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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夜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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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長大的眼睛著看徐凝玥,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一時間不知道是什麽反應了!

“是真的!女兒親耳聽到的許先生對祖父說的,好像是當年落下的病根的緣故,三年前有撞了頭,這次又被下毒,這些年將養的底子都毀了!”徐凝玥面色沈重,看著母親哀哀說道,“母親,四妹妹這些年過的並不好!”

長寧院主院漆黑一片,越媽媽拿著燭臺照亮了昏暗的內室。“夫人?”

“青桐,你說當年是不是我弄錯了,那個孩子與我這麽像,不可能是她的孩子啊!”張氏的聲音幽幽響起,將如同鏡面一樣平靜的內室激起了漣漪,層層疊起。

越氏將手中的燭臺安放在小幾子上,然後將屋子裏的燭都一一點亮,越媽媽轉身便看到了張氏滿臉淚痕的枯坐在塌邊,目光渙散。越媽媽頓了頓,“夫人,奴婢是同您一起長大的,四姑娘那麽像您,不會是旁人的孩子!再說,當年您同她那麽要好,便真的是,有只是個女兒,長大了好好的嫁出去便是,也是全了一場情分!”

“是啊,我們那麽好,可是她不顧廉恥的爬上了他的床,我恨!我疼了三天三夜,連命都搭上去了才保下這個孩子,可是一看到她的時候,我就覺得模樣不對,那麽像她,我是她的母親,怎麽會認不得自己的孩子?那個孩子她不該是我的孩子!後來奶媽又聽得那些傳聞,不過幾日就病故了,我怎麽不疑心?”張氏披散著頭發,目光死死的盯著搖曳不止的燈光。

提及過世多年的母親,越氏也沒再提什麽了。“要不要再查一查當年的事情,若是四姑娘是那人的孩子,咱們自然不會叫一個奸生子白白占了名頭!若真的是夫人的孩子,也好多親近親近,以慰藉相隔萬裏的相思!”

“查,仔細些,莫叫旁人註意到!”張氏冰冷的聲音,在朦朧月色中慢慢的沁透心脾。“無論什麽結果,總是要叫我明白才是!”

“姑娘!”

徐凝慧睜開了閉目養神的眼睛,看向來人,是流月!“你回來了,他們呢?”

流月見了面色如紙的徐凝慧,眼淚就止不住的掉下來,“都是婢子不好,沒有伺候好姑娘,害的姑娘中毒!吳媽媽他們明日就會放出來了,只是下毒的人還是沒有找出來!”

徐凝慧點點頭,“我知道,他們都是伺候我的人,若是我出事,一個院子的人都是沒有好下場的!”覆又看向面色蠟黃的流月,“我想了想,不是咱們院子裏的人,大概就是院子外的人了。你先去洗漱,好好的歇一覺,明日還有明日的事情呢!”

見徐凝慧絲毫沒有怪罪,而且還是一如既往的信任自己,流月猛地在青磚石上磕了幾個響頭。“姑娘,婢子一定不會辜負您的信任,早日將害您的兇手抓住!”

笑容在青色的臉上漫開,“我知道,待她們回來,害了期頤院不得安生的這筆賬,再慢慢的算!”

流月點頭,“對了,在您出事的那一天,世子送來了一封信。婢子給您放到了梳妝盒子裏!這幾日都沒有出府,也不知道點心鋪子和吳叔他們怎麽樣了?”

徐凝慧倒是不怎麽在意,棉花那裏還不到賣出去的時間,點心鋪子她的人不在,朱掌櫃會看著處置的!“將信給我,你下去吧!”

流月這才將放置在梳妝盒中的信箋交給了從床上起來的徐凝慧,便退出了內室。緞青進來看她拿著信箋在看,了無生息的退了出去。

信箋是三日前寫的了,說西城的別院不幹凈,想會小別院住,順便倒是提了一下徐府內似乎有有人同劉府的人有聯系,要她自己小心些!另外他的人註意到六安候似乎去過許先生的鋪子,兩人言談似乎不錯。

上好的紙又被疊好放到了信封中,徐凝慧思緒一片混亂。什麽時候徐府內有了奸細的,許先生怎麽和六安候好上了?

