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究竟是從前大家都看輕了從不插手朝政的勇王府還是勇王府刻意的保持低調，但是在這次在皇後的喪禮上鬧出的不和規制的金器牽連出的五王之亂的事情，不過幾日就有了消息。

而徐凝慧病好之後，就不能不進宮。一大早與寧夫人，身邊跟著常媽媽進宮了。

“按著規矩，咱們是要跪拜足七日，今日是第五日。”寧夫人走在前面，小聲的對著身後的徐凝慧說道，“倒是皇上輟朝有五日了，看樣子只怕要延期！”

進宮之後，一路上掛滿白帆，更加沈默的宮人匆匆而過，紅墻青瓦之間都侵染上一層灰白的顏色，叫這座全天下的都羨慕的金裝素裹的宮城，如同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一樣，滿是後悔和愁態，黯然失色。

徐凝慧慢慢的將自己的眼神收回，“只怕禮部的人是不許，皇後儀制是鎬服五日，皇後已經是按著皇太後的規章再辦理了，明白的說皇上愛重皇後，舍不得。可若是再延期，只怕就要惹人非議了！”

寧夫人點點頭，“說的也是。”

轉過回廊就到了寂靜殿外，站在殿外的徐凝慧只覺得靡靡佛經如同一股一股的海浪一樣襲來，那是白馬寺的得道高僧在為皇後的喪儀做法事。殿外有許多低階的宮妃跪在廊下哭，一身愫鎬的揚歡正木著臉看著宮妃們哭聲。

徐凝慧深絕不妙，悄然的走到她身邊，拉了拉她的袖子，揚歡才回過神來，恍惚的叫了一聲，“姑姑！”聲音嘶啞，如同行將就木的老婦一樣。

徐凝慧陡然心酸不已，她是知道揚歡公主自皇後出事以後所面臨的困境，可是想到的從來沒有見到的那麽震撼。她微微轉身，將窺視者的目光攔在身後，將揚歡攬在自己的懷裏，好似從前抱著俆凝珠一樣，溫柔而憐惜！“不要怕，你們姐弟的王府已經趕在皇後山崩之前完工了。”

“姑姑，我真怕！”揚歡公主緊緊的抱著她不撒手，她貪戀著徐凝慧身上叫人安心的溫暖，在這看似花團景簇的宮裏，都是冰寒刺骨的寒霜冬季。

徐凝慧敏銳的察覺到了揚歡公主的驚恐，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徐凝慧不能也不許自己問她，於是在威遠伯夫人再次看過來的時候，她只能說，“皇後娘娘在時，是極為疼愛你們姐弟二人，不止是因為你們是唯一的皇嗣。若是她看到你如今容顏枯槁，形容憔悴，只怕是要心疼了。”說著又輕輕的拍打著她稚嫩的後背，安慰的將自己的臉貼在她的鬢邊，“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等一等！”

果然，揚歡公主將眼淚擦了擦，聽話的跟著徐凝慧進了內殿，祭拜皇後娘娘。

一眼看去，滿目素白，只有那尊金絲楠木制成的棺槨造就了內殿唯一醒目的色彩。徐凝慧按著規矩結結實實的行三叩九拜的大禮，而後又向皇子皇妃們請安問好，見到了大腹便便的五皇子妃和張揚跋扈的楊氏安順的跪在五皇子的身後，比起五皇子身後的好幾個女子，六皇子身側倒是清凈了許多，只有側妃徐凝娉安安靜靜的跪在一旁陪著。八皇子只有六歲，見到徐凝慧，眼睛亮了亮。廉王跪在八皇子的身旁，好似身上的愫鎬將他壓得擡不起頭來，一直縮在一旁，看的人心疼不已。

因著徐凝慧的身份，五皇子妃沒有起身，倒是幾位側妃起身回禮。寬慰幾句，在徐凝慧準備出門到外殿跪拜的時候，被六皇子叫住。

“淑清鄉君請留步！”六皇子叫住了她。徐凝慧連忙站住，折身低頭以示恭聽。

“安哥兒有些受不住了，鄉君也是病才好，故而想請鄉君將他帶到偏殿歇息！”六皇子看了一眼蜷縮的廉王，“他不肯讓任何人親近她，連奶母也不肯。”

“廉王雖然年幼，可到底跪拜皇祖母是規矩也是正經的孝道！”徐凝慧雖然心疼廉王，畢竟是養過一段時間的孩子，所以說話的時候，拿眼看了跪著的五皇子等人。

正好五皇子與五皇子妃都看了過來，五皇子會意，立即說道，“皇貴妃和賢妃娘娘要主持喪儀之事，一時半會兒也是照顧不過來。再者，平哥兒年幼，跪了好幾日了，大家都看在眼中的。”說完身側的五皇子妃似乎有些難受的動了動，動作有些大。

