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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屬於他的手臂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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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屬於他的手臂 #54

司夏川悄悄走近霍瑞賢,霍瑞賢對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聲張,正巧餘泰禾也看見了他,面上多多少少有些不滿意。司夏川可沒把他之前的話當成耳邊風,他知道餘泰禾是為了他們著想,可誰讓他們每次外出都能碰到一些事件,難不成他們整天都呆在家裏嗎?

本以為餘泰禾打算當做沒看見,誰知道他竟然主動過來了。司夏川已經做好被責備的準備,可餘泰禾像是吃錯了藥,語氣一反常態道,“來都來了,一起吧。”

“我可以嗎?”司夏川指著自己故意裝傻問道。

“這次特別批準。”餘泰禾仿佛能看穿司夏川的內心,司夏川也不再賣乖,老老實實地跟著大部隊一起進入醫院。

一行人乘坐電梯到達醫院負一層,一種獨屬於地下室的陰涼氣息透著門縫撲面而來,司夏川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渾身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醫院的地下室裏究竟有什麽,司夏川想都不敢想,但周圍人像是對這些習以為常一樣,好像只有司夏川一個人那麽在意。他擡頭看著被白晃晃的電燈照亮的走廊,不遠處迎面一位身穿天藍色防護服的男人走來。

由於對方戴著口罩,司夏川只能透過眼睛猜測對方的年齡,他是位大約30歲左右的年輕男人。

“林醫生。”餘泰禾率先開口道。

“餘隊,你來了。”林醫生禮貌回應,他是刑偵支隊檢驗科的特聘法醫。

“事情我在電話裏聽的差不多了,我們直接去看看吧,”餘泰禾轉身對段沈夫妻開口,“你們兩位請在這裏稍等片刻。”

“我們也要一起去。”喻以寒道。

“原則上來講,檢驗室禁止外人進入,希望你們能理解。”

“我們不進去怎麽知道你們有沒有隱瞞什麽?”段沈夫婦說的也在理,段星夜註意到林醫生的眼神產生躲閃,雖然不易察覺,但一旦看見就知道對方確實在隱瞞某件事。

“我代替父母去。”段星夜打斷父母的話說。

“星夜...。”段星夜很難得在父母面前表現出如此穩重的一面,喻以寒下意識的想答應他,畢竟她就剩這一個兒子了,她不想讓兒子不愉快。

這對夫妻倆商量半晌,最後還是勉強同意讓段星夜代替他們進去。

司夏川作為無關人士,本來以為要在外面陪段星夜的父母,可餘泰禾主動給了他一身防護服讓他套在外衣外面,司夏川也不多說什麽,麻利的套上後,一直沈默的霍瑞賢悄悄拉住他附在他耳邊,“他在裏面。”

他?不等司夏川反應過來,他已經被餘泰禾推搡著,跟著林醫生一起進入解剖室,同時進入解剖室的還有姜白與段星夜。

在四方的密封空間內,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和另外一種令人說不上來的味道,司夏川不願意去過多糾結這個味道的來源,他只知道隔著一扇玻璃門有一張金屬質感的解剖臺在正中央,解剖室內並非空無一人,一位身著白衣的男人正站在解剖臺前。

司夏川沒走幾步腳步便停頓住了,白衣男子他是認識的,直到這時他才恍然大悟,原來剛才霍瑞賢說的“他”是指段星河。

“段星河?”司夏川不自覺的叫出聲來,引得前面三人同時回頭看向他。

段星夜很快意識到段星河也在解剖室內,可是他卻看不見段星河,這也證明了他是無法看見靈體的。他和司夏川一起經歷了這麽多,並沒感覺到什麽,反而因為司夏川脫口而出的話惹得姜白和餘泰禾臉上露出難以琢磨的神情。

林醫生是其中唯一的不知情人,他只是點點頭,“對,段星河在這裏。”

“你也能看見?”司夏川驢唇不對馬嘴的回應。

“看見什麽?”林醫生挑動眉毛,看上去十分迷惑。

“咳咳,沒什麽。”司夏川輕咳兩聲,將這件事掩蓋過去。

一行人站在解剖臺旁邊,司夏川刻意來到段星河身邊伸手碰了碰對方,可惜他忘記了自己無法觸碰到段星河,因此他的手直接穿過了段星河的身體。

司夏川幾乎是從牙縫裏發出來的聲音,小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餵,段星河?你傻站在這裏幹什麽?”

此時段星河表情呆呆的沒有任何回應,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司夏川還搞不清段星河為什麽會這樣,那邊林醫生已經拉開保存遺體的冷藏櫃,隨著白色冰霧從冷藏櫃翻湧到室外,一個人形長短的藍色布袋呈現在眾人面前。

“餘警官,我們剛來這裏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您能大概說一下嗎?”段星夜的視線從遺體上轉移到餘泰禾身上。

“是我疏忽了,不過解釋就交給林醫生吧,他最清楚了。”

林醫生一邊搗鼓著手上的工作一邊將前因後果重新覆述了一遍,“今天上午段先生和喻女士突然闖到醫院指名道姓的找我,樓上的護士們來不及攔,他們兩個就已經沖到法醫中心了。剛好那時候我因為要報告工作不在,等我到了之後他們兩位已經情緒失控。聽護士說他們擅自打開了遺體儲藏櫃,我雖然不知道他們兩個看到了什麽,但我多少能猜到。”

餘泰禾問道,“他們怎麽知道解剖室在哪裏?”