“四姑娘,天不早了,您看著是不是要歇息?”緞青見她眉頭緊鎖,完全不是一個十歲女孩子該有的模樣,忍不住提醒道。

“將它燒了!”

緞青接過,依言在燭火上點燃了信紙,然後當著徐凝慧的面給點燃了。

或許是這幾日睡得飽,徐凝慧躺在床上卻是睡不著,翻來覆去,守夜的是常媽媽,一天累了下來,常媽媽早早的睡熟了。

夜裏風大,徐凝慧聽得窗戶被枝椏掛的作響,想著是不是要起身,看一看。卻突然想起這裏是沒有高樹的,那裏會有什麽枝椏,於是靜靜的聽著,然後不意外的聽見了窗戶被打開的聲音,接著又是一聲響動,在寂靜的夜裏十分明顯。

徐凝慧透過窗幔看去,那人身量不顯,瞄了一眼誰在外間的常媽媽,然後再慢慢的朝床邊靠近,就在要撩起窗幔的時候。裏面突然刺出一把匕首,那人似乎沒有料到,險險的躲了過去,然後退到一旁,笑道,“堂堂徐少卿家的姑娘,怎麽枕邊還有匕首?”

高度緊張的徐凝慧將匕首緊緊的握在手裏,似乎就能給她些許的安慰。聞得說話聲,先是一楞,然後胸口泛起大火,自顧自的撩開窗幔冷笑,“夜半三更的,世子不在府中休息,怎的往別人家的閨房跑,可是來找錦書的?”

寧冬榮被他一噎,冷了臉色,“你和你身邊的人久不出府,我這才進府找你,說來你也是你中毒的事情!”

徐凝慧收回了漫不經心的態度,凝眸看去,“你知道?”語氣頗為不信。

寧冬榮見她坐了起來,然後走近了些,“三日前我給你送信,不料遲遲沒有回信,經過一番打探才知道原來你是中毒了,而且毒藥十分詭異!這幾日我慢慢的查著,倒也有些眉目!”

徐凝慧正聽著,見他聽了下來,不解望去,“然後呢,是誰幹的?”

寧冬榮見她如此,仰著頭,一臉好奇的模樣,倒是沒了白日裏的冷冽之態。“若是細細說來,你倒是替別人受了無妄之災!你母親和姐姐,自江南回來,回到故土,肯定一時間有諸多的不習慣。那麽是一定要喝湯藥以保萬一的!徐府裏的是穩若磐石,不過這熬藥的湯藥卻是要從別處買的,而那人為了保證徐府的人不察覺,於是在你太後喪氣之後就開始加料,放的是一味黑醜,這味黑醜卻是同治療水土不服的湯藥裏的一味藥相沖撞。本來也沒你什麽事情的,不過,因著許先生在你進宮之後,便給你換了藥方,其中一味藥同治療水土不服的藥相同,這邊有了你今日的事情!”

徐凝慧腦中思緒萬千,只能說造化弄人,自己還沒怎麽出手,便生生旁人受過了!

寧冬榮見她沈默著不說話,換了旁的話題。“對了,城西的院子那裏死後有些不妥!”

“不過是些蝦兵蟹將,世子出身行伍世家。看著處置了就是,要說拿出院子可是比之前的院落大多了,地方也甚好,吳媽媽看著置辦了好些家用的!”徐凝慧回道,心裏明白,一碼歸一碼,她的恩情記在心裏,可是旁的。“再說了,世子,我的那處小別院這會堆滿了棉花,只怕會委屈了世子!”

對於徐凝慧心裏的小九九,寧冬榮還是明白一二。“罷了,拿出院子精致倒也可以!”不過卻是十分的後悔,早知道就不安排人帶著吳家父子去買棉花了,省的這會兒要住那條暗巷!