徐凝慧低著的頭笑了笑，“我是義親，自然是心疼孩子的。有了五皇子和六皇子這話，便將廉王帶走。倒是五皇子妃，怕是要臨盆了，也該註意著身子！”

“多謝夫人關懷，給母後盡孝道，是本宮的福氣，孩子也還算懂事，沒怎麽鬧騰！”寧氏扶著渾圓的肚子說道，“只是難免腿麻！”

“五嫂也該歇一歇，今早就來跪著了，便是娘娘在，也是心疼的！”安靜的徐凝娉收到了徐凝慧的示意之後，說道，“這裏有臣妾們，生養皇嗣也是孝道！”

果然，六皇子回過味了，勸說幾句，得了五皇子的允許，徐凝慧將困倦的廉王小心翼翼的抱著跟著五皇子妃寧氏進了偏殿同行的還有暈厥的揚歡公主。

心澈找了一間安靜臨水的屋子給徐凝慧幾人歇息，就在一旁照顧揚歡公主，廉王也在徐凝慧的懷裏醒來，掙紮不已。

徐凝慧沒撤，但是知道不能將他放開，只得緊緊的抱著他，在他耳邊聲聲的喊著他的小名，“安哥兒，安哥兒。太子妃給你取了這個名字就是想要你一直安安穩穩的，平哥兒，待這件事情一過，姑姑就把你接到府上去，好不好！”

一遍又一遍的說著，直到昏厥的揚歡公主都醒了過來，安哥兒才慢慢的不再掙紮，乖乖的躺在徐凝慧的懷裏，若是那只小手將徐凝慧的手捏的生疼，只怕連徐凝慧都要以為他是真的平息了。

“勞煩姑姑先給公主喝些解暑的茶。”徐凝慧見揚歡公主醒來，對心澈說，“不用傳召太醫，這個時候倒是沒什麽，只怕有人借此做文章說閑話。”

心澈點點頭，悶聲出門了。

“究竟是怎麽了，好好的姐弟二人都受了驚嚇！”徐凝慧凝聲問道揚歡公主，“安哥兒明顯是被嚇到了，你也是！”

聽了徐凝慧的話，揚歡只是難過的流淚，哽咽不止。面對此景，饒是徐凝慧又多想知道真像如何，也不能再問了。

“好好養著，看著現在的情況，說不說也沒什麽太大的事。”徐凝慧嘆氣一聲，她明白，能讓揚歡公主如此的絕對不是什麽小事，非但不是什麽小事，而起而是大事，與六皇子有關的大事。對此，她的心裏有了隱隱的猜測。

說完，又一邊安撫著緊緊捏著她不放的廉王，“過些時候，等出了孝月，姑姑想法子將你們姐弟牽出宮來。你是有主意的孩子，皇後身邊還是有用的人，該留的，就留下來。什麽名頭你自己也能想到，用處是一方面，制衡也是一方面！”

“姑姑，我真怕！”許久之後，揚歡公主才嗚咽著說出了這句話，“皇祖母是被皇祖父親手捂死的，因為皇祖母說六皇叔不是她的親子，是皇祖父從外面抱回來的，替代了她正真的孩子！”

“我知道！”徐凝慧用手捂住了廉王的耳朵，輕聲道，“皇後的親子被送到了白馬寺中，還未成年就因病過世了！”

“您怎麽知道？”揚歡驚訝的問道。

“機緣巧合之下查到的消息。”徐凝慧淡淡的說道，“看來六皇子登基是肯定了！”

揚歡公主面色隱晦的搖搖頭，“皇祖父沒有這個打算，在皇祖母出事之前，我在禦書房找書看，聽到伺候皇祖父的太監得福與路大人說招數的事情，說皇祖父想要盡早確立五皇叔為太子，以安國本！”

“為什麽？”徐凝慧不解的問道，沒有說玩的話，揚歡公主也明白。

“這個之後弟弟知道了，那個時候我在偏殿和心澈姑姑找廉第的衣服，就聽到宮人急急的說道，皇祖母去世。等到的時候，皇祖母已經斷了氣息，一番忙亂之後在屏風後面的衣架子後面找到廉弟，可是他已經被嚇懵了！”揚歡公主低聲道。“什麽也問不出來，只是不斷的說皇祖父逼死了皇祖母！”

徐凝慧點點頭，正待說什麽，就聽見門外的腳步聲，於是轉了話頭，“揚歡，如今皇後娘娘過身，六皇子和二公主又有了自己的小家，你是太子的長女，還有幼弟要照顧，自己也得顧著自己的身子。但是你要記得，你是金尊玉貴的公主，不是什麽人都能欺辱你的！”

說話間，心澈就推開了房門，將茶餵給了揚歡公主。“鄉君，我在小廚房做了些點心，您和王爺也吃些，好歹填填肚子！”

