝都,”郁太傅笑道,“戲要演全,陛下會叫來禦醫為我調理身體。”

郁太守笑道:“也是沒想到我們郁家還有如此造化,博文,接下來小心行事,好好輔佐小皇孫。”郁家再下一代想必也會順遂。

郁博文應了一聲諾。

也不知兮沅在宮中是否習慣。

觀星塔上,紀奕之目送沈越、紀恒煊離開,嘴裏呢喃:“孤家寡人。”

大哥,你是怎麽做到不是孤家寡人的?為何你做事,他們都是支持你,為何我身邊的人一個個都與我有了生疏,為何啊?

是了,估計是我頒布的新政礙到他們了,做順王,他們看不慣紈絝的我,做皇帝,不敢看頒布新政的我,孤家寡人,孤家寡人!難道我要成為孤家寡人......

“陛下,娘娘派人來問,中午您要在哪兒用膳?”

紀奕之回頭看去,是兮沅身邊的柳意,“在景仁宮用膳。”

朕絕不當這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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