打更的聲音梆梆梆的傳來,兩人間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寧冬榮悵然一聲,“你自己好生保養,我下回去了,有事情讓人去老地方留信兒!”

徐凝慧點點頭,“好!”

第二日,辰時初的時候,俆凝珠照例來看徐凝慧,陪著吃了早飯然後再去給徐老夫人處請安。

緞青沈默不語,看著徐凝慧端著手裏的湯藥,遲遲不肯咽下。“請老夫人來一趟,我想明白了!”

緞青點頭,如木偶一樣的退了出去。

不過幾刻,老夫人就到了。“出什麽事,可是你那裏不舒服?”又著急的看著徐凝慧,生怕再出點什麽事情。

徐凝慧搖搖頭,然後把水有毒的事情告訴給了徐老夫人。“惠兒思來想去,怎麽都覺得不對經。院子裏的人都是經過千挑萬選的,怎麽會出問題,反倒是咱們府上沒有井水不甘美,主子進口的水都是從外面買來的!祖母可請大夫來看看?”

“如此說來,倒也不失為一種可能!”徐老夫人沈思道,“讓大夫來看看!”

緞青,沈默著出門去了。

徐凝慧被徐老夫人抱在懷裏,“都是阿奶不好沒有看顧好你,讓你在眼皮子底下出事!”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阿奶,惠兒心裏明白!”徐凝慧貪婪的嗅著徐老夫人身上好聞的熏香。“母親和兩位姐姐這幾日都好好?”

“都好!”徐老夫人摩挲著徐凝慧沒有挽起來的秀發,如同上好的緞子,十分舒服。

“老夫人,緞青姑娘給的水裏倒是被人加了一味黑醜!”大夫嘗完水後說道,“我倒是看過四姑娘的藥房,進來藥方中添加了一味藥,同黑醜相斥,這才使得姑娘昏厥!不過,大夫人和大姑娘,二姑娘自江南回來,老夫倒給他們開了一劑放置水土不服的藥方,若是喝了只怕是要出事!”

“什麽?”老夫人驚了,徐凝慧也連忙做出驚訝的表情,“大夫,若是喝了,有什麽不脫的!”

“四姑娘藥中有一味燥熱的藥材,倒是讓那個四姑娘躲過一劫!若是沒有,那麽一碗治水土不服的藥,就成了大寒之物,一碗下毒,只怕子嗣艱難!”大夫痛恨的說道,若是沒有查出水有問題,大夫人若是出了事情,只怕會算在自己的頭上!

徐老夫人立即喊道,“快快,去問問他們母子有沒有喝那碗藥!”

一同跟來的呂嬤嬤不敢耽擱,連忙去了長寧院。

“阿奶,你放寬心,這個時候沒有消息傳來,指不定沒有喝!”徐凝慧面對焦急的徐老夫人說道。

“你說的是,大夫,知道了慧丫頭的病癥,你看是不是可以用藥了!”徐老夫人問道。

“是,四姑娘中毒的緣由找到了,這會想要解除倒也不難!老夫這就去開方子,不出幾日姑娘身體裏的毒素就可排除了!”大夫說道,流月趕緊帶他去開藥方子。

“也不知道嫂嫂在宮裏如何了,這幾日不見,倒是很掛念!”徐凝慧說道,“祖母前日有進宮嗎?”

“沒有,倒是你母親和王氏去了。嘉永沒有出席中秋宴,還在養胎!不過,皇上似乎想要借四皇子長子給劉昭儀覆位!”徐老夫人說道,“可憐太子眼下只有一位郡主,不然四皇子也不會如此的囂張了!”

徐凝慧笑了笑,“皇家子嗣自來是稀罕,不過四皇子的那位長子似乎是庶出,四皇子妃怕是憂心!”

還沒說完,就看到大姑娘和呂嬤嬤回來了。“祖母,四妹妹病發後,我和母親憂心不已,還沒有用那碗藥!不過二妹妹倒是喝了一些,我已將派了人去看!”

