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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後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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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之內,都是簡單尋常之物,倒是幾個書架上滿滿的書顯得格外簡樸,倒是那茶幾子上擺放著一只素白凈瓶,插著幾只鮮嫩的建蘭花,幽幽一抹綠色,在沈悶的書房之中增添了一抹亮色。

徐凝慧鬢邊插著碎玉蝴蝶步搖,額上散落著幾溜可愛的細碎的絨毛,臉頰上那一點因為急促而暈染的桃紅色,在燭光下尤為嬌憨可人,身著一身淡杏色攢花煙雲蝴蝶裙,行雲流水之間,顯露出白皙透亮的肌膚,眼帶嬌俏夾雜著魅惑之色。

寧冬榮見她走來,微微怔楞之後,便將對面的那只空著的粉色茶杯裏註滿溫水。根骨分明的手指握住茶壺,不如世家公子那樣保養得益的白皙如同新生兒稚嫩的肌膚一樣養眼,可是在麥色的肌膚分布著大小不一的傷痕。見徐凝慧註視著他的手,微微一縮。眼神暗了暗,又笑道,“倒是不知道你喜愛溫水!”

徐凝慧道寧冬榮的對面坐下,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恍如長者將稚子的游戲看的分明卻又不肯言說。“溫水沒什麽好,又沒什麽不好!”

“好,不好!”寧冬榮重覆著徐凝慧的話,“怎麽說?”

“喝溫水似乎沒有什麽用處,可是比起旁的什麽毒藥來說,卻是十分有用的。可是比起那些養身子的湯來說,它又顯得不那麽重要!”徐凝慧淡然的說道,“我喝它,不是因為喜歡,而是覺得比之其他有風險的事物來說,它是尚佳的選擇!”

“物並不能盡善盡美,人也一樣!”寧冬榮聽出了徐凝慧的弦外之音,“我知道了!”

徐凝慧彎了彎嘴角,笑著將面前的溫水飲盡。

第二日上午的時候,徐凝慧看著邸報。流月在她耳邊說著朝廷關於皇後陵寢的安排,“是六皇子力排眾議,將皇後安置在了太廟,停放一年之後,再做打算。這可是開國皇後才有的尊榮,六皇子倒是辦成了!”

“如何不成,皇上尚在病中,之前五皇子就因為不敬嫡母而備受爭議,這個當口,巴不得所有人忘了他才好。倒是皇後的極盡哀榮,六皇子和二公子嫡出的身份越發的不同於其他皇子皇女了!”徐凝慧說著,就將手裏的邸報放置在了一旁,“事情辦得如何了?”

“夫人放心就是,了悟大師雖然出家,可是畢竟是王府世子,怎麽都有自己的人可用!”流月低聲說道,“倒是苦了大姑娘,這幾日在床上躺的有些無聊了!”

“無妨,做事情,怎麽都是要付出些代價的!”徐凝慧淡淡的說道,“何況,我也未曾瞞她,她也是同意的!”

“四月裏的事情······”說起寧府的大姑娘寧晗雪,流月似乎有話要說。

“四月裏的事情究竟如何,我自然會從那些人的嘴裏撬出來的!”徐凝慧立即出聲打制止住了流月的話,“世子昨夜從我那裏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你註意著世子手下人的行蹤,莫要讓人查出些什麽來!”

“是!”流月深知徐凝慧的脾氣,她話語裏的不可置喙叫流月感受十分的深切,“婢子會叫人留心的,夫人放心!”

究竟寧冬榮那一眼看到了什麽,看到了多少,徐凝慧心裏終究是沒有底,雖然知道這樣的舉動會叫寧冬榮起疑,可還是忍不住叫了流月留心,畢竟這是關系著天下朝局穩定的大事!她不敢洩露半個字,寧冬榮也不敢,可是難保有宵小之徒,若真的因此洩露,後果不是他們可以承擔的!

