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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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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

當晚,蕭繹歇在了碧月軒。

碧月軒位於皇城外東隅,背依雲飛山,是洛京城最大的青樓,內設有茶肆、酒樓、樂坊,專供皇城的達官貴人休閑享樂。

當年蕭繹未離京前,就常流連於此,現在回京後,除了先皇喪期那一月,他幾乎是日日待在這,歇在這裏的時間比王府還多。

朝臣背後都戲言,若是皇上準了,燕王估計能把王府搬過來。

亥時過半,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碧月軒後面偏門。

馬童下了車,四處環顧一圈,對著車內道:“爺,到了。”

馬車帷裳掀開,一中年男子下了車,疾步閃進早留好的後門。

何靖站此等候多時,他對男子拱手一拜,並沒言語徑自在前引路。

......

一樓花前明月包間內,琴聲悠揚,熏香繚繚。

蕭繹闔眼撐首倚在彌勒榻上,這榻有點短,他身高腿長的倚在上面瞧著有點憋屈。

在何靖進來時,他睜了眼。

主仆倆交換眼神後,蕭繹擡手叫停琴樂:“今日止,本王要歇了。”

他話落,周圍伺候的姑娘們起身魚貫而出。

在碧月軒待久了的姑娘都知道,燕王歇下的時候身旁從不留人伺候。

待人都退下後,何靖道:“王爺,人來了。”

蕭繹“嗯”了一聲起身。

何靖上前挪開彌勒榻,掀起榻腿處的一小塊地板,立刻現出一小巧圓形按鈕,何靖手指按下去,墻上懸掛的山水畫“唰”得卷起,只見墻壁向內旋開一道窄門,蕭繹快速走了進去。

窄門隨即闔上,墻上的山水畫重新展開。

何靖將地板蓋好,彌勒榻歸位,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守候。

蕭繹在暗室裏轉了四五次,又下了一道臺階才來到另一間暗室。

暗室不大,四周墻壁上燃著火燭,映得室內亮如白晝。

室內中央置一八仙桌,此刻桌前正坐著那中年男子。

男子見到蕭繹忙起身迎上來,躬身行禮:“殿下。”

蕭繹伸手扶住男子雙臂:“溫大人不必拘禮。”

此人名溫執,時任內閣首輔,禮部尚書兼華蓋殿大學士。

溫執是蕭繹母妃的同鄉,兩人青梅竹馬,後來溫執進京考取功名,待他功成名就時,蕭繹母妃卻陰差陽錯成了先皇妃子。

兩人自此無緣。

蕭繹母妃臨終前拜托溫執照顧蕭繹。

兩人在桌前坐下,溫執看著蕭繹開門見山:“今日巫學宮之事,下官有所耳聞,這明顯是巫正賢的圈套,不管那姑娘和劍閣有沒有關系,巫正賢都可以憑空捏造出關系來,到時就會借此栽贓殿下勾結劍閣餘孽,恐會壞了我們大計。依下官之見,要趕緊將那姑娘送出洛京。”

蕭繹略一沈思道:“首輔可相信借屍還魂?”

溫執楞了楞,隨後道:“殿下,人死豈能覆生?”

蕭繹沒否認,他道:“那次我夜探劍閣,遇到的便是這位姑娘,我斷定她和劍閣必有淵源。”

溫執驚詫:“那殿下有何打算?”

蕭繹道:“若真如此,她來巫學宮必為覆仇,本王就不能坐視不管,劍閣世代忠貞從不涉政,卻突然擁大皇兄謀反?溫大人不覺得太奇怪了嗎?還有父皇遇刺那晚的事情太蹊蹺,本王懷疑這裏面另有隱情。只是現今局勢已定,朝中巫黨眾多,想查出真相難於登天。”

溫執沈默未語,出事那晚先皇突然召見他,但他卻沒機會見到皇上最後一面。

他進宮時,看到的便是先皇遇刺身亡,廢太子蕭策自刎禦前,劍閣宗主及百餘名弟子被捕......

良久,溫執才道:“殿下懷疑劍閣是被巫正賢誣陷的?”

蕭繹點點頭,他又道:“近日,本王派到坊間的探子查到,巫正賢和宗閣主早有過節,巫正賢一直覬覦劍閣的鎮閣神兵逐日劍,傳說此劍和早消失於世的奔月、追星同源,三劍本是一把劍,是由上古神劍太阿重鍛而成。”

蕭繹頓了一下又道:“關於太阿一直有一個更神秘的傳說,太阿乃威道之劍,三劍若歸一,劍氣可控日月,禦萬物生靈,且每把劍中都有一張寶藏圖,三圖合一,便可尋到上古藏寶地宮所在。”

“這傳說自然不可信,但巫正賢可能不這麽認為,我懷疑那把劍已經被他拿到了。”蕭繹道。

....

自打燕王公然說護著宗瑜婉,所有巫舞女對她的態度都有了轉變。

靈玉也沒再找過她的麻煩,還偶爾主動和她說話,像之前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反倒是靜姝,對她的態度比以前更冷了。

宗瑜婉也不在乎,她籌劃著找機會再去巫正賢的院中查探一番。

.....