徐老夫人這才安心的點點頭,“沒喝就好,沒喝就好!這件事情,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說法的!”

和了府醫開的藥後,徐凝慧身子漸漸恢覆力氣,在府醫確認無礙後,徐凝慧恢覆了之前的生活日常。

至於給謀害徐凝慧的人,被徐老太爺親自逮住之後,變沒了下文,徐凝慧幾次探尋,都不徐老太爺給擋了回來,只說是長輩們的事情,不是她一個小孩子該幹涉的,徐老太爺態度堅定,徐凝慧轉頭尋了寧冬榮問話,不過那邊也是一樣的回答,徐凝慧也無可奈何,只得放棄!

不過好在,終於在九月初的時候,嘉永公主從宮裏由太子親自送了回來。

徐凝慧在張氏的院子等著,遠遠見了嘉永公主,含笑行禮。“還是淑妃娘娘會養人,掃撒看著臉上肉也多了!”

“可是大好了?”嘉永也含笑的問她,“那日你回府之後,就聽說你病了,我真是憂心好久!”

“嫂嫂先進來說,阿奶去了衛老夫人府上看望她去了!我早就好了,不過阿奶看我緊,不許我輕易出府了!”徐凝慧親熱的挽著嘉永公主的手,細細的問著她的境況。

進了長寧院,一院子的下人都跪倒行禮,嘉永和善的叫了起。到了正室,張氏扶著肚子在門口看著他們姑嫂進來,“回來了?”

“嘉永拜見母親!”算起來,這是婆媳二人的第一次見面,嘉永是要行禮的,可是張氏哪敢真受她的禮,在沒有跪下來之前,就叫了越氏扶起來。

“公主多禮了,”張氏一面領著她往裏走,一面的同她說話。

“怎的不見大姐,可是在忙?”徐凝慧見長寧院裏沒有大姑娘的身影,不由的好奇。

“你二嬸喚她幫忙去了!”張氏回道,“四丫頭,你也坐!”

徐凝慧絲毫不在意張氏稱謂上的產別,只是笑瞇瞇的坐在了蕭明姒身邊,同她說著這幾日府裏的事情。“說來,二哥哥和三哥哥也是厲害,二哥哥和三哥哥都是進士出身,這會兒府外的人都說咱們徐府是一門三進士呢!”

“平日裏,二叔和三叔讀書用工,加上沈先生細心指導,謝太傅時時指點,怎麽也不會差的!只是這會兒他們還在六部觀政,也不知道將來能做什麽官?”蕭明姒笑著說。

“不管做什麽,都是有出息的孩子!”張氏笑了笑,回來後才知道周氏犯了錯被老夫人送到莊子上了,三郎便只能仰仗她,也沒什麽隱患了。

“說起他們,我才回來,老夫人日前提及給孩子們相看婚事,公主看有什麽合適的人選,不至於叫我兩眼昏花!”張氏開玩笑的說,“不拘什麽,只要有前途,肯顧家。模樣好,家世清白就成!”

蕭明姒暗了暗眼光,這樣的事情,她才進門的新婦怎麽好說,值得笑,想著怎麽拒絕,被徐凝慧看在眼裏。“母親,淑妃娘娘重規矩,嫂嫂是不長出宮的,不如您寫了信問問大舅母和三舅母,他們一貫在京裏活動,那家有合適的人,一定門清!不過日前聽祖父提及,過了年便要給適齡的皇子選妃,祖父的意思是盡快在今年給定下來!”

“有這事?阿彌陀佛,幸好,幸好!”張氏扶著胸口說道,“得趕緊給他們兄妹幾個定下來!”

蕭明姒我這徐凝慧的手,笑了笑,這個小姑子總是善解人意。

出了長寧院,徐凝慧送蕭明姒回了院子歇息,“嫂嫂歇息,有什麽缺的,只管差人告訴常媽媽就是,她原是我院子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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