林醫生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情,“可能是哪個人說漏嘴了吧,但是也怪不了別人,昨天解剖室的門鎖壞了,我沒有來得及找人修,所以才造成了這樣的結果,是我的問題。”

“我這段時間也一直在處理其他事情沒有來得及問你,為什麽這麽多天了,遺體檢測報告還沒有出來?”

林醫生看了一眼段星夜,在得到餘泰禾允許的目光後,他深深的嘆了口氣,“不是我不想出,是沒有辦法出。”

“沒有辦法?”姜白疑惑道,“遺體都在這裏,怎麽會沒有辦法...。”

她的話還沒說完,聲音便立馬憋回了嗓子裏。很明顯她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林醫生效率很高,在警局裏一直都很有名,所以姜白完全不會質疑林醫生的專業能力。

而這次卻遲遲沒能得出結果,只能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真的被段沈夫婦說中了,遺體的某個部位不是段星河的。

司夏川也體會到了這一層意思,他忽然想起了某個人,“安瀟最近還好嗎?”

餘泰禾點點頭,“放心吧,肯定不是安瀟的,現在警方在24小時保護他。”

說起來安瀟也是命大,他被人用鈍器擊中頭部受了那麽嚴重的傷,竟然還留有一口氣,被成功搶救過來,只不過到現在他還處於昏迷當中就是了,不然他清醒過來肯定會指認林麥的。

只要不是自己認識的人司夏川就松了一口氣,他對於這莫名其妙的遺體也很好奇。

“該情況我找上面反映了,可是到現在也沒有反饋,我今天上午就是去警局跟蹤這件事的。”在林醫生說話間,他已經將裝有遺體的布袋帶拉開,從裏面取出了遺體的一部分放置在解剖臺上。

“鑒於有被害人家屬在,完整的遺體我就不打開了,我害怕你們承受不住。”

司夏川連連點頭,要讓他真的毫無心理準備的看被分成幾塊的人體,他可能真的受不了,現在他光是看解剖臺上的這一條人類胳膊就已經有些毛骨悚然了。

這是一條人類的右臂,整只手臂早就已經失去血色,皮膚外表凝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五指關節更是僵硬扭曲,如果司夏川不知道這是人類的,肯定會認為是從哪個人體模特上面拆卸下來的。

手臂大臂的橫截面被人處理過,只能隱隱約約看見青白色的肉和一小節白色骨頭,司夏川盡量不去看橫截面,只觀察著手臂和手掌。

林醫生用司夏川和段星夜也能聽懂的話簡單描述了一下,“我們拼湊遺體時只有這條手臂無法與身體部位契合。”

司夏川單看手臂確實覺得有些違和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會不會有人掉包了?”

“可能性不大,”餘泰禾接話道,“警方發現遺體時第一時間對遺體進行了保護,從現場傳來的照片看,這條手臂確實和照片上的一致,至於在我們發現之前有沒有人動過手腳就不得而知了。”

“監控呢?”

“冷凍廠附近的監控被人黑了,裏面的監控畫面全部都是別人提前錄制好的畫面一直在重播。根據我們技術人員回覆,監控在很早之前就被人替換掉了,之前的監控記錄早就被覆蓋。”

“嫌疑人還是個電腦高手?”

段星夜聽著他們的對話,腦海中自然而然浮出一條關聯線索,“我記得林麥是計算機專業的。”

司夏川頓時靈光一閃,“對啊,我怎麽把這件事忘了。”

餘泰禾趕緊追問道,“我知道他是計算機專業的,但是我們沒有往這方面想過。具體什麽情況?”

“我剛上大學時在學校的論壇被人黑了,不久後有個計算機系的人主動找上門說幫我刪除帖子,當時我們看他的操作是黑進了後臺系統並且覆制了發帖人的賬號密碼。...本來我已經把這件事忘了,我朋友來醫院看我的時候說夏川去學校找他問過這件事,我才猛一下想起來。”

“對,我去過他學校,但是我只是順帶問了一下這件事,沒想到歪打正著了。”

“我懂了,”餘泰禾點點頭,“這段時間林麥一直保持緘默,現在又有新的問題可以問他了。”

“還有這條手臂,”段星夜重新將話題回到了手臂上,“這確實不是我哥的手臂,如果我爸媽看見的是這個,確實會鬧起來。”

“你怎麽知道?受害人的手臂上有什麽明顯特征嗎?”林醫生問道。

“我哥以前算命的時候在右臂上紋上了一條符咒,可這條手臂上沒有。”

“怪不得,這樣就能說通了,”林醫生恍然大悟道,“我當時也感到奇怪,根據家屬提供的身體細節描述上確實說右手有很明顯的紋身,我一開始沒看見紋身的時候還疑惑了一下,不過家屬又說和被害人很多年沒有好好見過面,可能被害人的紋身洗掉了家屬也不知情。”

“說起來林醫生,你知道這條手臂是誰的嗎?”姜白問道。

“基因檢測結果才出來,我正要給你們說的。這條手臂的真正主人是一位名叫司綏的男子,根據警方的數據庫裏顯示他今年45歲,大概20年前他離開臨海市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

“司綏...。”聽見這個陌生的名字,眾人一時間沈默了下來,紛紛在想對這個人有沒有印象。

段星夜在思考之餘看了一眼司夏川,就在下一秒,他被司夏川的表情嚇到楞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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