三日後,朱琪帶人抓住了偷走縱火者屍首的人,該人自稱是縱火者父親,父子倆是以盜竊為生,那日是進錯房間,才不小心用火燭引燃了柴房。

最後那人自殺身亡,因為巫學宮也沒造成什麽損失,最後只是罰了王琛和薛城一個月的俸祿,這案子就這麽結了。

但對於王琛和薛城而言,這可不是一個月俸銀的事,而是巫宮主對他們的辦事能力產生了質疑。

兩人因此更不對付,更是對半路搶了風頭的朱琪懷恨在心。

巫正賢近幾日都沒回巫學宮,而是宿在別院,據說徐長福給他獻了一揚州瘦馬,這幾日正新鮮著呢。

巫正賢不在這幾日,靜姝幾乎每夜都會出去,出去時辰基本在半個時辰到一個時辰不等。

那晚,靜姝照常出去。

待她出去不久,宗瑜婉也跟了出去,她不是跟蹤靜姝,她想去柴房看看。

有了上次教訓,這次她格外謹慎。

躲過巡夜的宮衛,宗瑜婉進了柴房。

她點燃火燭在房內仔細照了一圈,只有左面墻壁有被火燒過的痕跡,已經清理幹凈,下面堆滿了木頭。右面墻壁則完好無損,墻角處立著一個廢舊的神龕,幾乎被樹枝木頭遮住了大半。

看來那夜的火勢並不大。

宗瑜婉走近神龕,昏黃燭光映清神龕上厚厚的灰塵,龕閣處結了一層蛛網,還有一只拇指蓋大小的蜘蛛在上面爬來爬去。

宗瑜婉直起身走向另一邊,剛走兩步她想起什麽似的回身,用火燭再次照著神龕,才發現蜘蛛是在修覆蛛網,這說明有人動過神龕。

她快速折了截樹枝,穿破蛛網觸到龕閣的背板,只聽“嗒”的一聲,背板彈開,裏面竟現出一個銅制開關。

宗瑜婉震驚地瞪大雙眸,以前在劍閣的藏書閣,她曾看過一本古籍,是有關密室機關的記載,她猜想這很可能是個機關。

這應該也是縱火者來到柴房的真正目的。

宗瑜婉小心熄滅火燭貼身收好,用樹枝輕觸機關,緊接著神龕緩緩前移,瞬間露出一間等人高的暗室。

宗瑜婉快速將龕閣背板歸位,剛要走進密室,便見柴房的門被推開,一道黑影快速沖了進來。

宗瑜婉剛要動手,那黑影一把抱住她轉身進了密室,隨即密室的門便被闔上。

宗瑜婉被用力抵在冰冷的石壁上,溫熱的呼吸自她頭頂灑下,她剛要開口,嘴巴就被捂住,同時一道低啞的聲音自頭頂傳來:“噓!不想被發現就不要說話。”

緊接著一墻之隔的外面傳來對話:“咦?哪有人,我看你是眼花了吧?”

“我明明看見一道黑影閃了進來!”

“你別嚇我?該不是那縱火的死鬼吧?”

“啊!有鬼!快走!”

淩亂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外面恢覆岑寂。

黑衣人松開宗瑜婉,宗瑜婉擡手就扼住黑衣人的脖頸:“你是誰?來這裏做什麽?”

黑衣人順著她的力道微揚起下頜,伸手抓住她手腕:“姑娘手下留情。”

熟悉的聲音讓宗瑜婉的手指顫了顫,指尖滲了涼汗。

是燕王。

她松開了手,黑衣人假裝咳了兩下扯下面紗,他看著宗瑜婉道:“本王也想知道,瀾月姑娘這麽晚來柴房做什麽?”

宗瑜婉心說這個蕭繹還真是陰魂不散,既然被認出她也不再隱瞞,她扯下面紗反問:“瀾月也想知道,燕王這麽晚穿成這樣,來柴房做什麽?”

蕭繹輕笑出聲:“本王自有本王的理由,瀾月姑娘是為何?莫非那日縱火的人是你?而那個死者是為了保護你?”

蕭繹說著傾身靠近她,在黑暗裏看著她。

周圍太黑,宗瑜婉看不清蕭繹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那雙眼輕佻的註視,迫人的氣息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宗瑜婉擡手抵在蕭繹身前,毫不客氣回懟:“燕王若懷疑是瀾月,為何還屢次相救?莫非燕王和縱火者有著同樣的目的?”

燕王沒回答,而是又往她臉前靠了靠,兩人幾乎鼻息相貼,宗瑜婉被迫仰起頭,瞪大眼睛看著蕭繹。

蕭繹居高臨下看著她:“說不定本王和瀾月姑娘的目的還真是一致呢?”

宗瑜婉呼吸澀滯,她用手抵著蕭繹的下巴,思忖一下道:“我不是縱火者,我的目的王爺還是不知為妙,以免連累了王爺。至於王爺的目的,瀾月也不感興趣。我們各行其事,互不相擾如何?”

蕭繹冷嗤一聲,對於這丫頭極力和自己劃清界限心生不滿,他又壞意地偏頭湊近她耳側:“你現在是本王保著的人,你若出了事,本王能脫得了幹系嗎?勸你還是實話實說,不要連累本王。”

宗瑜婉用力偏開頭,肩窩處還是如過電一般火辣難耐。

她實在受不了這個姿勢,她道:“你.....你先放開我,再說!”

蕭繹聞聲呼吸也沈了幾分,這女人服軟的聲音就像貓爪子,在他心口不輕不重地撓了幾下,讓他全身起了癢意。

他起身放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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