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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繹眸現惶然,他壓低聲音道:“宮主莫要開玩笑,”他說著瞥了宗瑜婉一眼,又往巫正賢耳側湊了湊,“本王雖未見過那劍閣小少主,但可聽聞是宮主親手了結了她的命,她怎麽可能還活著?宮主莫要嚇本王!”

巫正賢偏頭睨著蕭繹。

蕭繹迎著他視線又低聲道:“宮主若是懷疑,派人去皇陵核實一下不就知道了?”

巫正賢淺勾唇角:“燕王殿下提醒得是。”

巫正賢目光轉向朱琪,朱琪對他搖搖頭,巫正賢頓時了然,看著蕭繹哈哈大笑起來:“是本宮疑思了,嚇到了燕王。”

蕭繹眸中的惶然化作笑意:“宮主行事素來謹慎,不過著實嚇到了本王。”

三人站得極近,兩人的對話宗瑜婉聽得一字不漏,她始終垂首無語,掌心裏卻滲了汗。

巫正賢正是疑了她的身份,只是她不明白,巫正賢為何要把燕王蕭繹扯進來。

正在她胡亂想時,巫正賢又看著她問:“依王二虎所言,你又鐘情了旁人,可否有其事?”

宗瑜婉答:“回宮主,並無此事。”

“哦?但本宮可是聽聞,你和靈玉丫頭為了燕王殿下爭風吃醋,差點大打出手,又作何解釋?”

宗瑜婉道:“那只是誤會,民女對燕王並無非分之想。”

王二虎一聽燕王,額上頓時冒了冷汗,他驚恐地看向朱琪,朱琪找到他時,可沒說瀾月這丫頭看上的是燕王殿下。

“即便如此,應征巫舞女不可有婚配,你隱瞞同王二虎的婚約,便屬於欺瞞謊報!乃是對天神之不敬,按照我大衛禮律,其罪當誅,你可知罪”巫正賢登時變了臉,聲音冷厲,陡然提高了幾度。

宗瑜婉面不改色,冷靜道:“宮主息怒,民女不敢欺瞞,民女同王二虎的約定只是權宜之計,待期限一到,民女自會還上欠他的銀錢,絕不會同他成親。”

巫正賢笑了,聲音透著冷漠玩味:“那你若是還不上呢?”

那語氣同在監獄裏時的陰陽怪氣別無二致。

宗瑜婉垂首盯著巫正賢的鞋尖,狂湧的恨意激蕩著她的大腦,她恨不得立刻將此人當場誅殺,以報劍閣血仇。

但她很快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剛要開口,便聽燕王蕭繹道:“宮主莫要嚇瀾月姑娘了,本王最見不得美人委屈了,這銀子本王替她還了便是。”

宗瑜婉擡眼看向蕭繹,蕭繹眼裏盛著細碎的光,對她笑著挑了下眉梢,仿若不是隨口一說。

巫正賢轉頭看著蕭繹,目光玩味:“若本宮記得不錯,巫學宮失火那夜也是燕王殿下為瀾月丫頭解了圍,而且那晚本宮遇見燕王時,燕王匆匆從碧月軒出來,不知是巧合還是聽了什麽風聲急著......”巫正賢睨著蕭繹沒說下去,隨後話鋒一轉,“燕王是瞧上這丫頭了嗎?”

蕭繹爽朗一笑,避重就輕道:“宮主見笑了,宮主應該了解本王,本王最懂得憐香惜玉了。”

巫正賢輕皺了下眉:“這麽說燕王是打算護著了?”

蕭繹面上笑意不減,他湊近巫正賢低聲道:“不瞞宮主說,本王是打算明年雩祭後將其養在府中。”

“哈哈哈,”巫正賢笑了,他瞥了一眼瀾月,又伸手搭在蕭繹肩上,輕聲說:“殿下切不可仗著年輕就亂來,以免傷了根本。”

“多謝宮主提醒。”蕭繹笑著道。

“好了,”巫正賢轉身看著瀾月,“既然燕王護著你,本宮也無話好說。”

他又對跪在一旁的王二虎道:“聽見了嗎這丫頭燕王瞧上了,她欠你的銀錢燕王會代她還。”

王二虎趴在地上,肥胖的身軀抖個不停,他抹了把額間的汗,微擡起頭看了眼蕭繹又垂下頭,“是......是.....草民任憑宮主安排。”

王二虎後悔不已,就算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跟燕王搶女人。

蕭繹掃了王二虎一眼,招呼守在堂外的何靖。

何靖走進來,蕭繹對他道:“何靖,給他四十兩銀子。”

何靖應了一聲,走過去俯下身將兩個銀錠放在王二虎面前。

王二虎一擡頭,看到何靖嚇了一跳。

何靖笑著道:“拿著吧!”

王二虎哆哆嗦嗦抓起兩個銀錠,又看向蕭繹聲音顫栗不已:“謝......謝燕.....燕王殿下。”

蕭繹朝他一笑:“還不快滾!”

王二虎急忙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

蕭繹見巫正賢已回到座位,他也走回座位坐下來。

巫正賢看著他道:“既然燕王殿下替瀾月丫頭還了銀子,這字據就歸殿下了。”他說完對朱琪使了個眼色。

朱琪立馬上前將字據遞給蕭繹。

蕭繹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沒接,他對何靖揚了揚下巴,何靖忙接過字據收好。

蕭繹搖著扇子,看著朱琪笑:“辛苦朱長衛。”

朱琪忙垂頭:“卑職不敢。”

.......