第四十就章心澈

心澈將托盤裏的兩只碟子放在了杌子上，看向徐凝慧道，“皇上在養心殿暈了過去，皇貴妃已經趕過去了。”

徐凝慧看著碟子裏擺放細致的點心，糯米做的糕點，裹著粉色的糖漬，被捏成花瓣一樣的形狀，煞是好看，伸手拿了一塊，小心的餵給懷裏的安哥兒，見他乖乖吃了，頷首道，“既然皇貴妃娘娘趕去了，這姐弟二人又都病著，勞煩姑姑給賢妃娘娘知道一聲。皇後娘娘仙去，苦的還是這姐弟二人！”

“王爺和公主又鄉君疼惜，就算不得可憐！”心澈淡淡的說道，“只是今後的日子裏，還請鄉君多多照看他們姐弟，奴婢替娘娘，太子，太子妃叩謝鄉君！”

說著就在徐凝慧的腳邊跪下，叩拜不起。

這樣的舉動，徐凝慧如何不懂，甚至她在想，揚歡極為看重安哥兒，為何會在那個時候將年僅六歲的安哥兒獨自放在皇後的寢殿之中！想到這裏，徐凝慧眉梢因著一碟子討人喜歡的點心而生出的暖意漸漸被蝕骨的寒意取代。

“姑姑先起來！”徐凝慧的目光落在心澈的背脊之上，將自己所有的思緒都按壓下去，眼下皇後的事情，還不知其中的關竅，心澈無論如何都是不能死的。“姑姑若是真的有心，就該伺候著王爺和公主才是，他們身邊也沒什麽可用的人。你跟著娘娘身邊這麽些年頭，怎麽都能幫襯的到他們姐弟二人的。”

心澈依舊叩拜在徐凝慧的腳邊，嗚咽不止。

“我不知道姑姑是遇上了什麽事情，可是我知道，人死如燈滅，說沒了就沒了。您有忠心，想要跟著娘娘一起去也無可厚非。甚至世人都要稱讚你一句忠心，可是他們姐弟二人該如何自處？”徐凝慧的目光從心澈身上移開，轉而低頭看著吃的歡快的安哥兒，大概是真的餓了，小家夥吃東西的動作雖然依舊舉止優雅，可是快樂許多，在他小手準備伸向第三塊的時候，徐凝慧制止了他。

“吃多了不好克化，晚些時候吃些粥！”徐凝慧含笑道，“不然該吐出來的！”

極為尋常的一句話，從徐凝慧的嘴裏說出來，卻猶如巨石落在了心澈的心裏，砸的她躬服的脊背，瞬間匍匐坍塌，身子猶如篩糠一樣的抖動不止。

“是姑姑自己說，還是我等著王爺神思歸屬之後聽他說！”徐凝慧見目的達到，冷冷的看著心澈，“若是如此，我只需稍稍的將姑姑端來的這碟子點心交給太醫即可，想必姑姑盍族都難逃厄運！”

地上的心澈，陡然起身，不可置信的看著徐凝慧，顫抖著嘴唇道，“你竟然知道！”

“小小把戲而已！”徐凝慧捏著花瓣狀的點心道，“你前後不過離開不到一刻鐘，哪裏來的時辰準備這麽做工覆雜的點心，還要給揚歡熬制祛暑的湯藥！除非你一早就準備好了的，為什麽要一早準備好，因為你早早就安排了揚歡公主中暑，又讓人在六皇子面前可以提及廉王的可憐和癥狀。六皇子不傻，明知道皇後死因不明，肯定會查出他們姐弟二人牽涉其中，而你正好借此機會，將皇後交代給你最後的事情，辦的妥當！”

“難道你就不擔心揚歡公主喝下去的湯藥中被添了東西？”心澈不愧是皇後調教出來的人，不過一會兒就恢覆了掌事姑姑的樣子，淩冽的問道。

徐凝慧溫柔的將廉王嘴邊的糖漬擦去，安撫的將他放在身邊，讓他休息。這才看向心澈，“不，你不會！因為她是太子的長女，是太子最心愛的孩子，也是最像太子的孩子。依著你對太子的心意，是不會對她如何，更何況，太子曾說過，要你親自看顧她長大成人的！可是廉王就不一樣，他是太子的遺腹子，為了保全他，太子才選擇自殺。你狠他，加之，皇後授命與你，要他死，不是嗎？”