皇後的死終究叫皇上升起了對六皇子和二公子的一絲垂愛,他時常對著面容與皇後相似的一雙兄妹說著皇後的種種好。所以在皇後的祭奠之禮上出現了早年間那位王妃的嫁妝的時候,他才會暴怒徹查!

彼時,徐凝慧因為猝不及防的風寒臥病在床,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她就明白所有的事情都開始,按著她預期的那樣開始了。

果不其然,寧夫人帶著寧大姑娘回到寧府來看望徐凝慧的時候,說起了這件事情。“今日進宮,真是驚心動魄,許多年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了。還記得是冉家的那位娘娘出事的事情,皇上才是這樣的盛怒!”

“究竟是幾十年的夫妻,便是沒有男女之歡也還是有相伴之誼。活著的時候沒有發現這樣的感情有多麽的難能可貴,人不在了才回過味來!”徐凝慧靠在軟枕斜斜的坐在靠窗的榻上,與寧夫人說道,“只是,這件事情是如何發生的?”

“母親!”在寧夫人準備開口之前,不知在門外站了多久的寧冬榮突然出聲,將屋子裏的人都唬了一跳,眾人不約而同的朝他看去。只見他面色凝重,身上的孝衣襯得他英俊挺拔,只是劍眉之下的那雙丹鳳眼中含著深深痛疼,看到了徐凝慧的心裏。她這才恍惚的想起了自己方才話適用於皇上和皇後,可是何嘗又不適用於她和他呢!

“咋咋呼呼的,好生將我一嚇!”寧夫人見是他,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隨即皺了眉頭,凝聲指責道,“你也是行事穩重的人,怎的在這些地方一點都不在意,徐四身子不好,經不得你這樣嚇唬!”

寧冬榮點了點頭,可是行動上卻還是我行我素,幾句話就將寧夫人和寧大姑娘送出了挽鹿院。

“今日發生的那件事情,你究竟插手了多少!”話語間的凝重,是徐凝慧從來沒有從他嘴裏聽到的。寧冬榮顯然是極為生氣,他生氣不是因為徐凝慧行事莽撞,而是,她無亂表現的如何自然,心裏總是不願意相信他!

徐凝慧以手掩唇咳嗽了幾聲,又喝了一口水。“皇上讓你查?”她將受了許多的頭擡起問道,粲然一笑,“皇上還是看重你的,看來六皇子是勝券在握了!”

“徐凝慧,你有沒有心!”寧冬榮惡狠狠的看著面前一派安然的女子,還是昔日的模樣,甚至妝容都是一模一樣的,可是他卻深深的感受到了徐凝慧從心裏對他的抵觸。

“我沒有心!”徐凝慧平靜的面對寧冬榮悲切的面容,用著冷靜異常的聲音說道,甚至寧冬榮還在其中聽出了一絲絲魅惑的聲音。“我是鐵鑄造而成的,心早就割舍了!是你親手將它扔進了熔爐裏,練就了如今的我!”

像是一圈打在棉花上,心裏有著波濤的怒火,輕易被徐凝慧的一句話化解成了空乏的無力和頹然。他怔怔的退了兩步,“你要如何肯原諒?”

“為何要原諒?”徐凝慧反問,“你用盡手段將我再次拉入漩渦之中的時候,就該做好了下地獄的準備!”

寧冬榮的眼閉了又睜開,睜開又閉上。最後所有的情緒都被他掩蓋在了一汪澄凈如同死水的眼中,波瀾不驚。“你知道了!”

徐凝慧伸手將桌上的那只玉雕的頑童拿在手中仔細把玩,“以你的手段,不可能不知道,還是你篤定我不會知道!”

“今日的事情,你最好別再插手,查案子的是勇王世子。”寧冬榮出門之前留下這麽一句話。

徐凝慧卻是越發的笑的燦爛,還有什麽可插手的。該做的她早就做好了,只等著魚兒入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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