從議事堂出來,瀾月對蕭繹道:“多謝燕王殿下相救,民女感激不盡,這銀子民女會還給王爺的。”

蕭繹餘光瞄了一眼身後,巫正賢還在看著他們。

他輕佻一笑,伸手就攬住了宗瑜婉的腰,用力將人往懷裏一帶,大聲道:“從現在起,你就是本王的人了,本王不需要你說謝。”

何靖見狀,忙收回目光退到一側,一擡眼看見巫學宮的宮衛都看向他們這裏。

瀾月本能地要推開蕭繹,卻被蕭繹攬得更緊,蕭繹靠近她耳側低聲道:“巫宮主他們還在看著呢!他懷疑你,若不是本王,你今日怕是出不了議事堂,如今本王可是將身家性命都綁在了你身上,你可不能負了本王,給點面子,別動!”

午膳時,蕭繹飲了酒,是洛京城醉仙樓的桂花釀。

此刻淡淡的酒氣混著老檀香的氣息灌入宗瑜婉的鼻息,宗瑜婉頓覺耳尖發燙,肩頸也跟著湧上麻意,她手肘用力抵在蕭繹胸前,氣息有點沈:“燕王殿下,放開我!”

蕭繹瞧著她,嘴角一勾:“本王若是不想放呢?瀾月姑娘打算怎樣?”

宗瑜婉咬牙切齒,烏亮的眸中氳了怒氣,但不管怎樣燕王都是救了自己,她壓下怒火剛要再掙紮,蕭繹卻率先松開了她,和她拉開點距離道:“以後你就是本王護著的人了,若是有人欺負你盡可告訴本王,本王會給你出氣的。”

蕭繹說完,手中折扇“啪”得一收,笑著道:“本王在碧月軒還有局,回頭本王再來看你。”

蕭繹說完瀟灑離去,何靖看著宗瑜婉點點頭快步跟上。

宗瑜婉看著燕王的背影,心口堵著一口氣,心說他究竟想做什麽?

........

待人都散去,巫正賢走回桌前坐下,看著朱琪問:“確定了嗎?”

朱琪道:“確定了,卑職已將那指印同認罪書上的指印核對過,可以斷定不屬於同一人。”

“嗯,皇陵那邊可有消息?”

“稟宮主,皇陵那邊已來話,劍閣小少主的屍身尚在,且並無異常。”

巫正賢松了口氣,徹底打消疑慮。

但那雙倔強又執拗的眼實在給他的印象太深刻,前些日子甚至時常出現在他夢裏,讓他寢臥難安,他想了下說:“去把靈玉那丫頭叫來。”

“是。”朱琪應著,他沒著急退下,給巫正賢重新添了熱茶又道,“對了宮主,跟著燕王的探子報,燕王今日入宮去了太皇太後那,還特意去太醫院,讓陳太醫給太後配了參蓮飲。”

巫正賢接過茶盞輕啜一口:“太皇太後睡眠一直不好,難得他如此上心,”巫正賢總覺得哪裏不對,他擱下茶盞,似是想到了什麽,又問,“除了配參蓮飲,再無旁的事?”

朱琪道:“並無,卑職已派人去太醫院核實過。”

“嗯,繼續盯著他。”巫正賢擺了擺手,朱琪躬身退下。

沒一會兒,靈玉來到議事堂。

她剛剛聽說了燕王替瀾月解圍的事情,心裏正忐忑燕王會不會報覆她,這會巫正賢叫她來,她更害怕了。

她第一次面對巫正賢,怯聲行禮:“見過宮主。”

“嗯,”巫正賢掃了她一眼,“你是徐長福的閨女?”

“民女正是。”

“不用緊張。”巫正賢起身走過來,站到靈玉面前,“擡起頭來給本宮看看。”

靈玉擡起頭惶恐都看著巫正賢。

巫正賢笑了:“模樣周正,只是燕王眼神不好,單單看上了瀾月那丫頭。”

靈玉聞言少了幾分懼怕,倒覺得巫正賢沒有傳聞中那樣可怕,她穩了情緒笑著道:“宮主謬讚。”

“聽說你是為燕王才來的巫學宮?這屬實委屈你了,如今燕王護著瀾月那丫頭,正新鮮呢!你暫且收斂些。不過燕王的性子你也知道,他向來都是三分熱度,指不定哪天就厭了。”

靈玉立馬明白了巫正賢的意思,立即道:“多謝宮主提醒。”

“行了,下去吧!”

.......

當日,宗瑜婉被燕王護著這事就在巫學宮內傳開。

望嬋拉著她的手感慨:“真沒想到,燕王這麽護著你,不過我覺得這樣倒挺好,有了燕王這層關系,以後在巫學宮至少不用再看別人臉色。只是燕王花心,我擔心以後......”

望嬋皺著眉欲言又止。

宗瑜婉看著望嬋沒說話。

望嬋忙道:“瀾月,我沒有旁的意思,我只是擔心你,不然我去找何靖,讓他和燕王說清楚,至於銀錢,我可以幫你一起還。”

宗瑜婉笑了笑:“望嬋,我想明白了,人沒必要和命爭,以後的事誰又說得準,至少現在有人願意護著你,就沒必要去受冤枉氣。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宗瑜婉覺得望嬋說得沒錯,以她目前的處境,要想覆仇,僅憑她自己簡直難於登天,但若是有燕王作掩護,就會省去很多麻煩。

更何況,是蕭繹非要湊上來,那就不能怪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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