心澈姣好的面容上的紅暈因為徐凝慧一席話，牽扯出她心裏最深的秘密而如同驟雨席卷枝頭的桃花一樣，瞬間雕落，只餘下滿臉的慘白。

“皇後有兩子一女，可是到頭來才發現，之後二公主是自己的女兒。她如何不恨，如何不怒。所以她才想要將六皇子的身世公之於眾，奈何皇上早有防備，在皇後出手之前，就截住了消息。所以，好幾個月都不進立政殿的皇上，才會在那日進殿，在廉王面前將皇後逼死。可是殊不知這才是皇後設下的局，用自己的死，離間六皇子與皇上之間的關系，折殺五皇子，再在合適的時候，讓六皇子的身份暴露在眾人面前。以前，六皇子一直不被皇上所喜，之前我等猜測是因為皇後的的緣故，可是現在才知道，是因為皇上答應了那個女人。那個比冉家娘娘更叫皇上惦記的女人，那個和德妃有著七分相似的女人。”徐凝慧十分平靜的將這件事情說給心澈知道，“不用等了，我早知道了，六皇子只會是皇後的嫡子，五皇子也會因為設計毒殺嫡母而圈禁。”

心澈恐懼的看著徐凝慧，她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可是徐凝慧還是不肯放過，“你不奇怪，為什麽我在知道一且之後，還敢將你送來的點心給廉王吃嗎？”

“連嬤嬤！”心澈驚呼道，“是連嬤嬤告訴你的！”

“連嬤嬤是賢妃娘娘的人！”徐凝慧輕聲說道，“點心是連嬤嬤做的，我自然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你想用藥叫廉王忘記他看到的那些事情，但是有沒有想過，那麽兇險的藥給一個區區六歲的孩子吃下去，會有什麽後果，你還是當年太子在暴徒收下救下的那個無辜善良的女子嗎？”

烈日漸漸升起，窗戶上的白紙越發的耀眼，地上的心澈掩面哭泣。其實在徐凝慧查到六皇子不是皇後的親子的時候，就發現了呂媽媽身邊一直有保護著她的人。將這件事情告訴給了了悟大師，叫了許廉一道查，才知道這其中有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個被皇上送到白馬寺的孩子，在跟著他的師傅雲游的時候，師徒二人為了救一個稚子才跌落山崖不知所蹤。後來他有幸被被師傅保護著撿回一條命又被樵夫救下，送到了京郊的清涼寺。了承大師見他是佛門弟子，心生仁慈，收留他在寺中修養。當得知他師徒二人喪命的消息傳遍京城，可是白馬寺人卻沒有將他們的屍骨接回，心灰意冷之下，便沒有在回白馬寺，跟著了承大師，編寫佛經，就是凈方師傅。”徐凝慧曼聲說道，好聽的女聲，將這件迂回還轉的事情講述出來，如同故事一樣的撩動人心。

“心澈，心懷善意的人，總是會得到眷顧的。凈方師傅得到了他的師傅，樵夫，了承大師的眷顧，所有年級輕輕便是一方盛名的傳經師傅了。而你因為沒有下狠手傷害廉王，六皇子決定放過你，出宮也好，跟著揚歡公主也好，都隨你！”徐凝慧說完著一切，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有選擇，總比沒的選要好！”

心澈眼神黯淡的看著徐凝慧，“鄉君，女人一生是不是很不值？皇後如此，德妃如此！”

“心有執念，不管做什麽都會覺得的值得，皇後愛重皇上，所以在知道六皇子不是自己的孩子的時候，還是放過了皇上。德妃貪戀權位，到死都是一品皇妃。而你因為恩情，甘願道這寂寞深宮之中為皇後做那麽不能見天的事情。所以沒什麽值不值的，只看你願不願意而已！”徐凝慧沈寂的說道，那些話是說給心澈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寂靜殿中少見草木，苑中也只是冷清的幾株細竹應景。站在廊下，深宮裏的冷風挾怨帶恨肆卷而來，如同利劍一樣的竹葉在冷風中搖曳，恍如萬千利劍穿過夜幕的深邃，颯颯襲來。

下午的時候，從養心殿傳來消息皇上情況穩定，姐弟二人也慢慢的好些了。徐凝慧便讓嬤嬤帶著姐弟二人去了養心殿，她在皇後的靈前跪著。

“還守得住嗎？”跪在前面的寧夫人轉頭看向徐凝慧，“要是受不住，別勉強！”

徐凝慧點點頭，“兒媳還好，母親放心！”又看了一眼另一支隊伍裏的徐家幾位夫人，默默的將頭低下去。

晚間的時候，寧冬榮來接寧夫人和徐凝慧回府歇息，並且告知他們，“因著皇上身子不適的緣故，皇後的喪禮，後兩日只怕要在兩位皇子中選一個來主持喪儀！”

“都聽貴人們的吩咐！”寧夫人說道，見徐凝慧落在後面，扯了扯寧冬榮的袖子，“看著你媳婦些，瘦瘦弱弱的樣子，可別沾了濕氣，不然就遭罪了！”

徐凝慧擡頭看了寧夫人一眼，又與寧冬榮互視一眼，沈默的將頭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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